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95章

作者:剑如蛟

爲了此行,張硯也是有些準備,比如說他身上一直貼着的斂氣符。如此一來便可以讓張硯這樣一路行來不會因爲身上的氣息打草驚蛇遠遠的就被察覺到。

夜色漸深,張硯站在樹冠上,揹着手,靠着翔空術不急不緩的在林子上方數尺飄行,沒多久他就慢慢的發現這一路上的特別之處。那就是即便入夜了,這一路上的林子裏也幾乎沒有鳥獸的氣息。這在這種深山裏是很不合理的事情。

不但如此,即便飄在離地數丈的半空,張硯也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地面的陰氣正在隨着他前行的方向緩慢的增加,甚至有一種如“水往低處流”的動態感。

陰氣還能如水一般的流動?張硯也是頭次得見。

雖然見到蹊蹺,但張硯很清楚這或許就是臨近死寂道纔有的特殊的現象。那些如水一樣在慢慢朝着一處彙集而去的陰氣也必然與死寂道的存在脫不了關係。

見到第一隻鬼物的時候已經過了亥時。並且一見到便不是一隻兩隻,而是成羣結隊的足足九隻鬼物。其中有五隻靈飼,兩隻靈將,以及兩隻靈童。靈童圓圓滾滾的被喂得很是“肥碩”被三名靈飼簇擁着。整個看上去就好像趕着牲口在回家的一行人。

這要是換在別的時候,張硯一定就是先出手,將這些鬼物打個半殘,然後開開心心的超度掉,換成自己所需的功德靈氣就是。可眼下的時間和地點並不適合他這麼做。

於是張硯沒有動手,而是繼續在這些鬼物的上方飄着,用斂氣符屏蔽起來的便利一路尾隨。

鬼物的腳程很快,亥時剛過,已經進入了之前沈午鷲在地圖上標識出來的那個核心區域內了。並且在這途中又有兩隊鬼物從其他方向匯聚了過來,下面的鬼物頓時壯大數倍,在山林間漂移前行顯得鬼影重重。

而到此時,張硯感受到的陰氣匯聚的跡象更是明顯。

等出現第一隻鬼王的時候,是在一片怪石鬼木遍地的山谷裏。此地幾乎氣溫直降,藉着月光能看到期間居然肉眼可辨的陰氣在地面上鋪蓋一樣鋪了薄薄的一層。

陰氣淤積,如漏洞低處,匯聚方圓,其中心便是極陰。

張硯悄然的藏於一株古怪形狀的鬼木樹冠上,氣息被遮掩掩飾,靠着感知仔細的觀察前面山谷裏的每一寸蹊蹺。

這裏的鬼物不用多說,用“熱鬧”兩個字來形容也並不過分。鬼王有三隻,其餘鬼物數量近百,是張硯第一次同一時間見到最大的鬼羣。

再仔細分辨,這些鬼羣也不是雜亂無章,而是有序的在各司其職。由三名鬼王指揮着一泄韺Ω鞣矫鎻〖^來的鬼物做清點,主要是清點那些鬼童,最後似乎還會登記在案,纔會放行。

而那些被放行的靈飼會帶着靈童鑽進山谷裏一處巨石圍攏的石洞當中。

“那裏便是空間的互通節點嗎?”張硯在心裏猜測。

張硯心裏有了結論。此地應該就是如他猜測的那樣是一條死寂道的所在。而死寂道的入口就是那處巨石圍攏的石洞。

不得不說,這如果就如張硯所料的那樣是死寂道的話,那麼比起龍虎山門的典籍中記載的諸如“還陽路”和“黃泉路”而言可就簡陋太多了。應該是屬於天地的自然結構,而不是鬼物自己開闢出來的通道。

“難怪白羽說在妖族那邊還可以對聖域進行反攻。這種通道天地而成,進出不存在限制,只要可以抗住通道穿越時的陰陽顛倒和空間扭力,自然就能穿進穿出。”張硯心裏有了結論。同時也明白爲何人族那死寂道沒辦法了。一來是肉身和魂魄本身就差妖族一截,也無吞獸那樣可以直視鬼物的異獸本領,不但無法確定死寂道的精確位置,也扛不住這種空間通道里的扭力和陰陽顛倒的拉扯。甚至進入那所謂的聖域還要經受極致的陰氣環境,這也幾乎杜絕了人族反攻的可能。

