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56章

作者:剑如蛟

“嗯?”

最先反應過來並且離得最近的一名通竅境武者,他快速的躍到那名形容詭異的少年身邊,一手按在對方的胸口。片刻後臉上的表情才似乎鬆了口氣。

人沒死,但卻是真的中了暗算。

“沒有傷。沒中毒。氣息和魂魄反應也是正常的。但肉身僵化,除了正常的呼吸等可以照常之外,其餘的反應皆無。而且應該身體的感覺也還在。”

北武國那邊急急忙忙的在應付突發的變故,那些少年各自也顯得不像之前那般有恃無恐了。意識到他們也可能如身邊那個同伴一樣僵在原地。甚至聽幾名武者的言語還找不到解救之法。

幾名武者要護着那名被稱爲“明香公主”的少女離開,可被其拒絕。就站在不遠處,眼睛好奇的在人羣裏已經被忽視的張硯身上打量。

目光不離張硯的人還不止那個少女。不知何時,一個穿着北武袍服的中年文士出現在了南淵國這邊的不遠處,就看這人羣裏笑眯眯的張硯。身上無形的散出如火焰一般的威勢,讓人下意識的就後退開去。瞬間就把人羣裏巍然不動的張硯現了出來。

“放開世子,我就當沒發生過。”

言語撲面的壓迫力如重錘一樣朝着張硯錘了過去,可在近身三尺時便消弭無形。其中玄妙也就兩個當事人清楚。旁人只是覺得兩人間如有天塹,讓他們根本無法靠近。

“這位北武國的武者,百鍊境很了不起嗎?嚇唬誰呢?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這點修爲,但凡你敢傷了在場的任何一人,你們北武此行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活着從向口離開。”

“哼!”一聲冷哼,同時那名北武的武者腳下滑動,如離弦之箭快到看不清身形,右手捏拳,奔雷之勢朝着距離兩丈不到的張硯砸了過去。

第180章 言術

拳勁帶風罡,如高山滾石砸落,聲勢驚人,居然捲起一道氣浪擴散四周,離得近的幾個南淵國的學家被推得腳下一個踉蹌。

“張硯!”

羅長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怎會想到就在這一晃眼的時間,三兩句話不對居然就要殺人!?那拳頭要是砸在文質彬彬的張硯身上怕人都要被砸碎的吧?

但處在“風暴”中心的張硯卻臉上笑容不減,冷笑着看着砸向自己的拳頭,不閃不避,似乎是被嚇傻了一樣。

剎那間,就像羽箭被讓半途抓住一樣。那拳頭最後猛的停在了距離張硯的面門一尺的地方,巨大的罡風倒卷,讓邊上驚恐的人驚呼的同時再次踉蹌了幾步。但若仔細看的話,如此巨大的罡風卻並沒有把張硯的頭髮吹起來半分。似乎它們雖然近在咫尺卻完全碰不到張硯。

“張先生!你沒事吧?”羅長山回過神來跑到張硯身前當着,那一副維護的架勢完全不作假。跟着幾個昨日還在訓斥張硯的幾個南淵國這邊的雜學學家也同樣擋在了張硯身前,眉目橫豎,簇擁着張硯就要離開這會場。

“諸位前輩放心,晚輩沒有事。就說了此地乃是南淵國北江重地,重兵把守,光是衛戍就有足足三營兵馬,加上各路武者高手,別說區區一個百鍊境,就算端山境的強者在這裏也不敢亂來。再給他三個膽子他也不敢在此傷人。”

當然,只有張硯和對面那個百鍊境的武者明白,張硯所說的這些外在因素並不是他有恃無恐的所有的依仗。就拿那層無形的五行氣盾來說,那就不是一般人拿得出來的手段。也正是五行氣盾擋住了對方的威壓和罡風氣勁。

不過以目前五行氣盾的強度還擋不住百鍊境武者的拳頭,頂多就是抵消掉一部分的勁力。真正讓張硯完全不閃不避的是他如今掌握到皮毛的遁術,準確的說是“土遁”術。

遁術的好處就是施展起來毫無前搖,心念一動便能瞬息遁走。而且以荒天域這邊的武者手段,想要攔阻估計都不曉得怎麼攔。即便張硯現在只能遁走幾丈的距離,但應付眼前的情況是絕對夠了。

果然,對方是不敢真動手的。

“放開世子!”

