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國之君 第176章

作者:吾谁与归

無往不利的與民爭利,被駁斥的一塌糊塗。

王覆在離開奉天殿之時,眉頭緊鎖,思考着殿上的種種,難道自己真的錯了?

興安拿着王復的官服和印綬回到了月臺之上。

朱祁鈺點頭說道:“繼續議政吧。”

關於密州市舶司的討論,再次展開,反對者有,但是理由無外乎,宦官不可倚重、與民爭利、重商捨本逐末等等觀點。

朱祁鈺看他們爭吵不休,突然開口說道:“那這樣吧,密州市舶司本就私設,直接革除,將碼頭、倉儲、民舍、酒樓一併燒燬,搗毀便是。”

“陛下,萬萬不可啊。”蔡愈濟又站了出來,大聲的說道:“陛下,那可是十餘萬百姓衣食所繫!”

但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朝臣的面前。

那些聚集在密州附近以海貿爲生的百姓,怎麼辦?

不說整個山東,僅僅密州一縣,十萬餘人,這可是千家萬戶的生機大事,這要是一個處理不好,就是民亂大禍。

爲何李賓言到了濟南,立刻就有人提着錢來送禮,妄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爲何李賓言會看到一個歌舞昇平的濟南府,無論是布政司官員還是按察司的官員,一副人爲財死鳥爲食亡的模樣?

其實歸根到底,朝廷這個事,不好處理。

革,則地方與朝廷,兩敗俱傷。

不革,你查辦了一批官員,下一批,不還是這個樣子嗎?

膿瘡挑破了,怎麼治,纔是大問題。

礕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裏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

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窗了。

朱祁鈺直接拿出了皇帝的大殺器,擺爛

既然不同意開窗戶,那就掀屋頂好了。

蔡愈濟就是調和開窗的那個人。

很快就開始了朝堂從社稷的角度,確定了開窗戶的打算。

“至於市舶司如何建立,這個放到鹽鐵會議上討論。”朱祁鈺打斷了朝臣們的討論。

市舶司和宣府貢市,其實都是一種機構,宣府貢市的具體規章制度,已經定了下來。

市舶司與貢市有所不同,但是卻可以借鑑。

“有事啓奏,無事退朝。”興安陰陽頓挫的喊着。

御史楊一清站了出來,俯首說道:“陛下,臣有本啓奏,臣聽聞廣通王朱徽煠要造反了。”

啊,這……還有這種好事?

朱祁鈺一愣,羣臣皆左右看看,陷入了一陣的呆滯之中。

終於有人要造反了?

“誰?”朱祁鈺疑惑的問道,他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這說的是誰。

廣通王是哪個?

楊一清俯首說道:“廣通王朱徽煠,岷王朱楩庶四子,太祖高皇帝庶孫。”

“廣通王私通賓客,交文武官員,及招陰陽術道一切左道邪說之人,在府中出入往來。”

“湖廣武岡州民叚友洪等十餘人,投入廣通王門下,以相師於利賓言,廣通王有異相,當主天下。”

“於利賓獻策,當趣據南京登殿,臣彈劾廣通王譅懖卉墸蛐蟹ㄋ揪恐纹渥铩!�

楊一清將彈劾的人,來龍去脈說的清清楚楚。

朱祁鈺終於理清楚了這裏面的關係,造反這人,是朱元璋的孫子,和朱高熾同輩兒。

自從朱棣燕府起兵造反成功登極。

大明總有藩王想要效仿朱棣,但是卻沒有朱棣的才幹、也沒有朱棣所在的時代機緣,更沒有蠢到像朱允炆一樣的皇帝。

也有的是人想要當黑衣宰相姚廣孝,不斷的進言,比如朱瞻墡身邊不就有個長史宋案嗎?

朱瞻墡是聰明人,直接把長史押進京。

但是顯然這個廣通王朱徽煠,不是什麼聰明人,要到南京去登基……

自從靖難之役,漢王朱高煦之亂後,大明的藩王們,被兩次大規模削藩,大明的藩王從新帝登基三年內不得入京,再到去王府校尉,再到現在出王府的大門,都得通稟皇帝,還會喫一頓訓斥纔會被允許。

但是除了靖難之役之外,其他的造反,都整的跟開玩笑一樣。

“可有依據?”朱祁鈺坐直了身子,認真的詢問道,可不能空談。

終於有人跳出來了。

御史楊一清俯首說道:“有廣通王私鑄金銀幣三枚。”

朱祁鈺讓興安將三枚金銀幣拿了過來,看了半天說道:“他這個還寫的玄元元年鑄?廣通王他還改年號了?”