不過即便是強大的妖族,張硯也不覺得會有多少能反攻到那所謂的聖域裏去。扛得住極陰的環境是一回事,在其中還要保留實力並殺進殺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310章 大陣

張硯自詡自己的魂魄強度放眼荒天域不論人族還是妖族都絕對稱得上一個“強”字。元神一成,魂魄本就脫凡,單論死寂道的扭力和陰陽顛倒的影響是絕對奈何不了他的。

若張硯此時修爲更進一個大境界達到合體境,成就元神合陽的話,那麼張硯肯定是會想都不想便跳進那死寂道里,就當參觀參觀荒天域裏的鬼域。到時候元神合陽絲毫不會被極陰影響,鬼域對他而言一如陽間。甚至他都不用肉身過去,靠元神便能穿越陰陽。這也是地球上傳說時代裏那些修士強者常做的事情,以至於後世傳說常有這種故事橋段。

可惜張硯如今也才歸神境初期,離元神合陽的境界還差得遠。所以參觀鬼域並不那麼簡單。死寂道的掣肘倒還好說,可是抵達鬼域後身處極陰的環境卻並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無視的,甚至會被極致的削弱。到時候一旦陷入困頓,那可就真不比在陽間那樣可以靠着各種手段殺出來。身死道消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所以張硯面對這條死寂道的選擇也就少了一半。進不得,那就只能“守株待兔”,靠着別的辦法給自己忠粋�好處了。

有了雲雀梭的便利,張硯當天便回了連山城,在沈午鷲一臉懵的表情裏提出來需要大量煉器材料的要求。這雖然是張硯在想辦法給自己尋好處,但也順帶着會幫着南淵國解決掉一個巨大的麻煩,一些材料而已自然需要南淵國這邊解決。

沈午鷲不敢怠慢,動用了特案司的特權,從連山城的地方衙門的庫房裏籌措了大部分張硯所需的材料,然後有從當地商鋪裏徵調了餘下的部分,這些徵調會由連山城地方衙門在之後慢慢兌現補償。

“張先生,這是?”

“死寂道就在一處地圖標識出範圍的山谷中,裏面鬼物進出頻繁,也確實是連山城這段時間裏惶惶不可終日的主要原因。甚至整個北江郡大部分的地區的靈族肆虐也都與這一處死寂道有着直接關係。

靈族內部出現了什麼變故不得而知,至少我是沒辦法順着死寂道探入聖域一窺究竟的。所以只能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直接阻斷北江郡的這一處死寂道,讓靈族沒辦法再對北江郡的各城形成肆虐的方便。這樣最起碼可以讓北江郡這邊恢復到最開始的樣子。”

沈午鷲聽了先是一愣,然後差點跳起來,急忙問道:“先生是說有辦法封住死寂道?!”

“是的。”

“需要多少人手配合先生?”

“不需要。只要我一人就可,另外需要沈大人安排足夠我所說的那些材料。”

“先生可否告知這到底如何辦到的?”

張硯笑了笑答道:“大陣。若是沈大人感興趣的話,到時候起陣只是大人可以一同跟着觀看便是。”

陣?

沈午鷲自詡也算見多識廣的人,可實在想不出什麼陣單靠張硯一人就能堵住死寂道這種妖國都需要傾盡全力才能堵住的兇險之地。並且這個“陣”和張硯提出來需要的那些材料又有什麼關係呢?那些材料大部分說是用來鑄兵還說得通,跟“陣”又有什麼關係?

對沈午鷲心裏的那些疑問,張硯沒有去解釋,也用不着解釋,一切之後自然就能揭曉,不必現在多費口舌。

幾日後當張硯將十二根一人高成年人腰粗的巨大金屬圓柱擺在沈午鷲面前的時候,沈午鷲整個人依舊處在一種“完全看不懂”的狀態。

“這是十二天罡柱,用來佈陣的根本之物。沈大人若是好奇,大可跟我一同前去佈陣,如何?”

