作者:吾谁与归
唐興很是客氣,劉永站筒恍校恢倍俗偶茏樱活娨舛嗾f話,這是個犟驢,有陛下的旨意,劉永枕敹嗖粣赫Z相向,想讓劉永蘸吞婆d那般圓滑,說些言不由衷的話,劉永照娴淖霾坏健�
“兩位天使,這一座位是……”劉天和有些疑惑,他早就打聽清楚了,天使就兩位,可這月臺之上有三個座位。
唐興看着那座位解釋道:“松江巡撫李賓言的位子,文官,你知道咱們大明文官的架子比勳戚、宦官們的架子要大得多,這李巡撫架子大到什麼地步?這會兒人還在松江府呢。”
“啊?”劉天和當然知道松江巡撫李賓言,也素聞李賓言和三皇子他外公唐興交好,可一時間無法理解。
李賓言雖然人沒到,可是這一應禮數,唐興可沒欠着他,李賓言雖然沒有南下西洋,可是處處有他的影子。
“不談他了,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有些醜話,我先說在前面。”唐興坐直了身子說道:“陛下有幾條規矩,這幾條規矩,諸位不想聽也得聽。”
“這第一個規矩,便是不得買得吳船載吳女,把大明的人賣到海外做牛做馬,這買賣做不得,陛下說了,在婆羅洲查到就在婆羅洲就地正法,在爪哇看到,就在爪哇喂他們鉛彈,在忽魯謨斯看到,就把這等奸人用黑金活活燒死。”
“陛下,素來說到做到。”
朱祁鈺的信譽格外的堅挺,說到做到,就連通過葉衷行移民的海外棄民,都對大皇帝的信譽非常認可,陛下說到,真的會做到。
朱祁鈺讓唐興客氣,因爲他的話真的不客氣。
劉天和趕忙俯首惶恐不安的說道:“天使有所不知道,我等商賈逐利,大明的人賣到海外做牛做馬,不合適,太貴了。”
若是沒有這港口上趴着的近千餘條戰船,劉天和這些人只會把聖旨當成一個屁,可是這港口上全都是大明的戰座艦,大明皇帝是基於實力出發,在告訴他們底線,底線就是底線,碰都不能碰。
要立規矩,拳頭不夠硬,怎麼立的起來規矩。
第九百一十九章 禁牙行、禁菸、摘鈴鐺
劉天和是個商賈,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可比唐興要高得多,可是此時此刻,劉天和選擇了實話實說,因爲陛下要立規矩,劉天和胡言亂語就是欺君,到了海外,就可以欺負大明的皇帝了嗎?那黑龍炮看着他呢。
實話就是大明的人現在太貴了,買來做牛做馬貴的離譜,但是招募過來當家人待,放牧牛馬,那價錢就正正好,在商言商,劉天和的這番話反而讓唐興和劉永辗浅M意。
實話實說,正好說明了問題,陛下這規矩立得住,不是強摁牛頭喝水。
“陛下在京城就老是說,這天下總要有受苦的人,不是大明人,就是海外番人,你們啊,十一年了,終於體會到了陛下的良苦用心。”唐興笑着對劉天和說着客套話。
朘剝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這些勢要豪右的大戶們,在陛下的鐵血手腕之下,這十多年來,不能朘剝大明百姓,那就得找地方欺負別人去。
出來混是要講實力的,那勢要豪右自然要對跟着自己出來的大明人,好那麼一些,實力才堅實,畢竟知根知底知道秉性,這些勢要豪右不依靠跟着自己出來的大明人,難道還要依靠連話都說不利索的番民?
唐興繼續說道:“這第二條規矩,就是福祿三寶和類似的東西,凡是販此物至大明,無論是在哪裏被查獲,陛下都會追索萬里,將人帶回解刳院裏,解刳院,知道是什麼地方嗎?”
“那是連緹騎的左都督去了,都腳軟的地方。”
劉天和猛地打了個寒顫,這南洋福祿三寶的買賣是個大行當,大明又是當下天下最多人丁的地方,是最大的市場,可是和命相比,這錢有命掙,真的沒命花,解刳院那就是人間地獄,緹騎這些爪牙,就是大明皇帝的索命牛頭馬面,但凡是得罪了大明皇帝,就是人在海外,照樣要被拿進解刳院裏。
袁彬這個大明最勇猛的男人的惡名,即便是在萬里海塘,也是臭名昭著,小兒止泣。
唐興嘴角勾出了笑容說道:“不僅如此,你在南洋的棕櫚園、椰園、莊園,會一併查抄,緹騎們抄家的本事,想來劉商總也有耳聞,不聽沒關係,抄幾家,也就記住了。”
“記得,記得,我一定傳達,這掉腦袋的買賣,不能幹。”劉天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說道。
唐興看着劉天和的表情,陰森森的問道:“劉商總如此緊張,是不是有涉足這行當?”
