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迹奇
“違抗軍令這種事情,我跟你學的。”
“……”
驥星河明白蘇川云爲什麼不願意說出來,但他覺得蘇川雲的堅持其實沒有任何意義。
“蠢貨。”
罵了一聲之後,驥星河直接開始衝鋒。
在被包圍的狀態下衝鋒,一般情況下都是爲了突圍而做準備,可作爲聯邦王牌機甲戰士,蘇川雲一眼就看出來了驥星河的衝鋒,絕對不是爲了突圍,只是爲了擊破那些帝國機甲。
所以他也明白了驥星河的意思。
“蠢貨!”
敢當面這樣罵驥星河的人,全聯邦現在應該也只有蘇川雲一個了吧,而且必須是在如今的狀態、局勢之下。
丟掉手中的刺槍,撿起剛纔丟失的機甲重劍,蘇川雲追上了驥星河。
然後出聲說出了座標。
他們此時距離帝國機甲非常的近,所以他們通過揚聲器的交流,同樣能夠被帝國機甲所聽到。
雖然都沒有通訊能力,聽到他聲音的帝國機甲也聽不懂龍語,但帝國可以使用信號燈來傳達信息,還有機甲準備了類似於信號彈一樣的裝置,可以將信息從通訊干擾區域傳遞出去。
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是傳遞到地下。
“驥星河知道了座標。”
艾達康嘆了一口氣。
桃烏察此時沒心情和艾達康說話了,它現在非常的後悔,爲什麼要派出那三架公爵甲呢?
雖然當時蘇川雲所在的位置距離躍遷基地的出入口非常近,而且獨立團極有可能會向着蘇川雲所在的位置發起衝鋒。
但無論是蘇川雲還是獨立團,目標都是爲了殺穿防線而後離開。
如果不是它多此一舉,蘇川雲和獨立團,現在是不是已經在歸來的驥星河支援下,殺穿了第八道防線離開了這個區域呢?
“把他們兩個都給我留下來,全都給我留下來。”
桃烏察恨聲下令時,卻看到了有些詭異的一幕。
之前在戰鬥中槍法入神的驥星河,竟然對着天空放了很多空槍,而他的周圍全都是帝國機甲。
有幕僚用驚慌的語氣說道:“是信號,是信息,驥星河把座標傳出去了,聯邦的偵查單位可以看到他槍口的焰火,那些焰火,不,那些空槍是有節奏的,是座標信息。”
嚴謹一點來說,槍口裏並不是焰火,而是能量逸散產生的光芒。
完了!
桃烏察心中一涼的時候,就聽到了逐漸遠去且速度很快的腳步聲。
是艾達康。
它竟然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指揮中心,同時下令道:“準備啓動躍遷裝置,我要去猩裆健!�
“等等我。”
桃烏察追了上去,卻被突然停下來的艾達康用眼神所阻止。
“就算是聯邦立即使用核武器,也不可能摧毀這個基地,你還有時間轉移重要資源。而且,驥星河還在,獨立團也還在,你現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纏住他們,延緩聯邦使用核武器的時間。”
說完這句話,艾達康再次轉身離開,而這一次桃烏察卻沒有跟上去。
它的情緒已經平復,轉身看着指揮中心的大屏幕,冷漠下令。
“解除通訊干擾,圍而不殺,等獨立團來救他們。”
“是。”
第589章 我的兵團長,我的獨立團
“通訊恢復了。”
已經得到精確座標的西部戰區指揮部,響起了激動的呼聲,並在第一時間向蘇川雲確認了座標。
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最理智的做法,就是讓已經脫離帝國陣地的獨立團主力,避開帝國的防線陣地撤離,而後在他們到達安全區域後,直接使用核武器轟擊精確座標。
可問題是獨立團的主力,是在這一戰中倖存下來的一百多架機甲嗎?
