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迹奇
伊萬諾維奇突然吼了出來，他出爾反爾一樣改變了他剛剛下達的命令，因爲他終於看到了勝利。
而他的本職工作，就是帶領着聯邦獲得勝利！
他以總司令的權限下令道：“猩裆綉饏^，全軍出擊！”
第838章 他說：向我開炮！
艾達康和伊萬諾維奇等很多很多人類一樣，內心經歷了極爲艱難的掙扎之後，終究是要做出選擇的。
它的選擇是，追殺星河小隊！
“驥星河！”
它在驥星河的身影消失之前怒吼着：“你不回頭，他們全都得死！還有蔚藍獨立團，所有人，所有人都得死！”
這是兩個威脅，前者是它要親自追殺星河小隊，後者是它會下令對包括蔚藍獨立團在內，聯邦今日在猩裆綉饏^發動總攻的所有作戰單位，所有人類，進行致命的核打擊。
甚至不止是猩裆綉饏^。
當帝國在異星的最後一個躍遷基地，有被聯邦攻陷的風險時，帝國做出怎樣瘋狂的行爲都是有可能的。在躍遷基地已經無法主動使用的情況下，帝國完全不需要擔心全面核戰爭產生的某些特殊輻射，對於異星躍遷環境的影響。
有一個關鍵是，帝國無法確定聯邦是否會主動配合開啓躍遷基地的躍遷門，進入帝國星發動以覆滅帝國爲目標的戰爭。
而這一關鍵的前提是，帝國知道了聯邦擁有一個人工智能生命。
無論是基於帝國的威脅考慮，還是基於第三文明的威脅考慮，亦或是基於躍遷門技術對於一個文明的重要性考慮，現在的聯邦都有理由徹底關閉所有的躍遷基地，並以重兵佈防堵死帝國可能在異星開啓的小型躍遷門。
而後，利用人工智能生命對於科技發展、工業製造的天賦優勢，攀升科技樹的同時製造大量能夠應對各種危機的武器裝備。
有了人工智能生命的聯邦，甚至有能力在五十年內，實現全民級別的星際移民，徹底離開空間座標已經暴露給帝國，以及在未來暴露給第三文明的蔚藍星和太陽系。
當然，這還需要鐵與血的手段與之配合。
因爲星月的存在已經被帝國確認，所以艾達康纔會做出這樣的威脅。反之，驥星河完全可以基於星月的存在，確定艾達康的威脅是極有可能變成現實的。
但驥星河沒有回頭。
他聽到了艾達康的威脅，看到了繼續追擊星河小隊的艾達康和那些親王甲，知道星河小隊僅剩的這些人都有可能犧牲，知道進行軌道空降的蔚藍獨立團、獨立團，可能會遭遇帝國的核打擊，還有楊安泰必然會配合他發動的全軍出擊，有極大可能會出現十不存一的巨大傷亡。
但驥星河沒有回頭！
他繼續向着聯邦已知的，帝國在異星的最後一個躍遷基地發起衝鋒，獨自一人的他沒有去思考那些問題，沒有去想以後的他會不會後悔。
不願意回頭的驥星河，像是此時位於他所在戰場之外的很多人一樣，眼裏只能看到兩個字。但和其他人能夠看到的‘勝利’二字不同，他看到的兩個字是——復仇！
兩者並不衝突，對於驥星河來說，對於聯邦來說，兩者其實沒有區別。
穿着單兵外骨骼裝甲的他，已經達到了全速狀態，身影在高清高速功能的鏡頭中，看起來非常的模糊。但他此時的奔行路徑並非直線，而是呈現出了Z字形狀。
一，二，三。
他在心裏默數的過程中，他的身影看起來就不再孤獨，因爲他的身邊多出來了三架機甲，跟着他一起向着復仇、勝利這一目標發起衝鋒。
但如果有人真的能看到這一幕，就會感覺驥星河比剛纔的獨自衝鋒更孤獨，因爲跟在他身邊的三架機甲，是帝國的親王甲。
像是護衛在他側翼，又像是在追擊他。
這三架親王甲是他之前擊破的，相比於剛剛和韓力等人戰鬥的那五架親王甲，這三架是徹底失去了手動操作的能力，就算是身處於其中的帝國猩猩還沒有死，也沒有趁機逃離駕駛艙，也不可能有主動操作的能力。
之前的擊破，是真正意義上的擊破，除了以氣馭甲的能力之外，沒有任何方式能夠讓這三架親王甲動起來。
現在，驥星河讓它們動了起來。
不是因爲驥星河擔心他沒有援兵，而是因爲他再一次進入了失控狀態。
