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迹奇
無論有了什麼樣的功勳都不驕不躁，無論面對什麼樣的選擇都矢志不移，無論遭遇什麼樣的敵人都不慌不亂。
老人家就是老人家，在身體上或許比不過年輕人，但在心態上卻是年輕人永遠都無法與之相比的。來自於時間的沉澱和人生閱歷的感悟，包藏於心，用時成勢。
二十秒。
這是驥星河之前算出來的時間剩下的，沒有左右。
二十三秒。
這是帝國伯爵現在算出來的時間，同樣沒有左右。
三秒的誤差雙方都不知道，但謹慎的伯爵機甲決定不再等了，它在擊破驥星河的機甲和自己逃命之間選擇了後者。
選擇了撞擊。
站定不動不斷揮劍的伯爵機甲，在重劍被再次盪開的瞬間暴起，橫衝直撞將自身機體變成了武器，目標直指驥星河的機甲。
以雙方機甲的性能而言，或者是單純的討論一下造價，這一撞的後果很明顯不是驥星河的機甲能夠承受的，正常情況下也是聯邦機甲戰士無法承受的。
普通帝國猩猩的平均身體素質，都能夠達到機甲戰士的四倍，更何況是更爲強大的帝國伯爵呢？
塵土再次飛濺，一隻腳踏入異星地表的伯爵機甲，瞬間爆發出了驥星河根本無從躲避的速度，徑直的撞在了他的機甲正面。
轟然聲中，兩聲噹啷清脆的難以聽聞，那是驥星河的刀在這場戰鬥中第一次斬中了伯爵機甲的機體，可他手中的刀太普通了，這兩刀合成的一擊並沒有破開伯爵機甲的防護裝甲。
承受了撞擊的聯邦機甲後退數步，雙方的距離再一次被拉開，長達兩米七的重劍擁有了足夠的施展空間，先一步穩定身形的伯爵機甲出劍斜斬，直取驥星河所駕駛的機甲頭顱。
但驥星河的反應速度再一次超出了伯爵機甲的預料，他承受撞擊的能力遠超普通聯邦機甲戰士。
機甲的重心尚未恢復，目標是規避的機動動作就已經出現，歪歪斜斜像是喝醉了一樣的聯邦機甲，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重劍的鋒芒，雙刀揚起又一次斬中了重劍的劍脊，並利用斬中的反作用力平衡住了機體的重心。
再近身。
這一次，驥星河選擇了揮刀直斬伯爵機甲的機體，因爲這一次伯爵機甲根本來不及回正重劍。
噹啷兩刀，斬在了之前撞擊發生時驥星河斬中的位置，看起來堅不可摧的防護裝甲終於出現了印記。
伯爵機甲徹底慌了，它想不明白這架聯邦機甲，無論是性能還是武器都不如它，爲什麼能夠和它打到了現在？
徹底放棄了擊殺驥星河的想法，它轉身欲走之時回劍防守，可劍脊卻又一次的被斬中，而後機體又一次中刀。
第六刀，第三擊，位置不變。
但伯爵機甲已經完成了轉向機動，它不顧一切的要以衝鋒的速度逃逸，中了幾刀都沒關係，它還能跑，以它的速度而言驥星河最多再斬中它的機體一次而已，問題不大。
可能夠再次出刀斬中它的驥星河，卻沒有選擇出刀。
剛纔，你撞我？
驥星河收刀衝鋒，他的動作比伯爵機甲轉身逃走的動作其實更早一步，所以他的起步速度雖然相對較慢，但當他合身衝鋒的時候，一側肩膀卻能夠直接撞在剛剛起步的伯爵機甲身上。
以肩撞背，側身衝鋒的驥星河這一撞，於瞬息之間調動了全身的力量，不是他的全身而是機甲的全身。
本就是衝鋒起步狀態的伯爵機甲承受了這一撞之後，直接向前撲倒，還未落地的時候它就已經強行扭轉機體並揮劍，試圖斬中在它背後的驥星河。
然而驥星河用的是撞而不是撲，所以驥星河沒有和它一起撲倒在地，在重劍揮舞而來的時候雙刀再起，不知道第多少次精準無誤的斬中了重劍的劍脊。
轟然聲中塵土飛揚。