張硯搖了搖頭,笑道:“都不曉得你在說什麼。那缺教養的東西居然也是你們的世子,嘖嘖,不愧你們的別稱。挑釁不成自己發病卻賴在旁人身上,這一套在北武國估計你們常用,但在南淵國卻行不通的。”

認賬?張硯要是想認賬就不會用“言術”來收拾對方了。

這不是張硯新學的,而是道家一門基礎術法手段。本質上是脫胎於“神咒顯威術”,屬於文字和語言的力量。

但和神咒、符籙不同的是。言術單獨拿出來時雖然有更多變化,但卻不能再依靠“神咒”中神明威能,也無法像符籙那樣借用天地力量。只有依靠修士自己的硬實力來顯現言術的力量大小。

以前不用,是用處不大。引氣境和玄脈境的魂魄強度和術法手段落在言術裏體驗出來的威能並不高,對方普通人都很勉強。頂多用來滅一些蚊蟲貓狗類的細小生靈。可如今張硯修爲邁入道丹境中期,言術這門冷門的術法也就有了些許用處。特別是他有荒天域天地幫忙作弊獲得許多關於道的玄妙體會之後各種術法威能也跟着拔高,言術也在其中。

其實言術雖說冷門,但關於它的傳說卻並不少。最有意思的,流傳最廣的就是《西遊》這部小說。裏面的孫大聖嚐嚐笑嘻嘻的爪子一伸,對着旁人或者小妖來一個“定!”對方便如木頭一般再難動彈。初見覺得滿滿的喜感,可仔細思量就曉得其中的恐怖。那一個“定”可不只是定住不讓人動彈,更是定住了對方的生死。

可爲何如此強大的手段孫大聖卻從來沒有對着那些西行路上的大敵用過?若能行的話西行路豈非如兒戲一般簡單?

原因自然只有一個:非不願也,實在不能。

就比如張硯,他此時能靠言術定住一個開元境初期的武者已經屬於他的極限。這還是武者魂魄不如修士凝練得那麼快纔可以辦到。

那又該如何開解?對張硯來說解開也簡單,心念一動便可以,或者有修爲和張硯相當的修士用靈氣幫着疏通被困者經脈,洗刷掉言術的禁錮效果就可以,也不復雜。但對於荒天域裏的武者來說就相當麻煩了。他們有的是元氣而不是靈氣,也不曉得解開言術的辦法,只能瞪眼看着。

當然,言術的禁錮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危險的。可時間長了就難說了。

“哈哈哈,諸位莫怪,莫怪,昨夜喝多了起來晚了些,讓諸位久等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從這處茶園門口傳了進來。

聞聲望去,幾個北武國的學家正快步走進來。開口揚聲的那人正是這幾人中間走在最前頭的那位。

一頭長髮花白束在後面,臉上紅潤,稍胖,個子很高,整個人看上去很有氣勢。氣息也比一般人強一些,應該是一個淬體境初中期的入門武者。

“那人就是剛纔我提到過的穆遠千。也是北武國雜學一脈裏如今風頭最勁的一人。有傳聞說他在努力整合北武國的雜學學家,自稱學派派主。而且推動雜學融匯世俗的人中他也是最積極的人。”羅長山在邊上給張硯介紹道。

“穆遠千,乾南北茶會也辦了三百多年了,我們這些老東西也年年相見幾十次了。還是頭次曉得你們北武那邊還藏着要在茶會上動手殺人的主意。嘖嘖,那以後這交流也就算了,不能讓你們把我們這些只會做學問的人給都殺了。”

那穆遠千哈哈大笑,中氣十足的回答說:“誤會!誤會了不是?這些武者乃是幾位世子和明香公主的侍衛,非我北武雜學中人。所以何來北武雜學一脈想要打打殺殺啊?都是誤會,切莫往心裏去啊諸位。”

“侍衛?那口出狂言要讓人給他跪下的粗鄙世子又是如何來得茶會?憑的什麼資格?還是說他們就是你穆遠千去年時說的要‘融入世俗力量’的後手?”