之前汲取聖晶能量的通道並沒有被他完全掌控，只能對其進行限制，沒法直接關閉。
當驥星河失去了可以作爲承載的霸王甲、五架親王甲之後，他就沒法像是之前一樣保持通道限制的穩定性，艾達康之前感知到的那些能量逸散，就是因爲這一點。
也正是因爲撐不下去了，所以驥星河纔沒有繼續隱藏着等待艾達康，其實他是有機會的，但他擔心他沒等來艾達康就被聖晶能量給撐的自爆了。
此時，有了三架親王甲作爲載體，幫助驥星河承受了部分聖晶能量，他構建的通道再次趨向於穩固。
從這一點來看，他確實是突破了極限，變得比之前更強了。因爲此時他沒有霸王甲，還少了兩架親王甲。
但變強了，不代表他的狀態就是巔峯，這畢竟不是遊戲，升級之後狀態回滿的現象沒有發生。
隨着驥星河脫離了核爆中心區域，以及聯邦向着他的衝鋒路徑，大批量投放的無人機通訊矩陣，就算是他已經身處於塵暴之中，深入敵腹的帝國佔領區之中，通訊還是建立了起來。
“驥將軍，蔚藍獨立團和您的獨立團已經開始軌道空降，我們啓用了X計劃，可以對帝國火力攔截網進行有效的干擾，結合塵暴，本次全員軌道空降的成功率預估爲98％，至少。您……”
給驥星河彙報情況的猩裆綉饏^司令部戰鬥指揮參郑蝗宦牭搅藬德曮@呼，以爲有什麼突變的他猛然轉頭，就看到了另一側屏幕上顯示出來的信息。
驥星河所穿單兵外骨骼裝甲的維生系統，關於驥星河身體狀態的信息，其中有一點非常顯眼，因爲字體是鮮紅色的：失血量——2132毫升。
成年人正常血液量級是多少？四千到五千毫升，而且參與血液循環的只有其中的70％到80％，而驥星河此時的失血量已經超過了兩千毫升，並且還有上漲的跡象。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驥星河全身參與血液循環的血液，幾乎已經全部流出來了，充斥了所穿單兵外骨骼裝甲的內部空間。
他怎麼還能說話？他怎麼還在衝鋒？他怎麼還要戰鬥？
就算你的身體是鎢鋼金打造的，那套單兵外骨骼裝甲，也有可能被你的血液從內部滲透而出現損壞。
“驥將軍，您的身體……”
彙報聲停頓之後，被變成了問候，至關重要的問候。
“我沒事，我很好，我比之前強。”
人們聽到了驥星河的答案，卻更加憂心了，因爲驥星河其實不需要說後面的八個字，可他還是說了出來，這說明可能真的有事。
事實上，如果不是單兵外骨骼裝甲的維生系統，相比於體型龐大了很多的機甲維生系統，並不夠全面的話，伊萬諾維奇或許會再一次的出爾反爾。
因爲驥星河所駕駛單兵外骨骼裝甲的內部空間，不僅僅是有驥星河的血液在其中已經乾涸，還有驥星河的血肉。
他的作戰服和他身體，都已經可以用千瘡百孔縱容。
性質要比氣爆裂了很多倍的聖晶能量，怎麼可能這麼容易的無損吸收呢？
驥星河的骨骼都出現了裂紋。
但他沒說這些，因爲說了之後，今天就有可能看不到最關鍵的勝利了。
他搶在指揮部相關人員之前說道：“我可以找到躍遷基地的出入口，我可以打開通道里的防護閘門。”
他沒有解釋他能夠做到這一點，是因爲他正在汲取聖晶的能量，讓他有了覆蓋距離更遠，探測更深的上帝視角。
就像是他沒有解釋，他爲什麼沒有選擇去殺死艾達康，拯救星河小隊僅剩的那幾個人。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這種狀態多長時間，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再次進入這種狀態的機會，甚至不知道今天之後，他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夠再次參戰。
所以他不能浪費時間，錯過能夠摧毀帝國在異星最後一個躍遷基地的機會。
