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國之君 第754章

作者:吾谁与归

其中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用的公家的東西,最終都入了內帑。

無論是船隻的營建,還是商貨的供應,都是大明戶部在籌措,但是戶部傾盡國力籌措貨物,最後都換來了內帑的充盈。

所以有些翰林院的翰林們纔會抓着不放,說天下非天下人之天下,而是化公爲私的天下。

于謙問到了沈翼,沈翼眼睛裏都是血絲,昨天戶部上下又熬了個大夜,輕油噴燈的燈油都用了幾十斤,他聽到于謙問他,他稍微緩了緩神說道:“官船官貿的船營建好了,是朝廷的船,屬於公產。”

沈翼言簡意賅,不通財會事的一些朝臣們聽了有些迷糊。

“沈尚書昨天熬夜沒講透,這船建好了是隸屬於戶部和工部,戶部統一調派管轄,工部掌握固定資財,而海貿所獲利盈餘一分爲三,內帑五成,國帑五成。”朱祁鈺開口說道,有些話沈翼不方便開口說,朱祁鈺就替他說了。

沈翼從胡濙那兒得到了二手消息是,皇帝仍然遵循舊例五五開,但是在沒有聖旨和口諭的情況下,沈翼當然一個字都不能提。

朱祁鈺索性直接把話,當着所有人的面兒,說開了講透了,省的大家有所誤讀,耽誤了政令的推行。

不禁私船、不盡歸內帑,是景泰年間和永樂年間開海的最大區別。

船的歸屬,就是託塔李天王手裏的那個塔,是一種保障,也是一種朱祁鈺對戶部、工部的一個承諾。

託塔李天王李靖手裏的塔,是吳承恩對哪吒鬧海民間故事的一個改編。

在《西遊記》裏,哪吒鬧海後,李靖恐生後患欲殺哪吒。

哪吒知道後,割肉還母,剔骨還肉,還了父母精血,只剩下一點靈魄到了如來面前,如來便將碧藕爲骨,荷葉爲衣救了哪吒的命。

這哪吒得了正果,想要宰了李天王報仇,這李天王沒辦法求到了佛祖面前。

佛祖要是不幫李靖,這關係就走死了,李靖可是天庭的四大天王之一。

可是要幫忙,清官難斷家務事,讓還了肉骨精血的哪吒放棄怨恨?還是讓李靖引頸就戮?

佛祖就繞了個圈子,讓哪吒認佛做父,賜給了李靖一座玲瓏剔透舍利子如意黃金寶塔,讓哪吒對塔磕頭,而拿塔的人是李靖,其實哪吒磕的還是李靖。

這樣一來,就有了父子之實,哪吒也不用認仇人做父親,後來這李天王就變成了託塔李天王。

這就和當年朱棣勸降鐵鉉,讓鐵鉉面北而跪一個道理。

佛祖爲什麼要繞個圈子給李靖一座寶塔,讓哪吒認佛做父,和現在朱祁鈺搞得官船官貿,讓官船在朝廷手裏,是一個道理。

至於改編不是胡編,這哪吒到底是太乙真人救的,還是佛祖救的,那隻能找吳承恩討論了。

“陛下英明。”沈翼從來沒想過能從陛下這裏得到親口承諾,而且還有官船這個手段去制衡,他趕緊送上了一句馬屁,熬了個大夜,一時之間也沒有組織好語言,該怎麼把馬屁拍的圓潤一些。

朱祁鈺擺了擺手說道:“諸位,都聽明白了吧。”

這制衡的手段聊勝於無,朱祁鈺說有用,那自然有用,他說沒用,還不是一紙詔書的事兒?

