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迹奇
這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蘇河的表情也擔心了起來，驥榮欣月再一次低下了頭，她聽懂了沈木這個問題背後的潛臺詞。
驥星河看了一眼低着頭的驥榮欣月，打開手環查閱了起來。
“修理任務，在機修區。”
“那就好那就好。”
幾人都鬆了一口氣，驥榮欣月重新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很燦爛：“太好了，爺爺又可以去修理機甲咯。”
“那我們先去喫飯吧，到飯點了。”蘇河提醒了一聲。
“那就去喫飯吧。”
一行四人前往五號基地的食堂時，蘇河在他的手環上給驥星河發了一條消息。
“我喫完飯就去找人瞭解瞭解目前的戰況，不知道帝國到底準備打到什麼程度，如果真的是全面戰爭的話……五號基地也不是絕對安全的，老驥你喫完飯帶着欣欣去醫療區，再檢查一下了解了解情況。”
驥星河沒有回消息，而是對蘇河點了點頭。
蘇河繼續用手環詢問：“你星河小隊呢？他們有沒有說怎麼安排，總不能剛剛宣佈你們有了正式編制，就把你們給拆分了吧？”
“沒說。”
驥星河回這兩個字的時候並不知道，一場關於星河小隊以及他的爭論正在進行着。
……
一個在線會議室內，使用視頻通訊進行會議的相關人員中，有人質問道：“驥星河的體能問題怎麼辦？”
有人回道：“他這一次一共擊破了十架帝國機甲，比上一次還要多，但他卻沒有出現體力問題。原因必然是他現在駕駛的機甲比之前性能參數更好，做機動動作的時候，對於他自身的體力耗費沒有之前的大。還有他這一次使用的武器也獲得了本質的提升，擊破效率更高的原因。在這方面，我們可以給他的機甲、武器再一次進行升級，或者，直接給他一架專屬機甲，那他的體能問題就不需要擔心了。”
“那他的孫女怎麼辦？我聽說他很在乎他的孫女，如果不是確定他的孫女很安全可以到達五號基地，他不會轉向去心月狐號支援的。”
“驥榮欣月的治療進度可以再提升一些，我們之前承諾過給她最好的治療，但這還不夠。關於帝國的那件機密信息，我覺得可以透露給驥星河，這樣的話他就會爲了治好驥榮欣月而付出一些時間。在我看來，能夠讓驥榮欣月的身體恢復正常並回到安全的蔚藍星，驥星河絕對願意放棄對驥榮欣月的短暫陪伴。”
“這和我們之前的計劃不同，活着的驥星河對於徵兵計劃的促進作用很大。是的，驥星河如果犧牲了，可能會激發全民的復仇意志，但這只是一種可能，我們不能賭，因爲這樣也有可能會導致很多人恐懼這場戰爭，排斥這場戰爭。”
“請注意，我們不是讓驥星河去送死，我們只是想要讓他成爲聯邦現役的第十位王牌機甲戰士。現在帝國已經發動了全面戰爭，我們必須要更激進一些。”
“那……如果他在這個過程中犧牲了呢？”
第120章 憑什麼？
驥星河接到的機甲修理相關任務，開始時間和沈木一樣都是今天晚上，因爲那些破損的機甲只有在晚上纔會被咚瓦^來。
白天的咻斳囮犘雄櫤苡锌赡軙话l現，夜晚趕路都不需要開車燈，駕駛員帶着夜視儀就行了，異星地表荒涼無比幾乎可以說沒有什麼障礙物，特殊的環境讓夜晚的車轍等遺留痕跡，在天亮之後消失無蹤。
如果咻斁嚯x太長一個晚上不夠，那白天車隊就會找地方隱蔽休整，等到異星的夜晚再次降臨時重新開始趕路。驥星河他們的轉移車隊能夠在白天趕路，是因爲他們的目標很小，車隊還攜帶了相關的干擾、隱身裝置。
沒有機甲可修，原計劃會整理自己戰利品的驥星河，在食堂裏和蘇河、沈木，以及後來趕到的蘇川雲等人暫時分開了。
“你們去吧，我帶着他們去整理一下你們的戰利品。”
沈木帶着蘇川雲等人走了，蘇河去找人打探消息了，他還要整理一下他的拍攝素材，比如在車隊的時候驥榮欣月的質問、控訴，驥星河去支援戰鬥的時候機甲作戰記錄儀拍攝到的畫面，蘇川雲等人的機甲記錄儀拍攝到的和驥星河有關的畫面等等。
關於驥榮欣月的事情，聯邦依然沒有選擇公開，但蘇河相信有一天會公開的。到了那個時候，一定會有人在網絡上抨擊驥榮欣月的父母不負責任，違背相關的規章制度什麼的。
恨屋及烏，當驥榮欣月要承受她不應該承受的責罵甚至詛咒時，蘇河希望他的這些視頻素材，能夠讓其中的少數人愧疚，讓更多的人幫助驥榮欣月。
