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迹奇
“重點在於那一句：勢者，非死而無憾，當死亦求勝。結合那句詩，直白一點來說就是：我們面對帝國的時候，不能只想着拉它們一起下地獄，而是要想着，老子就算是去了地獄，這場仗也要接着打，而且一定要打贏。”
傑克森聽完之後語氣緩和：“就是這個意思。”
“就這個意思？”
“恩，你跟他們說的時候，再補充幾句。”
傑克森略微沉吟，說道：“我和韓力他們，包括了凱迪林，在面對侯爵之下的帝國機甲時，殺起來都不比老驥慢，而戰場上侯爵級機甲其實很少見，但爲什麼帝國不恐懼於我們，卻恐懼於老驥呢？”
謝睿配合的問道：“爲什麼？”
“因爲老驥沒輸過，在他所參與的局部戰爭中，他從來沒輸過。”
傑克森語氣有些羨慕的說道：“所以帝國知道，無論它們犧牲多少兵力、機甲，它們還是會輸，而打仗這種事情，只要打輸了，犧牲就不存在什麼意義了，這和帝國的社會制度也有關係。在這種情況下，它們就會產生真正的恐懼。”
謝睿聽懂了，但卻更不懂了，追問道：“要是這樣說的話，豈不是沒人能學會老驥的斬心刀？韓力輸過，你輸過，凱迪林輸過，包括了李元霸將軍……也輸過。”
“我已經學會了，韓力也學會了。”傑克森當場否定了謝睿的話，而後解釋道：“從我們學會的時候開始，我們都沒輸過。”
謝睿很想問，那如果你們又輸了呢？
但這話他是真的說不出口。
傑克森卻像是能夠聽到謝睿的心聲一樣，再次出聲說道：“是的，我們之後可能會輸，包括老驥在內，我們都有可能會輸，因爲沒人能夠保證每一場戰鬥和所參與的局部戰爭，都能夠獲得勝利。”
“但，那又怎麼樣呢？想想老驥借用的那句詩。”
“輸了，大不了重頭再來。死了，我們也要從地獄裏爬回來，帶着我們人類的英靈，繼續打。”
“只要有這種氣勢、心態，就一定能夠練成斬心刀，就一定能夠打贏這場戰爭。”
傑克森說完了，謝睿沉默了。
他想了想，問道：“我想把我和你的對話，直接發出去，這樣更直接一點。”
“哈哈哈……”傑克森笑了起來：“我是沒意見，但凱迪林說不定會發飆，他這個人啊，其實一直都是我的偶像，所以我知道他其實有些小肚雞腸的。”
謝睿也笑了起來，然後說道：“沒關係，老驥能拿捏他的，我看現在已經拿捏了一半。說不定過段時間，你們就是師兄弟了呢。”
“撕……”傑克森倒吸一口涼氣：“把我的偶像變成我師弟？這個老驥，不愧是我師父啊。”
通訊斷開之後，謝睿剪掉了他和傑克森說的最後幾句話，然後直接在他所建立的通訊頻道中播放了出去。
生怕有人聽不懂、沒聽見，他還選擇了單曲循環模式播放。
雖然他們的對話用的是龍洲話，但相比於驥星河所說的那種老年人喜歡的文縐縐，已經非常直白了，很多鷹洲人不需要翻譯都能夠直接聽懂。
少部分人在詢問身邊的人之後，也都聽懂了。
原來，斬心刀這麼簡單啊。
不過是……
必勝的信念。
第428章 把西部戰區送給驥星河
十架奔行了三十多公里的機甲，終於停了下來。
沿途收割猩頭無算的他們，面對在1840號前哨站做固守狀態的帝國部隊，並沒有強行發起進攻。
“爲什麼是1840號前哨站？”
蘇川雲問出了他們所有人都想要問出來的問題。
放棄了十個前哨站所在七道防線的帝國部隊，除了靠近1829號前哨站的兩道防線之外，完全可以在另外五道防線中的任意一道固守。
理論上來說，它們都能夠守得住。
因爲前哨站本就是聯邦建立的防禦性哨站，圍繞着哨站周邊構建了很多防禦性工事。
在攻破這些防線的過程中，帝國部隊雖然對那些防禦性工事造成了嚴重的破壞，但修復起來其實並不難。
已經佔據了這些防線多日的帝國，不可能沒有進行修復，從驥星河等人奔行而過的所見來看，它們並不僅僅是在理論上能夠守得住。
可它們卻放棄了那些防線，甚至來不及在撤退的時候進行過多的破壞。
如果它們沒有選擇1840號前哨站的話，驥星河等人不會懷疑它們是真的怕了。
現在，他們有了懷疑。
“有沒有可能，是因爲之前幾道防線的位置，它們能夠集結的兵力並不夠多？”
哈里斯作爲驥星河教學小隊裏唯一的鷹洲人，有些小心翼翼的分析出聲。
