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迹奇
驥星河的聲音再次響起。
“記住，它們的恐懼，就是我們的力量。”
……
……
第137章 軌道空降
六號基地內，不少人在等待着三號基地轉移車隊的到來，期待着和熟悉的人再一次見面。
異星的表面積和蔚藍星沒法比，聯邦佔據的區域面積也不算大，但交通的極度不便利以及相關資源的緊張，讓很多在異星認識並開始熟悉的人們，一次分別之後再也難得一見。
說好的在戰爭勝利之後回到蔚藍星如何如何相聚，可有些人卻再也沒法回到蔚藍星了，就算是他們的骨灰也只能留在異星，被埋在沒有人跡的星球上，逐漸被橘紅色的塵土掩埋的越來越深，直至再也無人能夠記得他們被埋葬的位置。
或許有一天，人類徹底的佔據了這顆星球，科技的發展讓人類有了足夠的能力改變這顆星球的環境，讓這顆星球擁有真正意義上的大氣層，種子被人們灑在了異星的大地上，它們生根發芽然後被風帶走了新生的種子。
當無數的種子遍佈了整個異星的時候，有些種子會紮根在已經被人遺忘的英雄埋骨之地，汲取着英雄們的遺志破土而出，在千百年之後對着異星上生存的人類們，用風聲、雨聲訴說着那些不應該被遺忘的故事，那些不應該被遺忘的人。
但人們終究會遺忘，他們只會記得這顆星球上曾經發生過一場戰爭，他們只會在教科書上看到一些冰冷無情的數字，他們之中甚至還會有人自以爲是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滿臉聖光的譴責這場戰爭之中的聯邦，他們會說凡是歌頌戰爭的人，都是不會去戰場的人，他們會說戰爭永遠都沒有正義……
英雄埋骨他鄉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被他們用生命保護的人，一臉公知的表情說他們不是英雄。
……
“老驥呢？老驥怎麼沒有跟着車隊回來，他不是接受了護衛車隊的任務嘛。”
“不止是老驥啊，還有瞎子和瘸子，他們星河小隊的所有人都沒有回來。”
“不會是……”
劉師傅帶着他的徒弟們，準備了一些禮物想要讓驥星河回五號基地的時候，幫忙轉交給驥榮欣月。可好不容易忙裏偷閒的他們，卻沒能看到本應該隨隊歸來的驥星河以及星河小隊，這讓他們的內心慌亂了起來。
“別他媽放屁，信不信老子抽你個大嘴巴子？”
劉師傅怒斥了一聲之後，快步走向了機庫的方向，車隊的人會在那裏進行短暫的休整，六號基地的一些需要轉移的人，也會在那裏和車隊完成匯合，形成一個規模更加龐大的轉移車隊。
被罵了的徒弟沒有半點憤怒，只有滿臉的懊惱，他覺得他不應該說出那三個字。
腥藫牟灰训母狭藙煾担芸炀蛠淼搅藱C庫區域，看到了那些正在加入車隊的人們，其中有些人是他們熟悉的，有些人只是在食堂見面一面。
“唐喬中校。”
劉師傅站在了現場負責人的面前，頗有些驥星河倚老賣老的樣子直接問道：“老驥呢？星河小隊呢？”
唐喬面無表情的回答道：“這是機密。”
“狗屁的機密。”劉師傅怒聲道：“別以爲我不懂什麼叫機密，你就撿能說的說，不能說的不說，你知道我想知道什麼。”
從軍銜上來看，劉師傅說這種話很明顯是以下犯上了，這讓唐喬有些憤怒，六號基地的這些人怎麼都這樣啊，驥星河是這樣，劉師傅也變成了這樣，倚老賣老難道能夠傳染？
但軍銜歸軍銜，劉師傅作爲留守在六號基地的機修師，可以稱得上是最強的幾個之一了，唐喬還真的不敢直接得罪劉師傅。
“劉師傅。”唐喬皺眉道：“我只能告訴你，驥星河中尉沒事，星河小隊的所有人都沒事。”
“早這麼說不就完事了嗎？牽着不走趕着走……”
劉師傅的心情瞬間輕鬆了起來，說了一句唐喬這個鷹洲人聽不太明白的話之後，突然愣了一下。
“驥星河中尉？他今天離開我們基地的時候，不還是少尉嗎？怎麼就突然變成中尉了？”
“不好意思，這是機密。”
“呵呵……”
劉師傅冷笑回應之後轉身就走，招呼起了他的徒弟們分享着這個好消息。人沒死就好，能晉升那就更好了，說明不僅沒死還立功了。
