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果然,風予鶴本來舒展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
“時間鎖?”
“是的長老。附頁過來的消息裏的確是這樣說的。即便目前白紅雙仙依舊在虛空裏不停的沿着固定的線路做着挪移,片刻不休。嘴裏反反覆覆的說着同樣的話,連表情都週而復始的有跡可循。所以都猜測是時間鎖的效果。”
的確。弟子所描述的白紅雙仙的遭遇的確跟“時間鎖”這門手段很像。並且類似效果的手段幾乎沒有。若是粗略判斷的話還真就傾向於時間鎖。
可是風予鶴的心裏依舊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倒不是說“時間鎖”是個多麼逆天的手段。用來對付天仙境初期的白紅雙仙雖然奏效,那也只是因爲白紅雙仙對時間規則一無所知罷了。換個有涉獵時間規則的仙人去的話,情況自會大不一樣。
可時間規則卻不同於一般。即便在明月谷這樣的虛空頂級勢力當中,也是屬於核心祕法,只會傳給最有潛力的那一部分核心弟子。尋常弟子根本連接觸的機會都不會有。
當然,你也可以自悟。但風予鶴的見識讓她不認爲誰可以真正自悟出時間規則的關鍵點所在。拿捏不到關鍵點的話,任你的天賦再高,悟性再好,也沒有辦法真正看明白時間的奧妙。
如果下面的弟子判斷得沒錯的話,那麼這次暗中找來白紅雙仙這兩個半瘋不瘋的傢伙去找“長石”的麻煩這件事還真就算試出來問題了。
“之前就說那‘長石’連龍虎丹都認識,那必然傳承悠久。只是沒想到連時間規則也如此清楚。”風予鶴覺得自己居然還是小覷了那個叫長石的獨行。
頓了頓了,片刻後又道:“人快到了的消息給李殿川說了沒有?”
“已經說了。如今正在星標那邊候着了。”
“嗯,你也過去盯着。儘量跟那長石混個眼熟,懂我的意思嗎?”
“弟子明白!”
侍從弟子一般都與所伴侍的長者走得最近。雖不一定有資格近水樓臺先得月得什麼真傳,但卻最是明白心意。頭腦活泛着,當一個心腹還是沒問題的。就如風予鶴身邊的四個侍從弟子便是如此。她們沒有多高的身份,但藉着風予鶴的勢,地位卻不低。
至少李殿川就不曉得白紅雙仙的事情,而這些侍從弟子卻爲此跑前跑後。
……
距離車駕半個挪移的距離處就是這次李殿川提前設好的星標。他本人也正在這裏候着。臉上依舊帶着笑容。甚至更甚前次。
李殿川能感覺出宗門對那位長石前輩的重視。將他之前給對方的承諾直接翻倍了不說,還連續兩次都由他的師尊紅蓮真仙親自出馬接待。到這份上李殿川也回過味兒來,曉得師尊重視的原因應該不只是因爲他與對方的那一份救命之恩,必有別的什麼原因。
不論如何,李殿川明白師尊重視的就是他需要小心且積極應付的。所以他一直爭取能給那位長石前輩一個好印象,同時能跟對方加深一些關係,若能建立起私交那就再好不過了。
“咦?你怎麼出來了?”
“師尊讓我來候着。”
“嗯。”李殿川不喜歡自己師尊身邊的那四個侍從弟子,一個個天賦普普通通卻趾高氣昂,而且當着師尊在時一個樣,背地裏又是一個樣。他不喜歡這些變臉如換氣一樣快的人。而且他總覺得這些人看他的眼神裏總有些別樣的意味,令他打心眼的覺得不舒服。
李殿川嗯了一聲,扭頭不再去看站在自己身後的那名師尊身邊侍從弟子。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對方又露出了那種他不喜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之後也一同關注着星標的動靜,等着人來。
等了不多時。星標處終於有了挪移的徵兆,接着載着張硯三成半元神的符兵出現在了虛空當中。
“晚輩見過長石前輩,年許未見,前輩風采更甚啊!”李殿川學着平時那些給他拍馬屁的人的語氣和句式。
“長石前輩好。”
張硯點着頭並未多言。他對李殿川來此迎他並不奇怪。但邊上那個侍從弟子他有印象,那是風予鶴的貼身之人吧?怎麼會在這裏?難道……
“長石前輩,我家師尊這次從谷中帶了新茶過來,特意說前輩到了之後邀前輩嚐嚐。另外,這次世界收穫也與之前有些不同,需要事先跟前輩通一下氣。所以前輩先這邊請。”李殿川將風予鶴之前就做好的安排轉告了張硯。
到此李殿川都不明白,好好的一場世界收穫,爲何要突然更改大陣?而且還選的糜費最大的一種。要知道那種大陣已經在混沌派裏很少用到了。除了滅世的速度快以及過濾出來的世界本源更細膩之外,綜合效果其實並不太好,加上遠超別的陣法的資源消耗,早就有被淘汰的意思了。
“帶路。”張硯面無表情,心裏卻是暗道果然。
來之前張硯就感覺事情不簡單,應該會比之前一次多些變數。結果半道上就遇到兩個不懷好意的天仙。最後不得已將當下他覺得最合適拿出來作爲應付的時間規則祭出來,自己才趁機脫身。
如今到了地方不但風予鶴又在,且有事情要跟他商量。怕不是又要耍什麼幺蛾子不成?