驥星河、驥榮欣月爺孫兩，牽着手來到了六號基地的醫療區，此時已經是晚上了，但醫療區的醫生和護士們卻沒有下班，戰事緊張的情況下本就緊張的醫療資源就更緊張了，有大量的傷員被轉叩搅讼鄬Π踩奈逄柣亍�
“剛喫過飯的話有些檢查是不能做的，數據不精準，我們先做一些能做的檢查，剩下的明天早上你們再過來一趟。對了，驥少尉，你要不要也檢查一下？”
醫生的態度非常好，他認識驥星河，五號基地的很多人都認識驥星河，就在今天。
“好的，我就不用了，謝謝。”
驥星河的體能完全沒問題，他這一次擊破了更多的機甲，還在戰場上不斷的遊走穿插進行威懾，做出了大量耗費體能的機動動作，之後卻沒有裝作體能不支的樣子，就是因爲這一次戰鬥的消耗確實不如上一次。
機甲性能的提升，讓他在做出同樣水平的機動動作時耗費體能更少，武器的提升同樣至關重要，他這一次戰鬥就沒有用過他機甲上掛載的兩把八斬刀，那兩把八斬刀使用的打造材料其實很珍貴，鋒利程度和堅韌程度都要比他之前用的好了很多，但和擁有特性的兩把戰刀相比卻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那把鏈式鋸齒刀他帶回來了，名副其實的雙刀老頭。
檢查的過程很順利，驥榮欣月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沒有接受全面的身體檢查了，這一次的常規檢查得到的結果，讓驥星河心裏鬆了一大口氣。
“欣欣的骨骼密度提升了很多，基本上達到了她這個年齡應有的水平，其它方面的治療效果也非常不錯。不過……”醫生介紹的時候微微皺眉，讓驥星河的心突然提了起來。
“哦，別擔心，沒有什麼問題的。”醫生趕忙解釋道：“我只是有些奇怪，以我的經驗來看，欣欣的治療進度不應該有這麼好的效果。當然了，我不是說她不應該被治的更好，而是這效果太好了，我想知道你們在六號基地的時候，有進行過什麼特殊的治療嗎？這對於她這樣的孩子來說很重要的，我們基地裏也有她這樣的孩子。”
說話大喘氣，驥星河有些想揍人。
“沒有進行過特殊的治療，做的都是這些醫療記錄上的。”
“那真是太奇怪了，或許是因爲體質原因吧。”
驥星河略微沉吟：“其實，我一直在教她練功。”
“練功？”
“是的，就是蹲蹲馬步，站站樁，打打拳法套路什麼的，她年紀還小有很多功夫暫時不能練。”
“是這樣的嗎？”醫生有些期待的問道：“那以後驥少尉你教欣欣練武的時候，能不能順便教教我們基地裏的其他孩子啊，如果練功真的對於他們恢復身體有好處的話，這是在救他們的命啊。”
“好。”
驥星河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頭答應，他之前沒教只是因爲他不確定這是不是一件好事。在異星出生的孩子們先天體弱，很難承受練功的痛苦，如果出問題的話那誰都沒法承受。
教驥榮欣月練功的過程中，他就是一點一點的摸索着來，稍有不對就會直接暫停。而現在檢查證明是有益處的，他又有了一些經驗，爲什麼不能教給其他孩子們呢？
“我這就跟那些孩子們的父母聯繫聯繫，驥少尉你請放心，佔用了你的時間，他們會給你提供補償的。還有我們醫療區，如果能夠進行記錄並形成系統的話，那我們也能夠給你一些貢獻點做補償。”
“沒事的，這個不重要。”
很缺錢的驥星河拒絕了在這件事情上收費，因爲教小孩子練功耗費的時間並不多，他們能練的不多，他們能堅持練的也不多。
確定了驥榮欣月的身體沒問題，驥星河就帶着她離開了醫療區，前往五號基地給他們安排的住處。
或許是因爲軍銜的提升，在五號基地的驥星河不需要額外花費貢獻點給驥榮欣月租一個住處，他通過手環提示的信息，得知基地給他分配了一個兩室一廳一衛的房間。
真正的使用面積其實只有三十平，但這在異星卻很難得。
驥榮欣月很開心，因爲這樣的話，她每天晚上就不用和她爺爺分開很遠了，只隔了一面牆壁會讓她更安心。
不用收拾房間，相關生活用品都已經被準備好，奔波又擔心了一天時間的驥榮欣月，躺在新牀鋪上沒一會時間就困了不行了。
“爺爺你去工作吧，不用擔心我，我會老老實實的睡覺的。”
“好，欣欣乖。”
