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不過最近西原郡的局面愈發艱難,我們擔心一旦崩了防線的話,人員損失可就大了。但要是現在撤走,之前的努力也就成了泡影。
先生睿智,對此事可有什麼高見?”
第306章 無畏
雜學一脈的事情張硯雖然沒有參與但也知道不少。對雜學一脈的那些學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秉性也大致瞭解,所以羅長山說出這樣的話,張硯一點也不意外。這些人,特別是經歷過當年被主流學派四處圍剿的人而言,更是容易受到驚嚇就草木皆兵首先想到的就是保全自己。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這一點羅長山也很清楚,不然只怕早就讓西原郡的人跑了,根本不會想到來問張硯的意見。
“羅前輩,西原郡的情況有這麼糟糕?之前不是說已經穩住防線了嗎?怎麼?聽您剛纔的意思似乎快要兜不住了?”張硯倒是更好奇西原郡的局勢。前段時間他還聽周倉說起,說林沢東帶着八卦陣在西原郡大搞兵屯駐防,讓兵屯成棋子散落,以棋盤下棋的方式步步爲營的聯防交錯,取得了今年與妖族開戰以來最亮眼的戰果。
但聽羅長山這麼說,似乎情況並非如此。
“張先生,西原郡的情況遠比外界傳的更危急。那些妖族就像是瘋了一般,明知前面豎壁清野了還是亡命的朝着白石城猛衝。前面林沢東副將雖然善戰多郑稍谘宓目窆ブ乱琅f難免節節敗退。
如今西原郡西南前段已經可以說是一片赤地,別說活人了,耗子都見不着一隻。據說連屍體都被妖族當成乾糧充軍所用了。我們派過去改進軍械的那十幾號人也跟着一路退到了白石城附近。而妖族的大營已經距離白石城不到百里了。
其實若不是之前陛下遣了兩萬禁軍,而且先頭的三千先鋒軍已經到達白石城駐防,不然的話恐怕西路軍已經繼續後撤再構築防線而不是死守了。
所以情況已經危如累卵。”
張硯皺起眉頭。“死守”這兩個字就足以說明西原郡如今的局面了。而且禁軍一到就斷無輕易後退的道理。
張硯想到的就是自己在魚背山要塞上的那些日夜。妖族發起瘋來可不是鬧着玩的,那是真不要命的往裏填。
“羅前輩,情況雖然危急,可也不失爲一個機會。軍中講的就是袍澤情誼,一起同生共死過才叫弟兄手足,纔會被大部分人接納而不是作爲一個簡單的差辦。所以晚輩認爲宜留不宜走。”
羅長山嘆了口氣,說:“張先生此言倒是與軍中的那些人說的無異,這是要拿命拼吶。”
“前輩,說句不好聽的話。只要身處前線,哪裏有安全穩妥之理?要想融入,要想改變雜學一脈的處境,不冒點險又怎能成事?就好比前輩一力推行的雜學書院,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哪天被人傾覆,前輩不也不曾退後一步嗎?前輩以爲在理否?”
“老啦,有時候總會瞻前顧後少了決斷,看來的確就如先生所說該放手給年輕人了。”
羅長山自嘲了幾句之後便沒再跟張硯多聊,西原郡的事情他也是擔心所致,並非不懂其中道理。如今張硯也是建議拼一拼,他便心理上安慰了不少。
畢竟西原郡和廊源城的情況不同。廊源城這邊有張硯鎮場面,西原郡面對的妖族可沒誰鎮得住。
回去的路上,王碾問張硯如是說:“老師,我剛纔看羅爺爺的樣子好像是在害怕,爲什麼?書上不是說勇者無畏嗎?難道羅爺爺不是一個勇敢的人?”
聰明的娃兒想問題總是會出人意料。察言觀色這一塊裏王碾可以稱之爲三個娃兒中之最。全是調皮捱打的時候鍛煉出來的。此時倒是察覺到了羅長山的情緒。同時也好奇那麼大學問的老學究爲何也會有害怕的事情。
不是學問越高,越是無所畏懼的嗎?