“呵,羅長山,你個老東西倒是一如既往的聰明。沒錯,這幾位世子和明香公主都是老夫穆遠千的徒弟。老夫帶着徒弟來見見世面有何不可?”

第181章 改變

事情就是這樣。當你以爲自己掌握了主動的時候才發現對方其實遠比你想的更復雜,也讓局面從一開始就很僵,完全談不上什麼主動權,甚至主動權還在別人手裏。

南淵國這邊好不容易在羅長山的算計下推出來一個由張硯提出的新理念,用以回擊。可北武卻並沒有如去年那樣還停留在嘴巴上,而是直接上了行動。由穆遠千主導的雜學往世俗的融匯已經在北武國開始了。並且一開始就是找的北武國最頂級的那一小撮貴族,借勢的目的再明顯不過了。

本該是以學識交流爲主的茶會,這次卻從一開始就直接進入了理念上的爭執。北武國以穆遠千爲首的人認爲南淵國也應該像他們那樣做,從上往下,將雜學的手段大大方方的全都融到世俗中區。借勢也好,尋靠山也罷,總之以把雜學變成可以存在於陽光下的正經學問爲優先。

“其實南源和北武三百多年前乃是一家。雜學一脈也是一家人。如今雖然分裂成兩國,可雜學一脈卻不一定非要分得那麼清楚。甚至可以交流更多,關係也能更緊密。我覺得我們可以仿效主流學派那樣成立學派長老會,到時候學問統一推廣,統一鑽研,遇到麻煩也可以一起抵擋……”

穆遠千這種能說會道的人張硯也是少有遇到。根本不去提之前那個連名字都未可知的世子的事情,直接就開始招呼着兩邊的人開始落座把茶會開起來。

可不等羅長山等人把自己這邊準備好的東西拋出去,穆遠千就先把他的手段拋了過來。雖然依舊還是以前的那一套說辭,可卻有了以往不曾有過的實際例證。

比如說穆遠千毫不避諱的說自己在北武一共收了七個世子徒弟,以及一名公主當徒弟。並且這些徒弟全都是武者的苗子。從這之後,北武國境內雜學一脈的人已經可以和一些主流學派的人在正式場合上公開自己的身份打交道了,而不是如以往那樣躲躲閃閃的。

一面把世俗的上流貴族與自己捆綁,一邊方面從貴族層面去試探武者對於雜學一脈的態度。再反過來以武者和上流貴族的態度去壓迫一直以來對雜學一脈都保持着惡念的主流學派,讓主流學派的人不得不做出妥協。即便這種妥協只是表面上的妥協,但對於雜學一脈來說已經是一個極爲了得的巨大進步了。

張硯坐在後面聽到穆遠千說到這些“成績”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格外得意和意氣風發。而穆遠千身邊的那些雜學學家們,臉上的反應卻並不一致。他們更多的表現的很糾結。這方面張硯不得不猜測或許北武雜學一脈的人也並非都是勤勤懇懇站在穆遠千一邊的。這從之前那一場鬧劇就看得出,第一時間站出來頂到那些世子和公主前面的北武那邊的雜學學家並不多。但穆遠千取得的成績又不得部承認。所以糾結。

之後穆遠千很快就把自己另一個新的想法拋了出來。不但要徹底的與世俗融合,更要把分家了三百多年的乾南北兩派雜學重新整合起來。並且還提出來一個“長老會”的意見。以此想要把南淵國這邊的一些人拉攏過去。

這其中的心思纔是真正的深遠。

當然。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一下就成功。當即就得到了南淵國這邊最激烈的反對。緊接着便是南淵國這邊的九老你一言我一語的把昨天勉勉強強得到各方認可的“學以致用”的相關理念拋了出去。

“雜學一脈藏匿多年,是有其歷史原因在內。即便如今外在環境有了改善,也必須謹慎對待,可以逐漸放寬限制,卻沒必要苛求往世俗融合。甚至我認爲你們想要融入世俗的想法就是數典忘祖的大逆之舉。

我雜學一脈學識何等開闊?追求的乃是天地至理,又豈能同污與世俗,豈非壞了學問?!更何況主流的那些人,一腦子糟粕,融入作甚?

