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亡國之君 第105章

作者:吾谁与归

這些正式乞丐,遇到盜伲碗S同行劫,被抓獲時候,問同起之人,姓名不知,面目不識,又分贓不多,極難處理。

大約等同於丐幫。

正式乞丐下面還有臨時乞丐,都是因爲災荒或者失去土地,變成臨時乞丐,更是無法查起。

比如之前朕、朕、狗腳朕的流言蜚語,還是通過盤查燕興樓,從上而下找到的主帧�

現在從下而上,實在是太難了。

朱祁鈺看着盧忠的奏疏說道:“查不到嗎?京師回營了吧,讓京營派遣兩萬人入城,將這些丐籍,全都抓到京營裏去。”

“啊?”盧忠呆滯的看着陛下,略微有點愣神。

朱祁鈺十分確定的說道:“沒錯,把這些丐籍盡數充軍。”

“到了校場上,好生操練,於少保說鄉野惡霸,抓到軍伍之中,可以改掉他們身上的習性。”

“這不是現成的例子嗎?丐籍抓進軍營裏,看看效果便是。”

盧忠撓了撓頭說道:“臣領旨。”

于謙和朱祁鈺在農莊法的一些細節上,是有分歧的。

朱祁鈺的意思是那些好喫懶做、不幹活的傢伙,直接不計分,全都餓死得了。

于謙覺得他們可以被教化,扔到軍伍鍛鍊幾年就好。

朱祁鈺一直覺得這法子,不太靠譜,現在就有了現實的社會模型,試試便知道了,如果真的能把他們改造成人,不再渾渾噩噩,也未嘗不是教化之功。

盧忠的神情還是有些迷茫,這樣能解決問題嗎?

朱祁鈺坐直了身子說道:“你以爲朕是要爲難這些乞兒對嗎?”

盧忠雖然面色有點爲難,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陛下,乞丐爲京城頑疾,此舉恐怕招惹非議。”

“而且京營乃天子親軍,茲事體大,這些人摻雜其中,豈不是弄的京營軍紀大亂嗎?”

“臣愚鈍,請陛下解惑。”

朱祁鈺看着盧忠,他平時對朱祁鈺的命令,都是言聽計從,現在終於學會思考了,這是個好事。

他搖頭說道:“現在內外官豪勢要之家多喜歡招攬家人,名爲義子,實爲奴僕。”

“這些所謂義子,他們怎麼爲內外官豪勢要之家做事?就是在街頭組織羣小。”

“這乞兒悲苦不假,但是這些在丐籍的乞兒,何以生存?在街上強乞?還是在跟隨盜寇隨同行劫?”

“其實都是勢要之家,養着罷了。”

做勢要之家的家人,那也是相當的卷,不是誰都能做的,也是要遴選的。

而這些個所謂家人,爲家主辦事,自然要用人,用誰?

經紀、買辦、盜寇、流匪、乞丐。

“於少保說宣府之戰,首要的就是剪瓦剌羽翼,若是韃靼和兀良哈兩部,直撲賈家營,楊洪還能如此四處出擊,爲瓦剌人佈下口袋陣,等待着瓦剌人鑽進去嗎?”

“顯然不能。”

“打擊羣小,可以成爲常態,此等天街乞兒,盡數拿到京營之內,充軍苦役五年,可以不打仗,但是修橋鋪路、紮營打釘必須要做,日常訓練也必須操持。”

朱祁鈺明白盧忠的兩個顧慮,怕這些乞兒入營,擾亂京營軍紀,但是可以把他們編入工程營,專門做輔兵便是。

後世爲何隔三差五的就要,打擊羣小,掃黑除惡專項行動?

這是維護統治、維護穩定,必須要做的事,可以剪除勢要之家的羽翼,防止勢要之家擅權。

他們擅權肥了自己,毀的都是皇帝的名聲,毀的都是大明的根基。

勢要之家沒有維護大明根基的覺悟,朱祁鈺就幫他們實現。

“陛下聖明,臣愚鈍,謹遵陛下聖誨。”盧忠俯首領命,招惹非議的事兒多了,他只是不知道陛下動這些乞兒的目的,現在他徹底明白了。

顯然,這些個丐籍的職業乞丐們,也不是什麼真的悲苦,而只是勢要之家的左右手罷了。

“去吧。”朱祁鈺點頭說道。

盧忠行了個稽首禮俯首說道:“臣告退。”

朱祁鈺看着盧忠的背影,盧忠人如其名,足夠的忠眨F在也在進步之中,對於大大小小的案子,處理起來,越發的遊刃有餘了。

“興安啊,太后的萬壽節賀禮,準備好了嗎?”朱祁鈺站起身來,準備去講武堂巡視一下,看看上課的情況。

興安俯首說道:“陛下,都準備好了,臣以爲,等過幾日再送也不遲。”

“嗯。”朱祁鈺走出了主樓的二樓。

興安的意思雖然不是很明確,但是這差事,辦得極爲妥帖。

爲何要等幾日?

