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嗯?現在嗎?”
“是的先生,就是現在。”
張硯點了點頭,回了家裏給家中老母說了一聲,然後跟着對方上了停在門口的一架馬車,一路出了城,朝着城外衛戍的大營而去。
馬車上張硯在猜到底是誰能讓周倉臨時叫他過去敘舊,而不是在廊源城內的某一家酒樓。甚至這個“老友”到底是誰?
稍微想了想,張硯覺得似乎只有一個可能:林沢冬。
林沢冬與周倉本就是同期好友。張硯以前也是靠着林沢冬的幫忙搭上週倉的路子並保住家裏人的安穩。而他與林沢冬也能算得上是有舊。畢竟在魚背山的兩年多時間裏張硯和林沢冬也算打了很多次的交到。而且他們之間還有八卦陣作爲牽連。
爲什麼不能是魚背山要塞的將軍宋青河呢?也很簡單,宋青河的地位太高,輕易不可能離開魚背山要塞,而且也不是周倉這種級別的人可以接待得了的。更和張硯談不上“老友”二字。
等到進了衛戍大營,在周倉的私人營帳裏張硯果然看到了林沢冬。近三年未見,林沢冬並沒有什麼變化,彪悍依舊。
“哈哈哈!瘋子!可算見到你了!”
“林大人!張硯也是想念您許久了!”
兩人相視一笑。林沢冬笑得肆意,張硯笑得含蓄。但眼中同時閃過的都是緬懷的情緒。似乎“老友”二字,此時也並不會顯得生澀。
周倉也在邊上笑這打趣,還說如今林沢冬不再是把總,而是偏將軍,升官連跳。而張硯也不再是區區罪兵和小卒,已是講武院客教,以及雜學大家。問兩人再次相見是否感慨萬千?
感慨?或許林沢冬會有。他應該想到張硯會憑本事聲名鵲起,但絕對想不不到會這麼快,這麼誇張。
至於張硯,他對林沢冬還真沒什麼感慨。
一般這種場面都是要先一人乾一罈子烈酒然後趁着酒勁再一起聊聊過往。但張硯的酒量並沒有隨着他的修爲變好,雖不至於像一開始那樣二兩倒,但也絕對咽不下半斤。跟周倉和林沢冬這樣的酒中好手那是完全沒得比。
所以,三人圍坐,講的是以茶代酒。張硯一看這架勢是要談正事啊?可他如今在講武院裏,跟林沢冬這個軍伍裏的後起之秀似乎沒什麼正事可說的呀?
“張教習,魚背山要塞如今已經和去年不太一樣了。八卦陣的應用不單單是在崗哨上,已經在宋將軍的佈置下成前探的姿態到了山脊前的那道平緩地勢上……我如今也被兵部衙門從魚背山調到了西原郡,說到底還是多虧了張教習臨走前給我的那一本關於八卦陣的小冊子……”
第228章 問策
張硯對於軍伍的瞭解其實很少,即便他在魚背山上當過兩年多的大頭兵。眼界裏只是一線軍卒在要塞的牆上和山脊上捨生忘死的拼殺場面,以及妖族的兇狠與強大。
對於軍伍內部,以及整個南淵國的邊境戰線只是有一個模糊的概念,沒有去探究和好奇的意思。因爲他如今在南淵國內地,邊界的戰事和他相對遙遠。
不說張硯,很多事情周倉的消息都是滯後和不全面的,唯有林沢冬這樣實實在在衝在一線戰場上的人才最清楚。
“如今魚背山對面的‘風嘯氏族’和“弦武氏族”已經被八卦陣的厲害消去了大部分的兇焰。抵近要塞的情況比以往少了三成。玉山果的損失更是降到了以前的一半以下。可謂成效斐然。
宋將軍坐鎮魚背山不能挪動,而我就成了兵部衙門用來嘗試八卦陣在別的地形和戰局中是否依舊能夠湊效的跑腿的人選。所以被一竿子捅到了更南面的西原郡,任白石城駐軍偏將軍。
這看起來像是高升,連升,可實際上也算不得完全的實職,手裏也就一個營的人馬,更多的還是在八卦陣方面的佈置任務。若是效果不理想的話回魚背山繼續給宋將軍打下手都算是好的,就怕一紙問罪書下來就沒了腦袋。
呵呵,不怕二位笑話,我現在勾子都夾緊了,生怕辦砸了丟了小命啊!”
