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迹奇
什麼意思？
人們的眼神多數依然是茫然的狀態，而且比剛纔更加茫然，有一小部分人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逐漸驚歎了起來。
唐喬感受到了那些迷茫，提高了語調。
“驥星河將軍的意思是，他是太陽，不管有沒有人看到他，不管人們怎麼看他，不管帝國猩猩們對他的瞭解有多少，他就在那裏，永遠的光芒萬丈。”
嘶……
是這個意思嗎？
人們覺得可能是這個意思，又覺得驥星河應該不會是這個意思，因爲這太裝了啊。
但想到三年之前，驥星河在西部戰區給全聯邦上的那五堂課，特別是最後一堂課：我說，要有光。
還有《老人與星辰大海》紀錄片裏，驥星河剛剛到達六號基地機修區的時候說：我之所以是八級鉗工，是因爲鉗工的最高等級只有八級。
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驥星河將軍，好像一直都挺能裝的啊。
會議召開，一切如常，但又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了。
比如西部戰區的信心更強了，敢於提出更具風險的作戰計劃了，不再侷限於和帝國不停的互換損傷。
比如久未攻陷的戰痕峽谷帝國躍遷基地，再次被提升了日程之中。
比如陳迅在開會的時候，臉像是抽了筋一樣時不時的抖動，偶爾猙獰偶爾笑的誇張，讓人們對他的身體狀態很關心的同時，又因爲他終於有了表情而欣慰。
氣，果然是個好東西啊，聯邦醫療科技都沒法治癒的面部神經損傷，這才幾天時間啊，就已經開始無藥而癒了？
怪不得，驥星河將軍在來到了西部戰區之後，除了陳迅、劉勉等有限的幾人之外，選擇恩賜的對象，全都是西部戰區的軍醫呢。
這就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啊。
……
驥星河正在進行恩賜，目標還是西部戰區的軍醫們。
他之所以不願意去南天門，除了不想浪費時間且儘早參戰之外，就是想要讓氣的功效能夠最大程度的發揮。
軍醫，真的很適合接受氣的力量。
相比於蔚藍星上的那些醫生們，異星上的這些軍醫都是常年身處於戰火之中，他們的精神意志都是毋庸置疑的，成功率非常的高。
即便是沒有成功，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的職能，畢竟不是所有的傷病都需要使用氣來治療，只是第一段境的恩賜，他們能夠進行治癒的能力其實很有限。
但氣是能夠成長的，早一點完成第一段境的恩賜，他們就能夠早日進入到第二段境，真正擁有給人治癒傷病的能力。
而且，軍醫的服役時間，相比之下會更長一些，因爲在理論上，他們相對而言要更安全一些。
“你，竟然掌握了恩賜力量？”
在驥星河進行恩賜的過程中，旁邊突然響起了猩猩驚訝無比的吼叫聲。
經過匆匆趕來西部戰區的柳英姿的翻譯，驥星河聽懂了。
“恩。”
驥星河輕聲回應。
這種態度，讓周圍的人都有些不解，只是一隻沒有氣的帝國奴隸猩猩而已，掌握的情報也非常稀少，剛纔就已經全都透露了出來。
按照驥星河以往的性格，肯定是殺之而後快的啊，就算是不殺，也是送去進行生不如死的猩體實驗。
爲什麼要把它帶在身邊，讓它看機密信息還回答它的問題呢？
這隻猩猩到底哪裏特殊了啊。
總不至於……是因爲這隻猩猩滿身白毛吧？
是的，這是一隻全身長滿白色毛髮的帝國猩猩，而在崇尚純黑色毛髮的帝國，這種毛色被認爲是最不祥的。
……
……
第578章 六耳
按理來說，身爲機甲戰士或者軍醫，都不應該迷信。就算是真的迷信，也不應該理會帝國的迷信。
但此時，被人們稱之爲‘不科學的驥星河’就在他們身邊，並且正在做着不科學的事情，這不科學的事情從某方便來說，又是源自於帝國。
所以迷信一點也是情有可原。
什麼時候殺了它？
