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迹奇
所以他想要搞清楚。
“戴維斯。”
驥星河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如果因爲我們殺了太多的帝國大貴族，導致帝國會改變它們只有貴族才能夠駕駛貴族機甲的現狀，讓千挑萬選出來的平民猩猩來駕駛公爵甲，你覺得，這對於我們來說是好是壞？”
聽到這個問題，戴維斯內心突然有些高興，他輕聲說道：“將軍，如果您是在考驗我的話，那我只能說，這對於我們來說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驥星河又問道：“爲什麼呢？”
戴維斯沒有回答，而是說道：“劉勉上校應該知道爲什麼。”
在肯特維斯手下多年時間，戴維斯的軍事素養以及專業能力毋庸置疑，同樣毋庸置疑的，還有他在某些方面很懂事的原因。
他覺得這就是驥星河的考驗，因爲擁有戰略級思維模式的驥星河，怎麼可能不明白這麼簡單的問題呢？
既然如此，那自己只要說出結果就行了，分析過程就應該讓給劉勉這個驥星河的人。
如果不是陳迅不在這個通訊頻道，而是抱着狙擊槍跑到前線去實現‘萬猩斬’的目標了，他會把這個機會讓給陳迅。
驥星河搞清楚了，戴維斯是真的認爲他提前就想到了這些，但肯特維斯帶給戴維斯的一些‘惡習’，也是存在的。
不過關於這一點，沒必要較真。
“劉勉，你說。”
“是。”
劉勉第一時間回答出聲：“只看當前，這確實會對我們帶來更大的威脅。因爲屠遠將軍和您都曾說過，我們的機甲戰士在面對帝國貴族機甲時最大的優勢，就在於我們的機甲戰士不怕死，帝國的貴族機甲駕駛者卻很怕死。
可如果是帝國平民猩猩駕駛貴族機甲，它們就不會那麼怕死了，我們在這方面的優勢就會大幅度下降。而且，之前擊破帝國貴族機甲的同時，我們能夠激化帝國皇室和貴族之間的矛盾，可如果那些貴族機甲裏全都是平民猩猩，我們就很難實現這一目標了。
但眼光放長遠一點，這對於我們絕對是一件好事，因爲平民猩猩，或者是那些低等級的貴族猩猩，如果可以駕駛更好的機甲參戰，就能夠得到足以讓它們封爵，以及晉升爵位的戰功，這就會讓帝國產生更多的新生代貴族。
也就是說，帝國皇室和帝國貴族之間的矛盾，會因此而轉移到帝國新老貴族之間，這對於帝國來說同樣是足以引發內亂的禍因。因爲這種矛盾不可能完全轉移，反而會導致帝國皇室和貴族之間的矛盾更大。”
說到這裏，劉勉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我們龍洲的歷史上有過一個時期，分封制時代的帝王，想要實現高度的中央集權，於是就有了推恩令的制度，這讓皇室和貴族之間的矛盾加劇。
同時，那位帝王又有開疆擴土的決心，因此不得不以戰功封爵來激勵人心。可封爵本身就和他想要中央集權的理念產生了衝突，於是，就出現了讓老一代的貴族，來給新生代貴族騰出爵位的現象。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有了更茁壯的新蘿蔔，那就要拔掉已經爛掉了的壞蘿蔔，坑位總量不變甚至是越來越少，蘿蔔換了一代又一代。
以史爲鑑，星空之下沒有新鮮事，我們完全可以確定，帝國皇帝必然會採取同樣的措施，逼迫老一代貴族和新生代貴族爭搶戰功，即爭搶爵位，這就會導致帝國的兩種內部矛盾同時加劇。
所以，這對於我們來說確實是好事。”
驥星河聽完，又問道：“如果眼光放的更長遠一些呢？”
“那這對於我們來說就是壞事了，很壞的壞事。”