但是朱祁鈺給出了正經的承諾,而是對所有廷臣的承諾。

“那麼官船官貿的事兒,大家都說說自己的看法吧。”朱祁鈺詳細解釋了自己的政令後,讓朝臣們開始廷議。

在文華殿就是說話的地方,有反對意見就可以趕緊提出來,若是到了奉天殿上宣旨後,再搞什麼幺蛾子,那朱祁鈺作爲皇帝,也可以拿起非刑之正,以誅心二字,治大不敬、指斥乘輿這樣的罪名來搞幺蛾子。

反對自然也有,說辭也比較老套,還是那套與民爭利,多少站不住根腳,更說不出多少道理來,而最應該反對官船官貿的戶部,卻成爲了官船官貿的擁躉,本該爲先鋒的戶部尚書,搖身一變成了陛下的馬前卒,這廷議自然變得一邊倒了起來。

最終以二十四人支持,三人保留意見,通過了這項廷議。

朱祁鈺又說到了老大難的西域行都司事兒上,這是第十四次關於西域行都司的廷議,仍然是沒有什麼結果。

在西域行都司的廷議之後,是工部尚書王巹提議在北海北岸,建一座太素殿,用錫做材料,用於避暑納涼,朱祁鈺還以爲有什麼新技術,細細一問,才知道就是單純的建宅子。

泰安宮已經很多年沒有添宮殿了,堂堂亡國之君,不修宅子不修園子,實在是有些名不副實。

朱祁鈺一問要花二十萬銀幣,就立刻否決了此項提議,這修太素殿,是戶部出錢,還不是內帑,但這麼多錢,能修好幾里馳道了!

對於尚節儉的大明皇帝而言,這二十萬銀幣修一座一年都待不了幾天的宮殿,實在是太過於浪費了。

而都察院賀章,鄭重的拿出了奏疏,要彈劾了一名邊將名叫李文,乃是西寧衛人士,青海西李土司李英從子,官至陝西行都司都指揮使,而彈劾李文的發起人,則是景泰二年的狀元郎柯潛。

都指揮使、布政使、按察使,是地方三司使,並稱三司,爲封疆大吏,彈劾陝西行都司的都指揮使,那自然要做到有理有據,證據確鑿。

而彈劾李文的第一大罪,是養寇自重,這可是掉腦袋的重罪,但是柯潛來勢洶洶,連都察院的左都御史都把這件事拿到了廷議上廷議。

在景泰年間彈劾武將,而且是鎮邊武將,很有搞‘興文匽武’的嫌疑。

“武清侯以爲呢?”朱祁鈺眉頭緊蹙的看着石亨問道。

石亨斟酌了一下詞句說道:“土司世官不肯改土歸流。”

第八百二十七章 陛下是個好人啊

這個被柯潛彈劾的大明陝西行都司的都指揮使,是西李土司的世官,之所以朱祁鈺要問石亨的態度,因爲李文是石亨的人。

石亨本人在大同府當鎮守的時候,人脈不可謂不廣,從大明最西端的陝西行都司,到大明最東端的琉球,都有石亨的朋友。

當然朝堂裏的朋友,連酒肉朋友都不是。

石亨的態度很奇怪,這等於直接宣佈放棄了李文。

在文官彈劾,武勳放棄的情況下,李文的倒臺已經不可避免。

原因很簡單,李文這個西李土司擋着路了,不僅僅擋了文臣的路,還擋了武將的建功立業的路,甚至擋了皇帝的路。

李文作爲土司的世官,和地方其他土司的關係極爲密切,在某些利益上和朝廷起衝突是必然的,而在這些利益分配的選擇上,李文只能選擇土司。

而大明眼下要改陝西行都司爲甘肅,那這些土司就首當其衝,必然反對,一旦改制成功,大明對地方的掌控大幅加強必然要改土歸流,是生死存亡的選擇。

朱祁鈺沉默了一下說道:“讓李文回京述職吧,若是肯回來,就致仕留京養老,賜他高陽伯府,按侯府制營建。”