第731章 請柬
再次見到張硯,風予鶴根本沒有從對方身上察覺到什麼氣息之類的增益變化,更別說那表現出來的修爲還是可憐的地仙境後期而已。
若真是地仙境修爲,一年前的那些收穫吸收之後也該有些起色吧?如今還一如之前的樣子?
這假得都如同一個玩笑了。可笑的是這個長石居然還真一本正經的樣子。一定還覺得自己的遮掩手段很高明。一如一年前他攔下沿路的人問人家問什麼避着他一樣。說好聽點叫憨直,說不好聽點就是愚蠢。
再想想之前谷主所說的最不可能的那種情況,風予鶴此時又徹底的將其放下了。她眼裏如此蠢木的一個人,又怎會那麼深沉的算計,估計演出來引導錯誤呢?
“好叫道友知道,這次的滅世大陣我們做了一些調整,也主要是考慮到節省時間……”
風予鶴一邊說一邊觀察對面長石的表情。除了一如既往的死氣沉沉之外並沒有因爲換成了滅世速度更快,攪得更碎的大陣之後有什麼變化。
“道友若是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大可說一下,我們現在再做調整也還來得及。”風予鶴是真希望對方可以說點什麼。但結果除了點了兩下頭以外,別的一句話都沒有。這同時也讓風予鶴藉機看清楚更多對方的深溡幌侣淇铡�
同時風予鶴也只能繼續好奇:這長石到底在世界滅世收穫裏拿走的是什麼東西?滅世的快慢和過濾世界本源的粗細、效率似乎都完全對他不產生影響?
風予鶴見張硯一聲不吭的看着自己,那神色分明已經很不耐煩了。並且明顯在催促,也在剋制。
“道友別急。那世界滅世收穫誰也搶不走,等這邊事了,我們再一同過去便是。在此之前還有一事想跟道友說說。
道友可聽說過劍冢遺蹟?”
張硯心裏一愣。不曉得爲何對方突然問起這個來。他哪裏去知道什麼是劍冢遺蹟?聽起來倒像是一個類似耀光風暴一樣的兇險之地。區別似乎像是在一個人爲留下,一個是虛空災厄之所。
避無可避,這種問題不能如別的問題那樣沉默不語便矇混過去。而且也不能不懂裝懂。一開始若亂說一氣,那後面很可能需要不停的去遮掩問題,手忙腳亂起來更顯可疑。
於是張硯乾脆就不裝了,大大方方的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沒有聽說過所謂的劍冢遺蹟。
而見到張硯居然搖頭表示不知什麼是劍冢遺蹟之後,風予鶴的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迅速的又調整了過來。笑着看似不厭其煩的把關於劍冢遺蹟的大致情況說了一下。
“如何?道友可感興趣?若是有興趣的話,我們明月谷手裏正好多出來一份身份請柬,交予道友便是。到時候一同前往,也能多幾分照應。
說不定還真能讓我們尋到那傳說中的四大殺劍呢?呵呵呵。”
風予鶴說得不急不慢,但卻在死人臉的符兵外表下,掀起了一道滔天巨浪席捲張硯的心田。
按照風予鶴的說法,所謂的劍冢遺蹟本來就是一處虛空中的兇險之地,類似於耀光風暴的災厄所在。只不過這種災厄中同樣伴隨着奇寶,主要就是虛空世界裏極難得的各種虛空寶材。煉器煉丹的都有。而且在那裏產出極高。
而爲何這種虛空災厄會取“劍冢”和“遺蹟”爲名呢?這是因爲一場大戰。
大戰過後,直接將那災厄之地打成了一片遺蹟的樣子,並且因爲大陣中啓用到了如今都罕有人能理解的劍陣,遺留下來的劍氣雜糅了災厄環境裏的特殊侵蝕力之後久久不散去,反而轉化成了新的常態留了下來。所以纔有了“劍冢”的稱呼。
這些“故事”對於張硯來說到此都還沒有攪亂他心神的可能。直到風予鶴先後兩次提到的一個名詞出現他才內心被震得久久不能平靜。
讓張硯久久不能平靜的詞就是“四大殺劍”。
也就是風予鶴所簡單講述的那個故事中和人大打出手並且最後戰敗的那位強者所用的一套法寶。
誅仙、陷仙、戮仙、絕仙。如此四劍,號稱虛空世界殺意最強的四件寶貝。
或許風予鶴口中的這“四大殺劍”只存在傳說,講出來不過是能引起張硯的興趣,同時也給劍冢遺蹟平添幾分神祕的誘惑力。
可這落在張硯的耳朵裏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張硯沒聽說過這個狗屁的劍冢遺蹟,但他卻曉得那風予鶴口中的四大殺劍並不應該叫這個名字。它們有另外一個名字。叫:誅仙劍陣!
