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張硯偏頭看去,身邊的王碾已經小跑着衝到了那宮女的身邊。
“小饅頭,是我呀,你石頭哥!”
“石,石頭哥。我,我要幹活,我,我得先走了。”小饅頭嚇得臉都白了。她們之前可是被御膳房的執掌親自告誡過,送菜的時候一點岔子都不能出,也不能吭聲,快進快出,決不允許在席間拖沓,影響席面上各路貴人的食慾。
特別是之前不久,小饅頭被打,楊睿和王碾大鬧皇宮一場。其實小饅頭的處境最難。要不是楊睿被身邊的侍衛提醒,然後主動找到御膳房的執掌親自關照的話,小饅頭不被打死也要脫層皮。
身爲下人,因爲你讓皇子世子受了傷,不論你是不是委屈,你都要受罰。這是慣例。當然,楊睿出面之後,以他此時在皇室裏的地位,小饅頭才得以倖免。
這次大宴,小饅頭沒想到王碾也在,還被叫住了,心裏擔心回去又會被懲罰,也擔心王碾又惹上什麼麻煩。一邊回了王碾一句一邊就想要快點離開。
“小饅頭,你去哪裏啊?我幫你吧,我也會端盤子的。”王碾正無聊呢,桌上飯菜又不合他胃口,好不容易見到一個玩伴怎會甘心?
小饅頭扭頭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王碾,實在不敢多留,只能任由王碾跟在自己身後。
這一幕逗樂了不少人,但都笑得適度,場面不適合開張硯的玩笑。甚至皇帝楊升也只是笑了笑,對王碾中途離席的行爲也不以爲忤。
當然也有不少人悄咪咪的朝席間的張硯投去鄙夷的目光。皇宮大宴期間居然如此失禮,而張硯居然視若無睹。暗道果然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再有本事也改變不了粗鄙的本質。
不過不論是看個樂子,還是心裏鄙夷,但誰都沒有當面說什麼。皇帝都默許了,需要旁人多事?
於是就見王碾時不時的端着盤子跟在一個小宮女後面穿梭在席間。
沒多久,最後一個菜上完,王碾非要拉着已經暫時做完活計的小饅頭去張硯所在的那一桌,說是要把自己的哥哥兼老師介紹給小饅頭認識。
換在別的時候別的場合,小饅頭或許還真就跟着王碾過來給張硯行禮問好了。可現在她分明看到王碾所指的那一桌邊上可是坐着皇帝的!那邊小饅頭怎麼敢去?腦袋要得跟什麼似的就是不過去。
兩個娃兒於是就在殿裏僵住了。一雙雙眼睛看過來,王碾倒無所謂,也不怕,可小饅頭都快嚇哭了。
“呵呵,你們過來。”
能在大殿裏主動開口的人只有皇帝楊升。他很喜歡王碾那種猴精猴精的氣質,加上又是張硯的學生和親家弟弟,於是格外的和善。見兩小孩拉扯上了,也好奇心勾起來了,開口讓小饅頭和王碾一起過去。
這把小饅頭嚇得都不敢動了,邊上一個宦官連忙過來提醒,小饅頭才慌慌張張的跟在王碾身後到了最前面的那一桌前。
大禮參見之後,皇帝笑眯眯的問了王碾幾句,諸如“你怎麼認識我宮裏的小宮女的?”後面想起自己宮裏偏殿被燒,於是笑着說“原來你小子就是爲了她揍了皇族好幾個子弟,還燒了朕的宮殿?”