說是這樣說，驥星河還是等欣欣洗漱完畢，然後看着欣欣在被窩裏睡着了才離開，今天的分別時間並不長，還沒有平時他工作時和驥榮欣月分別的時間長，但他真的很想驥榮欣月。
離開了房間關上門，驥星河就看到了等在這裏的蘇河。
“有什麼事情直接說。”驥星河看到蘇河表情有些爲難，有些擔心的皺起了眉頭。
“沒什麼事情，就是……”蘇河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把今天驥榮欣月問的憑什麼說了出來。
這讓驥星河沉默了。
“老驥，欣欣就是委屈了太長時間所以沒忍住，你別怪她，你也別多想。”
“恩。”
驥星河應了一聲之後，就聽到了手環響起了消息提示聲，他以爲是沈木找他，可打開一看卻不是。
“基地的指揮官找我。”
“找你？不應該啊，這個時候他應該很忙的……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他們說了不能帶你，你去看看沈木吧。如果有人要拿走我們的戰利品，你看好沈木不要和他們起衝突，等我回來，我來解決。”
蘇河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好。”
兩人再次分開，沉默的驥星河來到了五號基地的一間辦公室，五號基地的總指揮官王偉並不在這，他等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對方纔過來。
“不好意思啊驥少尉，有些事情耽擱了，我沒想到你這麼快來找我，我以爲你應該好好休息一個晚上的。”
“長官，有什麼事情請直說。”
“好，你先坐，對了，我能叫你老驥嗎？”
“可以。”
兩人隔着辦公桌對坐之後，王偉就直接說道：“老驥，我們想要讓你帶着星河小隊去戰場。別擔心，不會讓你們從事危險的任務，而是類似於你今天在戰場上做的那種任務，可能會更簡單。除此之外，我們會再給你的星河小隊幾個名額，我知道你和一些機甲戰士比較熟悉，他們也很願意來跟你。”
終於來了嗎？
早就預料到這一點的驥星河，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之後平靜出聲：“我拒絕。”
王偉很意外，他其實並不意外驥星河拒絕，只是沒想到驥星河這麼果斷的拒絕，但他沒有放棄。
“老驥，你知道我們爲什麼要讓你去戰場嗎？就在今天之前，我們還巴不得你永遠都不去戰場了。”
“我知道，你們想要讓我成爲王牌機甲戰士。”
“額……”王偉很詫異的看了看驥星河，然後繼續說道：“好吧，你說對了，我們確實是想要讓你成爲王牌機甲戰士，所以，我們絕對不會讓你置身於險地。除了你認識的機甲戰士之外，我們還可以調來一個特級機甲戰士加入你的星河小隊，可以給你打造一架真正意義上的專屬機甲，你擅長使用的八斬刀，我們也可以進行升級增加武器特性。我保證，只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你就能夠成爲聯邦第十位現役的王牌機甲戰士。也有可能是第十一位、十二位，這樣更好。”
驥星河聽完之後還是沒有任何猶豫：“我拒絕。”
“老驥，你確定？”王偉皺眉道：“你知道你在拒絕什麼嗎？你在拒絕一個成爲聯邦將軍的機會，你在拒絕成爲聯邦全民英雄的機會，你在拒絕一個青史留名的機會。”
在之前，機甲戰士能夠成爲將軍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聯邦最強大的機甲戰士李元霸。而從王偉的話來看，如果驥星河答應了的話，那他成爲王牌機甲戰士的那一天，或者過些天，他就能夠成爲第二個拿到將銜的機甲戰士。
這已經是無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了，更何況是之後的兩個機會呢？那意味着，聯邦會以官方的身份給他做背書，無數人會幫他歌功頌德。
“天下無人不識君。”王偉的聲音充滿了誘惑：“這樣的機會，你真的要拒絕嗎？”
驥星河沒有猶豫，第三次出聲：“我拒絕。”
王偉終於繃不住了，憤怒的看着驥星河。
“迂腐，婦人之仁，屠遠當初就不該讓你來。”
“是我自己通過了徵兵考覈，我沒有作弊，我現在也不想作弊。”