不,獨立團的主力從來都只有一個人,而這個人目前來看已經失去了殺穿帝國陣地的能力。
如果他堅持要護住蘇川雲的話。
“驥星河將軍,請立即撤離。”
唐喬的語氣有些激動,又透露出冷漠無情。
只要驥星河能活下來,無論是蘇川雲還是蘇川雲所駕駛的神罰之甲,都是值得犧牲的。
事實上,西部戰區和東部戰區,在通過驥星河的槍口火焰得到精確座標信息之前,就已經做好了隨時使用核武器的準備。
原本趁着獨立團殺穿峽谷,而同步開始從東西兩個方向發起進攻的聯邦兵力,在帝國啓動通訊干擾裝置的時候,就已經停止了前進並開始撤退。
包括了去接應獨立團的羅維奇,同樣接到了撤退的命令,只是羅維奇選擇了違背軍令,似乎也擔心聯邦會無視獨立團以及驥星河還在戰場,直接對帝國躍遷基地的出入口精確座標進行核打擊。
也正是因爲他們的牽制,獨立團纔沒有遭遇更多的帝國兵力阻截,雖然他們遭遇的已經夠多了。
“好。”
驥星河回應的聲音,在西部戰區指揮部內響起,從語氣來看,他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目前的處境。
同意了?那就好。
人們鬆了一口氣之後,卻又感覺不太對勁。
屏幕上顯示出來的高空偵查畫面,以及通訊恢復之後出現的星月甲視角,都沒法看出來直接撤退的意圖。
神罰之甲現在已經失去了應有的風采,駕駛它的不像是一個聯邦王牌機甲戰士,而是像一個龍洲星空軍事大學機甲戰士專業的一年級新生。
它在蘇川雲的駕駛下,只能向着獨立團此時所在的位置快步前行,就連衝鋒這樣的機動動作都已經沒法做出來了,所處的戰場環境也不允許它做出這樣的機動動作。
真正讓它看起來像是被一年級新生駕駛的,是它展現出來的攻擊動作,速度很慢,完全沒有攻擊角度。
橫平豎直之間沒有任何變化,從觀戰者的視角來看,輕而易舉的就能夠完成規避。
甚至是有些機甲並不在神罰之甲的攻擊範圍之內,它卻緩慢揮動着機甲重劍進行了隔空斬擊。
沒有能量逸散,不存在所謂的劍氣,所以這些攻擊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看起來,就像是被一羣不良少年揍過的中學生,不知道從哪摸出了一把武器,然後在人羣之間瘋狂又無力的揮舞着,同時不斷髮出嘶吼的聲音:
來啊,來打我啊。
殺了你們,我要把你們全都殺了。
別跑啊,過來啊。
啊啊啊……
這些攻擊動作和瘋狂的狀態,以及無聲是嘶吼,其實都不存在意義。
不良少年們繼續圍着中學生,避開無力的攻擊動作,等待着中學生真正力竭,以及勇氣消失的時候,走到中學生的身前輕而易舉的踢開他的武器,然後把他的臉踩在腳下。
……
人們終於確定,蘇川雲已經是強弩之末,隨時都有可能被帝國機甲衝到身前而後擊破。
他能夠活到現在,並不斷向前,除了鎢鋼合金打造的機甲,很難被帝國機甲的制式武器給擊破之外,就是因爲星月甲一直守護在他的身邊。
超頻形態下,星月甲可以說是全世界最靈活的機甲,也是短距離爆發速度最快的一架機甲。
它就像是一道風,在神罰之甲的周身不斷的刮過,手中的雙刀、背後的三根刺槍、兩把安德烈2093電磁步槍,讓這道風形如龍捲。
神罰之甲,或者說是蘇川雲,身處於龍捲風的中心位置,卻沒有受到龍捲風絲毫的影響。
他快步前行的時候,龍捲風隨着他的腳步而不斷前移,不斷的吞噬着周圍的一切。
是的,從這一點來看,他們確實是在撤退。
但帝國已經集結起來的兵力,從高空偵查視角來看,密密麻麻如同汪洋大海,一望無際。
相比之下纖細非常的這道龍捲風,能把所有的海水都吞噬一空嗎?