已經奔行到很近位置的傑克森，看到站在原地的驥星河，以及倒在塵土之中的帝國伯爵機甲，雙眼瞪大猶如銅鈴。
那個站着的是誰？我又是誰？我在幹什麼？又發生了什麼？
那個站着的是聯邦特級機甲戰士驥星河，我是聯邦特級機甲戰士傑克森，我來給驥星河報仇，可驥星河並不需要我幫他報仇，好像也不需要我。
都是特級，他的機甲和武器都不如我，爲什麼差距這麼大啊？
“傑克森。”
“到。”
通訊頻道里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傑克森下意識的激靈出聲，明明是少校的他軍銜比驥星河這個中尉高了很多，回應的時候卻像是在面對長官。
“快點。”
“啊？”
傑克森有了片刻的愣神，好在他是當之無愧的特級，不然這幾瞬之間發生的事情，足以讓他操控的機甲摔倒在地，那人就丟大了啊。
驥星河是需要我的，他需要我啊。
莫名其妙突然激動起來的傑克森，看到了驥星河揮刀斬向了倒地之後只能坐起的伯爵機甲，那把擊破了蘭德斯機甲的重劍，被強行揮舞起來的時候卻只能防守。
它守住了，但沒用，因爲我來了。
衝鋒狀態的傑克森還沒有真正靠近，就已經揮手出劍，他的武器是一把重劍和一面合金盾。這樣的距離當然不可能攻擊到伯爵機甲，但他並沒有想要用劍攻擊。
揮手出劍，純粹的字面意思，他將他的重劍扔向了驥星河所在的位置，而後雙手持盾徑直的撞向了坐在地上的伯爵機甲。
曾經在和驥星河對戰的過程中，鄭重其辭的對驥星河強調‘不要騰躍’的他，突然就騰躍了起來，以合金盾護住了他的機甲，如同一枚長度超過四米的炮彈轟向了伯爵機甲。
“老驥，弄死它。”
轟然的撞擊聲中，被伯爵機甲以重劍斬中的合金盾，推着重劍就撞在了伯爵機甲的上半身，之前強行坐起的伯爵機甲，又一次的摔倒在地且無法起身。
因爲傑克森用機甲的身體壓住了它的雙臂，用合金盾壓住了被它緊緊握住的那把機甲重劍。
整體的狀態，是傑克森騎在了伯爵機甲的上半身，兩架機甲瘋狂扭動的姿勢極爲難看。
驥星河不想看，他撿起了傑克森扔過來的機甲重劍。
第157章 眼睛出問題了
指揮大廳的一角，突然爆發出了讓整個大廳都爲之側目的歡呼聲，不等驚訝的人們出聲詢問，就有人高呼出聲。
“驥星河中尉和傑克森少校贏了，全勝。”
相比於勝利本身，人們更在乎的還是全勝這個形容詞，勝利的意義在於以後不會有犧牲，那用犧牲換來的勝利，真的能夠算是勝利嗎？
“贏了？怎麼贏的，那架伯爵機甲沒有逃跑嗎？”
“我剛看那架伯爵機甲不是衝向驥星河……中尉了嗎？驥星河中尉攔住它了？”
“這怎麼可能，他是怎麼做到的。”
“是誰擊破的？傑克森少校還是驥星河中尉。”
問題有很多，而這些問題之中的稱呼，卻讓一部分人心裏面不是很舒服，同樣是特級機甲戰士，傑克森已經是少校軍銜了，而驥星河卻只有中尉軍銜，差距不可謂不大。
從金星數量上來看，其實沒什麼問題的。
傑克森當初第一次見到驥星河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六十七顆金星，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他的金星數量已經達到了八十顆。
增長的速度並不如驥星河，只增加了十三顆，而當時只有三顆金星的驥星河，算上驥星河今天已經擊破的機甲數量，現在卻已經有了四十五顆金星，增加了四十二顆。
但兩人擁有的金星代表的帝國機甲，實力卻有着巨大的差距，就像是兩人此時的軍銜一樣。這樣說起來，確實沒什麼問題。
