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迹奇
不斷做出來的轉向機動，產生了和速度完全媲美的過載負荷，換成第三段境的蘇川雲身處於其中，早就不知道昏死過去多少次了，內臟移位的傷害，更是需要幾個月的時間來恢復。
但驥星河依然清醒，他早已純粹的意志，在成爲將軍並下達了不知道多少命令之後，又得到了遠不止一次的昇華。
他在命令他自己，他在命令霸王甲，他在命令他的氣。
而這些命令最終都化成了一道命令，霸王甲所過之處，被平山海覆蓋的帝國公爵甲不得不執行的命令——卸甲！
猶如君臨。
如果說武帝三世能夠以帝國君主的身份，命令公爵甲裏面的猩猩們自行卸甲的話。
那現在的驥星河，就是以機甲君主的身份，命令公爵甲們無視其中的猩猩自行卸甲。
這是一種比喻，也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被破開了機體防護裝甲的公爵甲，已經失去了阻擋平山海的能力，類似於電磁脈衝炸彈的攻擊效果在公爵甲的內部爆開，讓這些公爵甲就像是完成了卸甲一樣，失去了它們能夠殺穿三大獨立團的機動能力。
而後，被依然瘋狂的獨立團機甲戰士們所淹沒。
當驥星河終於停了下來的時候，用三大獨立團一百九十三條原本鮮活又燦爛的生命，換出損傷的四十七架公爵甲，只有十二架逃回了已經完成集結的近衛營之中。
驥星河的速度其實沒那麼快，以氣卸甲爲核心攻擊方式的平山海，也沒法覆蓋整個戰場，不過十米方圓而已。
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裏讓三十五架公爵甲，如同卸甲一般失去戰鬥力，只是因爲在驥星河衝鋒的過程中，還有七百多位將生死置之度外發起亡命攻擊的聯邦機甲戰士。
他們雖然處於失聯狀態，可信號燈以及機甲的揚聲器，卻都能夠形成有一定效果的指揮，結合獨立團的有素訓練，他們相互之間的配合並不比近衛營差。
而且他們都牢記着進入戰場之前，驥星河下達的命令——以甲換甲、以命換命。
十七架斬山甲在這一過程中被擊破，九架斬山甲被擊損。
參戰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由九百一十一架機甲組成的三大獨立團，只剩下七百零一架擁有作戰能力。九百一十一位聯邦機甲戰士，只有七百一十位還活着。
韓力沒有跟他的陷陣獨立團匯合，也沒有帶領着星河小隊參與戰鬥，而是以星河小隊的戰鬥力，威懾着已經完成集結的一百二十架公爵甲。
在遭遇戰發生的瞬間，就各有擊破的傑克森、羅維奇，同樣脫離了他們的獨立團，放棄了擊破他們可以嘗試擊破的公爵甲，出現在了星河小隊所在的位置。
如果現在通訊並沒有被屏蔽，星河小隊的通訊頻道里，應該會響起兩句話。
“傑克森，申請歸隊。”
“羅維奇，申請入隊。”
但有些話不需要說，所有人就能夠感受得到，而且這原本就是在執行驥星河的命令。
由星月、韓力、傑克森、羅維奇、秦佟、哈里斯、瘸子、蘇川雲、左手、王康、崔克萊、馬毅、傑裴遜組成的星河小隊，明面上有十位王牌機甲戰士、三位次星河級的機甲戰士（星月、韓力、傑克森）。
實際上，卻擁有六位次星河級的機甲戰士（羅維奇、瘸子、蘇川雲），其中羅維奇能夠成爲次星河級機甲戰士，是因爲驥星河給他的親王甲。
他們帶來的威懾力是極大的，就算是一百二十架公爵甲選擇直接向他們發起衝鋒，並且他們只有明面上的戰力，他們也能夠在遭遇的瞬間，擊破至少二十架公爵甲。
而且他們很難在這樣的局勢之下，被近衛營的殘存兵力換掉哪怕一個。
