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國之君 第293章

作者:吾谁与归

“這京師,不待也罷!”

羅炳忠十分失望的把手從腰劍上離開,嘆息的說道:“殿下高見。”

“參見殿下。”諸臣見禮。

朱瞻墡樂呵呵的來到了鹽鐵會議上,信心十足的坐下說道:“都坐,都走,孤只是監國,日常禮儀,除奉天殿以外,盡數省去,效率爲先。”

“陛下給咱們定了考成法,咱們完不成,陛下回京咱們都得喫掛落。”

考成法,真是天下至烈之法,連他這個親王監國都要考察!

他每天什麼時間要做什麼,都有考成,都會送到文淵閣去考成去!

這幫臣子怎麼不去考成陛下呢!專挑軟柿子捏!

今天,就要讓他們知道,他朱瞻墡,不是軟柿子!

“陛下從南衙送來了一份奏對,還請襄王殿下過目。”金濂拿出了奏對遞給了朱瞻墡。

朱瞻墡眉頭緊皺的拿過了奏對題本,他覺得這本題本,極爲燙手。

尤其是從戶部來的,他敏銳的感覺到了危險,然後他打開了那本滿是俗字俗文的奏對題本。

朱瞻墡艱難的看完之後,瞪大了眼睛問道:“啥意思?這上面都是啥意思?”

“什麼貨幣本質和事實,本質是勞動,事實是銀幣?啥叫辯證和共同演化?”

“錢,不就是錢嗎?它怎麼又又變了樣兒呢?!”

朱瞻墡人已經麻了,他剛剛學習了完了過往的鹽鐵會議記錄,準備大展身手的時候,陛下和這個李賢的一番奏對,就把他搞的稀裏糊塗。

“咳咳。”金濂比其他人理解的更深入一些,但是依舊不甚明白。

胡濙坐直了身子十分嚴肅的說道:“我們應該準備準備,咱們的陛下應該在南京還有麻煩呀。”

“南京的局勢和京師大不同,即便是有李賢梳理過。”

朱瞻墡眉頭緊皺的說道:“膽子也太肥了!陛下都已經到了南京了!他們還敢做什麼?造反的人都被殺了!三王削爵廢姓!”

朱瞻墡說到這裏,人都在抖,那可是三個太祖高皇帝的嫡親王,朱允炆削藩也只敢貶爲庶人,流放路上動點手腳,陛下直接在天地壇砍人了!居然還敢有人造次不成?!

而且他也是嫡皇叔。

大明跟嫡皇叔三個字犯衝不成?!

朱瞻墡拍桌而起,憤怒的說道:“他們還敢怎樣?還敢怎樣!!石亨、盧忠都在南京,他們還能反了天不成?!他們難道就不怕死嗎?”

“還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

朱瞻墡的憤怒甚至比陛下還憤怒,他就等着陛下回京了,他卸了身上的擔子,麻溜回自己的襄王府快活去。

胡濙嘆了口氣說道:“三倍利,無法無天。”

朱瞻墡坐了下來,有些呆滯。

按照財經事務的研討結果,三倍利,有些人就會無法無天,他們真的不知道天命,不知道大明皇帝的刀有多麼的鋒利。

殺多少人,他們依舊前赴後繼。

大明的天,只有一片,那就是陛下!

這幫人怎麼這麼不知天命呢?!

這是要造反嗎?

不過他們好像已經造反了,只不過被平定了而已。

胡濙認真的說道:“勢要豪右之家的逐利本性,我們已經從奏對中看了出來,裕民坊的百姓是怎麼被趕出了裕民坊,又是怎麼被趕出了外城,被趕到城郭居住的。”

“他們甚至買通了應天府衙,在裕民坊設立了牢房,簡直是……罪該萬死啊!”