耳聞如此，秦佟開口說道：“很有可能，我們來了的消息，對於這七道防線內的帝國部隊來說，必然是第一時間獲取到的。從1829號前哨站的那些帝國部隊的反應來看，它們的潰逃很有可能是蔓延性質的。”
瞎子也開口了。
“防線上一旦出現潰逃，或者是有部分身處於防線的帝國貴族，帶着它們的親兵直接撤退，引發的混亂會導致它們的防線出現極大的漏洞。在它們沒有能夠擋住我們的機甲，且炮火對於我們的殺傷極爲有限時，它們只能儘可能多的集結兵力。”
瘸子總結道：“多方面原因綜合，它們選擇了在1840號前哨站這裏固守，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這一路所有的帝國兵力，全都集結在了這裏，而且它們佔據這裏超過了半個月的時間，防禦性工事構建的最完善。”
教學小隊的通訊頻道安靜了下來，他們其實並不是在幫哈里斯解釋，在幫鷹洲人解釋，而是在讓驥星河不要想太多，讓他們自己不要想太多。
真要是另一種可能，那後果可就太嚴重了。
驥星河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帶着秦佟等人站在一處顯眼的高坡上，身處於最靠近1840號前哨站的位置，沉默着眺望着一個方向。
不需要接入他的視角，秦佟等人就知道他在看什麼。
那是陳軒等人發起主動進攻的位置，也是陳軒的遺體現在所在的位置。
從偵查衛星提供的畫面來看，陳軒的遺體因爲所在位置，以及過於殘缺的原因，被帝國部隊直接無視了。
這樣的情況，在異星戰場上比比皆是。
帝國不會耗費猩力物力，去收拾聯邦士兵們沒有任何價值的遺體，聯邦對於帝國士兵的屍體，也是一樣的態度。
泄憤的鞭屍行爲，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出現了，因爲雙方的仇恨已經刻在了骨子裏，不需要這種假借於外物，徒勞且沒有意義的行爲來複仇。
後期來到異星的新兵們，在老兵們的帶領下，也很少會做出類似的行爲。
有那力氣，還不如搬咭恍┪镔Y。有那時間，還不如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有那心思，還不如在之後的戰鬥中多殺幾隻，那纔是真正的復仇。
秦佟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道：“我們暫時過不去，必須要先攻破它們的防線，但只有我們，很難攻破。”
其實秦佟是想說不可能的，但奇蹟如風，常伴驥星河身邊，又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驥星河這個時候要是真的下令發起衝鋒，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跟上。
死就死了，誰怕？
沒有價值？追隨驥星河就是他們的價值所在。
“我知道。”
驥星河回了一聲，語氣聽起來很平靜，但他的眺望卻沒有停下來。
又像是沒有在眺望，只是站在這裏告訴帝國，他來了。
天色逐漸黯淡了下來，戰痕峽谷因爲地形的原因，夜晚會來的更早一些，持續的時間也會更長一些。
即便是寬度超過六百公里的那一段區域，同樣也是如此，因爲戰痕峽谷的平均深度超過了八公里。就相當於是蔚藍星上的最高峯，以最高處的峯頂爲界，砌出了兩道長度超過四千五百公里的牆。
機甲的可視窗口上，已經顯示出了外界的溫度正在飛速下降。
夜晚對於聯邦來說並不可怕，照明彈、探照燈以及夜視儀等等，都能夠讓異星的夜晚亮如白晝。
可隨着夜色降臨而到來的超低溫環境，對於聯邦的步兵們來說就非常難捱了，就算是有防護服也很難保證不會出現失溫。
相比之下，帝國在這方面就有很大優勢了，野獸一樣的猩猩們，抗寒能力遠遠超過人類。
還會老生常談的話題，人類和猩猩之間身體素質的差距，只能依靠大量的資源來彌補。
指望用人數來彌補，真的比不過帝國的猩數。
而聯邦的資源又是有限的，這就導致了驥星河的第一堂課，就算是有很多人聽懂了，卻還是不太敢相信，甚至是心存質疑。
必勝的信念，哪有那麼容易就有啊。
瞎子出聲。
“兵團長，西部戰區指揮部發來消息，他們停止行軍了，距離我們最近的部隊，除了支援我們的後勤單位之外，現在都在1833號前哨站。”