張硯也是頗爲意外的看了王碾一眼,笑道:“勇者的確可以無所畏懼。但卻受身邊牽絆拖累,常有身不由己的情況。
就如羅前輩,他學究天人,自然洞曉事理無所畏懼。可是羅前輩並非孑孓一身,雜學一脈便是羅前輩的牽絆。人有了牽絆就談不上什麼“無所畏懼”,所以你纔會從羅前輩的身上察覺到他在害怕。”
王碾若有所思。
楊睿卻又接口問道:“老師,那要想做到真正的無所畏懼是不是就需要斬斷所有牽絆?”
“斬斷所有牽絆?”張硯沒想到這話會從一個幾歲的娃兒嘴裏說出來,愣了一下才回答說:“人生在世,牽絆無數,更何況人心肉長豈是說斷就斷得了的?
不過。道門也有斬情之法,但爲師卻不推薦此法。”
“老師,這是爲何?”楊睿好奇又問。
“爲師說了,人生在世牽絆無數,就如樹之根鬚,要齊斬可想期中苦痛。大道萬千,人在其中,何苦走這無情之道?”
“哦,學生知道了。”楊睿乖巧的應了聲。
可張硯卻從楊睿的眼睛裏沒有看到往日那種真心聽進去了的神色。心裏一突,暗道楊睿這娃兒不會真的對斬情之法上心了吧?!
小小年紀應該不至於對時間情感如此的冷漠纔對……吧?
想到楊睿身爲皇子。這皇室的生長環境一下就讓張硯不敢肯定了。皇家人歷來涼薄,少時又不知情之所堅,真就埋下種子,以後朝着斬情的路上走也不是沒可能。
可不等張硯開口再勸身後又響起一個脆生生的女童音。
“其實用不着那麼麻煩的,只需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比任何人都厲害,那就不用在乎有不有牽絆了吧?也就不會害怕了。”
張硯扭頭過來,看到的是劉蕊那張紅撲撲的小臉,以及認真的神色。
見張硯頓住腳步看向自己,劉蕊吐了一下舌頭,怯生生的說:“石頭哥說只要你最能打,別人就欺負不了你,你就可以誰都不怕。我就覺得剛纔老師說的“無畏”便是這個道理。
老師,我說得不對嗎?”
張硯張了張嘴巴,最後沒說話但還是朝着劉蕊點了點頭。的確,當一個人強大到一定程度之後完全可以不再顧忌所有,天大地大我最大,牽絆就算再多又有誰敢動他們?敢動便一腳踩滅而已。若是真能做到這個地步,或許真就稱得上“無畏”了吧?
而且不得不說相比起楊睿似乎感興趣的斬情問道,劉蕊的想法也更契合張硯的想法。
第307章 連山
人活一世總要折騰點動靜出來,不管這個動靜是小是大。
張硯從來沒覺得自己修行的路子和感悟就是鐵律,他更多是覺得自己屬於倖進,很多東西並不具備參考價值。特別是在悟道的層面上,他自從踏入荒天域開始,幾乎就屬於被動的接受,少有自己的闖蕩和理解。
說是“中規中矩”或者“平庸”都可以。
也正是這個原因,讓張硯輕易不敢去評價別人對於道的感悟和傾向,也不敢指手畫腳或者提出異議。因爲他的閱歷並不足以讓他針對千奇百怪的“求道”路徑做出一定正向的判斷。
大道三千,我只取其一。適合自己的就是最合適的。張硯也擔心他的誤判斷送了一個好苗子。所以即便是楊睿小小年紀就展露出對於“斬情”的興趣,他也只能表達自己的看法,而沒敢直接強令不許。
或許楊睿以後見識了紅塵的好,知道了親人的情感珍貴,體會過了愛恨情仇,也許楊睿就不會再有斬情的念頭了呢?