“爲什麼？”
這一次劉勉並沒有回答，像是他也學會了謙讓，又像是他要給戴維斯一個在驥星河面前表現的機會，或者是想要看看，戴維斯到底想不想在驥星河面前表現。
區別其實很大。
戴維斯明白劉勉的意思，因爲他看到了劉勉的眼神，於是主動開口。
“因爲帝國正在學習我們聯邦的制度，這是必然的。保留了分封制的封建帝國，根本不可能實現高度的中央集權，哪怕帝國皇帝有核武器也不行，因爲它的核武器只能保證帝國不會出現大規模的叛亂，但卻沒法避免那些貴族的陽奉陰違。
而想要實現高度中央集權，帝國皇帝就必須要學習我們聯邦的部分制度，比如，沒有名義上的貴族，所有的土地、資源都是屬於聯邦政府的。包括軍隊，只有各洲政府有資格組建，全都歸屬於聯邦政府管轄。
如果帝國皇帝足夠聰明的話，不，應該說它必然很聰明，它一定想要實現這種高度的中央集權，帝國的一切都將由皇室組建的政府來管轄。
從目前它們根本不在乎那些貴族的生死來看，帝國皇帝很有可能已經開始了這種改制，利用和我們的戰爭，來消滅掉那些阻礙它實現高度中央集權的帝國老一代貴族。
帝國新生代的貴族，除了爵位和名義上的封地之外，不會再對它們的封地擁有高度自治權，所有的治理權都將被帝國皇帝收回。
如果帝國皇帝成功的完成了這種改制，那我們將要面對的帝國，就可以隨時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戰爭機器。所以眼光放更長遠一些來看，這對於我們來說是很壞的事情。”
驥星河略微沉吟，繼續提問。
“我們應該怎麼辦？”
身處於西部戰區指揮中心的戴維斯、劉勉兩人對視了一眼，前後開口。
“激化帝國的內部矛盾，讓它們爆發內亂。”
“在帝國皇帝解決內亂，並完成改制之前，結束這場戰爭。”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戴維斯、劉勉都知道，很多人都知道，但他們都不願意說出來，因爲那不可能實現。
驥星河對於兩人的回答不置可否，又提出了一個問題。
“你們覺得，異星戰爭的模式，會因此而發生改變嗎？”
這個問題本身，已經說明了驥星河的想法，戴維斯和劉勉都能夠聽出來。
而這個想法他們也都是認同的，於是兩人開始一人一句的回答驥星河的問題，或者說是給驥星河提出的想法補充理論證據。
“會的，隨着機甲的戰鬥力越來越強，常規兵力的作用會越來越小。”
“我們的機甲可以強行突破帝國常規兵力的火力封鎖，衝入敵陣之中對帝國常規兵力的反導系統、掩體、火力輸出單位等要害進行破壞，而後使用遠程火力實現殲滅。在這種作戰模式下，帝國的常規兵力完全可以用炮灰來形容。”
“同樣，如果帝國開始大量的使用平民猩猩來駕駛高性能的機甲作戰，那它們也能夠對我們的陣地使用這種作戰模式，我們的常規兵力同樣會成爲炮灰。”
“我們在異星上有生活基地，帝國有躍遷門，但這些都只是輔助手段，無法隨時隨地給在異星上作戰的常規兵力，提供必要的氧氣、水源等生活物資的補給。”
“如果我們把投入在常規兵力上的資源，轉移到機甲部隊上，我們就能夠擁有更多的機甲，更高效的機動性，更強大的戰鬥力。”
“只要我們這樣做，帝國就一定會這樣做，它們不可能一直任由像獨立團一樣的作戰單位，利用機甲的破陣能力，結合我們在擁有制空權的情況下，可以精準命中的遠程火力，動輒殲滅它們幾萬、十幾萬的常規兵力。”
“有情報顯示，二十多年來，帝國真正折損在異星上的常規兵力，絕大多數都是那些帝國大貴族的兵力。這是帝國皇帝對它們的實力消耗，也讓我們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常規兵力。”