“唐國丈說笑了,說笑了。”劉天和有些心虛的說道,他家還真涉及到了這個產業,而且規模很大,打開大明市場,一直是劉天和的夙願,這要是能打開,那大明的財富還不如流水一樣嘩啦啦的流進他的口袋裏?
唐興嗤笑了一聲,下意識的離遠了一些說道:“聽我一句勸,不要試探陛下在這件事上的耐心,渠家三兄弟服用了大量福祿三寶後什麼樣?連鬼見了都得繞着走。若是劉商總肯多聽我一句勸,多行不義必自斃,你種福祿三寶,萬一你染上了,若是你子嗣們染上了,你這偌大的家業,給誰賺?”
“石灰泡了,毀了吧,這錢快是快,可是斷子絕孫的錢。”
劉天和的臉色變了數次,才俯首說道:“謝唐國丈指點,明天,咱回去就把貨毀了!”
劉天和也不裝了,明說自己真的涉足這個產業,並且承諾會毀掉,因爲唐興的話有道理。
近水樓臺先得月,做生意,絕對免不了沾染,不瞭解怎麼做生意?
這拉皮條的,哪個不偷喫?他從事這個行當,他劉天和能忍得住,兒子呢?那交了八成的移民稅跑到海外來,難道是爲了讓自己斷子絕孫?
唐興面露可惜,這立規矩講究個殺雞儆猴,這眼瞅着雞就在眼前,結果這雞聽了兩句,撲騰着翅膀飛了!唐興搖頭說道:“你毀不毀是你的事,不入四方之地,概不過問,不過不要用火燒,用石灰泡。”
“這第三條規矩,江山是漢室江山,大明天下是大明天下,陛下不希望看到滿大街的串串兒,擱街上溜達,陛下犯惡心,所以,這第三條規矩便是任何入大明的番奴,男丁無論老幼一律去勢,方能入明。”
去勢,劉天和當然明白是摘鈴鐺,地道的大食商賈販賣的各種奴隸,都是去過勢的,不去勢,容易鬧事,不如去了勢省心,串串兒這個詞,劉天和不懂,但聯繫了前後,也就明白了陛下的擔心到底在哪裏。
“明白,明白。”劉天和笑呵呵的回答着。
唐興面色一變說道:“嚴肅點!這個問題很嚴肅,陛下格外重視,不要嬉皮笑臉!”
劉天和連連擺手說道:“唐國丈誤會,陛下在京師,對着萬里海塘的生意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陛下看串串兒噁心,那我們這些勢要豪戶也有女眷,我們看見也噁心不是?”
“說實話,我們出來不就是爲了萬古不移嗎?這子孫後代都不是我的了,我還拼這個命作甚?唐國丈,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唐興一聽一樂,點頭說道:“嗯,有幾分道理,我可提醒你,這要是沒有閹乾淨,就入了大明,入市舶司查驗的時候,那可是要罰錢的,一個就是五百銀,而且還要二次官閹,一人是二十銀,若是死了,也別鬧騰,朝廷概不負責。”
“你聽明白了嗎?”
劉天和一聽要罰錢,面色一變,稍微一合計,立刻不住的點頭說道:“明白明白,唐國丈安心,陛下安心,爲了不賠錢,我們也不敢在這件事上弄虛作假,這事兒,本就是大明說了算,官禁之事,那要掉腦袋的。”
唐興見劉天和等一猩藤Z,就是辦三件事,禁牙行、禁菸、摘鈴鐺。
劉天和這會兒代表着一猩藤Z好說好商量的答應了下來,至於他們是否遵從,唐興不管,膽敢犯禁,那最好不過了,大明皇帝正好缺個立威的靶子。
唐興巴不得他們犯點事,大明水師也好活動活動筋骨,不發飆,這萬里海塘人人以爲大明是病貓。
這萬里海塘諸番,之前還扣大明使臣,這就是典型的欠揍,給幾記重拳,就老實了,唐興現在帶着大明水師漂洋過來來了,怎麼沒見有人敢扣住唐興?黑龍炮都擦的油光鋥亮,就等一個不長眼的。
唐興和這些商賈聊了幾句,這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劉永绽u開口說道:“稅,必須要交,這事你們不要心存僥倖。”
“朝廷做任何事,都得要錢要糧,這市舶司的稅銀,即入國帑,也入內帑,朝廷要,陛下也要,陛下要追繳,便沒人會反對,因爲官署所有衙門口,都張着嘴要錢,咱家話放在這兒,你逃的每一釐稅銀,陛下都會討回來,錯非你不跟大明做生意。”
“扣你的船、抓你的人、市舶司拒入,甚至到婆羅洲、四王島上去抄家,也不是不可能。”
在大明,唯有納稅和死亡不可避免,這是當年南衙僭朝作亂,陛下用戰爭打出來的結果,爲了稅銀,無論是皇帝,還是帝國,都不介意發動一場保稅戰爭。
這裏面涉及到了一個政治的基本原則,共同認知。
陛下用戰爭和血立下的規矩,已經形成了大明內外的共同認知,保稅的意義重大,即便是朝堂上那些老爺們,也要保稅,因爲不保稅,老爺們做老爺都底氣不足,都得看別人臉色行事,老爺還要看別人臉色行事,那還是老爺?