當然,若是那個時候楊睿還是決心走斬情的路子,張硯也不會去阻攔。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各人有各人的道。
一晃半月餘,新宅子收拾好了。連下人也找好了,在王蘭萍的碎碎念當中,張家的日子再有新的改變。王蘭萍徹底從兩年多前還是一個憂心忡忡的落魄老婦正式成爲了一個“富貴老太太”。
當有人第一次恭恭敬敬的朝着王蘭萍躬身行禮並口稱“見過老夫人”的那一刻,王蘭萍整個人都是懵的。許久纔回神過來曉得是別人在叫她。
連城衛官、城政官,都要禮敬三分的人,張硯的“貴”在廊源城不言而喻。至於“富”,只要看看拍賣會掛出張硯要出兵刃的消息後單單入場席位就能被炒到天價就可見一斑。
最最遲鈍的王蘭萍都開始接受了別人對她的謙卑之後,就說明張家真和以前不一樣了。
忙活了大半月之後,張硯被一份來自沈午鷲的飛羽急信給叫到了離廊源城並不算遠的相鄰大城:連山。
張硯沒有跟以前那樣老老實實的騎馬趕路。在體會過了御空飛行的快捷之後,慢吞吞的車馬都再難忍受。問清楚了沈午鷲的所在,張硯直接就化出雲雀梭,一飛而起,僅僅一頓飯的工夫便跨越了本該三五天的路程抵達了連山城。
不是每個城都可以如廊源城那樣高門厚牆,城和城之間也是有區別的。特別是在北江這樣的地方。沒有戰略意義的城池都沒有“城”該有的樣子,更像是湊合着給周邊百姓提供一個聚集交換互通有無的“大集市”而已。
連山城就是這種冠以“城”名,而實際是“大集市”的地方。這裏連講武院都是沒有的。連城防都是交由連山城地方衙門在兼任領着差事。完全談不上有什麼軍備。
這樣的城池自然也就談不上繁華。裏面魚龍混雜遠不是向口、廊源城之類的大城可比。
張硯很早之前就聽說過連山城了。因爲依託一種粗壯但並不高聳的奇特樹木,連山城這邊木材資源很是豐沛。張家木器鋪所有的木材大多數都是從連山城這邊進購的。
但真正過來,還是第一次。
進城第一件扎眼的事情就是看到了一長隊辦喪事的隊伍,長龍一樣連綿至少半里。這不是一家兩家的喪事規模。應該是有十餘家一起甚至更多才有這種陣仗。
這是起瘟了?不然哪裏會這麼巧一起死這麼多人?
張硯心裏疑惑,但當他在城裏看到醫館門口排隊排到路上且面有菜色的人時,明白這連山城恐怕不是起瘟了,而是跟鬼物有關。這應該就是沈午鷲急急忙忙找他過來的原因。
特案司的人很好找,他們那標誌性的一席紅袍很是顯眼。只不過以張硯的見識來說,特案司在連山城裏面的人手似乎也太多了。街面上遊走似乎是在排查的紅袍比連山城地方衙門裏的衙役看起來都多。
見到張硯出現在面前時,沈午鷲嚇了一跳,他算過時間,按道理他送過去的飛羽急信也就今日纔到張硯的手裏,而張硯就算快馬加鞭的立即啓程也要三四天後才能抵達連山城。
“張先生怎麼來得這麼快?”
“我飛過來的,自然快。”
“啊?”
“說說吧?怎麼回事,這連山城一進來就覺得不對勁啊!”張硯開門見山的詢問。那些湊在一起死掉的人,以及醫館門口排隊就裕蓞s明明不是病而是被陰氣侵蝕而產生的體虛人羣。已經讓張硯在心裏給連山城有了一個初步印象。
沈午鷲早就焦頭爛額了,也沒有多去思索張硯爲什麼能夠這麼快就趕過來,以及張硯所說的“飛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張先生,您來了就好了。連山城這邊的情況很棘手,我們的人已經從最開始的一隊人馬加到了如今的五隊人馬,其中還有兩隊是完整建制的精銳,可對連山城這邊的情況完全拿捏不住。期間妖種也來了一些人手,可就在我給您去信的當天晚上,全死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擁有吞獸的妖種被靈族弄死。屍體爛得一塌糊塗,那吞獸更是如爛泥一般,皮肉骨頭都被踩進了磚石裏。”
妖種?張硯聞之也是頗爲意外。妖種和特案司的人明顯不同。最大的區別就是那種可以發現並且吞噬鬼物的吞獸,就算幹不過也可以跑得掉嘛。怎會被人一鍋端了?有這種本事的鬼物怕是在鬼王裏都不是一般貨色。難倒又是哪隻大鬼王從聖域裏跑出來了?
