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迹奇
想到某種可能,瞎子不得不放棄了去三號基地拿藥的任務目標,他的首要任務變成了把消息傳遞出去,其次是偵查那三架帝國機甲到底想要幹什麼。最好的方法其實是避開那三架帝國機甲,直接去三號基地或者是有通訊信號的地方,但他卻避不開,這條大峽谷雖然很長也很深,最寬處超過了三十多公里,可他遭遇這三架帝國機甲的區域卻只有三公里左右的寬度,並不是這條大峽谷裏最窄的區域,卻是強行通過必然會被發現的區域。
同樣的,這個區域裏也沒有任何通訊信號的存在,本應該快速通過這個區域到達另一個區域彙報自身情況的瞎子,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失聯了。
邭飧缓玫氖牵胍吠说接型ㄓ嵭盘枀^域彙報情報的他,留下來的行蹤痕跡被帝國機甲給發現了,於是追擊開始。
瞎子其實可以跑掉,因爲他被發現的時候和帝國機甲的距離很遠,但他並沒有選擇全速逃走,甚至還選擇了不斷的迂迴,哪怕是雙方的距離因此而被不斷的縮進他也要這樣做,因爲無論他往哪頭跑,都有可能把帝國機甲帶到聯邦的基地所在。
“我可以死,但基地的位置不能被發現,恩,這就是我的遺言。記住啊,別給我剪輯掉了,因爲我也想要當受人敬仰的英雄啊。”
瞎子錄製了這段話時候並不知道,從他登陸異星開始他就已經是一位英雄了,甚至是從他參軍開始他就已經是一位英雄了,因爲他在參軍的時候很清楚他要做些什麼、面對一些什麼。
但遺言不可能只有這一句話,所以瞎子在被追擊的過程中,又說起了他真正的遺言。
“第一件事情呢,就是大家都別怪老驥啊,又不是老驥非要讓我來的,是我自己非要來的。也不能怪欣欣,我覺得咱們應該感謝欣欣,不然的話我怎麼能發現帝國的陰帜兀坑涀“。f別怪他們,不然我晚上去你們牀頭蹦迪,嚇死你們。”
“第二件事情呢,就是我家裏條件其實很好的,你們也不用記掛什麼,也不用想着幫襯什麼,沒那個必要我家也不需要。”
“第三件事情呢,就是瘸子、跛子、獨眼龍、左手哥和聾子,你們別怪我非要這樣叫你們,我也讓你們叫我瞎子了不是嗎?咱要面對事實,承認缺陷,然後克服缺陷創造奇蹟。我能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你們也一定可以的,加油。”
“第四事情呢……這段別給他們看,給我家裏人看就行了。”
瞎子其實有些想哭,因爲他覺得他可能跑不掉了,也很難在被真正追上來的時候到達有通訊信號的區域,可他真的沒有淚腺了,他的眼睛是和眼皮一塊被機甲殘片損毀的,眼眶也因此而受損嚴重。所以他不僅哭不出來,也沒法眨眼,本質是攝像頭的機械眼並不需要眨眼。
“爸,媽,對不起,我回不去了。但不要傷心,因爲你們的兒子是一個英雄,哈哈哈,我這麼說是不是很不要臉,哪有自己說自己是英雄的啊……”
不能哭不代表着聲音不能哽咽,瞎子在錄製遺言的時候前面幾件事情說的很快,但最後一件事情他說的很慢,說了一天多的時間還沒能說完,他一邊跑一邊錄製再刪除再錄製。
“爸,媽,千萬別學着老驥要來異星給我報仇啊,老驥這傢伙雖然年齡比你兩都要大,但他真的很能打啊,他的身體也非常好,六十多歲了還沒有白頭髮,也沒有禿頂,髮際線都和我差不多實在是讓人羨慕。哦,我忘了,他有白頭髮了,前些天有的……”