錢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是萬萬不能。劉永帐浅辛希椭酪粋�事兒,這件事劉永赵浬献嘁鲅a到稽戾王實錄內,可惜文已經定稿,連稽王府,現在沂王府的增補都未曾收錄。
正統十一年文淵閣首輔楊溥去世,首輔之位空懸,爲了爭奪這個首輔之位,朝中展開了激烈的爭奪。
在那時想當首輔,得給王振塞銀子,這其中就有一個震驚朝野的大案,永樂十三年進士張益,家境本不富裕,自然拿不出那麼多的銀子,最後張益通過‘谢I’輸賄七萬兩銀,案子被捅破之後,張益這爭首輔之位自然求而不得,但張益沒有受到責罰,反而在正統十四年入閣參軍機務。
稽戾王要罰張益,就得把錢退給張益,稽戾王不想退,那自然不處罰了。
堂堂內閣輔臣,做官做到這份上,劉永找粋�宦官,都替張益寒磣,這還是天朝上國的明公?太特娘跌份了。
朱祁鈺給劉永盏呐彩牵壕阃樱瑥堃嫱聊咎熳儯瑺憞离y盡忠,彼時朝堂昏暗,天日不昭,無可奈何。
朱祁鈺不認爲錯在張益身上,張益要是能憑着功績堂堂正正的入閣,還要跌份到四處拆借?
劉永赵鲅a這件事,也不是說怪張益個人道德敗壞,張益爲官數十載,清廉公正,可朝堂之上,不是人人都是於少保,有那個才情,有那個底氣,持節守正。
劉永罩皇前炎约褐赖母嬖V陛下,陛下錄不錄,那是陛下的事兒,至於究竟怪誰,自然有春秋論斷。
“劉大璫,能不能跟陛下說一說,減一減,抽分三成,實在是太多了。”劉天和的語氣裏帶着央求,他本是浙江鹽行商總,鹽這個行當,富得流油,但是劉天和就是不服,覺得皇帝下手太狠,一狠心一跺腳,離開了大明。
這離開了大明做買賣,劉天和才發現,這不是大明人,根本享受不到陛下的給銀蠲免四分的六分稅優待。
大明市舶司的抽分是一百銀的貨物,抽分一銀,若是用銀納稅,則可蠲免四分,只納六分。
這個稅低的可憐,幾乎等同於沒有,市舶司對大明商舶的抽分主要是爲了吸納銀兩鑄幣,十多年過去了,市舶司仍然是這個功能。
可商舶不是大明的商舶,那一律三成抽分,一百銀的貨,直接抽分三十銀!這稅已經不是用重來形容了,這完全是在竭澤而漁。
這也是爲何船證到現在仍然是奇貴無比,只要拿到船證,甚至不需要去海上冒險,收收番舶的貨,就賺出了稅的差價來。
劉永站湍屈N看着劉天和也不說話,直到把劉天和看的心裏發毛,劉永詹培托α艘宦曢_口說道:“好好的人不做,非要當孤魂野鬼,現在三成稅收到了命門上,知道改悔了?”
“晚了。”
劉永者@頭犟驢,聖旨猶在,聽到這裏,也忍不住的惡語相向,劉天和本就是大明兩淮鹽行商總,何等的光耀,就是松江巡撫李賓言這等貴人,劉天和若真有事,也是能遞拜帖見得到的。
只要遵紀守法,大明皇帝日理萬機,閒的沒事抄他劉天和的家?