一百二十架公爵甲之中，有十二架公爵甲的防護裝甲被損壞，它們此時就藏在卸喙艏字行牡奈恢茫静桓易屪约罕┞对隗K星河的面前。
那些防護裝甲沒有損壞的公爵甲，確實不需要害怕驥星河的以氣卸甲，可它們需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星河小隊，也不僅僅是在跟星河小隊完全相反的方向上，獨自以堵截之勢盯着它們的驥星河。
還有已經從另外兩個方向上，對它們完成了合圍的七百零一架斬山甲。
以及，這些斬山甲之中，依然處於瘋狂狀態的聯邦精銳機甲戰士們。
不用想也知道，只要戰鬥開始，這些斬山甲就會瘋狂的撲向它們，拿命來換它們的命。
有驥星河、星河小隊在場，它們能換掉多少架斬山甲？
一百架？
前後算下來，也有三百架了，確實完成了艾達康之前的一項命令——殲滅陷陣獨立團。
但問題在於，它們會全軍覆沒。
用整個近衛營換掉聯邦的一個有名字的獨立團，以及那個不需要名字的獨立團的一艘宇宙戰艦。
值嗎？
“驥星河！”
一架公爵甲的揚聲器之中，傳出了響徹全場的聲音，能夠聽出來是經過特殊改造的傳聲系統，也能夠聽出來字正腔圓的龍語。
“我是帝國皇家近衛營的統領，帝國御前侍衛長，帝國侯爵角弓椰。”
看似駕駛着公爵甲，實際上駕駛的卻是公爵甲樣式親王甲的角弓椰，在這種情況下語氣竟然很平靜，並保留着足夠的自信。
它越過擋在它視線中的公爵甲，看向了驥星河所在的位置。
以威脅的語氣出聲。
“帶着你的兵撤退吧，我們來日再戰。”
驥星河的聲音響起。
“你們配嗎？”
角弓椰笑了起來，它說：“我們不配，那核武器呢？是的，你能夠在覈武器的轟擊中活下來，就像是過去那樣。可你手下的這些兵，又有多少能夠活下來呢？”
直到這一刻，身處於戰場上的很多人，才終於明白驥星河爲什麼沒有在第一時間，下達發起進攻的命令。
他們確實可以付出一些犧牲殲滅近衛營，但他們卻無力擋住帝國轟擊而來的核武器。
韓力也終於明白了，爲什麼驥星河明明早就做好了，用平安號砸近衛營的準備，並且明確說出了‘我沒有輸過’這句話，卻沒有帶着驥榮欣月來參與這場必勝的戰鬥。
核武器啊。
第806章 暴君
對峙的局面形成，其實並不奇怪。
在近衛營即將被殲滅的時候，帝國絕對會選擇使用核武器來洗地，不然的話，就算是近衛營的拼死反擊，能夠讓三大獨立團折損過半，帝國也無力回收近衛營的三百架公爵甲。
這是帝國無論如何，也不會讓給聯邦的戰略級資源。
反之亦然。
如果驥星河的戰術方案失敗了，平安號宇宙戰艦沒能把九十七架公爵甲砸入地下，給驥星河帶領的星河小隊創造了一個機會，給三大獨立團創造了一個機會，給現在的對峙局面創造了機會。
在三大獨立團折損至只剩下驥星河的星河小隊時，聯邦也會毫不猶豫的使用核武器來洗地。
因爲只剩下他們的時候，根本無力在帝國的兩個常規機甲軍團的衝擊之下，保證聯邦有能力繳獲近衛營的三百架公爵甲。再怎麼樣戰術穿插，再怎麼勢如破竹，也架不住敵軍機甲太多可以輕而易舉的分兵，將那些公爵甲進行回收。
無論如何，聯邦也不會讓帝國把這些公爵甲收回去，再次組建一個新的近衛營。
當然，聯邦使用核武器的前提，是驥星河不會被核武器給炸死，星河小隊裏是否會有人被誤殺，相比於三百架公爵甲的價值，聯邦不會在乎的。
能夠提前預見到這種局面的遠遠不止一個，所以從一開始，楊安泰下達的命令就是讓三大獨立團撤退，哪怕是讓陷陣獨立團斷後也在所不惜。
驥星河堅持要打，而且看起來已經打贏了，但目前的局勢對於聯邦而言其實很不利。
繼續打，帝國的核武器就會轟過來。