朱祁鈺翻動着那三枚錢幣,是用翻砂澆鑄法制作而成,形制醜陋至極。

大明藩王造反,都十分默契,是不會改年號的,大家都是打着清君側的名義,這位廣通王,居然連年號都改了。

這不是清君側了,這是直接造反了,年號都定了,也是大明獨一份。

于謙本來還嚴陣以待,本來打算出列請罪,聽到這,探出去一隻腳,又收了回來,這離天下罪之,還很遠。

朝臣們的氣氛也比較寬鬆,陛下這皇帝都坐了一年半了,你要是在正統十四年十月,瓦剌南下的時候,跳出來造反,估計還有點威勢。

大皇帝陛下,那會兒正跟瓦剌人掰手腕,打的你死我活,哪有功夫管你一個廣通王造反?

現在大皇帝天天閒的釣魚、打窩、清魚塘,京師一個魚塘顯然有點不夠用了。

廣通王跳出來了。

朱祁鈺正襟危坐的說道:“這廣通王好大的膽子,是誰給他的膽子?”

“令巡撫湖廣右都御史李實、湖廣總督軍務右御史王來,調查清楚,據實奏聞!”

朱祁鈺可不信,廣通王的腦子壞掉了,平白無故就敢如此膽大包天,居然敢起兵造反!

朱祁鈺忽然開口問道:“金尚書,廣通王的田冊到了嗎?”

金濂完全不知道陛下爲何如此說,他趕忙出列俯首說道:“廣通王、陽宗王,田冊前幾日到京了。”

朱祁鈺點頭說道:“造反可以,但是必須繳稅。”

“你讓湖廣清吏司的戶部郎中告訴廣通王,要是不交稅,他連做庶人的機會都沒有!”

朱祁鈺推行了諸王、勳臣、外戚、縉紳一體繳稅納賦。

諸王之中,嫡皇叔朱瞻墡一個回合都沒走,直接就跪了,田冊一獻,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據說還很愜意,詩詞歌賦禮樂日益精進。

帶動了其他藩王不得不交出府中田冊,嫡皇叔都交了,你們不交是等着籍家,貶爲庶人嗎?

大明可是有建庶人、吳庶人、漢庶人了。

可是別的藩王,可就沒有關起門來,好好過日子的覺悟了。

燕府朱棣做的!我岷府廣通王就做不得?

你鑄幣,我也鑄幣!

我岷府廣通王,今天造反了!

但是造反歸造反,這稅歸稅,該交還得按着田冊繳納。

即便是平叛了,收爲官田,該交的稅也得交。

金濂點了點頭,俯首領命,陛下從來沒忘記這茬,造反可以,必須繳稅納賦。

這算是急徵暴斂之橫嗎?可是維持大明這個大磨坊,難道不需要交稅嗎?

國家不在了,諸王的好日子,直接就到頭了。

朝議之後,朱祁鈺和于謙走在了一起前往講武堂,今天是新軍生入校的日子,于謙也要出席,畢竟是兵部尚書,總督京師軍務。

“陛下,這講武堂庶弁將,明年是不是可以給邊鎮一些名額?”于謙提出了一個建議,各地衛所都有武學堂,陛下這講武堂辦得有聲有色,是不是可以讓邊軍一起進修?

“本身就有,比如宣府之戰中,就有一百多庶弁,將進入了講武堂。”

“京營事關重大,朕四年之內,沒有打算讓邊軍參與其中。”朱祁鈺搖頭說道。

他當然記得自己的五年計劃,恢復京營實力,就是第一要務。

刀把子抓不緊,就會被物理消滅或者溶於水。

軍隊是大明這艘巨輪的壓艙石,這壓艙石越是穩重,大明面對狂風驟雨,就會越平穩,才能走得更遠。

于謙認真的思考一番,陛下沒有厚此薄彼,是按着軍功排列,爲國死戰,則可成爲天子門生。

短期內,的確是不能廣納邊鎮衛武學、儒學堂的軍生了。

“陛下聖明。”于謙不再諫言,陛下有陛下的打算,這類的小分歧,沒必要消耗彼此之間信任。

“於少保,這廣通王造反,朕總覺得哪裏不對。”朱祁鈺一邊走一邊說道:“真是好大的膽子。”