“啊?好!我這就去安排車馬!”沈午鷲自然不會推遲,想着這麼多金屬柱自然需要馱馬搬撸螞r去到那些深山恐怕更是麻煩。但心裏想卻沒有表露,想着先照張硯說的辦,遇到掣肘再想辦法就是。

可不等沈午鷲轉身,張硯便叫住了他,抬手把雲雀梭甩了出來,然後將十二根他口中的天罡柱全都甩到了雲雀梭的負重面上,之後自己再站了上去,並且邀請沈午鷲也一同隨行。

“上來吧沈大人。我們就此飛過去,節省不少工夫。”

“飛。飛過去?!”沈午鷲此時纔想起張硯已經在之前兩次說他自己是“飛來的”,原來不是在敷衍或者開玩笑,而是正兒八經的大實話?!

沈午鷲忐忑的上了雲雀梭,然後緊接着便體驗了一把沖天而去一飛入雲霄的暢快,以及千里之行瞬息而至的神奇。

雲雀梭本就在之前離開淵定皇城之時主動露出來了,張硯根本不擔心別人知曉。關於陣法也是一樣。以前不給人看不是怕被學而去,而是怕被人惦記。如今張硯有自信無視別人的惦記,也就不再怕人看了。

只不過沈午鷲看着張硯將一根根巨大的天罡柱埋入地下,只看懂埋入的位置似乎有講究,而且埋入時張硯還會做一系列的複雜手段,讓每一根埋下去的天罡柱都會產生一種神奇的力量,似乎紛紛在地下暗自醞釀着什麼。

沈午鷲不會清楚十二天罡其實並不是一個完整的大陣。完整的大陣是三十六天罡,而張硯佈置的大陣其實是《周天星斗大陣》的很小一部分。不但只涉及到了天罡而沒有地煞,甚至天罡部分也只有十二星。

這不是張硯在託大或者是有意的留了一手,而是他目前的本事只夠他施展布置到十二星的天罡部分,餘下的部分他現在就算想也佈置不出來。

但即便只是一小部分的《周天星斗大陣》張硯認爲也同樣可以起到限制死寂道的作用。而且因爲天罡的特殊性,大陣一起,會有很強的針對鬼物的消弭作用。只要再配合上神咒的符文效果,一切順利的話將可以形成一個集合封閉、鎮壓和超度爲一體的複合效果。是張硯如今法陣和符籙向結合的手段嘗試。

而用來和天罡柱一起佈置下去的符籙自然就不會是簡單的符紙了,而是用靈石作爲底材變相加強的符籙。只不過鑲嵌在天罡柱上,沒有單獨佈置而已。

第311章 陣成

沈午鷲永遠也忘不了站在雲雀梭上目睹張硯升起十二天罡大陣時的場面,一如他在廊源城裏目睹那一場萬雷奔騰時一樣。

那十二根巨大的天罡柱按照特定的方位甚至潛入地下的深度不同,最後張硯在幾乎要鑽入雲層的高度,俯瞰下方,原本漆黑的夜色深山中突然閃爍出十二抹金色的霞光,如通天光柱直衝雲漢!

一時間沈午鷲甚至忘記了自己此時正站在數百丈高的高空,直接蹦了起來,旋即又恐慌的擔心會踩塌掉下去,最後瞬息發現白擔心之後才重新被下方騰起的十二道光柱震撼心田。

“張先生,這是?”