胡濙其實一直認爲陛下的太醫院,設立的有損聖名,有損仁德,太過於殘忍了,但是現在看來,力度還是不夠。

他繼續說道:“陛下到了南衙之後,就立刻便裝,前往了秦淮河畔,以稽爲決,我們應該做好準備,陛下取得了軍事勝利,想要取得政治勝利,沒有那麼容易。”

作爲大明的禮部尚書,他總是能夠最快的速度,理解陛下的所有行爲背後的深意,這是作爲禮部尚書的先決條件,在所有人都未曾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明白了陛下的舉動。

陛下已經結束了親征,在南衙處理政務,如此勤勉的陛下,居然沒事到秦淮河岸瞎溜達?

陛下對秦淮河上的那些花魁感興趣?

陛下要什麼沒有?用得着去南衙找去?

胡濙第一個不信。

陛下顯然是感受到了,雖然是獲得軍事勝利了,而且將僭朝所有人等斬首,也獲得了部分的政治勝利。

但顯然,應天府並不忠眨�

忠詹唤^對,就是絕對不忠眨�

對於反叛過後的南京城,陛下依舊常懷警惕之心!

“當然,我也相信,陛下天日昭昭,他們的行爲,只是不知天命的找死。他們那些手段,不過是在班門弄斧罷了。”胡濙思考了一番補充說道。

陛下是個能拿主意,而且很有辦法的人,過往的四年時間裏,無不證明了這一點。

任何想正面跟陛下對壘的人,都會死,而且死的非常難看。

陛下已經無數次證明了,他纔是對的。

“其次陛下所說的話,大家都不是很明白,胡某不才,爲大家翻譯翻譯。”胡濙開口說道。

“這是胡某寫的,請大家看一看。”胡濙推出了一本奏對題本的註解,笑着說道:“胡某不才啊。”

胡濙喝了口水,樂呵呵的看着腥耍@個整日裏投獻皇帝的人,到底有沒有才能!

朱瞻墡拿過了註解,看了半天,遞給了金濂。

金濂看了許久滿是感慨的說道:“胡尚書,真是大才!吾詹蝗缛臧。 �

他將註解傳了下來,所有人看完都是一副瞭然的神情。

胡濙寫了什麼?

「道可道也,非恆道也,名可名也,非恆名也。道與名必相輔而行,而後二者之說,始得無蔽也。」

「道與名,勞與利,由綱及目,由溔肷睿驖u進耳。」

「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桓公九合諸侯,不以兵車,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

「可爲萬世不移財經之法矣。」

道是萬物本源,包含演化萬物,可以用語言去描述,不是真正的本質,名是概念,可以用名去表述道。

御製銀幣本身的價值是勞動,但是它不可以具體的去衡量,但是他卻可以用一枚枚的銀元去描述。

兩者相輔而行,螺旋上升着,而後道與名,本身會愈加的完善。勞動的本質和銀幣的事實,會從綱至目,由溔肷睿驖u進。

管仲是財經事務之能臣。

召忽和管仲都是公子糾的家臣。

公子糾曾經和齊桓公爭奪齊國王位,因爲回國晚了點,齊桓公提前回國,最終得到了齊國王位。

子路聽聞了齊國之事,就問孔子:齊桓公殺了公子糾,召忽爲主自殺殉節,但管仲卻沒有自殺,算是沒有仁德吧?

孔子說:如果不是管仲輔佐齊桓公,做了春秋霸主,尊王攘夷,一匡天下。我們都會披散頭髮,左開衣襟,成爲野蠻人了,這纔是仁德!

胡濙這裏引孔子評價管仲這段典故,是順便給現在的正統年間的官僚們,扯一塊遮羞布。

齊桓公和公子糾爭奪王位,最後齊桓公弒兄,殺掉了公子糾。

他們要輔佐當今陛下,帶着大明中興,就是爲臣之道。

歷史長了就這般好處,總是能夠找到典故。

胡濙作爲禮部尚書,除了要爲陛下洗地,也要給天下朝臣們一個體面不是?

一地雙洗,是胡濙的本能了。

陛下終於不在京師了!胡濙的馬屁,再也沒有人,可以讓他直接刪掉了!

朱瞻墡也不行!

襄王也得拍陛下的馬屁不是?