一句又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瞎子的聲音從平靜到哽咽再到平靜,他錄製了很多話,但他卻不知道這些話會不會被應該聽到的那些人聽到。
瞎子停了下來,不是他不想繼續迂迴着跑了,而是他已經跑不掉了,三架帝國機甲把他合圍在了中間,像是一個等邊三角形的三個角,而他就在這個三角形的中間位置,他和每一架帝國機甲的距離平均約爲三百米,這個距離對於雙方機甲的速度而言並不算遠,所以他真的跑不掉了。
再次嘗試連接通訊衛星卻徒勞無功的時候,瞎子平靜的說出了他的最後一句遺言。
“爸,媽,我愛你們,我沒有給你們丟臉,我不會給你們丟臉。”
退無可退,那便戰吧。
瞎子打開了機甲的外置揚聲器,聲音洪亮無比的在這條大峽谷內響起。
“我是聯邦一級機甲戰士李霖,看到我機甲上面的金星了嗎?十一顆。”
說着,瞎子控制着機甲的手臂指向了他自己,手指所向是驥星河親手給他噴塗的十一顆金星,那代表着他曾經擊破了十一架帝國機甲。所以即便是那些帝國猩猩可能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卻能夠在第一時間明白他的意思。
但這些金星並不能代表着他可以做到以一敵三,瘸子對驥星河說過,帝國機甲其實很強大,一級機甲戰士駕駛着機甲和帝國機甲單挑,勝算也只有五五開,所以能以多欺少就一定要以多欺少,所以能先用火力覆蓋打擊就一定要先呼叫火力覆蓋打擊作爲支援。
然而這些金星卻能夠激怒帝國猩猩們,憤怒會讓人失去理智,也能夠讓帝國猩猩失去理智。這就是瞎子要的效果,他熟記着一句話:在戰略上蔑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
“來吧,廢物。”
瞎子怒吼出聲時,控制着他的機甲雙臂橫擺在胸前,巨大的金屬手掌輕輕的拍在了他胸口的防護裝甲上,發出的砰砰的巨響,這是對帝國猩猩們最直觀的挑釁。
於是轟隆聲響起,三架帝國機甲同時衝向了瞎子,龐大的機甲雙足踐踏在地面上時讓塵土飛揚,異星的低重力環境讓那些塵土能夠長時間飄浮在空中,峽谷兩側的峭壁極高,陽光很難照入峽谷的底部,機甲攝像頭具備的先進夜視功能,讓瞎子清楚的看到了三道煙塵,也能夠確定三架帝國機甲的位置、速度。
他並沒有在原地等死,正如他說的最後一句遺言,他不會給他的父母丟人。
就是你。
瞎子選擇了和他距離最近的一架帝國機甲,機甲引擎轟鳴作響時,他也帶起一道煙塵一往無前。
“拿到第十二顆金星,老子就賺大了。”
瞎子在心裏這樣說着,兩顆無法眨眼的機械眼竟然透露出了堅定無比的目光,但這種目光卻突然又消失了。如果瞎子的眼睛不是機械眼,那他此刻的目光一定是錯愕無比。
因爲他聽到了一個聲音,來自於機甲內置的短波通訊系統,類似於對講機,是聯邦所有制式機甲都有且能夠直接連接的通訊系統。有聯邦機甲來了,瞎子卻沒有半點絕處逢生的喜悅,而是驚遠遠大於喜的驚喜,甚至讓他震驚到近乎於失去對機甲的控制,以至於在全速狂奔中差點摔倒在地,因爲突然響起的這個聲音是驥星河的。
六號基地年齡最大的機修師,年齡最大的訓練區特聘格鬥教官,年齡最大的機甲戰士,拿到三級機甲駕駛資格證的時間只有……五天?
他的聲音有些蒼老,可其中的堅毅卻能夠讓所有聽到的人印象深刻。
驥星河說:“瞎子,你相信我嗎?”