就是看看哪些個朝臣那麼孝順,在皇帝送禮之前,就把禮給送了,這部分人都要圈個重點關注的名單,平時多留意,出了什麼事找他們就可以了。

釣魚佬釣魚,不總喜歡打窩嗎?朱祁鈺就用太后的萬壽節,打了個窩。

“興安,你說朕這個皇帝,天天跟臣子們勾心鬥角,是不是很跌份兒?”朱祁鈺一邊走,忽然開口問道。

興安打了個哆嗦,沒有回話,陛下的心思那隻能陛下知道,他全當沒聽到。

其實就興安看來,哪個皇帝不跟臣子勾心鬥角?要不他們宦官,還有什麼用呢?

不勾心鬥角,那纔是奇了怪的事兒,陛下這兒,還算好的,朝廷裏,有於少保在前面擋着,無法形成合力。

朱祁鈺忽然想起了于謙那句,國家之制,邊政以文臣巡撫,以武臣總兵將兵,而以內臣綱維之。

講武堂的格局有四棟聯排的房舍,朱祁鈺只是簡單的巡視一番,他上到了二樓,就看見了石亨在對着一個堪輿圖較勁兒。

這堪輿圖是朱祁鈺的另外一個小發明瞭,叫做兵推。

堪輿圖上畫着等高線,還有各種水紋、軍堡佈置等物,上面的每一格都代表十里地。

而旁邊的旗盒裏,有各色的小旗子代表了不同的兵種,還有各種不同的天象代表雨、雪、冰雹、大風等等,一應俱全。

算是一種朱祁鈺獨創的軍事推演類的小遊戲,供講武堂的武官們,在閒暇時候,消遣用,若是沒什麼消遣,很容易就滋生賭博。

“參見陛下。”石亨看到了朱祁鈺過來,趕忙站了起來行禮。

“來,咱們手談一盤。”朱祁鈺坐在了石亨的對面,笑着說道。

石亨俯首領命說道:“那臣執瓦剌,陛下執大明。”

這兵推軍旗需要三個人才能玩,堪輿圖一式三份,對弈二人各持一副,裁判拿一副。

而桌子中間有一道帷幕,裁判可以看到兩方佈局,但是對弈雙方,各自卻是兩眼一抹黑,以小旗對弈,模擬軍陣作戰。

朱祁鈺和石亨各自拿着一張宣府的堪輿圖,開始排兵佈陣。

規則並不複雜,這騎兵一個回合可以走兩格,步兵一個回合可以走一格,糧草輜重,兩日才能走一格,此類的規則,幾乎是按着現實行軍速度制定。

朱祁鈺和石亨開始下軍陣推演,這剛一接戰,興安立刻說道:“下大雨了。”

朱祁鈺的步兵遇到了石亨的騎兵,一旦下雨就是道路泥濘、弓弦泡軟,火銃無法擊發。

朱祁鈺的步兵可謂是佔盡了便宜。

于謙顯然是有事,打外面稟報之後,走了進來,看到在對弈,于謙也是興趣盎然。

“又下雨了……”興安默默的看着局勢,即便是興安這個裁判,老是下雨,可是耐不住朱祁鈺的微操,實在是太差勁兒。

朱祁鈺的中軍,已經被全部石亨的瓦剌軍隊合圍。

這眼看着土木堡驚變情景再現了。

石亨一見自己要贏了,立刻開始了下臭棋,幾步之下,朱祁鈺的中軍居然突破了重圍,反而將石亨的主力打的潰不成軍。

石亨立刻高聲說道:“陛下真乃是神機妙算,呋I帷幄之中,用兵如神,決勝千里之外啊!”

朱祁鈺嗤笑了兩聲,將手中的旗子一扔,搖頭說道:“是不是還沒開始下,就在想詞兒了?”