可驥星河真的立過很大的功勞，他在塵暴中救了六號基地，救了心月狐號宇宙戰艦，發現了帝國能夠影響整個戰爭局勢的菱形金屬體。
所以是有問題的，驥星河的軍銜有問題，他所駕駛的機甲性能同樣有問題。
這些問題的答案，真的是因爲驥星河索要了升級星月的材料和零部件嗎？
“是傑克森少校，傑克森少校完成了最後的擊破。”
一直在觀看高空偵查衛星畫面的少數人，說出了所有人都好奇的答案，而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有一些人更加高興了，有一些人則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他們都知道機甲戰士之間的戰鬥是什麼樣的，很清楚驥星河的機甲性能和傑克森的機甲性能有多大的差距，雙方的武器同樣存在着差距。
看來，驥星河選擇星月是錯誤的，選擇多次違背軍令是錯誤的，如果驥星河像是正常的機甲戰士一樣，今天完成對伯爵級機甲擊破的人一定會是他。
“但是……”剛剛說出傑克森擊破了伯爵機甲的人，猶豫着說道：“這個擊破好像是驥星河中尉讓給傑克森的。”
聽到聲音的人都愣住了，這還能讓？
讓金星的事情並不罕見，可他們面對的是一架伯爵級的帝國機甲啊，這架機甲剛剛無傷擊破了聯邦的特級機甲戰士蘭德斯……
“不是啊，本來就是傑克森少校讓給驥星河中尉的，結果驥星河中尉沒要，又還給了傑克森少校，所以不是驥星河中尉讓給傑克森的，應該用還來形容。”
“就是驥星河中尉讓的，他都把那架機甲打的坐在了地上，傑克森少校就算是沒能及時過來，無法起身的伯爵機甲也會被驥星河中尉獨自擊破。”
“可驥星河中尉很難破開伯爵級機甲的防護裝甲啊，他的那兩把武器都被毀掉了，剩下的兩把刀殺傷力不足。如果沒有傑克森少校的話，那伯爵級的機甲完全有機會起身。”
“一刀砍不死就砍十刀，能打倒伯爵級的機甲，那就肯定能夠擊破，所以這顆金星是驥星河中尉讓的。”
“但沒有傑克森少校帶來的壓力，那架伯爵機甲肯定不會出現操作失誤，驥星河中尉不可能打的這麼有底氣，所以不能說是驥星河中尉讓了金星。”
“就是……”
你們在說什麼啊？
旁聽的人們都懵了，到底有沒有讓金星啊，聽起來好像是驥星河一個人把伯爵機甲給擊倒在地了？
當所有人在得知驥星河、傑克森兩人聯手取得全勝的消息時，都認爲是驥星河拖住了伯爵機甲，而後傑克森趕到時兩人聯手實現了擊破，最後的關鍵一擊是由傑克森完成的。
可現在聽起來怎麼不太對呢？
指揮大廳裏一些沒有任務在身的人，開始查詢相關的記錄，其中有高空偵察衛星拍攝到的畫面，也有傑克森、驥星河兩人的機甲作戰記錄儀拍攝到的視頻。
……
“老驥，你這是幹嘛啊？”
傑克森非常不滿的追上了驥星河，就在剛纔他舉着合金盾撞倒伯爵機甲，並利用合金盾以及他的機甲壓制住伯爵機甲的時候，撿起了他那把機甲重劍的驥星河卻沒有趁機完成擊破。
斬手而非斬首。
傑克森的機甲重劍品質很高，特性雖然和驥星河之前的那把機甲戰刀相同，都可以通過高頻振盪來提升破甲能力，但材質上卻要超出不少。
只是一劍而已，驥星河就斬斷了伯爵機甲的手指，然後提着那把斬斷了他兩把刀的帝國機甲重劍轉身就走，他剛剛撿起來的屬於傑克森的重劍，被他插在了傑克森的身旁。
迫於無奈，傑克森只能起身拔劍完成了最後的擊破，他是想要抓一個伯爵俘虜的，可這個帝國伯爵剛纔逃起來乾淨利落，此時機甲被擊破之後自殺的也乾淨利落。
所以沒有俘虜，身爲特級的傑克森不會親自打掃戰場，提着他的重劍就追上了驥星河，有些眼熱。