學以致用,爲我所用,爲天下所用!而不是自我作踐最後泯然腥耍�

想要讓雜學光明正大,只需要讓人知曉我等學識之厲害,引人修習,引人鑽研,引人加入其中。漫漫年月之後,誰說雜學不能成爲主流學識?非要依附下賤!”

這番說法本質是脫胎於張硯昨晚的言語,如今被做了些調整之後在配上羅長山激昂的語氣喊出來,頗有一番志氣和熱血在內。

甚至張硯看到不少北武國那邊的學家在聽完羅長山的言語之後紛紛露出深思的表情,有幾人甚至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表情非常激動。

以前南淵國這邊就是簡單粗暴的“我不管,我反對”。這就讓整體上趨向於要和世俗做出妥協並且放開老舊規矩的北武雜學學派從根本上談不攏。所以纔會分歧巨大。

現如今,羅長山一番話出來,不但也同意改變來就的藏匿規矩,更是提出了一個不同於“依附世俗”的新的觀念。並且着重突出的一個詞就是“自信”,對雜學一脈這麼多年來數代人積累的學識的自信。

我雜學一脈自己便能成爲主流學派,爲何要去低三下四的求着人融合?甚至爲此甘願放棄學識的純粹性?

更別說穆遠千暗地裏打的那些主意了。北武國那邊的學家們又不蠢,哪裏分辨不出好歹?

於是場面再變。把原本以爲掌握主動權的穆遠千給弄懵了。幾乎所有北武國這邊的學家都在探討起了羅長山剛剛提出來的那種觀念的可行性。一下主動權又回到了南淵國這邊。

從最開始到現在都表現得“盡在掌握”的穆遠千有些作難了。臉上的微笑也不如之前那麼爽朗了,甚至眉宇間多了一絲不快。

“沒想到南淵國這邊也終於轉過了腦筋。不過話誰都會說,真的想要言出必行那就不容易了。不依靠世俗力量,也想要在主流學派的圍剿和威脅下生存,這與天方夜譚何意?還是說南淵國的諸位覺得雜學的人太多,可以隨隨便便的死一批探路嗎?”

“哼!誰說不依附世俗就沒辦法把雜學一脈的學識揚出去?自己沒本事就以爲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羅長山說着,便指了指在自己斜後方坐着的張硯,然後正色道:“這位是我們南淵國雜學一脈的張先生。如今張先生乃是講武院的正式客教。以此爲契機,讓雜學一脈在相對不受干擾的環境裏慢慢嶄露頭角,逐漸打開局面,豈不是比你趨炎附勢不惜毀壞學識純粹性的做法好一百倍?”

如此,張硯不論願不願意,他也再一次被羅長山等人頂到了最前面。

第182章 結果

張硯在向口這邊落實好了施工的磚瓦匠還有木匠,之後便獨自返回了廊源城。和來時一樣,找的車馬行,跟車一路回去。

曾浩和羅長山這次沒有跟張硯一起走,他們會在向口再待一段時間,乾南北茶會的後續事宜羅長山可沒辦法甩開手。而曾浩最爲羅長山唯一的徒弟,很多事是需要提早接觸的,這也是羅長山對他的一種歷練。

所以張硯獨自一人躺在馬車後面的糧食袋子上,優哉遊哉的有了不少時間來爲這次向口之行做些總結。

首先。張硯繼續無視了北武那邊讓他解開那位世子的要求。或者說他一直都未接過茬,也沒認過那位世子一動不能動是他的手段。你們慢慢查,查不出來就活該。等什麼時候張硯心裏的氣出完了,他自然會解開言術的禁錮。若中間那世子自己邭獠缓迷俪鍪颤N意外的話,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倒黴。