“一旦帝國內部矛盾爆發，帝國皇帝開始改制。異星上的戰爭模式，將會以三個類別的作戰單位爲主力。包括宇宙戰艦、單兵星艦在內的制空單位，包括了炮兵、火箭兵、導彈兵在內的火力輸出單位，包括了機甲戰士、單兵外骨骼裝甲特戰士兵在內的地表戰鬥單位。”
“我們的常規兵力，和帝國的常規兵力，都將轉爲輔助作戰單位。這場戰爭的勝負，將會由三個方面來決定。”
“制空者方能常勝，火力至上，這兩個方面不需要多說，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所以，真正的改變在於機甲。”
“只有機甲才能夠對付機甲，異星上的戰爭，將會以機甲戰爲主導。因爲掌握制空權的意義，必然要落在地表的戰爭之上，我們並不是真正的星際時代，帝國同樣也不是，太空戰爭距離我們很遙遠。”
“火力至上的終極意義，同樣需要作用在地表之上，沒有真正意義上太空戰的情況下，我們的所有火力，都將會爲我們和帝國的機甲戰而服務。”
“而且，這場戰爭的本質，在於異星的掌控權，帝國的躍遷門只能在異星地表開啓，只要我們掌控了異星，帝國就不可能再來到異星了。”
“所以，我們將會進入一個新的戰爭時代，我願意稱之爲……”
戴維斯稍微停頓，他有些遺憾此時他看不到驥星河，驥星河也看不到他。
因爲他正在說的事情，以及他要說出來的那句話，都和驥星河有着必然聯繫。
但沒關係，驥星河能夠聽到他的聲音，能夠明白他的態度就行了。
他說。
“機甲爲王的時代。”
第475章 沒有人能夠替代的老頭
機甲爲王的時代，王卻要離開。
想到這裏，戴維斯欲言又止，他不想讓驥星河離開。
不是離開西部戰區，而是離開異星戰場，他知道驥星河是要帶着驥榮欣月回蔚藍星的，這在他看來是聯邦的損失。
所以纔有了今天的這番對話。
他和劉勉所說的那些話，與其說是回答驥星河的問題，不如說是他們向驥星河表明他們的想法。
可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驥星河卻沒有給出他們想要的回應。
“它們來了。”
身處於前線的驥星河，看到帝國的大貴族機甲出現在了戰場上時，就結束了和戴維斯等人的通訊，進入了他已經完成修復的神罰之甲駕駛艙。
這一舉動可以提前完成，但沒有意義，因爲那些帝國的大貴族機甲剛剛加入戰場，獨立團和西部戰區的機甲軍團，暫時無法對它們的機動性進行遏制。
驥星河參戰早了，那些大貴族機甲會毫不猶豫的撤退。
它們怕死。
啓動神罰之甲的光學隱身功能，驥星河離開了前線的停機區，駕駛着機甲跟隨一個坦克編隊，以機坦協同的行進模式逐漸靠近了前線戰區。
他還要等。
西部戰區的指揮中心內，戴維斯看了一眼劉勉，兩個人眼神對視之間，就都感覺到了對方的無奈。
作爲獨立團的上校參郑瑒⒚悴幌胱尨骶S斯對驥星河失望，因爲戴維斯的能力出小⑶巴竟饷鳎磥砜梢猿蔂戵K星河或者獨立團的助力。
而且，讓戴維斯從一開始的不信任獨立團，到現在的有條件支持獨立團，驥星河在其中所做的努力，不應該被驥星河要回蔚藍星這件事情所辜負。
湊了過去主動開口。
“其實，他的任務已經算是完成了。”
“你是說，一手打造出了獨立團，培養出了十幾個王牌機甲戰士？”
“是的。”劉勉微微點頭：“還有他斬殺了那麼多的帝國公爵，讓我們有了優勢，所以我們不應該強求他留下來。”
“但有他在，我們的優勢更大。”
戴維斯深吸了一口氣：“你很清楚，如果他回去了，我們的優勢很快就會消失。剛纔我們說過了，那些公爵甲以後可能會經常出現在戰場上，不再像之前一樣，只針對我們的王牌機甲戰士，以及即將晉升王牌的機甲戰士。”