張硯甚至沒有搭理震驚且有些茫然的沈午鷲,也沒有時間去理會沈午鷲心裏對於“陣法”的認知以及眼前所見的情況之間的分歧。

因爲十二天罡大陣如今是張硯能用到和起活的最大威能的陣法,而且這次他還用上了靈石打底的符籙,爲的是大陣複合,難度自然更是增加一大截。也就無心再去搭理邊上一驚一乍的沈午鷲了。

情況比張硯事先想的要麻煩一些,但也僅僅是“一些”。

沒估計到的是大陣起來之後陣中被罩住的那些鬼物的衝擊會如此激烈,特別是那幾只鬼王,沒有四散逃竄而是齊齊的朝着死寂道的入口跑,這是張硯之前被料到的,一瞬間的巨大擠壓力道讓纔起來的大陣一時間差點被鑽出一道縫隙。後面還好大陣隨着地氣而升騰起來的禁錮力量增強,這才穩住局面。

什麼是“地氣”?其實就是天地之氣的一種說法,也可以叫做天地的規則力量。也是大陣起勢之後開始調動的主要天地偉力。不然單靠那些靈石或者張硯的靈氣哪裏夠得上封鎖那麼大一個鬼域出入口?

十二道光柱升起,最後在三十丈左右的位置陡然摺疊然後交匯於中心點,之後散開如一道光幕反過來沖刷而下。天地偉力在陣法的引導下徹底被喚醒,開始針對陣內做出相應的壓迫。

天罡本就代表極陽,與地煞形成陰陽呼應,然後暗合天道陰陽輪轉的本質。

此時雖不是完整是三十六天罡出馬,只有十二星,可依舊能夠從冥冥中降下天地偉力以陽克陰,以極致的“陽”去消融陣中聚集的濃郁的“陰”。

就好比在一快冰下面添了一把火。

或許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把堅冰融化,可依附在堅冰上的那些喜歡冰寒的小蟲子就倒了大黴了,火焰所到之處自然也就飛灰湮滅。

這跟張硯以前用過的奔雷手段不同,不是一種單純的殺戮手段,而是對於環境的一種改變,只不過改變的過程會讓其間的鬼物遭受滅頂之災而已。

另外就是關於死寂道的出入口。十二天罡大陣沒辦法去毀掉死死寂道這種天地自然生成的通道,但是卻可以在通道出入口外面加上一層濃郁的至陽屏障,想要穿越死寂道就需要先穿越這一層至陽屏障,變相的給死寂道的出入口加一個蓋子。

也正是這個“蓋子”最開始的時候給了張硯最大的受力,直接承受了三隻鬼王的兇猛衝撞。

與雲雀梭上看熱鬧的沈午鷲不同,張硯操持着大陣,對陣內的情況分毫皆明,十二天罡大陣成功,他便長舒了口氣,表示可以困住大陣範圍內的所有鬼物了。接下來就是在它們被大陣裏的至陽炙烤得魂飛魄散之前利用神咒將其超度掉。

這屬於是複合法陣的關鍵嵌入部分,也是大陣佈置的最難點所在。饒是張硯有心裏準備,可實施起來還是困難重重,花掉的時間遠比之前佈置十二天罡大陣的主陣時多得多。

一枚枚金色的印記依託天罡大陣的至陽氣息開始憑空凝聚,出現在半空中,之後開始齊齊震動,一道道似乎吟唱的聲音充斥了整個大陣的內部,與至陽的炙烤形成了一個連消帶打的路數,裏面那些本就被突然出現的大陣炙烤得哀嚎不止又無力逃脫的厲鬼最先嚐到這些超度的“甜頭”。

隨着鬼物魂體內的陰邪和戾氣被神咒的威能清除,它們在大陣中受到的炙烤也隨之開始減弱。直到魂體中的戾氣和陰邪煞氣徹底消失,至陽的炙烤也就不再有,但此時也就到了魂體歸於天地的時候了。

張硯也是頭一次利用法陣這種形式來對鬼物進行超度。目前看起來效果還是不錯。厲鬼在陣中不存在任何的抵抗能力。鬼將和鬼王會麻煩一些,可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張先生,這就算完成了嗎?”