朱祁鈺選擇給李文一個體面,他在處理朝政的時候,對武官是有偏袒的,這在朝政中叫寬宥。

朱祁鈺作爲皇帝,不僅僅有非刑之正的懲罰,還有寬宥的聖恩,如此偏袒做的原因,還是和之前興文匽武有關。

就拿這次李文被彈劾的養寇自重之事,當年興文匽武的時候,倏苓颠叄钗妮p易不能舞刀弄槍,李文能怎麼辦,只能養着。

這次哈密國見大明在西域一直步步爲營,舉兵進犯,李文選擇了按兵不戰,李文慣性思維罷了。

朱祁鈺給了李文一個機會,如果李文仍有恭順之心,那就好好的到京述職,和皇帝見一面,而後留在京師做他的高陽伯,若是閒不住,講武堂也可以任事。

如果不肯回京,非要和地方土司一起做些什麼,朱祁鈺也沒有什麼辦法了,選擇權在李文的手中。

朱祁鈺的這個決定,讓朝臣們略微有些無奈,陛下還是那個陛下,對文臣有偏見,對武將有偏袒。

比如最近陛下就因爲私德,把一個德高望重的講筵學士給流放到了永寧寺,和李文這兩相對比起來,只能說,雷霆雨露皆爲君恩了。

廷議在李文案之中結束,朱祁鈺再次前往講武堂坐班,今天的講武堂,四處都是張燈結綵,早上起來就有人在打掃庭院,將內外收拾的乾乾淨淨,一片落葉都看不到。

因爲太子從今天起,將會在講武堂旁聽,成爲講武堂中的一名學員。

朱祁鈺來到講武堂的時候,就看到了大皇子崇王朱見濟和稽王朱見深二人,他們二人早已入學,他們在等着太子前來,而後帶着太子參觀整個講武堂,拜訪講武堂的祭酒等一小�

太子就是太子,太子對君而言就是臣,但是太子對其他任何人而言,都是君,兩人是親王,是臣,即便他們是哥哥,他們也得等着。

而站在朱見濟和朱見深身後的是身高馬大、沉默寡言的養子朱愈。

太子入學,即便是朱祁鈺不喜歡排場,汪皇后已經盡力安排讓禮部少點排場,但仍然是聲勢浩大,甚至泰安宮深居簡出的吳太后,都來到了講武堂爲太子入學見禮。

吳太后就是朱祁鈺這個郕王的生母,郕王登基之後,母憑子貴成爲太后,但是吳太后和孫太后不同,吳太后從來不干涉朝政,甚至連泰安宮的事,一如郕王府那般交給汪皇后處置。

朝臣們等閒看不到吳太后拋頭露面,除了在過年過節大祭的時候,才能見到一面。

吳太后之所以深居簡出,主要是擔心自己給兒子惹出麻煩了,畢竟吳太后的出身是漢王府罪眷。

京師也有傳聞,說郕王朱祁鈺並非先帝宣德皇帝親子,乃是當年漢王府漢庶人之後,是先帝爺有好生之德,留下了漢王府一絲血脈。

這個傳聞傳的有鼻子有眼,時間地點人物清楚,甚至還有血書、信物等等細節。

這個傳聞,在朱祁鈺沒有登基還是郕王的時候,就流傳甚廣,等到朱祁鈺登基稱帝后,這傳聞已經發展到證據確鑿,兴苤牡z聞了。

朱祁鈺懶得理會這等流言蜚語,吳太后本身就有些怕事,就更不敢多說一句,生怕越描越黑。

倒是另外一位太后,住在宮裏慈寧宮的孫太后,聽到這種傳聞罕見的給禮部遞了話,讓禮部和五城兵馬司徹查這等流言來源,禁止傳播。

但是祕聞這東西,越禁越讓人信以爲真,胡濙還專門入宮跟孫太后說了此事,最終孫太后也只能任由流言流傳了。

孫太后之所以急的原因,若是朱祁鈺的爹是漢王府的遺脈,那這按大明繼承法,襄王就是稽戾王被俘後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孫太后不急纔怪。

到了襄王手中,這稽王府滿門焉有命在?