第059章 我是一名機修師
“老驥,咱們兩個也和基地失聯了,不過不用擔心,這是正常現象,通過前面這段區域之後我們就能夠恢復通訊。”
瘸子的語氣很輕鬆,沒有絲毫緊張,畢竟是機甲上有十二顆金星的聯邦一級機甲戰士。而且他必須要表現的輕鬆淡定,因爲他的身邊跟着一位聯邦最老新兵。
最老和新兵這兩個詞看起來沒有半點關係,很難牽扯在一起,可當這個人是驥星河的時候,最老新兵的稱呼就順理成章了。
驥星河其實一點都不緊張,內心反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興奮,這興奮無關於他第一次駕駛機甲在異星地表長途奔襲,而是因爲他在長時間操縱機甲的過程中,不僅沒有感覺到半點的勞累,反而是感覺到了久違的活力。
不是他身體的活力,他的身體條件一直保持的很好,除了那一段時間之外他從來不缺少活力。也不是機甲本身的活力,機甲在沒有操縱者的情況下是不具備任何活力的,因爲它沒法自己行動,即便是使用最先進的人工智能程序操縱機甲,同樣能算是有操縱者。
而是他的身體操縱機甲的過程中,兩者逐漸合爲一體產生出來的活力。身爲機修師的他對於他所駕駛的這一架聯邦第十六代制式機甲,任何零部件都有一種如觀掌紋般的熟悉,除了核心引擎、輔助操作智能芯片等零部件之外,他甚至可以負責任的說他能夠親手打造出來其它所有的零部件。
來到異星之前的他做不到,來到異星的時候他也做不到,但一個多月的學習和實踐,他四十多年的機械修理經驗、知識,在異星之上產生了一種類似於昇華的進化。
“別吵。”
驥星河並沒有像是瘸子一樣使用自動駕駛行進模式,而是親自操縱者機甲奔襲了兩百多公里的距離,其中包括了一百多公里的大峽谷底部地段,這些地段的路面環境非常複雜,甚至是可以說完全就沒有路面。
換成是在蔚藍星,數噸重的機甲不知道早就陷落了多少次,但在低重力環境下的異星,機甲的重量同樣有了大幅度的衰減,在動力沒有下降的情況下,行進能力和越野能力都有了極高的提升。
瘸子哪裏知道驥星河這麼拼,雖然駕駛機甲進行常規行進模式,以及完成標準戰術動作的時候,對於駕駛者的體能消耗非常的低,和在蔚藍星上開車的時候其實差不多,但因爲環境的複雜所以肯定會有很多額外的精力損耗。
“好好好,我不吵,你別跟的太近啊。”
瘸子一路領先,使用自動駕駛模式的他其實並沒有放鬆警惕,時不時的基於他的駕駛經驗以手動介入自動駕駛,規避一些可能會讓機甲陷落的區域,這是在給他身後的驥星河開道。
在他看來,驥星河讓他別吵的原因,是驥星河需要費心思記住他的行進路線,是這個聯邦最老新兵需要專心致志的駕駛自動行進模式的機甲,是因爲驥星河很緊張……可事實卻完全相反。
驥星河很強,而且正在變的更強。
“安靜,潛行。”
在前方行進的瘸子突然出聲,並讓機甲進入了潛行模式,其實就是降低了引擎的功率並減速,讓機械遠轉的轟鳴聲和金屬機甲踩踏在地面上的聲音儘可能的變低。
完成了這些操作的瘸子有些擔心的看向了身後的視角,不需要轉過頭,三百六十度的全景攝像頭能夠讓他正視前方的時候也能夠看到身後,於是他就看到了驥星河竟然也已經轉換成了潛行模式。
“挺快的啊老驥。”
瘸子並不知道驥星河轉換成潛行模式的速度比他還快,以老兵的身份表揚了一句之後就開始繼續前行,依然有聲響傳出但相比於之前卻小了很多,就像是一個人從大腳步的狂奔變成了慢走一樣。
而驥星河則亦步亦趨的跟在瘸子的身後,兩臺機甲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接近着。依然身處於前方的瘸子並沒有注意到,驥星河的機甲行進路線和他的完全相同,甚至是機甲的雙腳都能夠精準無誤的踩在他留下的腳印上。
兩側高有四千米左右的峭壁,讓寬度約爲兩公里的峽谷底部昏暗無比,太空中的聯邦偵查衛星也拍攝不到其中的畫面,所以沒人能看到一架正在散步的機甲,以及一架猶如幽靈一般的機甲。
“是帝國機甲。”
瘸子的語氣突然嚴肅無比,因爲他看到了三架帝國機甲以及被包圍在其中的聯邦機甲。
“是瞎子,他還沒事,但他被包圍了。”
瘸子突然變的有些着急,因爲他也做不到以一敵三,聯手瞎子以以二敵三的勝算也非常低,算上雙方之間的距離,在他衝過去的時候瞎子很有可能已經是機毀人亡的下場。
“老驥,你聽我說,你現在立即回頭,到了有通訊信號的地方立即彙報情況。不知道怎麼說的話,就把你機甲內置記錄儀的畫面直接傳給他們。”
驥星河駕駛的機甲已經出現在了瘸子的身旁,和他並排而立藏在了一塊巨石側面,看着視線中和他們距離有一千米左右的四架機甲,他卻沒有半點的緊張,語氣平靜的問道:“那你呢?”