張硯笑了笑沒接話。他清楚林沢冬最後一句恐怕不是在開玩笑,南淵國軍伍裏的規矩就有這麼大,砍頭的事情簡直不要太尋常。差事辦砸了,很少會有解釋的機會,一般都是拿結果說話。特別是對於林沢冬這種軍中根基全靠上面人來拉拽而沒有自己的兜底人脈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所以這次利用到淵定皇城去述職的機會,快馬加鞭的趕了一些時間出來,就是希望可以聽聽張教習的指點,不然此去西原郡我還真沒多大的把握。”
當面第一聲稱呼的是“瘋子”後面林沢冬就一直稱呼的是“張教習”。見面是表示當年的交情,後面是要給顏面的,畢竟張硯早已今非昔比,即便熟人也不能太隨意了。
隨着話到這裏,林沢冬也把自己的目的擺在了明面上。
張硯自然聽懂了。也明白爲什麼對方不進廊源城而是選擇在城外衛戍大營裏見面。畢竟對方是會淵定皇城述職,然後繞了路來的廊源城,軍伍裏知道了也就算了了,不會張揚,但讓地方上的人知道了的話總歸不合適。而且廊源城再去西原郡,這一路也是極遠,即便日夜兼程也沒辦法在廊源城這邊逗留多久。所以省去了一場酒席,一切從簡,同時也明顯希望儘快的得到張硯的指點。
八卦陣不是龍虎山的東西,而是道門在傳說時代結束之後嘗試走向普通人的一項嘗試,由孔明帶起頭,然後後人不斷填補才成型的東西。也是張硯自己學了記下的。
當初拿出來給林沢冬一方面爲的清罪快一點,一方面也是爲了要借勢照顧家裏老弱。可以說關於八卦陣的那一樁樁交換張硯是認爲很值的。就算重來他也依舊會這幹。
不過如今林沢冬再次求教上門,並且還專門繞了這麼大一圈路趕過來。心倒是很铡6覜]有如場面那種直接拿出什麼“謝禮”來。
換句話說這是林沢冬在拿自己的“人情”跟張硯做交換。要是張硯應下來,那林沢冬就算欠了張硯一個人情。
接還是不接?
張硯笑了笑,放下手裏的茶杯,說:“還請林大人詳細說說西原郡的情況,不然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這一句話出來就清楚了。張硯這是接下來林沢冬的這份人情。
和軍伍的人搞好關係有害處嗎?沒壞處。而且八卦陣早就給出去了,如今聊幾句而已,根本不需要多給什麼,白賺一個不錯的人情。怎麼看都不虧。另外林沢冬的背後可是宋青河,而宋青河乃是皇帝楊升在當太子時的老師。這分善緣張硯不會嫌多。
林沢冬和周倉臉上都泛起了笑容,謝了一句,然後也不耽擱,直接把西原郡那邊的情況講了出來,裏面甚至有不少關於西原郡的防務佈置這種機密的訊息。
跟着林沢冬的徐徐道來,張硯的腦子裏慢慢就有了畫面。
作爲南淵國與皓月妖國接壤的又一個郡地,西原郡比依靠着魚背山的重嵐郡要困難許多。
魚背山山勢險峻,大多數地方妖族也難以攀登,就算勉強翻過來也形成不了規模。唯一相對平緩的一段地方也被魚背山要塞給掐住了。所以雖然魚背山要塞上每日戰損都不少,可總的來說還很穩當,作爲扼守的要衝這些損失也完全可以接受。
而西原郡就不一樣了。西原郡三個字裏的“原”就說明了此地的地勢平坦,不像魚背山那樣有險可守。甚至很多地方可以說是“一馬平川”。
無險可守,那就意味着沒有所謂的“雄關大閘”。但面對妖族的強勢,開闊的地方根本難以抵擋。即便不被一路燒殺往北,但也不是南淵國可以接受的。於是想了一個最實際的辦法,那就是建立兵堡。
一座兵堡就是一個村子,數個甚至十幾個兵堡就能夠相互守望形成一個防禦整體。