于謙想了想說道:“其實廣通王造反並不意外,葉宗留-鄧茂七起事之後,百萬之杏皬模拔迨。髅窳鞲Z到了湖廣,廣通王所在的武岡州,也在此列。”

“但是,他這造反約定的是十月份起兵,這才三月份,就被朝廷知道了,這也……太兒戲了吧。”

于謙有點無奈,能讓于謙用兒戲去形容,那不是一般的兒戲了。

兩相對比一下,陛下的泰安宮,誰知道陛下喫幾碗飯?

陛下的嫡皇嗣出生,都是興安提着百事大吉盒,說着百事大吉的吉祥話,他們才知道陛下又多了一兒一女,前段時間還收了個義子。

但是朱愈這個義子,在誰膝下?

不知道。

于謙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問,陛下肯定說,但是他爲何要問?

廣通王造反,這剛聚集起來,準備造反,就已經被朝裏的一個御史,彈劾了,這動靜鬧得京師都知道了。

大明立國就有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傳統,到了太宗文皇帝又有裝瘋賣傻。

想造反,那得受了大委屈,纔有可能成功。

陛下還有初登基,就被瓦剌人圍困京師的恥辱。

這廣通王的造反,實屬兒戲。

朱祁鈺忽然駐足問道:“於少保以爲,此次平叛廣通王應該派京營前往,還是派緹騎鞫拿?還是讓湖廣總兵官進剿?”

于謙亦停下了腳步,認真的思考了半天才說道:“陛下,臣以爲還是儘快平息此事爲好,武岡州地處苗疆邊緣,若是稍微晚些,怕是要鬧出大亂子來。”

第二百四十章 趙輝伏誅 還有同�

于謙總是如此有一些料敵於先的能力,一旦被他認定爲敵人,哪怕廣通王的造反如同笑話一樣,但是于謙依舊非常認真的對待。

“都廒寨苖首楊文伯,天住寨苖首苖金龍,橫嶺峒苖首吳英,三苗寨約有成丁三十八萬餘人,廣通王不足爲慮,而這三十餘萬的生苗,纔是心腹大患。”

于謙還真想起來廣通王有什麼可以依仗,那就是遍佈在武岡州一代的苗寨。

這些人若是跟着一起造反,那事情變化大大的不妙起來。

朱祁鈺一愣,跟着于謙火速的趕到了講武堂內,將都廒寨、天住寨、橫嶺峒三個苗寨圈了起來,看了許久,的確是距離武岡州這個地方很近。

朱祁鈺吐了口濁氣,對着興安說道:“立刻下敕諭,責令湖廣有司嚴陣以待,在讓告知三寨苗首,不得跟隨址矗ち钇浒簿訕窐I,敢有負固不靖者,準苗裔斬其首,嚴懲不宥!”

“派出熟苗耆老前往三苗寨撫慰,探查究竟,若是有變,則大軍進剿,朕不敢私。”

朱祁鈺對苗寨下了旨意,告訴他們:廣通王造反,朝廷已經知道了,要聽詔命,若是苗首跟着廣通王一起址矗敲缟梢詳氐羲麄儯绻e寨皆反,那就大軍進剿,那就怪不得他這個皇帝無情無義了。

“陛下英明。”于謙趕忙俯首說道。

陛下這一道聖旨,安撫、恐嚇、分化,三管齊下,苗寨若是看到事情不可成,還會跟着一起址磫幔�

若是調查清楚之後,才能判斷是大兵進剿,還是緹騎鞫捕,還是京營重拳出擊。

大明大皇帝陛下,進了講武堂後,盧忠對着一名天子緹騎叮囑了一番,便向北鎮撫司走去,他得準備給駙馬都尉王寧次子王貞慶、駙馬都尉趙輝的斷頭飯了。

盧忠帶着一桌好酒好菜,專門問陛下請了趙輝要的羊羔酒,那是皇家貢酒,享受這事上,趙輝是一點都沒拉下。

他要從趙輝這裏問一點事情。

天子緹騎前往密州市舶司進行調查,得到了無數的消息,其中漕汶張氏的確是其中的一支,但是盧忠總覺得,這背後還有人。

上一篇:诸天反穿越聊天群

下一篇:真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