選擇撤退，就算是能夠帶走獨立團那些被擊破的斬山甲，又有多少意義呢？
機甲戰士的補充上，聯邦一直都不如帝國，等戰力銳減的三大獨立團，再次面對戰力不會有多少衰減的近衛營時，又該怎麼打？
伊萬諾維奇、楊安泰、屠遠等人，其實都能夠做出有利於聯邦的決策，可惜的是，他們現在並不能看到戰場上的詳情，只能基於驥星河之前給三大獨立團下達命令時，同步傳出來的相關情報，推測出目前驥星河可能會面臨的選擇。
通訊失聯，他們這些人，都沒法給驥星河的決策提供幫助。
“還需要考慮嗎？”
角弓椰的聲音，在驥星河保持沉默的時候繼續響起，它說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因爲你的宇宙戰艦被我們毀了，而以你在聯邦所處的困境而言，你很難能夠得到第二艘宇宙戰艦。當然了，如果跟着你的那個人工智能生命，暗中製造了宇宙戰艦的話，也不是不可能，但畢竟是一艘宇宙戰艦啊。”
聯邦的機甲戰士們，或多或少的都被這番話影響到了情緒。
驥星河在聯邦有什麼困境？他們知道一些。人工智能生命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也知道一些。
而這兩個問題，都涉及到了同一個問題——聯邦的內部紛爭。
驥星河依然沒有回話，像是在等待着什麼一樣。
角弓椰有些着急，它其實也在等什麼，可應該出現的卻沒有出現，只能繼續說話來拖延時間。
“你在這場戰事中投入了很多，卻沒法得到有效的回報，讓我們近衛營折損過半的勝利，在你無法繳獲我們的公爵甲時，就屬於無效的勝利。而我們對你們的擊破，則全都是有效擊破，因爲你們很難再補充到這麼精銳的機甲戰士了，雖然他們在我們看來，其實很弱。”
它似乎一點都不擔心會激怒驥星河，或者是其他的聯邦機甲戰士，不過還是在攻心之後話鋒一轉。
“我可以讓你們帶着你們的機甲撤退，如果這還不能讓你滿意的話……”
角弓椰語速很慢，像是對龍語並不怎麼擅長，但它標準的吐字卻說明它只是在拖延時間，而且還有明顯的停頓。
然後才繼續說道：“平安號裏面和下面的那些機甲，我可以做主全都讓給你，但戰場上的這些公爵甲，我們全都要收回去。”
這當然不是它所擁有的權限，而是有平安號殘骸的影響，就算是帝國使用了核武器，也不可能對那些公爵甲造成有實際效果二次損傷。
帝國使用核武器，它們和三大獨立團都會被殲滅，驥星河所領導的星河小隊會被超過兩千架帝國機甲圍攻，並開始回收戰場上的所有公爵甲，聯邦在這個時候也會使用核武器，殲滅衝入戰場的所有帝國機甲。
而後，雙方必然會開啓一場決戰級的戰役，以平安號的殘骸爲中心點。
帝國除了率先出發的兩個常規機甲軍團之外，其它兵力想要趕到此處戰場的時間，和聯邦猩裆綉饏^的兵力趕到戰場的時間，並沒有明顯的差異。
聯邦的兵力甚至會更快到達戰場，並拱衛着驥星河所領導的星河小隊，對平安號宇宙戰艦殘骸附近的卸鄼C甲進行回收。
帝國繼續使用核武器會誤殲它們的兵力，帝國不出兵的話，聯邦也不會出動大規模的兵力，只會用小股兵力，更有可能是智能化的無人兵力進入戰場進行回收作業，帝國也就沒有使用核武器的必要了。
所以在理論上，只要驥星河選擇繼續打，那平安號裏面和下面的那些公爵甲，就全都是聯邦的。還有在平安號外面被擊破的，以及目前還在的公爵甲，有很大幾率在覈爆之中保存部分，能夠被重新熔鍊成屬於聯邦的將軍級機甲。
真要鐵着心算賬，考慮到近衛營今天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其實繼續打聯邦極有可能賺到。