六號基地裏想要等待驥星河的人不少，他們幾乎都有一些禮物準備給驥榮欣月，以至於轉移車隊都沒有足夠的空間來存放了。所以他們想要等驥星河以及星河小隊過來，用機甲來咚瓦@些小禮物。
這些人在沒有看到驥星河出現時都有些驚慌和擔心，但很快就因爲劉師傅的傳頌而放寬了心。但他們卻都產生了好奇，驥星河的軍銜爲什麼又晉升了。
從以往驥星河晉升軍銜的難度來看，這麼容易就直接晉升爲中尉，說明驥星河立的功不小啊。
“你們說，老驥不會又又又遇到了帝國機甲吧？”
“那肯定是啊，我覺得老驥這一次應該又擊破了至少五架，不，七架帝國機甲，不然肯定沒法這麼容易晉升。唐喬那些人，一直壓着老驥呢。”
“大膽點，老驥那一次就單人擊破了九架帝國機甲，這一次肯定更多。”
“數量不重要，我就是好奇一個問題，爲什麼老驥總是能夠把偵查任務、護送任務變成戰鬥任務。”
“那誰知道啊。”
……
“驥星河，我實在是很好奇，爲什麼你總是能夠遇到這樣的事情？”
正在從峽谷之中奔赴六號基地的驥星河，聽到了通訊頻道之中響起的熟悉聲音，於是反問：“屠遠將軍，被我遇到了不好嗎？”
“挺好的。”
身處於異星近地空間一艘宇宙戰艦上的屠遠，看着偵查衛星拍攝到的畫面中，正在奔行的八架聯邦機甲，眼神之中有一些笑意。
“驥星河，你的軍銜剛剛已經被晉升爲中尉，你現在的任務是繼續之前的任務，護送三號基地、六號基地的轉移車隊前往五號基地。”
“收到。”驥星河的語氣平靜，沒有半點喜悅的感覺。
屠遠略微沉吟之後又問道：“對於那個裝置，你怎麼看？”
峽谷之中的躍遷裝置已經被完全破壞，解決了所有帝國機甲的星河小隊，帶着張明小隊趕回去的時候都不敢太靠近，生怕他們的機甲踩到了什麼有用的殘片。
只是護衛在周圍，等待着後續支援的到位，而在更專業的人士到達現場之後，星河小隊就被授權離開峽谷，張明小隊奉命留守在峽谷內。
驥星河沒能拆解那些帝國機甲，他抓的幾個帝國貴族俘虜也不歸他管，因爲他喜歡把帝國猩猩斬首示械南ⅲ呀涬S着他這一次的功績傳開了，沒人敢讓他帶着俘虜離開。
“我的看法……”驥星河略微沉吟，突然問道：“你不是文職將軍主管徵兵的嗎？”
聯邦在以前並沒有文職將軍這個軍銜，軍隊之中，初級以上專業技術職務、辦事員級以上職務統稱爲文職幹部，一般情況下只有文職幹部的相應等級沒有軍銜，極少數擔任了行政職務的才能夠拿到軍銜，或者是從文職幹部轉爲現役軍官才能夠拿到軍銜。
但幾乎不可能拿到將銜，屠遠在這方面算是先例之一了。
“我已經轉了，現在不是文職將軍了。”
“那，咱們兩個可以打一打了？”
莫名其妙的突然挑戰，讓屠遠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他想到了他第一次見到驥星河的時候，驥星河說可以打十個他這樣的將軍。事實證明驥星河說謊了，身爲絕世高手的驥星河何止打十個屠遠啊，赤手空拳一百個屠遠都不一定能打得過驥星河。
他也知道驥星河爲什麼這樣說，爲什麼在明知道自己身邊必然還有其他人的情況下，當薪o自己難堪。
“有些私事我們之後有時間再聊，現在說正事。”
“私事嗎？”驥星河反問了一聲卻沒有追問，而是認真說起了正事。
“我認爲，那種菱形金屬體是躍遷裝置的一部分，並不是真正的躍遷裝置，它只是一個類似於接收器的存在。帝國是通過空投的手段，將菱形金屬體投放在了峽谷之中，因爲峽谷裏有降落傘的殘片。”
驥星河回想他所看到的一切，繼續說着他的分析結果。
“我所發現的第一個帝國機甲編隊，就是通過菱形金屬體傳送到峽谷之中的，不然沒理由它們能夠無聲無息的穿過封鎖線。它接收傳送的能力應該有時間間隔，所以第二個機甲編隊才晚到了一步。也有可能是它們通過某種手段，確定峽谷遭遇了空襲，所以才傳送了第二個機甲編隊，目的是毀掉菱形金屬體和滅口。”
“而在它們被我們發現之前，它們的原計劃是將菱形金屬體咚偷礁拷柣氐奈恢茫蛘呤歉拷柣氐奈恢茫会嵩賯魉痛罅康臋C甲以及其它相應的武器，對我們發動出其不意的進攻……”
