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迹奇
這也正常,半個多月的時間,從1840號前哨站所在的防線,撤退到了1829號前哨站所在的位置。
一路留下了多少英雄遺骨?
士氣低落,人們的悲憤不斷積累,有多少人的不怕死,只是因爲他們想死?
各路被打成了殘編的部隊,混合防守1829號前哨站的情況下,臨時上馬的指揮官並不是在指揮嫡系部隊。
眼看四百多架聯邦機甲,竟然都要違背命令準備繼續衝鋒,指揮官來無奈的準備做出解釋。
可他的解釋被人打斷了。
一個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
“我是驥星河,我來擋。”
四百多架聯邦機甲剛剛起步的衝鋒勢頭,再次停止,完全不需要回頭就能夠看見身後的他們,竟然不約而同的控制着機甲轉頭看向了身後。
因爲地形的原因,他們沒能看見他們想象中的畫面。
但那個聲音卻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了他們根本不需要懷疑的程度。
驥星河上校……不,是驥星河將軍,他來了?
身處於戰事之中的他們,和後方的通訊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和管制,所以他們不知道平安號的降落,不知道驥星河選擇了在第一時間參戰。
但他們知道的是,驥星河說他來擋,那他就一定能擋得住。
“撤退。”
“立即撤退,全體都有,回掩體。”
四百多架剛剛違背了軍令的聯邦機甲,只是因爲驥星河對他們說出了八個字,於是全都執行了他們剛剛不願意執行的命令。
他們甚至不知道驥星河到底帶來了多少架機甲支援。
1829號前哨站的指揮官,有些興奮又有些無奈,還覺得有些丟臉,以及一些後悔。
他的想法其實沒錯,一句話的事情,沒必要說上三五句,先撤退再說嘛,四百多架機甲在那整整齊齊的站着,不是等着帝國拿炮火轟擊嗎?
可他終究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驥星河。
早知道驥星河的話這麼管用,他何必自尋丟臉,直接讓驥星河下令不就完事了嗎?
都是一句話,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好在他是鷹洲人,不然的話,他所說的話就和驥星河一樣都是八個字。
帝國的炮火已經到來,開始撤退的四百多架聯邦機甲,在規避中退回到了掩體之後。
但他們的視線始終集中在防線的後方,於是他們期待的畫面終於出現了。
十架聯邦機甲並排衝鋒,越過了一處緩坡,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這十架機甲身上的金星在透入峽谷的天光照耀下,閃爍猶如夜空之上的漫天星辰。
耀眼卻不刺目,反而像是春日的陽光一樣,給人帶來無窮的溫暖。
“驥星河,是驥星河將軍。”
“驥星河將軍來了,他來了啊。”
歡呼聲突然從正在戰鬥的1829號前哨站響起,所有看到了這十架機甲的人,全都忍不住呼喊了起來,就像是他們已經贏的了勝利一樣。
當十架機甲穿過了他們的防線,在帝國的炮火轟擊之下,徑直的衝向三百架帝國機甲時。
人們又錯愕了起來。
“斬山?驥星河將軍駕駛的是斬山?不是星月?不是將軍甲?”
“後面呢?星河機甲獨立兵團呢?後面怎麼沒有了?”
“十架,只有十架機甲?”
四百多架聯邦機甲,面對三百架帝國機甲的時候,尚且要犧牲至少一百架才能夠實現擊退。
那只有十架機甲,面對三百架帝國機甲呢?
“集合,立即集合。”
“準備支援,全體都有,準備支援。”
“動起來,都他媽給我動起來。”
1829號前哨站的機甲戰士們,再次慌亂了起來,這一次是真的慌亂了。
情緒幾經起伏,他們的心其實很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恰好說的就是現在的他們,真的讓他們這個時候參戰,就算是有驥星河在前面衝,他們的戰鬥力也很難真正發揮出來。
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在他們的耳邊響起。
“都他媽給我老實待着,好好看,好好學。”
相比於驥星河的聲音,這個聲音他們更熟悉,來自於西部戰區最強機甲戰士,以及名義上所有機甲部隊的指揮官,聯邦王牌機甲戰士凱迪林。
什麼意思?
凱迪林上校要坑死驥星河將軍?
不怪他們有這樣的想法,而是他們很難想象十架機甲,應該如何擊退三百架帝國機甲。
這又不是驥星河挑戰,帝國機甲可不會跟驥星河單挑,除了機甲之外,帝國的炮火支援一直沒有停歇。
“解除他們的通訊管制,讓他們都給我看。看誰?愛他媽看誰就看誰,教學小隊哪一個不值得他們學?老子都要認真看認真學,他們哪一個比老子強?”
凱迪林的聲音又一次在他們的耳邊響起,更加的莫名其妙。
但通訊管制終於被解除了,關於平安號、教學小隊的消息,終於傳到了他們眼前。
同時出現的,還有進入教學小隊視角的鏈接。
心中慌亂的四百多位聯邦機甲戰士,此時的情緒複雜的實在是難以言說。
明明是在打仗,明明準備捨生取義,怎麼就突然變成了在線觀戰呢?
荒謬的有些荒唐了。
但他們終於是按捺住了自己,繼續停留在掩體後面,直到此時他們之中才有很多人注意到,驥星河率領的小隊並不是以星河小隊爲名,而是以教學小隊爲名。
教學?