根據沈午鷲的講述,連山城其實從數月之前就開始陸陸續續的有人死於靈族的襲擊。只不過當時並沒有被當地衙門重視,認爲只是一般的意外身亡或者失蹤,並沒有上報。而特案司和妖種也畢竟數量很少,事事難以周全。後來是連山城裏開始出現羣死的情況且場面不似人爲,衙門衙役也因爲探案死了好幾人。這才慌慌忙忙的上報特案司。
可特案司來了,甚至妖種也來了,卻依舊沒有讓連山城的情況好轉,相反還逐漸愈發的難以控制。
沈午鷲擔心徹底亂掉,所以纔會逼不得已把張硯給叫來。
第308章 路徑
“最開始的時候是城外一些莊子上出現羣死的情況,後面逐漸波及到城內。死因全是被吞噬掉了魂魄。屬於典型的靈族爲禍。
白天還好,晚上的話簡直亂得嚇人。拿着從張先生那裏得來的鈴鐺在城裏轉的話,幾乎每一條街都會響鈴。
開始的時候我們也沒有多想,響鈴了就會尋過去希望剿滅作亂的靈族。可折損人手實在太厲害了。後面我們才意識到,連山城這邊情況不同於別處,這裏的靈族不單單數量極多,還很厲害。已經有些超出了我們特案司的能力範圍了。”
張硯沒有急着表態。按照沈午鷲的說法,連山城豈止是“亂”,簡直都糊了鍋了都。
“這麼多鬼物,橫掃連山城應該問題不大吧?”張硯心裏暗自琢磨起來。鬼物的數量加上它們在荒天域裏的特殊性,區區一個連山城是拿捏不住它們的。可問題是如今特案司的人被殺怕了,妖種在這邊的人又暫時被殺了個乾淨,但即便如此,連山城也並沒有被鬼物橫掃,即便人心惶惶也還不至於徹底亂了套。
這說明什麼?
“似乎連山城這邊的靈族並非是想要徹底搗毀這座城,而是有別的原因至於現在這種狀況。”沈午鷲提出了自己的猜測。他找張硯來爲的就是給特案司這邊加些必要的底氣,因爲總不能在這邊不停的傷亡,有了張硯坐鎮,他纔有膽量去探究連山城這邊的蹊蹺到底在哪兒。
張硯點了點頭,他的猜測也和沈午鷲差不多。連山城必然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不然不會這麼奇怪。
其實沈午鷲他們也並不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傷亡了這麼多人,方方面面都有嘗試,也找到了一些特別之處,只不過他們沒有直接總結出來而已。就比如沈午鷲讓人給張硯拿過來的那一份連山城周邊的簡易地圖,上面就有一些解釋不通但明顯有問題的地方。
“先生請看,這些紅色的叉就是如今連山城周邊發生過慘案的地點,這些慘案都可以暫定或者篤定爲靈族所爲。
“這是……”張硯很快就明白了爲什麼沈午鷲會拿這張地圖給他看了。因爲這張簡陋的地圖上只勾勒了連山城的一些基本輪廓,但卻也因此更加凸顯那些紅色的小叉。小叉的數量數十,咋一看似乎分佈散亂,可若從整張圖的視角看的話就能看得出這些紅色的小叉實際上是呈現幾條散射狀的路徑分佈的,甚至稱得上是“分佈整齊”。
不過這些散射狀的線條並沒有交叉的,而且散射的中心點也並不在連山城裏,只不過其中有幾條從城中橫穿而過罷了。
這也似乎印證了爲何最開始死人都是死的城外莊子,後面才漸漸開始波及到城內。甚至用“波及”都不合適,只是城外的莊子倒黴,先擴散他們的路徑所以先死,城內的路徑後出現所以後死。僅此而已。
張硯拿起邊上桌案上的筆,然後順手將幾條形成的散射線路直接標了出來。數一數一共有六條之多。而且在西南方向這六條散射的線有明顯往一處地方聚攏的跡象。
“沈大人,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不會真就不知其關節在哪裏吧?”張硯好奇的看向沈午鷲。他不信對方連這種地圖都拿出來了會不知道後面怎麼展開。
果然,沈午鷲訕訕的笑了笑,臉上露出慚愧之色。明顯是知道張硯所指的是什麼。
“張先生,實不相瞞,不是不知而是不敢了。之前弄明白這些案子的分佈也是最近幾天的事情。也的確是有想過要去探一探究竟的。這也是我冒昧的請張先生過來的主要原因。也是打算讓先生幫忙坐鎮,這樣才心裏有底氣。
可如今卻有些猶豫。因爲那些死掉的妖種就是死在了前往那些路徑匯聚之地的途中。被我們前探的探子發現。”