劉勉一時之間有些無言以對。
他和戴維斯，以及很多很多人都非常清楚，如果異星上的戰爭模式還是和之前一樣，那驥星河帶來的優勢就會非常明顯。
所以驥星河之前表態說要回蔚藍星，並沒有多少人會阻止，像是韓力還主動要求驥星河回蔚藍星。
可當戰爭模式發生改變之後，驥星河所代表的戰鬥力，以及他培養王牌機甲戰士的能力，對於聯邦來說就非常重要了。
而這一點，聯邦能夠看清楚的人非常多，所以戴維斯這種有條件支持驥星河的人，都希望驥星河留下來。
機甲爲王的時代，聯邦必須要有王的存在。
“李元霸將軍，韓力上校、凱迪林上校，羅維奇上校，秦佟上校……”
劉勉念出了一堆名字，看着戴維斯說道：“他們都可以代替他。特別是韓力上校，如果他能夠順利接手獨立團的話，我想，獨立團的榮光會一直照耀異星戰場。”
戴維斯沉默了。
他明白劉勉的意思，關於驥星河回到蔚藍星之後，獨立團到底是由誰來接手，這個問題在之前並不存在疑問，韓力從方方面面都是最合適的人選，哪怕韓力親口對驥星河說驥辰星是被他害死的。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
獨立團的戰鬥力實在是太強了，強到了所有戰區司令都想要獨立團併入他們的指揮序列之中。
而在這一點不可能完成的情況下，且各大戰區司令都想要組建獨立團的時候，驥星河的獨立團很有可能會被拆分，成爲聯邦準備打造的四個新獨立團的基石。
特別是，肯特維斯接任總司令的職位，驥星河又回到了蔚藍星之後，獨立團的拆分就有一種勢在必行的感覺。
劉勉在爭取戴維斯的幫助。
而戴維斯又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哪怕這一戰之後他必然會有所晉升。
所以這說明，獨立團自己也很清楚他們被拆分的命撸瑫S着驥星河的離開而難以阻止，需要儘可能的得到更多的幫助。
這也意味着，驥星河回蔚藍星這件事情，是註定的事實。
保持沉默的戴維斯，看着大屏幕上代表着驥星河的那個光點，一直在隱忍不動。
同時，隨着帝國大貴族機甲的參戰，獨立團和西部戰區的機甲，有越來越多的折損。
他突然開口。
“你其實很清楚，沒有人能夠代替驥星河，包括了李元霸將軍也不行。”
這是很明顯的拒絕了。
劉勉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他知道，如果驥星河回到了蔚藍星，那戴維斯不僅不會幫助獨立團維持現有編制，還會極力推動獨立團的拆分。
因爲從戰略層面上來看，這是對聯邦有極大好處的。
“爲什麼？”劉勉很不解，他直接問道：“我想不明白，你爲什麼會對他有這麼大的信心。”
“因爲凱迪林。”戴維斯也沒有遮掩的回答道：“凱迪林看了韓力擊破沂南那一戰的錄像，然後他對我說，沒有人能夠代替驥星河。”
劉勉懂了，因爲他也看了那一戰的錄像。
雖然他看不懂，那一戰結束的時間並不長，但聯邦有很多人都看了那一戰的錄像，包括了秦佟等人更是在睡好了之後，第一時間看了錄像。
所有人都想知道，驥星河到底給韓力留下了什麼樣的後手，可以用包贏來形容。
很多人都看到了他們能夠看到的答案，即星月背後的六根鎢鋼金刺槍，總是能夠在最危急的時刻，給予韓力最大程度的幫助，而且能夠抓住每一次的機會，給沂南帶來不得不格擋或規避的進攻。
有機甲戰士在看完了之後認爲，那六根刺槍就像是被六個王牌機甲戰士同時操縱，且心有靈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