別說逼迫張硯了,茶會尚未結束,那幾個世子以及公主就被各自的侍衛帶走了。因爲幾個依舊氣不過這件事的南淵國學家已經通過自己的關係準備要聯繫向口這邊的衛戍過來鎮場子了。一旦有什麼火星,那就是要被人悶殺的。先走爲上。連同那個被張硯定住的世子也被扛着帶走了。

其次,這次的茶會雖然從一開始就一直在爭執,可最後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還達成了兩個事先誰也沒有想過的協議:比拼和長老會。

提出長老會的是穆遠千,但真正將長老會落地的卻是南淵國的腥恕5情L老會上並沒與如穆遠千所想的那樣設什麼派主。而是直接把長老會定成了學派最高的學究組織。且一共設了十個席位。北武國和南淵國各五個。細節方面還沒定下來,羅長山等人留在向口就是爲了忙這件事情。

而所謂的比拼,也就是讓北武國那邊繼續走穆遠千所主導的那種路子,而南淵國這邊則是走“學以致用”的路子。兩邊每年展示自己的成績一次,三次定一次輸贏。輸掉的那一方需要讓出一個長老會的席位來。

兩個協議其實可以看做一體。其目的就是要以一個長時間跨度來分出輸贏。只要誰拿到了長老會九成的席位,那就可以說掌握住了南淵國和北武國內雜學一脈的學問走向,以及面對世俗時的主要策略。

張硯當時都驚了。他沒想到之前一直表現得很被動的南淵國會突然主動出擊,並且對“學以致用”抱有讓他都感覺匪夷所思的巨大信心。其中以羅長山爲最。

當然,張硯不會知道羅長山的信心來自於他手裏拿着“丹術”這個大殺器。而另外幾個與羅長山交好的人則是信任羅長山才一起推動長老會。有賭的成分,更有仔細琢磨之後對張硯的那一番理念愈發覺得可行。至少是比穆遠千弄的那一套靠譜多了。

而在這兩個協議中還有一個附加的協議,用來監督和判斷兩邊每年所展示的成績是不是有作僞的成分。按照這份補充的協議。每年兩邊都會派人到對方的地界上游歷,通過實地觀察和了解判斷真實的情況。

可以預見,雜學一脈在今後絕對不會如以往那麼總躲在暗處了。爲了輸贏,世俗的方方面面恐怕都會越來越多的出現他們的身影。

最終誰輸誰贏張硯猜不到,但不論對北武國還是南淵國來說,雜學學問的開放,絕對是一件大好事。後面就看主流學派在反應過來之後會如何動作了。

木器鋪的事情相對簡單。直接把廊源城這邊的生意經搬過去就行。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備貨不能再想之前那麼輕率了。比起廊源城來,向口更是交通八達之地,一有好東西就必然引來商人的瘋搶並且到別處倒賣。庫存短時間要面臨不小的壓力。

而且大哥新婚,到時候去向口親自坐鎮的話大嫂王芹也必會跟去照顧起居。所以在向口那邊也要考慮買一座宅子,不然往來住宿就不方便了。

最後剩下的就是張硯自己的事情了。

這次回去之後張硯就需要將自己身爲客教的科目給拿出來,向廊源城講武院上報。而且下月初廊源城講武院的院長也會按時出關,只要同意張硯給的科目,那麼張硯就可以開始在講武院裏掛牌授課了。

幾天後張硯回到廊源城,先去店裏跟大哥大嫂還有小妹打過招呼之後就回了家,喫了一碗老孃煮的麪條,接着就把之前辦手續時拿到的空白銅條拿了出來,一個人在屋裏奮筆疾書。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銅條就被張硯寫得滿滿當當。

最前面寫着《藥煉皮肉之法》六字。

張硯也沒有去整什麼花裏胡哨的名字,字面就是他準備要在講武院裏所教授的科目。

荒天域的武者體系雖然和地球上傳說時代裏的那些修行路數不一樣,但類比體修還是可以找到許多共同點的。最直接的一個共同點就是荒天域這邊的武者和地球傳說時代的體修都是以修煉肉身爲根本。肉身的強大與否直接影響實力和修爲的高低。