可是難就難在遵紀守法這四個字了。
人不做,非要當孤魂野鬼。
“悔之晚矣。”劉天和並沒有惱怒,這也是他聽聞聖旨,聞王化泣下的原因,悔。
劉永账α怂κ郑酒鹕韥頊Q手後,走了出去,沒一會兒取了一個檀木盒子回來,當着腥说拿娲蜷_說道:“陛下有旨,明歲正月初一起,納銀蠲免一成,即本三成稅,改兩成,一百銀貨物抽分二十銀,納銀纔有蠲免。”
“陛下仁厚啊,咱家拿到這聖旨就上奏,陛下說,都是同文同種,多少給點恩惠,不至於在海外困苦不堪,陛下說,咱大明都不護助你們,你們豈不是真的成了孤魂野鬼?”
“陛下還說,準爾等子嗣回明就學,至於是留是走,悉聽尊便。”
今參局勸說唐興客氣些說要讓這些海外棄民心裏有個根兒,這個根兒可不是沒着沒落的虛話,而是實打實的蠲免,實打實的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到大明去就學。
這就是根兒。
劉天和聞言驚駭到了極點,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其他的商賈,一薪允穷拷Y舌。
劉天和再次三拜五叩,跪在地上,連萬歲和謝恩的話都說不出來,有些人人在極其激動的時候,容易失語,劉天和真的是一句話說不出來,就這樣跪在地上很久很久,才痛哭流涕的說道:“謝陛下隆恩,謝陛下……”
劉天和等一猩藤Z走後,唐興看着這一械纳碛埃ψ耪f道:“好好的六分銀的稅不納,非要交三成,陛下減免一成,就感恩戴德到這副模樣,早幹嘛去了。”
“總得有人開路不是?”劉永招α诵Γ瑢@些人並不在意,而是看着堪輿圖說道:“唐國丈,咱們明日揚帆起航,要到舊港,到那兒,咱們估計得打一仗。”
“劉大璫怕了嗎?”唐興活動了下手腳說道:“舊港宣慰司,文皇帝留下的舊產,這被倏軅儊最I了這麼些年,該拿回來了。”
劉永胀瑯诱酒鹕韥碚f道:“誰怕誰孫子。”
第九百二十章 強龍硬壓地頭蛇
舊港宣慰司,曾經是大明的六合之地,如果琉球是孝子,朝鮮是不孝子,倭國是逆子,那舊港宣慰司也能稱得上孝子。
洪武三十年,爪哇-滿者伯夷國維卡拉瑪瓦哈納,派遣海軍攻破了三佛齊國,三佛齊國王被殺,整個蘇門答臘島上大亂。
旅居三佛齊的華人共計一千餘人擁立了廣東人梁道明爲王,梁道明任三佛齊國王后,開始和滿者伯夷對抗,而這段時間,大約有五萬餘軍民從電白港渡海投奔梁道明。
永樂三年,明太宗文皇帝派遣三佛齊國王梁道明的同鄉,監察御史譚勝和千戶楊信攜敕書前往招安,梁道明權衡之後,帶着自己的宰相鄭伯可入京朝貢方物香料,而後梁道明以三佛齊國王的身份留在了大明,舊港宣慰司城裏,原來梁道明的副手施進卿,成爲了大明第一任舊港宣慰司宣慰使。
無論是三佛齊國滅後在漢人的支持下復國,還是三佛齊之後面對滿者伯夷的過程中,還是從三佛齊到舊港宣慰司,大明都在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琉球國王尚泰久、韃靼可汗脫脫不花、安南國王黎思盏葒醵甲≡谔旖蛐l的四夷館附近,大明設王府以待,而當地歸大明王化,這種事本身就不是朱祁鈺首創,早在永樂三年,就已經有了成例。
施進卿在永樂二十一年卒,而後大明按照“父逝子承”的慣例詔令,令施進卿的兒子施濟孫繼舊港宣慰使之職,可是鄭和下西洋到了舊港宣慰司後,才知道,施進卿臨死前因爲兒子施濟孫太不成器,將女兒施二姐繼承了宣慰使職位。
太宗文皇帝朱棣知道了其中詳情後,更改詔令,承認了施二姐承襲了宣慰使之實。
正統五年,滿者伯夷國看到大明無意再次南下西洋,立刻調兵遣將,滅掉了這個眼中刺肉中釘,三佛齊國滅,舊港宣慰司及數十官廠被焚燬,數萬僑民被殺,三佛齊血海一片,自此以後,大明失去了舊港宣慰司這個東大門,海疆從此無一日安寧。