劉吉呆滯的看着,他什麼時候才能出師啊!

胡尚書,一如既往的專業。

朱瞻墡眉頭緊皺,有些頹然,他現在無比熱切的期盼着,陛下能早日回到他絕對忠盏捻樚旄�

應天府不夠忠眨琼樚旄艺啊!

林繡拿出了賬本說道:“內帑最近入庫了七百四十萬兩銀子,一個月後會叩志⿴煟瑑瘸羞庫需要七成兵仗局的產量。”

金濂陡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說道:“七百萬兩!哪裏來的!!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怎麼金尚書要查陛下的賬本嗎?”林繡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王祜立刻說道:“當然不是!但是這麼一大筆數目總要有來路吧!”

林繡解釋了一番這筆巨大的收入。

這七百四十萬兩銀子,自然是南京叛軍庫的銀兩和糧草,主要是銀兩。

李賢在南京城賣官鬻爵,可是賣瘋了!

因爲要籌集糧草,李賢將納輸的豆糧換成了銀子,又用銀子換成了豆糧,最後再用豆糧換成了銀子。

這三番五次低買高賣之後,其實依舊不大夠,畢竟李賢當初準備籌集一千六百萬兩銀子,最後只得了八百萬左右。

“戶部追繳是從寧波市舶司收,金尚書,這可是金尚書和陛下商定的啊。”林繡笑意盎然。

金濂才恍然,自己當初上了陛下的當!

陛下瞞着戶部,發了一筆橫財!還要拿走兵仗局七成的產能,再賺一筆!

金濂聽聞這個消息,臉上血氣全無,這得省多少根燈芯,才能省出七百四十萬兩銀子來?!

胡濙的題注,馬不停蹄的送回了南京城。

朱祁鈺看着胡濙的馬屁,有些頹然,他人在南京,等他回去,這奏對題注本,早就被寫到了邸報上,傳的滿天下都是了。

終究是讓胡濙這個老狐狸得手了一次。

朱祁鈺很認真的寫了一封奏疏,做了佈置和安排。

胡濙的擔心是對的,朱祁鈺感受到了那平靜的湖面下,醞釀着的巨大危急。

他是燕府皇帝,這南京城依舊在抗拒着他的進入,但是他依靠武力強行進來了。

但是南京城依舊不大配合,需要認真的梳理一番,讓這些負隅抵抗的傢伙,失去抵抗能力,服從皇帝的意志。

朱祁鈺換了身富商的打扮,對着盧忠和興安說道:“像不像海貿富商?”

興安搖頭說道:“不像,還是像君臨天下、如臨九霄的君王。”

盧忠連連點頭的說道:“精闢。”

“屁精。”朱祁鈺走出了乾清宮,看着天朗氣清,滿是笑容的說道:“走,赴宴!”

第三百五十二章 讓那皇爺爺見識下咱們的厲害

朱標在死前,巡視陝西,爲朱元璋遷都做準備。

在洪武元年,朱元璋效仿唐朝舊例,設置兩京。

大明在洪武年間的北京不是北平,而是汴梁,南京是金陵。

朱元璋爲何早就在洪武元年就定了兩京,甚至在洪武二十四年,打算遷都?

理由很多,但裏面必然有一條,因爲應天府並不絕對忠铡�

如果應天府絕對忠眨煸斑�用大開殺戒嗎?

而到了永樂年間,朱棣在永樂七年二月份準備親征後,就很少回到南衙了,朱棣長期居住在北衙,領兵攻伐北元汗廷。

朱棣在南衙的時間也並不是很多,永樂十八年,朱棣遷都北衙,改北平順天府爲北京,南京稱之爲留都。

朱棣的遷都的永樂十九年初夏,天雷勾地火,北京奉天殿被焚,欽天監立刻以天人感應進行上諫,希望朱棣能夠庶圖悛改,以迴天意。

禮部主事蕭儀,說遷都後諸事不便,且棄絕皇脈與孝陵,有違天意!

然後禮部主事蕭儀就被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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