人們這樣想着，但並沒有問出聲來，因爲驥星河一直都很有主見，也無需質疑。
“能讓我試一試嗎？”
白毛猩猩提出了一個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的要求，身爲隨時有可能被殺死的俘虜，怎麼可以在提出這種要求的時候，還給人一種理直氣壯的感覺呢？
是的，雖然它是主動投降的，且在投降的時候擊破了兩架伯爵甲，從這一點來看已經超過了聯邦99％的機甲戰士（擊破），還幫助聯邦拿到了半個完整的躍遷門裝置。
可人們依然認爲，它就是俘虜。
“你以爲你對聯邦有多少功勞？”
不等驥星河出聲回應，在柳英姿完成了翻譯之後，蘇川雲就直接質問出聲：“兩架伯爵甲，你不動手我也能擊破，那個躍遷門裝置只能算是半個，我們之前就已經繳獲了很多殘片，拼出來也差不多。”
這話說的其實沒什麼道理，所以柳英姿並沒有翻譯，當然了，真正的原因還是在於驥星河沒有開口。
小型化的躍遷門裝置，基於聯邦的研究和已知的情報來看，其實是分成兩個部分的。
一個部分就是經常出現在戰場之上的菱形金屬體，另一個部分則是位於帝國躍遷基地內，被東郭慈蓮稱之爲‘躍遷基座’的裝置。
兩者在外觀形態上，根據東郭慈蓮的說法是差不多的，但內裏的構造卻有很大的不同。
簡單的打個比方，一個像時聯邦的龍語，另一個則像是聯邦的鷹語。雖然都屬於聯邦的語言，也可以互通翻譯，但構成形式上卻有很大的不同。
從使用方式上來看，小型化躍遷門裝置和躍遷基座之間的最大區別，就是前者可以在異星地表隨意移動，後者的使用則必須是在固定位置。
嚴謹一點來說，固定位置這個說法並不準確，因爲異星時刻處於邉訝顟B中，一直繞着太陽公轉，自身也有自轉。
但大概的道理是這樣。
聯邦在繳獲了很多小型化躍遷門裝置的殘片，包括了聖晶這種核心驅動能源之後，躍遷門技術卻始終沒有得到明顯的進步，就是因爲聯邦從未繳獲過帝國的躍遷基座裝置。
躍遷門，並不是真的門。
如果一定要說它是一道門，那這扇門的兩面雖然可以說是一體化的，但其實有兩個構造方式相差很大的鎖。
只見到其中一個鎖，且沒有破解的情況下，幾乎不可能破解另一個鎖。
從這一點來看，蘇川雲所說的話又有點道理，但並不多。
因爲就算是半個，它也是完整的，能夠給聯邦在躍遷門技術上的研究，帶來極大的幫助。
在相當於完全沒有頭緒的情況下，任何一點進步，都可以說是巨大的進步。
“你說，你殺起你的同族來，不比我們手軟？”
驥星河開口之後，柳英姿就在第一時間翻譯了出來，這讓蘇川雲看向柳英姿的眼神怪怪的，還大膽至極的偷偷瞥了兩眼驥星河。
好在驥星河現在懶得搭理他。
“是的，我殺起它們來，可能會比你們還要狠一些。”白毛猩猩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問道：“我有機會講一講我的故事嗎？”
正在給軍醫們輪流進行恩賜的驥星河，輕聲道：“講。”
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他現在給人做第一段境的恩賜時，並不需要全神貫注了，畢竟做了太多次恩賜，已經有了很多很多的經驗。
蔚藍星上以及正在去蔚藍星的那艘宇宙飛船上，加起來擁有氣的人數已經達到了三千人，算上接受恩賜失敗的那些人，驥星河已經進行了五千次恩賜。
就算是武帝三世在這方面也比不上他，先不說帝國還有不少擁有氣的猩猩，是武帝二世恩賜的，只說帝國在某個變化開始之前，現存的擁有氣的猩猩數量也不超過五千只。
而武帝二世、三世的恩賜，據說都是百分之百成功。
當然了，只是恩賜的次數要更多一些，恩賜的質量卻沒法相比。
迄今爲止，驥星河只進行過一次第三段境的恩賜，二段境的恩賜一次都沒有。
因爲太累，每天能夠進行的恩賜次數會變少。
“我的故事其實很簡單。”
白毛猩猩在開始講故事的時候，先定下了一個大基調，這說明它接受過教育。
“我的父親是帝國伯爵，我的家族擁有完全屬於我們的封地，擁有着超過三十億隻猩猩的權勢和榮華富貴。”
三十多億猩口的帝國，能夠成爲伯爵，自然能夠超過三十億隻猩猩。