想到這些的韓力、傑克森等人，其實很想出聲反駁，扭轉攻心之勢。他們的機甲都擁有特製的揚聲器，可以輕而易舉的讓他們的聲音，在整個戰場響徹。
此時的戰場面積其實並不大，不到一千架機甲，因爲塵暴的原因聚集的很緊密。饒是如此，還有很多人看不到近衛營的機甲，只能聽着聲音等待着命令。
但有驥星河在，他們全都放棄了他們擁有的決策權，等着驥星河做出決斷。也實在是沒法做出決斷，因爲這個決斷會影響很多人的生死。
近衛營的猩猩們，同樣在等着驥星河做出決斷。
壓力就這樣出現了，可驥星河卻一點都不在意，一個命令能夠決定近千人的生死，考慮到後續的戰事，甚至可以說是決定數萬人的生死，對於他來說早就是習以爲常的事情。
正如他所說，他選擇參軍，並選擇拍攝《老人與星辰大海》的記錄片時，就已經影響了很多很多人的生死。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從他確定自己真的是絕世高手開始。
“驥星河！”角弓椰的語氣不再平靜，也失去了一些自信，它提高了語調：“你不要貪得無厭、因小失大、人心不足蛇吞象、自取滅亡。”
驥星河似乎是被角弓椰的成語喚醒了一樣，終於出聲了。
“艾達康，不來了嗎？”
原來是在等艾達康？
竟然是在等艾達康？
怎麼敢等艾達康啊？
不同的念頭出現，卻無人開口，猩猩裏面也只有角弓椰一個開口。
“它不會來的，只會等你對我們發起進攻，就立即使用核武器。”
驥星河不再沉默之後，應對就很及時了：“那爲什麼，你們還不關閉通訊屏蔽裝置呢？”
“你想要讓我們關閉的話，那就下令進攻啊。你們進攻，我們就立即關閉，消息傳出去之後最多三十秒，核武器就會轟過來。”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有通訊屏蔽裝置呢？”
“沒有用的，只要你們繼續進攻，我們就能把消息傳出去。”角弓椰絲毫不擔心通訊會被影響，卻根本不敢讓驥星河下令發起進攻，繼續勸說道：“九十七架公爵甲，對於你來說已經夠用了，再多的話，你認爲你能拿到多少呢？”
又是拙劣的離間計，卻還是產生了一些影響。
實在是因爲獨立團的機甲太多了，六百多架侯爵甲已經讓四大獨立團眼紅了，算上獨立團自有的三百多架斬山甲，驥星河的這個獨立團，比三大獨立團的斬山甲加起來都多。如果不是獨立團在驥星河的手下，早就有人把不滿化爲實際行動了。
而現在，驥星河的獨立團又有機會拿到九十七架公爵甲，就算是驥星河也不能獨自拿到三大獨立團用命換來的資源。
關鍵還在於驥星河有權力下達進攻的命令，這個命令又能夠導致另一個情況出現。
角弓椰繼續離間道：“或者，你只是想要讓你的獨立團，成爲無可爭議的聯邦最強獨立團，就像是我們近衛營在帝國的地位一樣。所以，你要下達進攻的命令，然後讓三大獨立團全軍覆沒，只剩下你的獨立團繳獲我們的公爵甲？”
驥星河不爲所動，反問道：“那又怎麼樣呢？”
韓力和傑克森等人全都皺起了眉頭，不明白驥星河到了這個時候，爲什麼還要說這種會影響士氣的話。
沒了瘋狂的三大獨立團機甲戰士們，他們真的不好打這一百二十架公爵甲。
“不愧是聯邦最殘忍的人類啊，如果你們聯邦也是帝制的話，我想，你絕對會成爲一個暴君。所以我相信你確實會這樣做，哈哈哈……”
角弓椰突然笑了起來，它現在才確定艾達康不會來了，所以祭出了殺手鐧。
“但你有沒有想過，艾達康沒有來配合我們嘗試殺死你們，那它帶着它的手下，去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