沈午鷲乾瞪眼的看了好長時間的熱鬧,直到看見張硯從渾身專注的樣子放鬆下來纔敢再次發問。

“陣是佈置好了。但效果如何還得再看看。”

張硯說的話留了餘地。鬼王之類的鬼物他不認爲可以在他佈置的大陣裏有什麼掙脫的可能,頂多就是抵抗至陽的炙烤時間更長一些罷了,最後一樣逃不了其中厲鬼那樣被超度的結局。也不可能突破得了由陣法牽引起來的地氣形成了死寂道出入口屏障。

而張硯所說的“再看看”說的也不是此時大陣裏的那些鬼物。而是指的死寂道勾連的另一個空間,既鬼域裏的那些所謂的“大鬼王”。

若是如之前張硯在廊源城裏交過手並差一點就把對方留下來的那隻大鬼王的話張硯是有信心對方是破不開死寂道出入口的那一層至陽屏障的。可鬼域裏的大鬼王又不止一隻,厲害的也還有,他並不確定十二天罡大陣可以擋住所有的大鬼王。所以決定在此地駐留一段時間,看一看鬼域那邊的反應再做打算。

之後數日張硯與沈午鷲就在緊鄰大陣的山野裏的駐留,但大陣裏並沒有特別的變故,陣中那三隻鬼王也在這期間扛不住炙烤之後被神咒超度掉。

陣中沒了鬼物,大陣的光華也就自然隱去。但這並不意味着大陣會停滯,相反,陣中的至陽依舊被維繫着,如烈火煮冰一般逐漸改變着大陣中此地原本屬於極陰的地理性質。

第312章 勾勒

沈午鷲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睜眼瞎一般。明明眼看着張硯的一舉一動,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發生改變,可他就是看不明白這些結果是怎麼產生的。

一開始受到衝擊的是關於“陣法”。在沈午鷲的印象裏,所謂陣法那是兩軍對壘時的陣勢,也是一羣人作戰和對敵時需要的相互配合的手段。什麼時候可以拋開人而稱“陣”的?在此之前唯一可以如此被稱爲“陣”的只有同樣來自張硯的“八卦陣”。

可八卦陣雖然奇異,但也不難琢磨,其中的一些道理是可以通過類似的一些奇異現象來作爲參照解釋清楚的。與眼前的這個所謂“十二天罡大陣”又完全是兩種東西了。

另外,十二天罡是什麼意思?爲什麼張硯的東西拿出來都是如此奇怪的名字呢?

還有那處詭異的山谷。裏面陰森可怖的樣子絕不是什麼善地,中間拿出被張硯提到的深坑更是讓沈午鷲覺得涼颼颼的。就算不被張硯提醒,沈午鷲在特案司這麼多年的經歷也可以斷定此地絕對是一處靈族聚集之地,比之亂葬崗和陰井之類的地方更邪乎。特別是那個深坑,他甚至在張硯開口解釋之前就篤定了那裏與死寂道肯定脫不了干係。

可山谷裏的陰邪正在快速的消去,這就是沈午鷲覺得自己是個睜眼瞎的第二個原因。他從未見到過一個如此陰邪的地方可以這麼短短几天便陰邪消散。

雖然不懂,但沈午鷲也明白此地的變化與張硯分不開,也必然是張硯佈下的陣法在起作用。

五天後張硯沒有繼續停駐這處山谷,而是架起雲雀梭帶着沈午鷲返回了連山城。並且讓沈午鷲安排人手長期駐守那處山谷,不需要去管山谷裏的那些法陣,只需要防止別人去破壞,以及盯住山谷裏是否有什麼奇異的變化並且及時示警就可以。

“張先生,這樣一來就可以算是把這處死寂道給封死了嗎?”沈午鷲已經不止一次的這樣問張硯了。不是信不過,而是情況太詭異,超出他的認知,所以難免心情忐忑。

“不是封死,而是做了一些防備。一般情況而言,連山城這邊的狀況可以得到極大的改善。”張硯自然不會把話說死,事實情況他也沒辦法打包票。但除非是大鬼王后面出沒不然連山城近處的這個死寂道也能算是被堵上了。