全程王碾都嬉笑着一點不怯場,而小饅頭則是跪伏在地頭都不敢抬,甚至身子都在微微顫抖。如浮萍一般的她哪裏敢如王碾那般肆意?小小年紀已經曉得苟且偷生的道理了。
突然,張硯開口了,笑着朝跪在地上的小饅頭溫聲說:“小姑娘,抬起頭來,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或許是張硯的聲音溫和,或許是不敢忤逆在座的任何人,小饅頭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朝着張硯看了過去。看到一張笑容親和的臉龐,小饅頭莫名的感覺到一陣輕鬆,似乎沒那麼緊張了。
“回貴人的話,奴婢叫劉蕊。”
“哥,劉蕊是我的朋友,她的小名叫小饅頭,我給她取……”
張硯瞪了一眼,直接把王碾後面的話瞪了回去。然後才重新笑着看向依舊跪着的小女孩。
這女孩比王碾小一兩歲,應該和楊睿差不多年紀。模樣清秀,有些瘦。
“劉蕊,我這裏有一樣東西,你可以幫我拿一會兒嗎?”
張硯從懷裏拿出來一個核桃大小的正六面體,正是天賦尺。只不過比他初煉的那一隻縮小了很多。被他現在隨身帶着,遇到機緣也不會因爲拿不準就輕易錯過。
劉蕊不敢說拒絕,王碾跑過去幫着傳了一下,最後天賦尺到了劉蕊的手裏。
“別怕。閉上眼睛什麼也不要想,心裏數十五個數就行了。”
“我,我不會數數。”
“那王碾幫你數,好嗎?”
“嗯!好!”
十五個數不到,那天賦尺上猛的亮起一抹亮眼的華彩,讓張硯的心也跟着猛的跳了一下。
第297章 九叩
天賦尺在南淵國的頂層權力人士中是有很大名聲的。即便張硯給劉蕊拿着的那一隻尺子要小很多,可獨特的外貌足以說明它的身份。
當張硯將天賦尺拿出來的時候就有許多人驚的差點跳起來。
這什麼意思?是說那個卑賤的宮女有可能擁有張硯那一門修行的天賦存在嗎?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卑賤之人……
心理上難以接受,特別是那些家中子弟不遠千里主動求上門卻被告知無修行資格的一些人,更有種似乎受到羞辱的憤怒。
之前還好,張硯收的學生要麼是皇子要麼是他自己的親戚。這讓那些被拒絕的人家心裏好受一些。如今冒出來一個讓張硯主動試探的奴婢!?如何接受得了?
可當那天賦尺猛的炸出一道刺眼的華彩時,所有聽說過天賦尺效果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張大了嘴巴。
要知道傳聞裏張硯的那個親戚小孩具體什麼天賦情況不得而知,但十三皇子當時也是目前唯一一個可以讓天賦尺亮起光華的人。可當時的光華也僅僅是“亮起”,跟現在眼前的“刺眼”完全是兩個概念!
這麼說來,那個奴婢在張硯那一門測出來的天賦還遠在十三皇子楊睿之上?!
“張先生,這是?”就連皇帝楊升也忍不住開口詢問。在他看來此時也的確過於稀奇,人人都想要入張硯的門牆卻苦於資質不夠,卻居然在席間一個奴婢身上出現,而且看那刺眼的華彩必然不凡。
“如陛下所見,天賦尺反應強烈,說明這孩子的天賦非比尋常,是一個世所罕有的絕佳苗子。”
張硯連用了“非比尋常”和“世所罕有”來形容劉蕊的天賦,也是在發泄自己心裏的驚訝。他剛纔看到劉蕊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孩子靈氣逼人,比之前遇到王碾時給他的感覺更要強烈得多。仔細觀察了一番越是覺得不簡單,所以纔會在皇帝將其叫過來之後忍不住拿出天賦尺來測一下。結果比他預料的更是強了好多。
那強光華彩比起張硯自己拿着天賦尺時也不遑多讓了。這天賦說一句“嚇人”也不過分。所以如此天賦超絕之輩,張硯又豈能放過?
回了皇帝一句之後,張硯便告罪一聲,從座位上起身,走到了劉蕊身邊,蹲下來,將跪伏着的劉蕊扶起,笑道問到:“我叫張硯,我是小石頭的老師,也是他的哥哥,你想不想跟小石頭一樣以後跟在我身邊學本事啊?”