爲了節約資源，聯邦很少會在夜晚行軍，擁有牆壁和供暖裝置的前哨站等，或永久或臨時的建築物，才能夠用最少的資源，給更多的士兵帶來溫暖。
“通知後勤單位，撤退至1837號前哨站。”
“是。”
驥星河終於轉身了，帶着九架金星滿身的機甲，開始向1837號前哨站進發。
一直觀察着他們的帝國部隊，像是終於找到了機會一樣，開始對他們發起炮擊。
明明剛纔他們站在那不動的時候，看起來更好打，可就像是生怕炮擊會讓驥星河發飆一樣，它們別說是炮了，就連槍都不敢開。
當然了，就算是當時它們打了，也不可能給驥星河教學小隊帶來什麼損傷，無論是防禦力還是規避能力，教學小隊都已經快拉滿了。
而真正拉滿，就是蘇川雲他們全都換上了專屬機甲，驥星河拿到了將軍甲的時候。
所以，在他們撤退的時候，帝國部隊發起的炮擊就更沒有意義了，看起來不像是在攻擊驥星河的教學小隊，反而像是禮炮歡送……
凱迪林就有這樣的感覺，這在之前對於他來說是不可想象的。
因爲他每一次出現在前線戰場上，帝國用來迎接他的，都是狂風暴雨一樣密集的兇猛火力，還總是會有公爵級帝國機甲窺伺。
哪會像對驥星河這樣輕飄飄的？
或許，真的像傑克森所說的那樣，只是因爲驥星河對於帝國來說，就像是一個不敗神話？
狗屁不通。
驥星河之前待過一段時間的三號基地，已經被帝國攻陷了，這不算輸了？
驥星河之前待過很長時間的六號基地，現在也快要被帝國攻破了，難道在被攻破之前離開，就不算輸了？
除此之外，還有……還有……
凱迪林實在是想不出來了，於是直接連線驥星河。
“驥星河將軍，從帝國的兵力調動來看，它們是準備在1840號前哨站進行固守。這種攻堅戰我們打過很多次，會持續很多天的時間，前期我們雙方都是以試探爲主……所以你沒必要去1837號前哨站。我建議你先來指揮部，有些事我們需要面談。”
“好，我們面談。”
驥星河答應的速度之快，遠超凱迪林的預計，但凱迪林怎麼也沒想到的是，他心中喜意剛剛誕生就被驥星河的下一句話給澆滅了。
“你來1837號前哨站，現在。”
“……”
“怎麼，不敢？”
“你等着。”
凱迪林怒氣衝衝的就從指揮部直接衝了出去，一路小跑就來到了他機甲停放的位置。
沿途不是沒有人想要攔着他，比如指揮部的各個指揮官們，可他們又怎麼能攔得住凱迪林呢？
“這……趕緊聯繫司令部。”
“是。”
西部戰區地面總指揮部，立即聯絡了西部戰區位於南天門之中的司令部。
情況說明之後，司令部卻沒有下達任何指令。但在指揮部像是隱形人一樣的唐喬，卻接到了來自於肯特維斯的單獨通訊。
劉勉注意到唐喬離開了指揮中心，卻並沒有跟上去，他並不知道唐喬已經算是驥星河的人了，只是因爲這裏是西部戰區，所以選擇記在心裏。
反正唐喬是肯特維斯安插在驥星河身邊的‘臥底’，已經是兴苤氖虑榱恕�
在凱迪林穿甲並衝向1837號前哨站的時候，唐喬對肯特維斯說出了他的分析。
“想要征服一個文明，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毀滅這個文明，然後在廢墟之上建立一個新的，且聽話的文明。想要收服一個人，同樣可以用這個辦法。”
肯特維斯懂了，問道：“你的意思是，驥星河想要徹底毀掉凱迪林的自信心，然後再像是對韓力、傑克森他們一樣，讓凱迪林變的比之前更強，最終達到讓凱迪林對驥星河，像是韓力他們對驥星河一樣的態度？”
“是的，從驥星河在來到西部戰區的所作所爲來看，這是他的目的之一，而他的另一個目的……”唐喬略微沉吟，然後繼續說道：“就是從西部戰區挑選人員加入他的星河機甲獨立兵團。”
“選人？”
“恩。五號基地只選了兩百多人，連星河機甲獨立兵團的編制都沒法填滿。而且這些人的意志力雖然都很頑強，可戰鬥力其實一般，想要把星河機甲獨立兵團給練出來，犧牲在所難免，驥星河需要更多的人。”
肯特維斯皺眉思索了起來，卻沒能思索出什麼辦法，問道：“你覺得，我們應該阻止他嗎？”
“不應該。”唐喬解釋道：“因爲星河機甲獨立兵團很強，他們在西部戰區打的越好，我們就應該越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