“老驥。”屠遠改變了對驥星河的稱呼，認真的問道：“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應對這種裝置？”
“干擾，類似於信號干擾，它們來大峽谷的目的已經很明確了，就是想要確定大峽谷適合使用這種裝置。或者，是測算大峽谷的相關座標信息等等。”驥星河分析道：“但無論怎麼看，這種裝置的使用條件都很嚴格，我們可以對其進行干擾，提前測算可能會出現這種裝置的地點，阻止它們突然出現在我們後方。”
“短時間內我們很難做到你說的這些，不過……”屠遠略微沉吟：“我有另一個應對計劃，你想聽一聽嗎？”
驥星河沉默了，他知道屠遠想要問的不是聽一聽，而是試一試。
“你說。”
“軌道空降，機甲。”
第138章 王牌機甲戰士的質問
一場視頻會議的開始，所有參與這場視頻會議的特級機甲戰士們，都在觀看了一段機甲作戰記錄儀拍攝的畫面，那是驥星河在峽谷之中的戰鬥。
這一戰，他單人擊破了十四架帝國機甲，個人累計獲取的金星數量達到了三十六顆，達到了聯邦現役三百二十七個特級機甲戰士的中游水平。
第一幕，淡藍色的能量衝擊波從菱形金屬體上爆開，聯邦二級機甲戰士左琪煜被轟飛，而後爬起選擇了衝鋒。
作戰記錄儀的聲音並沒有被消除，所以參加這場視頻會議的116名特級機甲戰士全都能夠聽到左手的聲音：“走啊，老驥，不要回頭，跑，快跑，我撐得住。”
通過驥星河機甲的視角，看着對帝國機甲發起衝鋒的聯邦機甲，聽着這架機甲的駕駛員吼出來的聲音。即便是參與會議的所有特級機甲戰士們都看淡了生與死，依然忍不住爲之動容。
而當驥星河的聲音在之後很快響起時，他們都感受到了一種願意性命託付的信任。
“左手，轉向機動，三點鐘方向，這是命令。”
視頻中驥星河回應左手的速度很快，快到了沒有人能夠想象得到，身處於當時的驥星河內心有多少掙扎。
視頻突然暫停，這場會議的主持人之一，聯邦王牌機甲戰士弗拉基米羅維奇，看着在他面前屏幕中顯示出來的特級機甲戰士頭像詢問出聲。
“不考慮你們在之後獲取的情報，設身處地以當時驥星河中尉的所見所聞進行分析，你們的選擇是？”
116個聯邦特級機甲戰士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出現了一個選項框，他們在第一時間做出了選擇之後，又發現屏幕上出現了讓他們說明理由的輸入框。
兩分鐘之後，所有結果都已經提交。
羅維奇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選項結果，開始隨機抽取其中的一些說明理由。
“89個人選擇了留下，這讓我很欣慰，也讓我很憤怒。我看了你們的說明理由，不得不承認，你們之中有很多人做出了和驥星河中尉類似的分析，從概率學的角度上來看，你們很有可能做到驥星河中尉能夠做到的那些……但是。”
羅維奇的視線穿過了屏幕，像是盯着每個人一樣，語氣平靜：“這89個人的選擇全都是錯誤的，正確的選擇是立即離開戰場，抓住隊友用生命爲你們創造的機會，在第一時間將情報傳回來。”
特級機甲戰士們表情各異，很明顯他們心中不服。
羅維奇略微提高了音量：“現役三十萬機甲戰士，能夠拿到二十顆金星成爲特級機甲戰士的，真的只有三百二十七個人嗎？不，每天都有很多人在戰鬥中拿到了金星，但從開戰至今，我們的現役特級機甲戰士數量從未突破過四百人，現役王牌機甲戰士數量從未突破過九人。”
“截止到目前，驥星河只參加了四次戰鬥，累計擊破帝國機甲四十一個架，獲取金星三十六顆。他創造了一個奇蹟，但他不是全部的奇蹟，那麼，除了你們之外的，那些同樣在戰鬥中創造過奇蹟的人，現在在哪？他們都死了。”
羅維奇冷漠的說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我們是人類，我們有感情，所以我們可以在逆境之中創造奇蹟。但同樣也是因爲如此，我們總是會因爲感情而衝動，在能夠活下去的時候選擇了死亡。或許是爲了拯救隊友，或許是爲了報仇，或許是因爲對自身的實力過於自信，或許是因爲……”