劉蕊眨巴眨巴眼睛,心裏因爲從未遇到過這種事情而忐忑且害怕,但從小處在困頓中養成的本能又讓她可以分辨出張硯所說的事情是好事,是對她有好處的。因爲其中有一句說“跟小石頭一起”。
小石頭是好人,劉蕊很清楚。除了她已經死掉的母親,這世上就只有石頭哥爲了她可以跟人打架。哦對,還有十三皇子。
石頭哥是好人,那石頭哥的哥哥也肯定是好人。
“那,那我以後御膳房的差事怎麼辦呀?”
“哈哈哈,你先說你願不願意,要是你願意跟着我學本事,那我就去求陛下讓他放了你跟我走。如何?”
邊上王碾激動得小臉通紅。邊上想說話,可又明白此時插嘴定要被張硯收拾,他不敢咋呼,只能一個勁的朝着劉蕊點頭,腦袋跟雞啄米一樣。
劉蕊看到了王碾殷切的表情,想笑,於是朝着張硯重重的點了點頭,說:“我願意跟着貴人學本事!”
“要叫老師。”
“老,老師!”劉蕊不會別的禮儀,她直接跪下朝着張硯就開始磕頭。殊不知學生與老師之間不用如此大禮。這種大禮乃是入門弟子才需要行的。
張硯先是一愣,旋即笑了,沒有提醒也沒有避讓,生受了劉蕊這一禮。等到劉蕊磕了九個頭之後才抬手用五行的力量將對方憑空托起身來。
這輕描淡寫的手段倒是把邊上不少看懂門道的武者震得表情有些失控。
張硯倒是不管,轉身便對着楊升一躬身,拱手說:“得陛下洪福所賜,張硯才機緣得遇良才。還請陛下成全!”
“哈哈哈,張先生太客氣了!沒想到朕這宮中還藏着如此美玉,結果差點蒙塵。先生慧眼識珠全憑本事,這纔是先生的機緣,也是劉蕊的機緣。這段佳話怎能不成?”楊升哈哈大笑,然後抬手招來身邊宦官,吩咐說:“即刻起,劉蕊脫奴籍,抬等良民。籍貫嘛,就跟着張先生走,入北江郡廊源城!”
“多謝陛下成全!”張硯笑着行禮謝過。
之後劉蕊下去收拾自己的東西,王碾跟着一路。酒宴也繼續,直到快到亥時了才結束。臨別時張硯拿了一隻小瓷瓶出來呈到楊升手裏。裏面是三顆壯骨丹。楊升可以自己用來拼一把再衝一個境界可多活些年頭,也可以給皇室子弟用。
這就算是了結這一樁人情。
當修士修爲到了一定境界之後,如張硯此時這樣的,愈發的在乎一飲一啄的因和果關係。就如之前的賀向鴻,也是張硯自己當初種的因留的許諾,如今人家機緣巧合找上門來,張硯心底是有着要兌現當初許諾然後了結這一段因果的想法的。
所謂“天道承負,因果報應”不外如是。
這次劉蕊在旁人看來不過一個學生,可張硯卻似乎冥冥中自有天定,居然好巧不巧的受了對方九叩首。這就是入門弟子!也讓這份機緣變得很不一樣。張硯自然要還掉。三顆壯骨丹是其一。之後若是楊升還有開口求事還能再還餘下的一部分。
離開皇宮時張硯看到王碾和劉蕊在宮門外候着。劉蕊換下了宮裝,一身樸素甚至寒酸的衣服,肩上揹着一個小小的包袱,估計也就三兩件自己的衣服而已。
“走吧,先回驛館。從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了。”
“好的老師。”
張硯也沒有糾正劉蕊的這個叫法。慢慢來,等這幾個娃兒長大些了,很多事情不用說都會明白的。
不過走到半路上。張硯突然察覺到有一股極其隱蔽的氣息似乎在跟着他。並且等走到背離宮門的街道時,這氣息甚至朝着張硯故意的刺了一下。
“閣下的教養似乎不夠,打招呼有這麼打的嗎?”