人們再次確定了一件事:驥星河還是想要帶着蘇川雲一起撤退。
“驥將軍,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您對於聯邦和全人類的重要性。”
唐喬再次出聲,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伊萬諾維奇鬆了一口氣:這個唐喬,很好用嘛。
而驥星河卻沒有任何回應,繼續化身爲風,帶着力竭的蘇川雲向着獨立團所在的山脈方向行進。
“今天已經犧牲了很多人,他們的犧牲都是有價值的,是意義巨大的。但我想說的是,您在開始這場作戰之前,就已經想到了他們會犧牲,甚至會有更多的人犧牲。”
唐喬絲毫不擔心他的聲音,會影響到驥星河的戰鬥,關於驥星河能夠一心多用這一點,甲分身之術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發自肺腑,真心實意的勸說了起來,這無關他英靈議會的身份,也無關塔頂組織的身份。
“獨立團的其他人都可以犧牲,蘇川云爲什麼不能犧牲?驥將軍,您已經做好了讓獨立團犧牲的準備,我相信,您也在之前也做好了讓蘇川雲犧牲的準備。請問,你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呢?”
被禮貌質問的驥星河,終於在出聲。
“不一樣。”
“不一樣?蘇川雲有什麼不一樣?是的,他很強,他很重要。但相比於您的安全,我想,他是願意犧牲的。如果一定要說我們聯邦三十萬機甲戰士有誰是真正不一樣的,我想,答案您應該非常清楚。”
獨一無二才能夠說是不一樣,而全聯邦的機甲戰士每一個都能夠說是獨一無二的,因爲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
但如果讓所有人選出一個獨一無二的機甲戰士,除了驥星河之外,應該不會有第二個答案了。
李元霸也會選擇驥星河。
“情況不一樣。”
驥星河再次出聲,引發了唐喬的再次質問。
“是的,情況不一樣了。這個時候,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都認爲您應該立即撤離。”
陳迅、劉勉沒有開口,同樣接入通訊系統的秦佟等人,都沒有開口。
他們沒有反駁唐喬這個指揮官的話,已經說明了他們的態度。
“你們都明白我的意思,不用再說了。”
驥星河終結了這次對話。
人們其實並不意外,因爲他們確實如驥星河所說的那樣,明白驥星河想要表達的意思。
獨立團今天犧牲了很多人,西部戰區和東部戰區,爲了配合獨立團殺穿峽谷的行動而發起的作戰,也犧牲了很多人。
而驥星河在做出殺穿峽谷的這個決定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些犧牲,他甚至做好了會有更多人犧牲的準備。
但戰鬥過程中的犧牲,和現在讓他拋棄蘇川雲的犧牲,真的不一樣。
“不拋棄,不放棄,這就是我的兵團長,這就是我們獨立團。”
秦佟突然開口,他已經帶隊殺到了暫時安全的區域,因爲反星河兵團已經被打殘了的原因,常規級帝國機甲組成的兵團或軍團,都不敢對有一百多架斬山甲獨立團發起集羣攻擊。
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趁着驥星河、蘇川雲兩人被圍攻的時候,從山脈之上帝國防線陣地的薄弱處,離開這一處戰場。
可現在他做出了決定,和他一起的其他人也都做出了決定。
“不拋棄,不放棄。”
獨立團的機甲戰士們,在通訊頻道中紛紛出聲,聲音並不整齊,但每個人的語氣都非常堅定。
除了六耳。
它今天差一點就死了,是姜雲救了它,劫後餘生的它駕駛着一架破陣級的機甲,和獨立團的主力一起站在半山腰上看向了山下。
密密麻麻的帝國機甲和各種作戰單位的包圍之中,兩架聯邦機甲正在用對於機甲來說非常緩慢的速度行進。
不用翻譯,它就能夠看出來驥星河正在做什麼,因爲它很清楚驥星河有多麼強大。
如果驥星河想要離開,現在應該已經和獨立團完成了匯合,可驥星河卻一直守在蘇川雲的身邊。
是叫蘇川雲吧?
六耳的耳邊,響起了柳英姿的聲音,內容是剛纔那些對話。
它學的龍語太少了,而且多是作戰相關的指令,所以它需要翻譯。
聽完之後,它終於在獨立團所有人都說完那句話時,輕聲開口,用有些怪異的腔調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