“我不會否定你們的信心和感情，但我有必要提醒你們，有些時候相比於能夠左右這場戰爭局勢的情報，你們的生命、你們隊友的生命，甚至是你們所有人的生命，都不值一提。”
“如果你們沒有做好犧牲的準備，如果你們沒有做好犧牲你們隊友的準備，你們可以滾回蔚藍星了。”
116名特級機甲戰士沉默了，沒有人去管他們現在在想些什麼，有些事情是別人無法左右的，只能做出提醒。
戰鬥視頻繼續播放，七架帝國機甲分兵衝向了驥星河和左手兩人。其中衝向驥星河的有六架，前三後三，衝向左手的只有兩架。
而後，驥星河單人擊破了三架帝國機甲，轉身機動之後發起了衝鋒，和左手合力擊破了兩架帝國機甲。
戰鬥視頻再次暫停。
羅維奇詢問出聲：“有多少人能夠做到？”
選項再一次出現，116個特級機甲戰士全都做出了選擇，所有人都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自己能夠做到。羅維奇並未就此而詢問，因爲他相信這些特級機甲戰士們的實力，也相信他們不會因爲面子而撒謊，以一敵三都做不到的話，他們憑什麼從三十萬機甲戰士之中脫穎而出成爲特級？
戰鬥視頻再次播放，完成匯合的驥星河、左手兩人的對話聲，在所有特級機甲戰士們的耳邊回想，他們終於明白了驥星河沒有選擇逃跑的原因，有些做出了和驥星河類似分析的特級機甲戰士，突然產生了一種‘知己’的感覺。
而那些沒能做出相應的分析，在第一次做出選擇時選擇了逃跑的特級機甲戰士們，內心多少有些懊惱，他們沒有看到驥星河能夠看到的機會。理所當然，他們對驥星河產生了更多的崇敬。
至於羅維奇剛纔說的那些話？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之後是二對七的戰鬥，驥星河、左手兩人利用時間差再次擊破三架帝國機甲，總計已經擊破了八架帝國機甲。
羅維奇的問題不出意外的來了。
“你們能不能做到？”
116個特級機甲戰士們的選擇，依然全都是自己能夠做到，在他們看來，二對七擊破三架帝國機甲的戰鬥，還不如之前驥星河單人擊破三架帝國機甲的戰鬥，因爲有四架帝國機甲沒能參與到戰鬥中之中，在它們參與戰鬥之前驥星河、左手就已經解決了戰鬥。
戰鬥視頻繼續，八架帝國機甲追向了發射信號彈之後就開始逃跑的左手，八架帝國機甲追向了驥星河，但驥星河卻沒有選擇直接逃跑，而是在峽谷之中迂迴奔跑，而後單人擊破其中的三架，帶着剩下的五架以及匯合而來的六架帝國機甲衝向了峽谷的西方。
羅維奇再次問道：“你們有多少人做到？”
這一次，116名特級機甲戰士的選擇速度變慢了很多，他們開始認真思考自己能否在當時的情況下，精準的做出和驥星河一樣的判斷。
如果是問他們能否複製驥星河在戰鬥過程中的所有機動動作、攻擊動作等等，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回答他們能夠做到。但問題是這種所謂的能夠做到，只是照葫蘆畫瓢而已，並不是他們設身處地的在當時的情景下，基於自身的思維、經驗能夠重現的。
同樣的場景在他們的腦海中不斷回想，他們開始思考如果是他們自己的話，他們會選擇什麼樣的迂迴路線，如果和驥星河的迂迴路線不一樣，那帝國機甲的追擊就會產生相應的變化，結果就會大不相同。
五分鐘之後，所有的特級機甲戰士們終於都做出了選擇。
“只有三十五個人認爲自己能夠做到嗎？”羅維奇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失望表情：“剩下的七十六個人，你們都認爲自己不如一個六十五歲的老頭？”
你家六十五歲的老頭這麼能打啊？
特級機甲戰士們腹誹了起來，卻沒有人直接說出來，因爲這並不是一場特級機甲戰士的視頻聚會，而是一場標準極高的視頻會議，主持會議的也不止是王牌機甲戰士羅維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