“你是看不起我還是怕我跟你搶這柄劍？”
“都不是。”
“你不是最喜歡斬首示械穆铮叶及盐业膭θ咏o你了，你不斬首你斬手，玩呢？”
“我記得，你今天說要逗我玩？”
“這個……”
傑克森想到了今天的軌道空降行動開始之前，他幾次要求驥星河和他一起申請聯手對付這架伯爵機甲，驥星河卻一直沒有答應，最後他跟驥星河說他其實是在逗驥星河玩。
“所以，都是報應？”傑克森還是非常的不解：“到底爲什麼？”
“沒有你的話，我能擋得住它卻攔不住它。”驥星河輕聲回答道：“最後它轉身跑也是因爲你，我纔有機會能夠把它撞到在地，所以它應該是你的。”
“什麼叫應該是我的，它就不能是我的。”傑克森辯駁道：“沒有你的話，我們根本不可能追的上它，要不是你違背軍令我們已經放棄追殺它了，所以這顆金星必須是你的，只能是你的，我回去就跟他們說清楚。”
違背軍令……
驥星河略微沉吟：“就這樣吧，別爭了，一顆金星而已，無論是伯爵還是普通的帝國機甲，都只是一顆金星而已。”
是啊，都只是一顆金星而已，噴塗在機甲上的時候大小和其它金星不會有任何區別。按照機甲戰士們的約定俗成，只有能夠擊破公爵及以上的帝國機甲，纔可以噴塗更大一些的金星。
想到此處的傑克森不再爭論金星歸屬的問題，而是好奇的問道：“老驥，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從傑克森的角度來看，驥星河今天做到的這些依然有些不可思議，他還是沒能想明白。機甲性能以及武器強度的差距，如果不存在意義的話，普通的聯邦機甲戰士在戰場獲取金星的過程，就不可能那麼艱難。
這種差距到了特級、伯爵級的層次之後更加明顯，因爲無論是聯邦的特級還是帝國的伯爵，都能夠將機甲的性能發揮到極致。
“什麼怎麼做到的？”驥星河反問了一聲。
“就是你做到的這些。”傑克森追問道：“你先跟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打的。”
“要不，你回去看錄像吧。”驥星河表示拒絕，他其實有些累了，和伯爵機甲的戰鬥過程他除了武器之外保持了全勝，但體能和精神上的消耗卻很大。
“我等不及了啊，趕緊說說。”傑克森這種富二代很直接：“你現在告訴我，這架伯爵級的機甲算我送給你的，折算成貢獻點給你升級你的星月，或者是你現在駕駛的這架機甲。”
驥星河沒有任何猶豫的開始說了起來，他說的很詳細，每一步都說了出來，包括了做之前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傑克森聽着聽着，再一次重複了剛纔的問題：“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恩？”驥星河有些詫異和失望：“你聽不懂嗎？”
“我聽得懂啊，我發現了，老驥，你是真的看不起我，那會還說不相信我。我記得當時咱兩是打成了平手的，你憑什麼看不起我？”
傑克森質問之後不滿的說道：“我是想知道，你是怎麼在機甲性能不如對方的情況下，那麼多刀都斬中了它的劍脊。你知不知道，一次失誤就會讓你中劍，以你的機甲防禦力而言，你根本扛不住的。”
驥星河語氣平靜的回答：“因爲我想斬中，所以我一定能夠斬中。”
“呵呵……”傑克森冷笑兩聲：“你在敷衍我，你在唬我。老驥，我覺得咱們有必要探討一下你手裏的這柄劍，金星是我的，那這柄劍應該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