一邊說,沈午鷲一邊拿來另一張地圖。這次不再是簡陋的連山城地圖,而是軍伍裏常用的精細地形圖,標識清楚的也是整個北江郡的地圖。
“先生請看,這應該就是連山城,甚至關乎整個北江郡的靈族肆虐的情況了。”
新的地圖上同樣標識了許多紅色的小叉,數量更是多達數百。大部分都是雜亂無章的。可越是靠近連山城就越顯會莫名的聚攏,最後總會匯聚到連山城周邊的那幾條路徑上去。而且連山城甚至涉及的路徑並不是全部。只不過另外幾個方向上沒有如連山城這種正好卡在路徑上的城池而已,不然應該會和連山城的情況差不多。
最後的重點就是這些路徑匯聚之後最終的交匯處。
“此地便是目前最大的一個懷疑地點。那些妖種就是想要前往探查,結果死在了路上。這裏就是發現他們屍體的地方。一片矮樹樹林裏,打鬥痕跡並不是很多,應該是沒怎麼抵抗便被全弄死了。”
沈午鷲的手在地圖上連連指點。最後停在最終交匯點的一個圓圈外標註了樹林的地方,那裏就是他口中的那些妖種戰死的地方。看地圖,距離那處交匯的圓圈範圍已經不到五十里了。
“會不會是死寂道的出入口?”張硯用自己對於鬼物的瞭解,唯一可以解釋這種明顯的散射的路徑就只有勾連聖域的死寂道了。
“先生所言也正是在下所想。不過若真是那樣的話可就真的難了。對於死寂道我們一點封堵的辦法都沒有,若是學妖族那般,估計會鬧得更大,實在不知如何下手。”沈午鷲臉色犯難。
和妖族不同,單以南淵國的力量想要封堵死寂道簡直就是癡心妄想。可連山城如今就因爲正好卡在死寂道上情況很不妙。
“也不知道這一次靈族會這樣鬧騰多久。”沈午鷲嘆了口氣,言下之意似乎已經不抱希望了。只是期待靈族在一點恢復之前的樣子,有些自欺欺人的意思。也把特案司和南淵國的無奈和無力展現無遺。
“死寂道,我倒是有興趣探一探。”張硯突然笑眯眯的說道。
第309章 極陰
從連山城往西南方向延伸,跟着逐漸聚攏的路徑,會進入一片人跡罕至的山嶽深林。
按照沈午鷲所說的方向,張硯先找到了之前特案司發現妖種屍體的位置。那片林子裏殘留了一些打鬥的痕跡,不過也的確如沈午鷲所說的那樣,痕跡很少,必然不是什麼激烈的打鬥。屍體已經看不見了,特案司將其收走了,只有零星的可以在一些樹幹上看到些許血跡。
對於鬼物,張硯如今說實在話是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好怕的了。他在進入歸神境之前就可以靠奔雷術差一點滅掉一隻大鬼王,如今歸神已成,單單雷法就已經可以不再侷限於普通雷霆了,對於鬼物的剋制更大。若是換做現在的他,斷不會再讓那隻大鬼王逃出生天。
張硯好奇的還是死寂道本身。他的理解是所謂“死寂道”應該是一種連接另一個空間的特殊通道。而這個通道有什麼限制和奇異,與龍虎山門裏的典籍中記載的那些如“還陽路”或者“黃泉路”等等是不是一樣,不一樣的話又有着多少區別?
過來的就只有張硯一人。沈午鷲是想跟着過來的,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也算是一個狠人。可最後還是被張硯勸阻了。理由也很簡單,張硯並不清楚在死寂道會碰到些什麼狀況,沈午鷲可以視死如歸而他卻不能見死不救,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拖累,他自己一人的話往來輕鬆,遇事也能多些機變。
之所以這麼快就趕了過去,也是御空術的原因,降落下來便已經過了大半行程,也算是避開了一路可能的麻煩。
在那片陳屍過一些妖種的矮樹林之後,張硯並沒有再遇到什麼蹊蹺或者值得關注的東西。更沒有看到半隻鬼影子。
“是因爲白日陽氣太重,所以藏匿不出的原因嗎?”
張硯擔心自己錯過一些有價值的東西,所以行走半日後便停了下來。沒有再繼續往前走,而是隨便找了一顆看起來高大的樹,一躍上去,找了一隻合適的樹杈半躺了下去,閉目吐納休息,同時等待夜晚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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