別看伯爵、侯爵、公爵什麼的，驥星河殺起來像是螻蟻和土雞瓦狗，但它們在帝國真的擁有着讓很多人都爲之羨慕的榮華富貴。
“但因爲我的出生，我的家族開始走向衰落。因爲在帝國，我這樣的猩猩就代表着不祥之兆，會帶來無窮無盡的災難，並隨着我的成長，這些災難的危害會不斷的提升。
其實，我本應該在出生的時候，就直接被我父親扔到我家院子的那個湖裏淹死。恩，是的，我家的院子裏有一個湖，很大，按照你們聯邦的面積來算，是一百七十平方公里。”
白毛猩猩的眼神出現了回憶的情緒，但這些情緒並沒有影響到它講故事。
“我的父親並沒有選擇殺死我，他選擇殺死了接生的猴子，以及在場的所有傭猩，包括了，我的母親，只留下了我。”
這個很簡單的故事，真的很不簡單，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人們產生的頭皮發麻的感覺。
殘忍？
偉大？
無情？
父愛？
人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也不確定白毛猩猩說的是真是假，只能繼續安靜的聽着。
這和剛纔的心態已經有所不同。
白毛猩猩繼續講故事。
“我被藏了起來，然後慢慢長大，但我的存在並不是絕對的祕密，也不可能永遠都是祕密。爲了我，我的家族不斷的衰落，就像是我真的能夠帶來災難一樣。
其實，是因爲我的父親殺死了我的母親，而後被我的外公報復，這些沒什麼好說的，大概意思你們應該能懂。
我在長大的過程中，明白了很多事情，但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我問我的父親當時爲什麼要殺我的母親。
他說，因爲我的母親在我出生的時候，就想要掐死我，然後殺死在場的所有猩猩、猴子，包括我的父親。
原因其實很簡單，我的母親和幾乎所有的猩猩、猴子一樣，都認爲我是不祥的存在。會帶來災難，也會給她帶來災難，我的父親會因此而想要殺了她。
是不是，很愚昧？”
這個故事裏的一些詞，都是柳英姿在翻譯過程中用意譯的方式補充出來的，讓這個故事更容易被人們所接受、理解，甚至是感同身受。
和同情心無關，柳英姿以及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同情一隻猩猩，只是基於翻譯尊重事實的天職。
“我懷疑過我的父親，因爲我不斷的長大，學到了很多知識，我也知道我的父親有很多孩子，我的兄弟姐妹都可以取代我，我沒有那麼重要。
他不應該爲了我做那麼多的。
可當我的存在被我的兄弟姐妹所知曉，並傳播了出去之後，我的父親用他的生命，用我兄弟姐妹的生命，用我的家族以及我的親族……保住了我。
雖然我成爲了一個戰隸，但至少我活了下來。”
柳英姿在翻譯完了這段話之後，補充道：“帝國的奴隸分爲好幾種，戰奴就是能夠參戰的奴隸，和帝國軍隊中負責後勤的奴隸有所不同，地位相對而言要更高一些，但死亡率極高，類似於敢死隊。”
白毛猩猩在柳英姿停下來之後，才繼續開口。
“在我父親死的時候，他纔對我說出了真相，他其實並沒有那麼愛我，他比任何猩猩、猴子，都堅信我的存在是不祥的，出生的時候會給親人帶來災難，小時候會給家族帶來災難，長大之後會給帝國帶來災難。
他之所以保護我，就是想要讓我長大，然後給帝國帶來災難。
他說，帝國的制度是錯誤的，會給我們的種族帶來毀滅，想要拯救我們的種族，那就要讓帝國在灰燼中重生。
我同意他的這個說法。
我認爲，唯一能夠讓帝國變成灰燼的，就是聯邦。
所以，就是這樣。”
最後三句話，白毛猩猩說的時候都有明顯的停頓，柳英姿在翻譯的時候，同樣有明顯的停頓。
驥星河繼續進行恩賜，已經完成十次了，且全都成功了，今天他還有六次機會。
其實還可以更多，但會對他造成一些影響，如果突發戰爭的話，他沒法儘快恢復到巔峯狀態。
蘇川雲再次提出了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