但人們需要解釋，需要更多的信心，因爲再繼續下去，今天就沒有撤退的機會了。
一往無前可以迎來勝利，也有可能出現聯邦難以承受的重大傷亡。
有權限更高的人要接入通訊頻道，有人已經開始詢問一些問題、說些什麼話。
但驥星河卻沒有聽，他用強行保持平靜的語氣，態度強硬的說道：“我說，你們執行。”
從我說你們聽，到我說你們執行。
從要儘可能的救下每一個人，到無視了韓力、傑克森、蘇川雲、瘸子、六耳、英駱岐。
從爲了復仇到爲了勝利和復仇。
驥星河確實如同很多人說的那樣，他變了。
他說。
“準備儘可能多，當量儘可能大，穿透性儘可能強的核武器。如果帝國再次使用核武器……”
他想到了必然會帶着獨立團軌道空降支援的驥榮欣月，想到了帝國再次切大規模使用核武器時，會犧牲的很多很多人，給他留下的很多很多遺言。
他很想說讓其他人都撤退，以規避帝國的核打擊來減少傷亡。可他很清楚，只有他自己的時候，就算是他能夠再多控制一些機甲，也沒可能完成他想要實現的作戰目標。
他需要有人幫他分攤壓力，就像是星河戰隊。如果沒有星河小隊，獨自面對艾達康所率領的親王甲小隊，他現在已經死了。
還有剛剛他放棄營救星河小隊，從某種角度來看，以及艾達康做出來的選擇這一事實來看，他何嘗不是在用韓力等人當誘餌？
但他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他繼續說。
“等我信號，向我所在座標，開火！”
第839章 將軍！
將軍有令：向我所在座標，開火！
人們聽到驥星河的聲音時，聽到這位聯邦上將的命令時，莫名的把這句話替換成了四個字——向我開炮！
此時，驥星河所穿的單兵外骨骼裝甲，和聯邦投放的無人機通訊矩陣處於連接狀態，那些無人機飛在天空中，緊緊的追着驥星河的身影，像是驥星河的兵。
所以有很多人都能夠看到驥星河，能夠看到驥星河所能夠看到的畫面。
浮光掠影一般的戰場景象，正在向人們訴說着這場戰爭的殘酷。獨自一人衝鋒的身影，正在向人們訴說着驥星河意志的堅決。迴響不斷的將軍令，正在向人們訴說着人類的犧牲精神。
千萬人犧牲的異星戰場之上，這一幕看起來屢見不鮮，平凡的像是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那些細碎又頑強的小草。
但這一幕其實很罕見，罕見到已經清楚聽見了將軍令的人們，沒有一個敢於應聲、執行。像是一望無際的沙漠裏，宛如一輪彎月的湖泊，還有湖泊邊上一小片碩果累累的綠蔭，飢渴交加的旅人看到了唯一的生機，卻又因爲這生機的珍貴而強行保持着剋制，不願意竭澤而漁。
因爲，驥星河不是棋盤上的過河卒，他是聯邦上將。他是本應執子於棋盤之上，落下一子又一子之後，說一聲‘將軍’的將軍。
什麼是將軍？
有將軍呋I帷幄，能決勝于于千里之外。
有將軍鐵石爲心，於屍山血海中見累累白骨，喜怒哀怨不形於色。
有將軍不擇手段，無所謂罪在當代，也不求功在千秋，只求勝。
驥星河，又是一位怎樣的將軍呢？
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複雜到一千個人有一千個答案。這又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簡單到所有人都會在回答時說出一個詞——特殊。
草根出身的一介匹夫，六十五歲參軍，七十歲成爲了萬人敬仰的聯邦上將，且從未真正意義上以指揮官的身份，指揮過一次大規模的戰役。如果他還不算特殊的話，那古往今來就沒有任何一位將軍能夠算得上特殊。
聯邦上將驥星河有很多特殊之處，但着眼於這個時代的戰爭時，他被人們所公認的特殊之處，其實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夠形容——他是一位選擇了衝鋒的將軍。