打仗呢,認真點行不行啊。
他們並不知道驥星河之前和凱迪林充滿火藥味的對話,最終以什麼樣的結尾作爲收場,所以實在是不能理解。
但沒關係,當事實擺在人們眼前的時候,人們自然而然就會理解。
接入了驥星河等人視角的聯邦機甲戰士們,並不擔心教學小隊的安全問題,他們只是有些擔心1829號前哨站。
用一個前哨站,以及四千人的生命作爲賭注,來賭驥星河不會在一萬多名機甲戰士們的面前丟臉,真的值得嗎?
那畢竟是三百架帝國機甲啊。
而且帝國這一次進攻的部隊,絕對不止三百架機甲,它們隨時可以派出更多的機甲進行支援。
當它們發現它們面對的是驥星河的時候,會不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死驥星河?
各種想法產生於不同人們的腦海中時,所有的呼吸突然有了一個明顯的停頓,他們不約而同的瞪大了雙眼。
因爲他們看到了對於他們來說,可以用匪夷所思來形容的一幕。
但這一幕,對於驥星河以及秦佟等人來說,實在是屢見不鮮了。
教學小隊的十架機甲,終於穿過了1829號前哨站的防線,真正毫無掩體和遮擋的出現在帝國部隊的視線中時。
那三百架距離教學小隊已經不遠的帝國機甲,集羣衝鋒的陣型突然有了明顯的變化。
不是變陣,而是混亂。
還有持續轟擊1829號前哨站防線的帝國炮火,在這一刻也有了明顯的停歇。
它們似乎比1829前哨站的人們更加震驚,更加慌亂。
“是他,是他,就是他。”
“虐殺者,聯邦的虐殺者來了。”
“那個人類是殺不死的,他有不死之身。”
“驥星河,是驥星河啊。”
有人會因爲帝國機甲的陣型突然混亂,而覺得是因爲驥星河帶着九位王牌機甲戰士衝鋒造成的。
這種規模的頂級戰力,放眼整個異星戰場,還是第一次出現。
即便是禿鷲山一戰,有韓力、傑克森、餘仁的支援,當時參戰的王牌機甲戰士也沒有這麼多。不算驥星河的星河機甲獨立兵團,當時只有五位王牌機甲戰士,現在的九位王牌中有四人是在那一戰中晉升的。
都打起來了,自然沒有誰在乎是不是有人的金星數量達標了,也來不及噴塗金星啊。
哪有現在這樣,一個星河級,九個王牌級,駕駛着金星塗滿身的機甲,直接出現在了所有人、所有猩猩猴子的視線中。
而且,其中有四人的機甲得到了全面升級。
可沒有人能夠想到的是,此時帝國部隊通訊頻道中響起的驚呼聲,只是因爲一個名字,只是因爲一個人。
它們不在乎驥星河帶着幾個王牌機甲戰士,不在乎秦佟等人的機甲是否換成了王牌戰士的專屬機甲,性能堪比它們的公爵級機甲。
它們在乎此時出現在它們面前的十架機甲之中,有一架近乎於完全被塗成了金色,只有細看才能夠看出來,那金色之間有着無數紋路,將遍佈機甲的金色分割成了一顆又一顆金星。
每一顆,都代表着一架帝國機甲。
更爲顯眼的,是這架機甲胸前上的十三顆大金星,以及被這十三顆大金星環繞的兩顆太陽。
它們有生以來,甚至從未當面見過哪怕一位帝國公爵,而這樣對於它們來說高不可攀的存在,已經有十三個死在了驥星河的手中。
還有,傳說中代表了終極武力的核武器,都沒能殺死這個人類。
它們怎麼殺?
沒有接到不能殺驥星河這道命令的它們,和接到了這道命令的帝國猩猩,其實沒有任何區別。
三百架帝國機甲混亂的陣型,在驥星河還沒有衝到它們身前時,就已經土崩瓦解。
超過半數的帝國機甲做出了轉向機動,不顧一切的逃回了它們的陣地所在方向。
還有部分機甲剎停之後愣在了當場,不知道是該繼續衝鋒還是應該撤退。
充滿着驚恐叫聲的通訊頻道里,它們上級同樣驚恐的命令聲,就像是剛剛1829號前哨站指揮官的命令聲一樣。
根本不存在令行禁止。
這樣的陣型,怎麼可能擋得住驥星河呢?
戰鬥開始。
不,是屠殺開始。
人們被教學小隊的催枯立朽所震驚時,甚至忘了他們能夠接入觀戰視角的原因。
但有人沒忘。
西部戰區一萬多個機甲戰士,無論看的是教學小隊裏誰的視角,都能夠聽到一個有些蒼老,但精氣神十足,且吐字非常清晰的聲音。
“第一堂課,斬心刀。”
真的是教學?
人們來不及發出更多的驚歎聲,全都豎起了耳朵。
“我曾說過,它們的恐懼,就是我們的力量。”
“但很多人只是知其所以然,不知其然。”
“其然之關鍵,在於勢。”
“勢者,非死而無憾,當死亦求勝。”
“有句詩,讀懂了,你們就悟了。”
“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聽到驥星河聲音的機甲戰士們,絕大多數都是來自於鷹洲,此時的他們在振奮不已的同時,又有一些委屈。
凱迪林感受到了很多人的委屈,用有些無奈的語氣出聲。
“驥星河將軍,能說鷹語嗎?”
他又開始稱呼驥星河將軍了,而不是直呼其名。
但這種態度的改變,並沒有讓驥星河對他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