但好在,薄涼寡恩朱祁鈺,這皇位坐的比泰山還穩。

今天是孫子上學的日子,吳太后也從泰安宮裏出來送孩子一起到講武堂來,住在皇宮慈寧宮裏的孫太后,自然也到了講武堂。

畢竟按照規矩講,孫太后算是嫡祖母,這自然要出面的。

孫太后其實也擔心過朱祁鈺會不會廢掉她的封號,甚至幽禁,給她的慈寧宮宮門砌築灌鐵等等,這些猜度,像是個笑話,她顯然想多了,只要她不出現,皇帝陛下似乎也忘了她這個人的存在,慈寧宮一如既往,甚至還能和宮外溝通。

朱祁鈺向吳太后見禮,而後他和朱見濟、朱見深說了兩句,他打量了一番身強體壯的朱愈,叮囑了幾句,就走進了聚賢閣內,任由禮部安排太子入學之事。

一直到晌午時候,汪皇后才帶着朱見澄來到了聚賢閣的御書房見到了朱祁鈺這位講武堂的山長,算是拜山頭了。

“拜見山長。”朱見澄先行了弟子禮,朱祁鈺擺了擺手示意他平身即可。

“孩子入學,夫君在這聚賢閣裏倒是清閒了。”汪皇后忙前忙後一上午,這禮節最是熬人,但是這是太子第一見朝臣,自然都得周全。

朱祁鈺舉了舉手裏的一大堆堪輿圖說道:“京宣馳道修建在即,於少保遞了一大堆的奏疏,我這不是在忙嗎?”

京宣馳道可是大明第一條馳道,至關重要,即便是交給了于謙,朱祁鈺也時常督促查聞,不是直接甩手當了掌櫃。

“國事爲先,國事爲先。”汪皇后坐在椅子上錘了錘有些痠痛的胳膊,無奈的說道:“高婕妤這幾天見到我就哭,說見不到陛下,這孩子陛下就去抱了兩次,就再沒去過了。”

高婕妤好歹有了個閨女,自古以來,這高牆內,多少宮嬪一輩子就見過一次兩次皇帝,別說皇子公主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只不過泰安宮與以往不同,以往是某個妃嬪獨得聖寵,泰安宮則是陛下忙於國事,別說高婕妤,忙起來的時候,汪皇后也是整月整月看不到陛下。

“今天太子入學,那幫翰林院的老翰林們,臉都是綠的,甚至還有幾個翰林上書來着,太子應該在文華閣讀書,而不是到講武堂來。”朱祁鈺拿了幾本奏疏,笑說着朱見澄入學。

朱見澄入講武堂,而不是去翰林院找講筵學士,這日後,培養太子的是一羣武夫,那培養出的儲君,該是個什麼樣子?

“胡少師那是太子少師,王直也是太子少師,就是教太子,那也是胡少師和王少師,跟他們這幫翰林、講筵學士有什麼關係。”汪皇后沒好氣的說道。

翰林的一些老翰林們,在國事上惡了陛下,在太子教育的問題上,惡了汪皇后。

之前王直在文華閣給太子講學的時候,會帶講筵學士,若是商輅來還好,商輅是個斯文人,講規矩,從來不和宮嬪們閒言碎語,若是其他人來,這幫巧舌如簧的翰林經常哄得宮婢直樂。

若是閒聊幾句也就罷了,關鍵是這些翰林撩撥這些宮婢,還被興安給查到了,汪皇后把這涉事的宮婢趕出了泰安宮。

要不說這最是無情讀書人,這前腳撩撥時候,山盟海誓的翰林,在這個宮婢出宮之後,立刻就變成了負心漢。

宮婢最大的價值就在於她是泰安宮的宮婢,這沒了這層身份,這讀書人的狠心腸就立刻露了出來。

朱祁鈺得知此事之後,就禁止王直帶除了商輅以外的講筵學士入泰安宮了,至於那位負心漢的翰林,朱祁鈺安排去黑龍江出海口的永寧寺,修碑去了。

當年王直對皇帝住在泰安宮,不住皇宮有些微詞,就上諫了幾句,朱祁鈺直接一句問王直那麼好奇他喫幾碗飯?