第298章 端山
“教養?老夫從小有人生沒人養,前半輩子活得跟狗一樣,哪兒來的教養?倒是張教習這一身本事古怪,被傳得神乎其技,惹來老子心癢癢。專門在此候你,可別讓老子失望啊!”
一聲怪叫之後,一個身影突然從路旁陰暗的角落裏躍了出來。身形佝僂消瘦,聽聲音也應該是上了些年紀了,加上自稱“老夫”,就當此人乃一老者。不過臉上帶着一張面具,看不清具體樣貌。
不過這老頭的話裏卻很有意思。絲毫比介意別人說他沒教養,按他的話來說“有人生沒人養”,自然也就談不上教養了。
而且也表明了態度,那就是衝着張硯的古怪本事來的。所以也就談不上什麼仇什麼怨。
“你們退開些。”張硯搖開手裏摺扇,讓王碾和劉蕊往後面退。既然無仇無怨那殃及兩個小娃兒的概率就很小了。所以他沒有讓兩個娃兒跑開。另一方面也是擔心讓娃兒跑開會刺激到眼前這個面具老者,以免做出激動的行爲爲難兩個娃兒。
“嘖嘖,你倒是上道。放心,我要是失手把你打死,這兩個娃兒老夫不會爲難他們的。”老者言語裏滿是張狂。給人一種邪異的感覺。
言罷,那老者身形如奔到急速的獵豹,眨眼間便跨過中間十丈的距離,手裏兩柄奇型的彎鉤一般的兵刃一左一右劃出一道扭曲的軌跡朝着張硯上下齊齊襲來。
這是什麼武技?還是戰技?這兵刃的軌跡居然可以奇怪到這種地步?關鍵是速度還能如此之快?!
張硯沒有一上來就選擇避讓,手裏的不忘根本扇在他手裏一晃,轉了一圈,揚起一個黑白相間的圓形,並滯留空中,如一面大盾。
“試試你的手段是不是也像你的嘴那麼中用!”張硯拿扇的手往前面一抖,那面黑白大盾便旋轉着主動往前衝撞過去。剎那就和對方的當頭一擊撞在了一起。
“砰!”
四散的氣勁揚起方圓兩三丈的地面石磚,又倒飛出去三五丈才落地,噼裏啪啦的嚇得遠處的兩個小娃兒嗷嗷叫,最後王碾拖着劉蕊躲到了街角的一處轉角後面。兩雙大眼睛鼓得老大,目不轉睛的藉着月光看着前面他們夢裏都未出現過的充滿神奇的打鬥場面。
“嘿,這什麼力量?不是元氣,也不是靈族的那種陰邪力量。張教習,你確實讓人看不透啊!”
老者的第一擊就這麼被擋了下來。但並未惱怒,反而嘎嘎笑了起來,身形不停,速度更是再次拔高,圍着張硯打轉尋找出手的機會,甚至單靠肉眼都已經難以在夜色裏分清身形了。
這人不簡單的!張硯心裏明白,這位面具老者,雖然來得奇怪,但實力卻是他目前爲止在荒天域裏遇到的武者中最最厲害的一位了。甚至超過廊源城講武院的那位劉仁川院長。
端山境後期是肯定的,而且必然是在端山境後期裏都屬於拔尖的那一種強者。
就剛纔張硯利用不忘根本扇攪動的靈氣護盾乃是兩儀盾,走的是天地至理循環的路數,有極強的消解和分撒力道的效果。最後雖然擋下了對方,可同時也被對方一擊斬得稀碎。
另外,眼前對方的這種身法速度已經無限接近遁術的速度了,這對肉身的強度有着極高的要求。
張硯猜測對方的肉身估計已經與下品的法器類似了。但凡他捱上對方拳腳一下,都可能要出大事。
這讓張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在萬相珠裏的高塔內翻閱的那些雜文趣事中所描述的體修修士和術修、神道修士對上手時的場面。
一邊是要依託自己強橫的肉身作爲支撐欺近距離給予對手致命一擊;一邊是要利用自己的術法和手段拉開距離遊鬥消磨。
當然,武者和體修修士雖然看起來很像,可也有許多差異的地方。遠不到體修修士那麼難以應付。至少就目前張硯的感受而言他並沒有感覺到多麼的棘手。