劉永盏氖衷诳拜泩D上指着說道:“爪哇-滿者伯夷,分爲東王西王,西爲爪哇王,東爲滿者伯夷王,我們之前已經見過了西王,西王無意染指舊港之事,那麼就看我們的了。”
在廷議之時,朝臣們都將爪哇-滿者伯夷國看爲一國,因爲朝貢都是西王,但到了地頭,劉永蘸吞婆d才發現,爪哇其實高度自理,和滿者伯夷的關係並不是親如一家,偶爾還會兵戎相見,爪哇國和滿者伯夷國應該區別看待。
“至於滿者伯夷國的西王,此時正鬧內訌,王位空懸,更無暇東顧,此時便是重設舊港宣慰司的最好的時機。”劉永盏氖贮c在了滿者伯夷國的位置上。
滿者伯夷諸王孫爭奪王位,正打得不可開交,此時此刻,重設舊港宣慰司的意義重大,若是再設舊港宣慰司,那就可以和爪哇連成一片,即便是滿者伯夷國君之位爭出了結果,內訌之後的滿者伯夷國也無力討伐,舊港宣慰司已經成爲既定事實。
劉永蘸吞婆d在奏疏中,將舊港宣慰司的局勢寫的一清二楚,而重設舊港宣慰司,本不在這次官船官貿的下西洋的預計之內,可戰機稍縱即逝,唐興和劉永斩加X得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皇帝通過鴿路送來的批示也很簡單,卿在海外,萬事自決。
“盤踞在舊港宣慰司的倏芊譅懭桑谝还墒莾S民海盜,其實力最爲兇悍,爲首的四家爲陳李林黃。”劉永照f到這裏的時候,面色有些凝重,這些僑民海盜,大多數還不是元宋僑民,都是在大明不再南下西洋後,在海上爭利的大明人,也是盤踞在舊港宣慰司中實力最爲強悍的一股。
唐興思考了片刻說道:“能爭取,我們還是要爭取下,我們纔是客,陛下敕諭,於少保建議郡縣舊港,陛下以爲時機並不成熟,這四家,我們能爭取還是要爭取的。”
唐興推出了一個酒杯,一飲而下說道:“陳氏本爲浙江新昌人,洪武初年出海至此,以反明爲志,這一家我讓商賈接觸了下,陳氏家主陳壽延以祖製爲由,不肯溝通,不用接觸了。”
按照舊港陳氏的說法,新昌陳氏先祖當年出海,就是因爲吳王朱元璋滅掉了另外一個吳王張士眨愂献鳡憦埵空的嫡系,不得不出海避難,唐興雖然讀書少,可李賓言讀書多,找遍了張士征庀聦㈩I质康拿洠颊也坏竭@陳家先祖是何許人也。
李賓言以爲,不過是強行攀附,豎立一個聚攏人心的大旗,唐興到了爪哇,遣人一番接觸,果然不出李賓言所料,就是攀附。
陳氏的根兒就是反明,再接觸也沒什麼用。
“李氏我接觸了下,他們的態度不清不楚。”劉永辗浅2幌矚g騎牆的人,宣德年間,他把騎牆的兀良哈三部打的滿地找牙,徹底治好了兀良哈三部騎牆的毛病,這李氏既不答應招安歸附,又不拒絕,弄的劉永辗浅2幌矚g李氏。
唐興笑着說道:“劉大璫,你想想,這態度不清不楚,不是很清楚嗎?他是舊港四家之一,他選擇觀望,那不就是態度了嗎?”
“咱們也站在李氏的角度想想,你大明想起一出是一出,今日南下西洋,明日忽然就不下西洋了,施二姐一家被滿者伯夷國的蘇希達女王滿門族誅的時候,大明水師在哪裏?李氏要是明確表態,日後有一天,你大明拍拍腚走了,留下了一堆爛攤子,他們李家可是要被羣起而攻之的。”
“若是咱們打贏了,他們李氏便是迫於大明武力強橫,不得不和大明虛與委蛇。即便有一天大明水師再不至萬里海塘,李氏也不會被羣起而攻之不是?我要是李氏家主,我也不清不楚。”
說到底,還是大明在宣德九年後再沒有下西洋,施進卿、施二姐一家的前車之鑑仍在,李氏怎麼敢輕易表態。
劉永粘聊似陶f道:“你說的有道理。”
怪誰?劉永涨宄�不是那個已經入土十多年的稽戾王?
劉永諏⒁粋�酒杯放在了一旁,又倒了一杯說道:“剩下的林黃二家,不足爲慮,而且手段兇殘狠厲,劫掠來往商舶,番國的船他們兩家劫,大明的船他們也敢劫,那就沒必要接觸了。”
“那就一人一個。”唐興拿起了酒杯和劉永展诧嬃艘槐皇翘婆d喝完之後,眉頭一皺的問道:“你喝的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