“我?我當然是去幹死那三個帝國猩猩了。放心吧老驥,我和瞎子都是一級機甲戰士,區區三個帝國猩猩不值一提。”
“但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你說過,能以多欺少就一定要以多欺少,這是戰爭不要講什麼江湖道義。”
“我那是嚇唬你的啊,其實我很強的,以一敵十都不在話下,這三個都不夠我和瞎子兩個人分的。所以,你趕緊去彙報情況,情報很重要。”
如果一級機甲戰士真的那麼強,爲什麼聯邦只有三百多個特級機甲戰士呢?十顆金星和二十顆金星之間的差距其實很大,大到了十二顆金星的王貴變成了瘸子,大到了十一顆金星的李霖變成了瞎子,大到了我的兒子驥辰星……
驥星河沒有說出他的心裏話,他的分辨能力讓他可以確定瘸子是在說謊,但他並沒有爭辯而是輕聲說道:“其實,我很強的。”
“我知道啊,你能一個打十個當然強了。”
“我是說,我穿甲的時候也很強。”
“老驥,別廢話,這是命令,列兵驥星河!”瘸子的機甲轉過頭看着驥星河,語氣嚴厲宛如陳迅中校一般:“立刻,馬上,轉頭,潛行模式七百米,然後全功率模式行進。”
瘸子是少尉,在軍銜上遠遠高於驥星河這個列兵。瘸子是一級機甲戰士,在級別上也高於驥星河這個三級機甲戰士。瘸子的機甲上有十二顆金星,驥星河的機甲只有類似於迷彩功能的異星土色,那是特製的反雷達塗料的顏色。
所以這是命令,所以列兵驥星河不能不聽,但……
“我是聯邦一級機甲戰士李霖,看到我機甲上面的金星了嗎?十一顆。”
遠處傳來了瞎子怒吼的聲音,那三架帝國機甲不知道能不能聽得懂,但瘸子和驥星河卻能夠聽得懂。
瘸子怒了:“趕緊滾蛋,驥星河,老子讓你滾蛋你聽到沒?”
驥星河沒有滾,而是操控着他的機甲手臂,用只有一根拇指的金屬手掌取下了他機甲背後掛載點上的工具箱。
“不好意思,我是一名機修師。”
金屬工具箱落地的時候,遠處已經出現了三道煙塵,其實是四道,只是因爲距離和夜視功能限制的原因,瘸子和驥星河暫時只能勉強看見三道,那代表着三架帝國機甲已經同時衝向了獨自一人的瞎子。
所以驥星河動了,他比瘸子更快,不是因爲瘸子不敢衝上去,而是因爲瘸子想要先把驥星河給趕走。一個新兵蛋子,一個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三級機甲戰士,一個六十五歲的老頭,一個機修師留下來幹什麼啊,當累贅嗎?
“驥星河!”
瘸子再次怒吼出聲時,他的機甲也轟然而動,但讓他震驚的是他竟然追不上驥星河的機甲,都是潛行模式啊,爲什麼自己的速度會比驥星河慢,難道驥星河用的不是潛行模式?
不,驥星河用的就是潛行模式,奔行之間並沒有煙塵出現,那是因爲驥星河的機甲只帶了兩把短刀嗎?
短波通訊頻道提示有新的機甲接入,是驥星河主動連接了瞎子的機甲,然後他對着正在發起死亡衝鋒的瞎子輕聲問道:“瞎子,你相信我嗎?”
其實他問的不僅僅是瞎子,還有瘸子,但無論是瞎子還是瘸子都不相信他,因爲這是穿甲而戰,因爲這是驥星河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穿甲而戰,因爲這是三對三,甚至可以說是二對三。
“老驥,你瘋了啊,瘸子?”
“別找我啊,老驥他不聽命令啊,老驥,你給我停下來啊。”
“其實,那兩場考試我控分了。”
突然混亂的短波通訊頻道,因爲驥星河的這句話而突然安靜了下來,瞎子和瘸子瞬間就想起了驥星河說的是哪兩場考試。
機甲駕駛資格證的科目一和科目二,這兩個都是實操考試,滿分都是750分,驥星河在科目一拿到了699分和瞎子同分,在科目二拿到了700分,比703分的瞎子低了三分,在理論考試的科目三,驥星河拿到了750分的滿分。
“你在說什麼啊?”