“嘿嘿。”石亨摸了摸腦袋說道:“沒有,陛下,下的好啊。”

石亨除了非常善於打硬仗死戰之外,還非常善於拍馬屁,就這諂媚的模樣,是于謙非常不喜的。

好在陛下始終對這等馬屁,不甚在意。

“再來一把。”朱祁鈺樂呵呵的擺開了兵推棋盤,再次和石亨對弈了起來。

當然是朱祁鈺執大明一方,大獲全勝!

石亨知道陛下只是圖一樂罷了,雖然他可以贏,但是沒必要。

“於少保來一盤?”朱祁鈺站起身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打不過石亨的。

于謙坐下,開始和石亨對弈。

石亨的額頭很快就冒汗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明:已經喫的很飽了,別送了

于謙對弈,有一種料敵於先的本領,這種本領,在京師之戰中已經表現的淋漓盡致了。

軍事可能真的需要天賦。

“呼,輸掉了。”石亨將旗子全部拿下,擦了擦額頭的汗,和于謙對弈,總有種被拿捏的感覺,這種感覺令他焦頭爛額。

石亨想了想說道:“換子,換子,你執瓦剌,我執大明。”

沒過二十個回合,石亨又敗,這次石亨的臉頰上也有些汗珠。

于謙笑着說道:“陛下,這棋也就是個消遣,做不得數,若是在戰陣上,石總兵擅長硬仗,可疲兵再戰,無論是德勝門、西直門,還是清風店,石亨都是善戰之將。”

“戰場上千變萬化,此等手談,也不過是兵推罷了。”

石亨卻是擦掉了額頭的汗說道:“你這老倌,淨說胡話,這棋盤推演,我不如你,到了戰場,你這等料敵於先的本事,可比死戰不退,更加嚇人。”

石亨再清楚不過戰陣中,這種能力的可怕了,任何戰略目的,都可能會被提前洞察,這是何等恐怖的分析能力?

“戰場上士氣第一,若是毫無鬥志,即便是有計钟钟泻闻坎贿^是潰兵罷了。”

“石總兵在維持軍紀,維持士氣之上,某與石總兵相差甚遠也。”于謙又是自謙的說了一句。

石亨不再說話,跟讀書人辯經,那是自找不痛快罷了。

但是石亨卻是知道于謙所說的話,的確是事實,這兵推棋盤,不過是個小道消遣罷了。

戰場上千變萬化,一旦潰敗,那便如同決口之堤,一潰千里。

“把楊俊叫過來。”朱祁鈺對着門前的逡滦l說道。

善戰者楊洪、石亨、楊俊,這算是當下朝廷裏的公論,很快楊俊就開始和石亨對弈。

楊俊的路數則是和楊洪極爲相似,以呋I爲主,但是卻始終落於下風,處處被石亨壓着打。

一共三場,石亨無論是執瓦剌還是執大明,都是大獲全勝。

“末將不如石總兵。”楊俊可沒有故意讓着石亨的意思,他父親楊洪乃是邊鎮楊王,他更是簡在帝心,完全沒必要討好石亨,自然是全力以赴。

確實是打不過。

“還年輕嘛,多歷陣幾次,就超過我了。”石亨終於是滿臉笑意。

終於贏了。

和陛下對弈那是不能贏,和于謙對弈是打不過,這楊俊一個俊後生,總算是被他按着錘了一頓,心情立刻舒暢了起來。

朱祁鈺看着他們對弈,算是下定了決心,以後哪怕是親征,打仗還是讓他們來的好,自己這皇帝,當個氣氛組就蠻好的。

這臨陣指揮如此多的花樣,他倒不是不能學,而是真的沒那個天賦。

他是皇帝,自然要讓臣工都有表現的舞臺。

“昌平侯和於少保,哪個更厲害一點呢?”朱祁鈺有些好奇的問道。

于謙立刻說道:“自然是昌平侯。”

石亨想了想說道:“昌平侯。”

楊俊撓了撓頭說道:“我父親。”

于謙將一封軍報拿來出來,在堪輿圖上開始插旗,一邊插旗一邊說道:“瓦剌人開始動了。”

“阿噶多爾濟已經繞道到了賈家營五十里外紮營,但是卻是緊閉寨門,一動不動,看來還在等消息。”

“瓦剌三本部兵馬已至集寧。”

“瓦剌斥候已經和墩臺遠侯交上手了,互有勝負,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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