王偉看着像是一頭倔驢一樣的驥星河，語氣變軟：“可這真的很重要，人心需要鼓舞，我們不是作弊，我們只是給你創造機會，給聯邦一個機會。”
“這個機會你可以給任何人，韓力就很不錯，傑克森其實更適合拍紀錄片。”
“可現在拍了紀錄片的人是你。”
“再拍一部，我的斷更，只要斷更一個月就沒人記得了。”
“你……”王偉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你爲什麼拒絕，是的，我們不會讓你帶着欣欣去戰場，就算是我們讓你帶着她，你也不會帶着她。但陪在她身邊真的重要嗎？相比於我們和帝國之間的戰爭，相比於我們給你的機會，相比於擁有這些機會的你，將來能夠給她的成長提供的幫助，真的重要嗎？”
換成今天之前，驥星河真的會猶豫，甚至會直接答應下來，他不介意自己成爲一個水貨王牌機甲戰士，只要能殺死帝國猩猩和猴子，他什麼都不在乎。
但在今天，準確一點來說是在三十五分鐘之前，蘇河對他說了驥榮欣月的委屈之後，他就不會再有任何猶豫了，他的聲音平靜但很堅定。
“重要，對於我來說，這很重要，對於欣欣來說，這更重要。”
“哪怕是因此讓我們輸掉了這場戰爭，讓我們的世界被帝國毀滅？”
“長官，別給我扣大帽子，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多。如果你不知道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告訴你們。”驥星河的語氣突然變的冷漠：“如果驥榮欣月不能在這個世界開心快樂的成長，那我憑什麼守護這個世界？”
憑什麼？
這是驥榮欣月的委屈，這是驥星河的堅持。
第121章 所謂超凡
聽着驥星河自私到了極致的話，王偉卻恢復了平靜，因爲他突然想起來，驥星河爲什麼要參加徵兵考覈，在參加徵兵考覈之前又做了什麼。
這個六十五歲的老頭原本心存死志，卻因爲驥榮欣月而願意答應屠遠的中策，他都準備赴死了，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子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呢？讓他再一次開始在乎這個世界的人是驥榮欣月啊。
略微沉吟，王偉在他的手環上操作了一番，將一些資料投影到了辦公桌上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你先看看。”
驥星河看了起來，越看他越心慌，剛纔冷漠到不願意守護這個世界的他，像是變成了一個突然來到異星的六十五歲普通老頭。
王偉輕聲說道：“聯邦在很多年前就禁止在異星上的生育，就是因爲從懷孕到生育的過程中，夭折率高達46％，順利出生之後到八歲的夭折率高達43％，完成治療從異星迴到蔚藍星生活，從八歲到十六歲的死亡率高達54％，活過十六歲的那些人都是體弱多病，幾乎不能從事體力勞動。”
三個階段，每個階段幾乎都只有一半能夠活下來的機會，今年六歲的驥榮欣月處於第二個階段，就算是她的治療效果很好，可她還要度過第三個階段，從異星迴到蔚藍星的這個階段，也是死亡率最高的階段。
死亡率不是夭折率，因爲這個年紀已經記事了，已經懂事了，已經知道害怕死亡了。
僥倖度過了第三階段之後，結果卻是一輩子體弱多病。
驥星河真的很再想問一問憑什麼，不是問他身前的王偉，而是問這個世界，憑什麼這樣對待他的孫女，憑什麼這樣對待他？
“不用擔心。”王偉給驥星河潑了一盆冷水之後，又溫和出聲：“我看過欣欣的檢查報告，也問過專家的意見，不是我們基地裏的專家，是連線了全聯邦最好的專家。他們說，只要繼續用現在的方式治療，欣欣就可以平安的回到蔚藍星生活。不能從事體力勞動也沒關係，有很多職業不需要太多的體力勞動。”
驥星河收回了看向全息屏幕的視線，他相信這份資料的真實性，哪怕他之前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也沒能查到過。他更相信指揮官給他看這份資料是別有目的，所以他直接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