這誅心之言,差點把王直給弄致仕。

朱祁鈺當年畫的線明明白白,他的線一點都不靈活,既然想要在泰安宮埋釘子,還被他知道了,他能輕饒纔怪。

“朱愈那孩子,是個打仗的料兒,人狠話不多,上次袁彬回京,還說要收他當徒弟,可惜袁彬人在倭國短時間回不來。”朱祁鈺說起了這個養子,朱愈這個孩子沉默寡言,但是極爲兇狠,而且朱愈很有軍事天賦。

朱祁鈺覺得一個孩子談軍事天賦,實在是有些紙上談兵,這要是弄個趙括出來,豈不是貽笑大方?

所以講武堂很少有人說朱愈的軍事天賦如何。

“這孩子養着養着就養大了,日後再離開,便是捨不得了。”汪皇后靠在椅背上,朱愈成丁之後,肯定要改回本姓,這孩子養的久了,那就是自己的孩子了。

“看他自己的想法吧。”朱祁鈺還是把選擇權交給了朱愈自己,等到他成丁後,自己選擇,一如當初朱元璋讓沐英自己選擇那般。

汪皇后示意朱見澄去上課,而後坐直了身子,鄭重的問道:“夫君,最近京師流言廣校褪欠蚓硎赖氖聝海惶幹孟聠幔俊�

“不去理它。”朱祁鈺頗爲確信的說道:“朕不在乎,也沒人真的在乎。”

自從朱祁鈺在太廟殺了稽戾王之後,他這皇位無論怎麼論斷,那都是篡來的,郕王謙恭未篡時。

這個事實改不了,京師的流言蜚語,他就止不住。

他現在皇位固若金湯,流言隨他去便是。

朱祁鈺可以不在乎這些流言,但是修史的左春坊大學士商輅不能不在乎,他又來到了胡濙的小閣樓裏,就是問胡濙這段歷史該如何記錄。

“一些流言蜚語,你也找到我這裏來,你這實錄不修也罷。”胡濙沒好氣的說道,商輅問這個問題,就顯得很蠢,坊間流傳那是坊間,作爲當朝大學士,敢這麼問,不是找死嗎?

商輅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問題很蠢,但是他還是說道:“按照中書舍人起居注所錄,吳太后是在永樂十六年被召入掖庭侍奉先帝。可是這就有了出入,在另外一份宣德年間的起居注上,則是記錄吳太后是宣德二年入宮。”

商輅話沒說完,若是宣德二年入宮,那陛下宣德三年出生,是漢王府遺脈的幾率就增加很多,事實的真相就像貓爪子一樣在商輅的心裏撓着。

“我還找到了人證。”商輅語不驚人死不休,他十分確信的說道:“是當初宣德年間的宦官陳符,吳太后和陛下在宣德三年到宣德十年一直住在陳符家中,宣德十年才建郕王府。”

商輅好懸沒憋出一句,先帝在臨終前,後悔殺了漢王府滿門,在愧疚之中,認了漢王府遺脈爲自己的孩子。

這是商輅排除掉除所有不可能,剩下一個再不可能的真相,唯一的情理之中。

“後人臆想罷了。”胡濙看商輅說的認真,搖頭說道:“傳聞我也聽了,先帝從未後悔殺漢王府滿門,你沒經歷過,所以你不知道當初的兇險,和今日稽王府的情況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陛下太仁慈了,以至於眼下朝臣們略顯稚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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