這種辦法雖然看上去有些呆,但卻效果不錯。能夠最大限度的限制住妖族的突進,舍小保大。
和妖族攻打魚背山一樣,都是有所圖。打魚背山是圖玉山果。打西原郡則是圖西原郡這邊的糧食產出。所以西原郡也是南淵國不能放棄的重地。
“林大人的想法是?”張硯聽完之後心裏就有些建議了。但還是準備先聽聽林沢冬的。畢竟林沢冬可是正兒八經帶兵打仗的行家,興許人家想的更深更完善呢?張硯到時候也就不需要獻醜了。
“我的想法是現在靠近邊境的兵堡前照搬一些八卦陣的防守工事過去,先看看效果。同時讓兵堡裏的軍卒開始習練八卦陣的戰陣走位,從全郡的軍卒裏挑選厲害的骨幹頂到一線八卦陣的中樞位置上……”
第229章 指點
林沢冬講了不少東西,明顯也是在腦子裏深思熟慮了許久,有了一整套的脈絡。
分開看的話就是先把魚背山要塞那邊證明可行的方法搬到西原郡去。然後看效果如何再進行調整後改進。
這比較求穩。而且動作也不大。並且這也說明林沢冬是真的把張硯給他的那一本關於八卦陣各種變化的小冊子喫透了的。連最難的八卦陣成戰陣他都有信心操持了。
不過在張硯聽完林沢冬的言語之後就覺得對方的思路沒有錯,但太小,或許是對於八卦陣的“陣”字有些束縛得太緊了。
等林沢冬說完,張硯沉默了一會兒,組織了言語才道:“林大人,你說的這些都很好,說起兵事我就一門外漢,也沒辦法給你多的建議,也不敢亂說。但對於八卦陣我覺得你似乎有些沒有想明白。”
“哦?還請張教習不吝賜教!”林沢冬聞言皺起了眉頭。他自詡自己對八卦陣的理解很深了,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但張硯這直言不諱倒是很讓他意外。於是正了正身子準備洗耳恭聽。
“其實八卦陣只不過是一種理念,雖然它已經有了成體系的各種變化,但這些變化並不是非要固定的套用在一種或者幾種情況和特定標的上的。就好像林大人你剛纔提到的八卦陣在戰陣上的應用,就是變換八卦陣標的物的一個很典型的例子。
所以這一次林大人也可以把八卦陣的標的換一個嘛,不必侷限在以往的經驗上。”
雖然第一次聽到“標的”這個詞,但聯繫前後言語林沢冬和周倉都聽得懂張硯所說的是什麼。
“張教習還請明示。”琢磨了一會兒,林沢冬並沒有打開自己的思路,也不準備硬着頭皮去想了。他就是來請教張硯的,自然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張硯也不再賣關子,說:“兵堡!在魚背山的時候可以利用地形和毒藤製造出有利於八卦陣的佈置條件並且達到困敵或者迷惑敵人保存我方有生力量的作用。換在兵堡也一樣。不過是將以前的山石毒藤變成一座座兵堡而已。
到時候整個西原郡便是棋盤,每一個兵堡就是棋子,佈置下去,就看八卦陣能有威力否!”
此話一出,立馬就把坐在張硯對面的周倉和林沢冬震的體無完膚,眼珠子瞪得都快從眼眶裏掉出來了。
八卦陣,八卦陣,那不就是一種“陣”嘛,等同的不就是軍中常見的戰陣嘛!如今突然有人告訴你這個“陣”可以用一郡之地來當盤,用村子大小的兵堡來當子,你會不會被嚇到?反正周倉和林沢冬是被嚇了一跳。
只不過與周倉單純的被嚇了一跳不同,林沢冬這個深研過八卦陣的人在驚嚇之後立馬就雙眼泛光,發現自己似乎跟着張硯的言語後面捅破了一層橫在他潛意識裏的障礙,之後眼前便是開闊的一片。
“張教習,這,這真的可以嗎?”