所以,地球傳說時代的那些體修的一些手段其實也是可以照搬過來用在荒天域這邊的武者身上的。

就好像銅條中張硯寫的《藥煉皮肉之法》裏的那些內容,其實就是體修用來日常淬鍊皮肉的法子。其中的道理也簡單,就是用藥材的藥性刺激皮肉,讓皮肉產生非正常的演變。具有更高的韌性和承受能力。不同修爲的體修會用不同的藥浴來達到相應的效果。一些修煉特殊法門的體修還會有特殊的藥浴作爲輔助,屬於不傳之祕。

張硯寫下來的法子是龍虎山門收錄的一篇體修法門中附帶的。也分了各個修爲階段的藥用變化。張硯先拿出來的是最基礎,也是見效最明顯的一篇。

之所以拿一篇體修的手段出來,其實道理和之前拿壯骨丹出來是一樣的。張硯需要一個能在短時間證明自己價值的東西作爲墊底。等到壯骨丹的消息爆出來之後講武院纔會真心幫他擋住外面紛擾,甚至會權衡利弊,將來自內部的一些紛擾都幫他攔下。

第183章 疑點

也就是張硯離開廊源城這近半月的時間裏,廊源城的官面上可謂掀起了滔天巨浪。本來還以爲吳遠的死是主題,誰知道那不過是插曲,後面跟着掉腦袋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大戲。

從郡守府來的那位楊大人就像村裏的屠戶,到廊源城的頭一天開始就跟一片陰雲般死死的罩在廊源城地方衙門的上方,將本來高高在上的官人們,弄成了待宰的羊羔一樣惶惶不安。

就在四天前,一大批郡守府的人手抵達廊源城之後,立即接手了這邊大多數的職務差事。緊接着就有多達六名廊源城官人當天就被直接拿走下獄。更有一人在途中企圖反抗被一刀砍掉了一條腿,拖着去的地牢。

這可比之前吳遠的死更讓人茶餘飯後的討論了。畢竟吳遠說是病死,而這些官人怕是獲罪纔有此下場。

普通的老百姓不知到具體發生了什麼,那些被抓走的官人們又是犯了什麼罪。到廊源城裏所謂上流卻知道這是郡守府的那位楊大人在翻舊案了。廊源城這邊沒了吳遠這個“蓋子”之後,那些罐子裏的髒東西想要再藏着就沒那麼容易了。

既然是翻舊案那麼跟着慌的人就不只是地方衙門裏的那些官人了。

吳府。如今被當做廊源城的另一個衙門在用。而被廊源城這邊許多人視爲眼中釘的楊傑就在這裏。

“如何?有多少人招了?”

“回大人的話。六個人全都招了。不過有一人剛招了就嚥了氣。”

“很好。死個把人無關緊要,口供拿到,再去跟案牘庫裏的卷宗比對,只要能對上就可以做翻案憑據,然後展開詳查。你做得不錯。繼續深挖,廊源城這邊這些人九成九都死有餘辜,不用留什麼餘地。”

“是大人。廊源城這邊基本都爛透了。他們自己報上來的那些自白書裏看起來都在坦白求寬,可實際上哪個不是在避重就輕?呵呵,大人,屬下辦這些人都不費勁的。包他們一個個最後都吐得乾乾淨淨!

不過大人,那些口供裏提到的許多地方倒是有些詭異。就比如說那起涉及到上一任郡守府考校官姚華的口供。吳遠當時得了一箇中下平,想走姚華的路子改官評,姚華幾次拒絕。而後姚華就因爲失足掉進茅坑溺死。

這件事當年並沒有什麼說法,都是當做意外來處理的。可這次的口供裏卻在說當年姚華的死不是意外,而是吳遠施展的手段,掃掉姚華這個障礙,換個人來,之後吳遠就如願拿到了一個上等的官評。

大人,這件事您說查還是不查?”

楊傑聞言沉默許久。口供他看過,知道自己副官說的是什麼。可這件事就不只是廊源城的範圍了。甚至還很可能涉及到北江郡前一任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