沈午鷲就如此看着張硯笑眯眯的甩下了這麼一句話再次騰空而起,離開了連山城,朝廊源城而去。

心裏忐忑了三日,沈午鷲也逐漸發現了連山城這邊的改觀。那就是出現的新的靈族肆虐的事件雖然也還在有,可數量呈現銳減的趨勢。並且有一個很顯著的變化,就是那些還在零星出現的肆虐案子已經開始在遠離或者說開始偏離之前那呈散射狀態的路徑線路了。

再過兩日,連山城周邊已經不再尋得到成羣結隊的靈族蹤跡了,這也再一次證明了張硯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不過當沈午鷲將這邊的消息上報上去之後,雖讓淵定皇城方面大喜,可卻同時也摻雜着別樣的憂慮。

因爲北江郡的那一處死寂道被張硯暫時的封了起來,問題解決得很平滑,可對於整個南淵國而言基本上不存在什麼稍緩的情況,只不過是將北江郡的問題攤到了別的郡城身上了。

換言之,北江郡情況雖然好轉,可別的地方情況卻變得更糟糕了。就好像是靈族將北江郡需要的那一部分肆虐的血腥轉嫁到了別處。

但一直以來人族對於死寂道束手無策甚至難以發現的尷尬局面卻在這其中一下變得扭轉了過來。

北江郡之前的局面在最近數月以來的時間裏也同時在南淵國的各地出現。基本上情況都大同小異。只不過並不是每一個郡城都有北江郡這樣這麼明顯的肆虐路徑可以排演出來。但在北江郡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應對之後。從淵定皇城爲口徑,南淵國各郡開始聯動起來排查各自境內靈族肆虐的軌跡,然後交由淵定皇城方面進行拼接。最後這一查,便有了一份南淵國從未有過的且極可能如北江郡那樣標出死寂道的分佈地圖。

南淵國一共十三郡,除去最西邊的重嵐郡和西原郡之外,其餘十二郡包括淵定皇城所在的中定郡都有靈族肆虐的明顯跡象,而延展拼湊了各地的肆虐分佈後同樣連出了許多路徑,並且最終匯聚出了足足四個可能的死寂道的範圍。

皇宮裏楊升第一時間就拿到了各地關於死寂道的彙總消息。

“沒想到居然會有一天以這樣的方式劃定出死寂道的大致範圍。這在我們人族這邊是否屬於首次?”

“回陛下的話,的確尚屬首次。”

還是在皇帝的書房裏,還是那名皇帝的貼身宦官。

“仔細想來,這種按照肆虐的案件分佈來分析靈族雜碎行跡的辦法也不算多高妙。爲何你麾下的特案司會如此長時間不作爲呢?直到此次才活明白了?”楊升對於特案司向來是不怎麼瞧得上眼的。因爲大事指望不上,靡費還相當大。這次靈族莫名其妙的在各地肆虐,特案司就像話本里的丑角那樣,根本一點限制靈族的作用都沒有,甚至比起妖種都差得遠。所以即便這次特案司立了功,但楊升的語氣依舊不善。在他看來特案司的這份功勞裏有起碼一半都該算在張硯的頭上。

“陛下,靈族肆虐的事情也並非常有,他們一直以來都是藏在暗處,想這次一樣肆虐無忌還是頭一次。加之對於死寂道我們人族一直就沒有詳細的認知,所以纔會導致反應太過遲鈍。也是特案司需要加強的方面。”

楊升搖了搖頭,說:“豈止是反應,手段上同樣是欠缺太多了。這一次特案司可不能放跑了張硯這條大粗腿,哪怕多出一些代價也得從其手裏撈到些好處纔行。”

“老奴明白。”

“另外這次靈族肆虐的原因你們可有弄到什麼消息嗎?還有這次國境內發現的另外四處死寂道又準備如何處置?”

第313章 仰仗

老宦官的臉上帶着凝重,他執掌特案司已經多年,對於靈族是有消息渠道的,主要來源就是妖種,也是妖種在南淵國內可以暗地裏四處遊蕩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這不是特案司不想建立屬於自己的完整的情報渠道,而是沒有辦法自建。因爲礙於人族對靈族的先天劣勢,連察覺靈族都極其困難,更沒有辦法獲取到靈族內部的消息。而只能從妖種的手裏轉手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