與之相比，同樣擁有將銜，同樣是機甲戰士，同樣堅守在前線戰場上的李元霸，都算不上是一位選擇了衝鋒的將軍。因爲李元霸的衝鋒，總是有着各種各樣的限制，他近幾年唯一一次無所顧忌的衝鋒，還是在第一次親眼見到驥星河所駕駛的機甲時，邀請驥星河跟他一起上山。
作爲公認的，聯邦僅有的會親自衝鋒陷陣的將軍，驥星河的衝鋒在很多時候都是無所顧忌的，都是肆無忌憚的，都是讓人爲之驚慌、爲之瘋狂的。
所以，有很多人阻止過他的很多次衝鋒，但隨着他帶領聯邦獲得了一次又一次的勝利，就再也沒有人阻止過他的衝鋒了，無論他選擇衝鋒的時機有多麼糟糕，敵我差距有多麼的大。
不止是因爲他總是能夠帶來勝利，甚至說出了‘我沒輸過’這樣的話，還因爲人們逐漸發現，當驥星河開始衝鋒的時候，他就和那些科班出身，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次戰役才成就的將軍們，有了共同之處。
他的衝鋒呋I帷幄，他的衝鋒鐵石爲心，他的衝鋒不擇手段。
有聯邦將領在公開場合認真的說過：當驥星河將軍開始衝鋒的時候，無論當時的局勢對於我們而言有多麼的不利，我們都能夠看到獲得勝利的機會，就算是我們看不到也沒關係，因爲發起衝鋒的驥星河將軍，一定看得到。他的衝鋒，從來都不是盲目的。
聯邦現任總統，修飾了這句話之後，同樣在公開場合認真的說了出來：當驥星河將軍開始衝鋒的時候，我相信，我們可以做好爲之歡呼的準備，爲勝利歡呼的準備。爲什麼？因爲他是驥星河！
很多人聽到聯邦現任總統說出來的這句話時，紛紛點頭或者說些什麼表示贊同的時候，又做出了驚人的相似行爲，他們用不同的設備在不同的平臺，給這段演講進行了文明或不太文明的評論——驥星河：別來沾邊／莫挨老子。
人們對驥星河的衝鋒以及驥星河，是滿懷信心的。驥星河收穫的萬人敬仰，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他總是會衝鋒在最危險的地方，而不是坐鎮後方以萬千性命爲棋子。
他是一介匹夫，他成爲了聯邦上將之後，在很多人，或者說很多匹夫的眼中，依然是一介匹夫。他並沒有高高在上，他只是年齡大了些，他只是能打了些。
所以人們親切的稱呼他爲——老頭子。
而現在，聯邦的老頭子又一次開始了不符合將軍的職能，卻符合他這個將軍的衝鋒。所以就連伊萬諾維奇，都下達了全軍出擊的命令，只是因爲他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和很多人一樣，在看到驥星河發起衝鋒的時候，看到了獲得勝利的機會。
但是！
這一次的驥星河不僅僅是要衝鋒，在衝鋒，他還下達了一個命令。
將軍有令：向我開炮！
人們爲之驚愕，有人身體顫抖而不自知，有人張口欲言卻說不出，有人紅着眼眶流不出淚。
還有很多人的心裏，升起了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的愧疚，排山倒海一樣襲來。
因爲在過去的一年時間裏，他們都認爲驥星河這個老頭子變了，雖然他依然能夠給聯邦帶來一次又一次勝利，可他卻在很多人的眼中變得強硬到陌生的程度。
他曾經帶領着，總是能夠獲得全勝的星河小隊、獨立團，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獲得全勝了，而且傷亡率越來越高。
曾經無戰不歡的他，開始留在六號基地內部，坐視一場又一場戰事的開始和結束。
在心裏認爲自己跟驥星河一樣同爲匹夫的人們，產生了些許的質疑：驥星河，要成爲真正的將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