“呵呵,林大人如今對八卦陣的應用早已瞭然於心,如今視野已經開闊,能不能行,這自然要林大人自己去仔細思量用心求證了。”張硯只是提供思路,成與不成,又或者做到什麼程度,這就和他沒有關係了。還得看林沢冬自己。
林沢冬想了想,重重的點了點頭。明白張硯說得沒錯。他是來聽建議的,而不是要張硯來幫他做事的。具體能不能實現張硯說的那麼宏大的佈局林沢冬心裏沒底,但卻心中一片火熱,認爲這是一個絕對值得他去探索和嘗試的方向。
一旦張硯提出來的這個設想可以完美的實現,那西原郡的戰局一定可以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而他到時候再一次升官也一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好!張教習一席話勝過林沢冬枯坐苦想大半年!林沢冬受教了!”
“呵呵,林大人太客氣了。一些設想罷了,還得林大人自己去求答案纔行,張硯可不敢居功。”
“張教習不必謙虛,林某心裏記下了。不知教習可還有指教否?”
“只有祝林大人在西原郡武卟。蚺遥 �
“那林某就謝張教習這一番吉言了!”
話說到這裏本就應該告一段路,林沢冬該立即上路朝西原郡快馬狂奔。而張硯也該返回廊源城回家喫個午飯。亦或者是乾脆讓周倉在軍營裏請一頓。
可是林沢冬告辭的言語似乎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看着張硯笑道:“張教習一身本事乃是林某生平僅見。之前聽聞周兄說起教習在講武院裏又有新的學問亮了出來,也是技驚四座。西原郡雖然地處偏遠,但民風和風情卻別有一番趣味。若是張教習以後有閒,還請到白石城轉轉,遊學也好,遊玩也罷,林某一定在那邊恭候教習大駕!”
這是邀請?
張硯微微一愣,旋即笑了笑,倒也沒有拒絕。當然,他暫時是沒有跑去西原郡的想法的。一來太遠了,二來那邊也不安穩,對於他目前給自己的做的規劃完全沒有幫助。不過是應付一下林沢冬的邀請,點了點頭就算過去了。
林沢冬見張硯應下,也沒有再多說,拱了拱手,再次道謝之後就正式告辭離開。
“已經中午,老林走得急,我就不留他了。不過張先生得留一下,給周某一個機會,請先生嚐嚐這軍中的伙食。”
張硯沒有推辭。
席面上比酒樓裏粗獷很多,都是大碗大碗的肉食,就一個素菜。而且全是廊源城外山林裏的野味,平時張硯是喫得少,這次也開了胃口。
席間周倉笑着說:“最近兩日我在淵定皇城的家裏人,還有一些以前的故舊都在來信。而且走的都是軍中的渠道,是最快的急信。這還是多年來首次遇到這種情況。先生可知這麼多急信裏說了什麼?”
“呵呵,周大人的信件,張硯不感興趣。”張硯搖了搖頭,答了一句就繼續埋頭喫飯。
把準備賣個關子的周倉弄得一愣,笑道:“先生,信裏可都是在詢問你的消息。”
“問我?”
“不錯!都是在詢問先生你的情況。先生可知爲何?”
既然事情關乎自己,張硯便放下了筷子,稍微一想,說:“是青鈴公主勝了?”
第230章 收束
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張硯搖着扇子坐在後院的一顆新種上的果樹下面。果樹新種稀疏的葉子目前還蔭不了,但張硯卻固執的搬了一把搖椅在樹下,最近老是喜歡半躺在上面一混就是半天。
倒不是張硯真的在混日子,而是院子裏半躺着可以看着樹蔭間透出來的白雲或者烈日,總會讓他有種與此方天地對視的感覺。似乎這種時候在腦子裏轉那些令人沉迷其中的意識裏銘刻的“道理”總能更有收穫。
不過與往日不同。今天從周倉那邊回來之後張硯的腦子裏轉的可不是“道理”,而是“處境”。他自己的處境。
按理說張硯如今已經是一名踏入歸神境成就元神的大修士了。各種手段不說橫行無忌,也足以自保無憂了。可以無視許多紛擾特立獨行了纔對。
可實際上卻並不是那麼簡單。
周倉在中午飯的時候也是好意的在提醒,但很多事情周倉是根本不清楚的。所以同樣的消息落在張硯的耳朵裏會有完全不一樣的意義。
按照周倉的意思。青鈴公主在淵定皇城的那場比鬥中越了一個小境界戰勝了來華嶽國的寶文公主。這件事高度概括到張硯身上的話就是:張先生你這次真正的聲名遠揚了!