翔空術,短距離低空肉身移動的術法,偏的是風法。而風法和雷法一樣,基於的是五行術法裏的木屬。也正是張硯一直以來修習得最多的一類五行術法。
和御空術比,翔空術更靈活也不需要依託法器,但能飛行的高度有限,一般離地十丈就算極限了,再高就會因爲風亂而難以穩定控制。也是修士用來小範圍低空高快速移動的常用手段。
翔空術一起,張硯雙腳離地,五行的旋風託着他輾轉騰挪如靈猴一般避開對方的所有的攻擊。
唰!張硯也不是被動挨打,他手裏的摺扇連連搖晃,極限的十二根扇骨已經被他甩出去了四根,用御空術駕馭,如臂使指的以極快的穿梭速度從任何刁鑽的角度刺向對方的要害。
甚至一開始那面具老頭還心很大的故意碰了一下張硯甩出去的扇骨,結果他那如下品法器一般的肉身也抵擋不住不忘根本扇這種法寶的穿刺,直接豁開一條三寸多長的大口子,鮮血一下就浸溼了半條袖子。不過僅僅十餘息那血就止住了,應該是強行閉合了傷口。
之後面具老者就不敢再去硬接扇骨了,就導致他的攻擊和移動被四根扇骨限制得很厲害,直接讓攻守兩方逐漸開始變換。等張硯祭出第五根扇骨的時候,面具老者就處在了一個七成防守三成伺機反擊的被動位置了。
可如此就能說張硯贏定了嗎?張硯自己都沒這麼樂觀。因爲對方到現在連一招正兒八經的戰技都還未拿出來過。也是張硯期待的。他很早就想感受一下屬於端山境的武者用的戰技會有何等威能。
“閣下就這點手段的話可試不出我的深渷怼r辰也不早了,何不乾脆一些,讓我見識見識閣下端山境的拿手手段,如何?”
“嘿,好小子,這話說得有些瞧不起人了!好,就讓你小子見識見識老夫的厲害手段!”
言罷,就見那面具老者雙手交叉兵刃,一道龐大的元氣迅速在其兵刃間聚集,並且攪動起一陣劇烈的亂流,居然讓張硯的御空手段無法將扇骨侵入過去。
兩息過後,那面具老者雙手揮斬而出,形成一道龍捲朝着張硯席捲而來。
“小子,你試試老夫這碎骨斬夠不夠味兒!”
第299章 奈何
已經過了亥正時。皇宮裏楊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稍作休息。他還不到安寢的時候,而是在補今日各地送來的銅條,到此還有很多積壓。因爲今日闖三關比鬥讓他沒時間處理這些銅條文書。
“陛下,老奴回來了。”
“進來吧。”
楊升睜開眼睛,看到自己的貼身宦官一瘸一拐的從外面走了進來。燭光下可以看到對方的臉色青紫,嘴角明顯還有未擦乾淨的血跡。
“怎麼這麼狼狽?”楊升看到對方的模樣一下就笑了起來。同時也非常好奇。對方雖然是宦官,可從小侍衛在他身邊,實力有多厲害楊升是很清楚的。放眼南淵國,就算把南淵國內講武院和妖種裏的那些老不死的算上,對方也可以算得上是第一梯隊的高手。如今卻這幅狼狽樣子,實在是太少見了。
“老奴大意了,也想得太簡單了。張硯的手段根本就沒有哪一樣是與老奴認知相同的。拿出的全是未知的手段。別說針對,連抵抗都很勉強。更要看邭狻!�
這老宦官自然就是之前半路殺出來要跟張硯切磋的那位面具老者了。也正是皇帝默許他出手,看看張硯那些詭異未知手段的成色如何。
現在看來,估計張硯的分量不一定稱出來,倒是把這老宦官自己給收拾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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