“你他媽到底在說什麼啊。”
瞎子和瘸子都因爲憤怒而有些口不擇言,因爲驥星河的這種行爲很有可能會讓他們三個都死在這裏,沒有任何價值的死在這裏。本來二對三就有極大概率打不過,加上一個需要他們擔心記掛的驥星河,怎麼可能有機會打贏?
“我說……算了。”
驥星河說算了,但他並沒有算了,反而是突然開啓了全功率模式,引擎的轟鳴聲暴增,速度隨之提升的機甲在奔跑中發出的咚咚咚的巨響。
三架衝向瞎子的機甲,在同一時間發現了驥星河,也發現了驥星河背後的瘸子,雷達因爲特殊環境以及反雷達塗裝而失去作用,但他們機甲上的攝像頭卻沒有受到影響,他們的聽力也沒有受到影響。
完了!
瞎子毫不猶豫的放棄了死亡衝鋒轉身衝鋒,他知道去救驥星河並不是最合適的選擇,應該趁着驥星河吸引帝國機甲注意力的時候,抓住機會嘗試逐個擊破,但他還是要去救,因爲不聽軍令的驥星河是他的戰友。
這是戰場上不應該有的婦人之仁,但卻是人類之所以是人類的重要因素。
瘸子也毫不猶豫的開啓的全功率模式,他也有婦人之仁,哪怕現在的他對驥星河充滿了憤怒。可他本來就落後於驥星河,又比驥星河晚一步開啓了全功率模式,又怎麼可能追的上驥星河呢?
而且那三架帝國機甲,除了原本應該承受瞎子臨死之前最燦爛一擊的那一架之外,另外兩架機甲也已經完成了急轉身,撞碎它們之前帶起的煙塵同時衝向了驥星河。
逐個擊破它們也懂,它們更懂的是,驥星河的機甲上面並沒有金星,所以這架機甲一定是這三架聯邦機甲之中最弱的。
咚咚咚……
六架機甲狂奔的震響之中,瞎子和瘸子只能用絕望的眼神看着驥星河的機甲,和一架帝國機甲越來越近直至衝撞在了一起。
驥星河能活下來嗎?
活不下來的,就算是躲開了這架帝國機甲的致命攻擊也不行,因爲另一架帝國機甲的距離也非常近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老驥!”
“驥星河!”
短波通訊頻道內並沒有響起瞎子和瘸子兩人的驚呼聲,因爲他們是在心裏驚呼的,他們怕真的驚呼出聲會讓驥星河分心,雖然他們覺得驥星河分心與否其實沒什麼區別。
事實上,確實沒有什麼區別,因爲驥星河不可能分心。
全功率狀態的機甲在他的操縱下如臂指使,在即將和帝國機甲發生碰撞的時候,兩條機械腿突然停止狂奔,巨大的慣性並沒有讓機甲摔倒,而是繼續讓機甲向前衝鋒,就像是人在冰面上滑行一樣,區別在於這裏並沒有冰面,所以驥星河的機甲在地面上犁出了一條深溝。
帝國機甲專用的刺槍襲來,高達4.2米的機甲在這種速度之下根本不可能避開,所以驥星河沒有選擇避開。機甲雙膝的彎曲是有極限的,不是彎曲本身的極限,而是在雙膝關節彎曲時機甲戰士對機甲平衡的控制有極限,所以不可能用矮身的方式躲開帝國機甲勢大力沉的刺槍。
但幸好驥星河的雙足在地面上犁出了一條是深溝,在大峽谷之中奔行了一百多公里,他對於大峽谷的地面堅硬程度已經有了很深的瞭解,對於他駕駛的這架機甲也有了很深的瞭解。而且帝國機甲一般都要比聯邦機甲高大,驥星河面對的這架機甲高度有4.9米,所以雙方本就是一高一低,現在更是一高一低。
雙刀架起,奮力舉起雙臂,被雙刀架住的刺槍擦過了驥星河機甲的頭頂,火星飛濺時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然後被轟的一聲打斷,那是兩架機甲終於撞在了一起發出來的聲音。
這種撞擊往往是最常見的,也是最致命的,機甲戰士對於身體素質的要求極高,不僅僅是因爲非標準戰術動作產生的高負荷,還因爲這種機甲和機甲之間的兇猛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