以爲會等壯骨丹的消息走漏之後張硯纔會名震南淵,可如今一場比鬥就提前幫張硯揚了名。
緊跟着的就是各路勢力的窺看和試探。周倉就是世家子出身,雖然算不得什麼大勢力,可也很清楚世家和大勢力一貫的脾氣。能拉攏的就拉攏,拉攏不了的也不能讓對方跑到自己不對付的勢力中去。甚至出手毀掉也不稀奇。
這些從淵定皇城裏周倉的那些十幾二十年都未有過聯繫的“發小”都急吼吼的來信瞭解情況就已經可見一斑了。
所以周倉提出來,是提醒張硯早做打算。
雜學的身份,加上講武院客教的身份,的的確確可以鎮住大部分的勢力了。但絕對不是全部。而且一些陰損的人還可能不走正道。這些都是需要張硯有心裏準備的。
張硯很明白周倉說的話裏面反覆暗示卻沒有明說的一股勢力:皇室。換做是踏入歸神境之前他或許真的會很忌憚。現在嘛,其實也還好。
周倉不知道的勢力其實還有。比如已經遞來拜帖並且表達了善意的沈午鷲所代表的南淵特案司。還有以爲張硯會去求救,一直等得有些把自己尬住了的妖種。這些勢力估計這一次也不會幹看着,應該會有進一步的主動接觸。
再加上明面上的世家、皇室、軍伍。
張硯覺得自己就像是攪進了一個旋渦當中,紛紛擾擾的似乎都在試探他的承受力。
怕倒是不怕的,但也不會讓張硯選擇一力降十會的解決方法。因爲如今他經營起來的修行環境已經很好了,方方面面都有依託和遮擋,讓他可以省去非常多的麻煩。
但也不能再一味的避讓和藏鋒了。適當的露一點手段,震懾陰險,也表明自己的底氣。同時也讓自己目前經營的生活可以繼續按照他規劃的路子走。
想通了這些東西之後張硯才發現自己以爲的一個晃神,其實已經是漫天晚霞的時辰了。家裏人已經有些習慣了他莫名其妙走神,所以並沒有攪擾,只是王蘭萍留了飯給他,讓他自己熱一熱喫了再睡。
可王蘭萍不曉得的是,她的二子如今已經很少睡覺了。元神一成,日常的疲累不論是肉身還是精神都可以從靈氣方面得到撫慰。別說一天兩天了,一個月不睡覺張硯也是不會有任何的睏倦。
甚至不單單是睡覺,連喫飯這種事情也不是張硯現在必須要做的事情了。別看他沒一頓都落下,甚至喫得還挺起勁。可實際上這些都是他習慣了一日三餐的規律而已。沒想過去改便罷了。
所謂辟穀,其實在道丹境的時候就可以了。但那時候不能一點都不喫不喝,要靠辟穀丹來輔助纔行。而到了歸神境,生命的昇華之後,靠食物獲取能量的途徑已經不是唯一了。靈氣可以更深層次的介入到歸神境之後的生命當中,替代生存的幾乎所有必須。
越是從歸神境往上,這種對於靈氣的依賴也就會越深。不然一個天地靈氣大變又怎麼會直接結束掉地球的傳說時代呢?
接下來的幾天張硯沒有閒着,除了風雨無阻的去講武院裏給周耘做藥浴之外,就是在市場裏到處轉悠。
不但培元丹的藥材湊齊了開始正式練手。法器方面也進入了一個階段性的嘗試。
培元丹還好。張硯用萬相珠換了一個更好的丹爐適配自己如今的修爲,提高出丹量和成丹概率。一開始不可能直接成丹,且失敗着,等到丹訣熟了之後自然就會水到渠成。這是經過了煉製碧青丹之後錘鍊出來的心態。
煉器倒是張硯初試。
也沒敢去試什麼帶品級的法器。畢竟張硯如今連法陣都還屬於半個門外漢,帶品級的法器他就算想煉也煉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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