在洪荒大世界的傳說中,誅仙劍陣乃是一位至高聖人所使用的最強殺伐之物。
而且的確被用於一場大戰中,且還是輸了。
不論是不是巧合,這前後看起來都能似有似無的對應上了。
老實說張硯此時此刻的感受就兩個字:驚懼。
硬要再深挖一點的話,或許還有幾分:好奇。
驚訝和害怕,這再正常不過了。那可是第一殺伐之器啊!需要四名聖人才能破開的厲害殺器。如今即便不成陣了,也絕對不是區區幾個尋常仙人就能起覬覦之心的。
好奇嘛,那就更好解釋了。誅仙劍陣傳說中是被獲勝的那幾位聖人給收走了,不至於將如此寶物遺落在戰場裏不管不顧。而且那場大戰的地點又怎麼變成了虛空中的災厄之地了呢?那不應該是洪荒大世界內的某個地方纔對嗎?
見張硯沉默着,不點頭也不搖頭。風予鶴等了一會兒,無奈又問了一遍:“道友意下如何?”
第二遍張硯才回過神來,也沒多做想法,直接點頭說:“好!”
“道友這是有興趣?”
“有!”
“哈哈哈,那好!這份請柬道友先收下。距離遺蹟出現還有一段時間,少則三五十年,多則百餘年內。我們會提前半年給道友傳訊的。”一邊說,風予鶴一邊遞了一隻腰牌一樣的物件到張硯面前。
那便是所謂的“請柬”。
張硯接過一看,請柬入手頗沉。一面刻着一個大大的獸頭,另一面則是一個篆體的“通”字。
張硯看之後心裏跟着又是一個機伶。這個“通”字是他在穿越後看到非他之手的第一個“篆體”文字。
第732章 痕跡
都說風吹過無痕,可實際上即便是風,所過之處也是有風吹草動的,只要仔細觀察依舊可以發現風的痕跡。
風都尚且如此,更何況一個曾經輝煌無數歲月的龐大勢力?
只不過到目前,關於洪荒大世界的具體“留痕”張硯到此時纔算親眼看到。
最最直接的東西其實莫過於文字這類書寫傳承的符號了。風予鶴遞過來的那枚牌子上的篆體便是如此。
只不過關於洪荒大世界的獨有文字在虛空世界裏並沒有流傳開來。即便有誰見過也無法理解。其因可能是數量太少,沒有辦法對其進行意義拆解。或許有,但很少。這一點從符籙上就看得出來。符籙中也有大量的文字變體,可並沒有哪個虛空世界從中研究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
而且牌子上一個“通”字倒是與張硯心裏那一段傳說中的大戰又多了一絲絲契合的味道。
若是張硯的猜測沒有錯的話,這個“通”字所代表的人物可不簡單,並且身份有許多不同的說法,最後去留也存在許多不確定性。與眼下那所謂的遺蹟還真不能說“沒可能產生聯繫”。
張硯自己本身就是得自於洪荒大世界的傳承,而且穿越前的地球極可能就是洪荒大世界目前所在的地方範圍。
這些都讓張硯潛意識裏早早就將自己也看作是一個洪荒大世界的土著。他又怎麼會對洪荒大世界遺留在虛空世界裏的這些蛛絲馬跡不感興趣呢?
更何況如今張硯的目標就是要將荒天域朝着當初洪荒大世界的規模塑造,他想要更貼近,那也必然需要多方探查和比對。這一次風予鶴甩出來的劍冢遺蹟也就不容錯過。
張硯的反應讓風予鶴既有些意外,又在預料之中。
意外的是風予鶴沒想到眼前這位居然還真不知道“劍冢遺蹟”。雖說這的確是一個只屬於虛空頂級大勢力之間祕而不宣的事情。但畢竟知道的人太多,時間也太久了,哪裏保得住消息不外泄?
而這長石堂堂金仙居然對此一無所知?這一點風予鶴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長石沒有再如之前那樣推三阻四的不接受好意,這一點是在風予鶴事先的預料之中的。
瘋子嘛,所追求的無非就是力量以及渾沌派最冠冕堂皇的那些回到混沌時代的理由了。只要能提升實力,瘋子們都趨之若鶩。更何況危險本就是瘋子們最不在乎的東西。
“爲什麼?”
突然死人臉的長石認真的看着風予鶴,問出來這麼一個問題。和他一貫的風格一樣,一句話總是說不完整,需要猜。
好在對面的風予鶴明白這“爲什麼”所指的是什麼。
這也在風予鶴的預料當中。虛空世界裏從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越是大好處越不會輕易拱手讓人。更別說什麼“我有多的,所以分點給你”這種降人智商的說法。
東西即便爛在手裏也不會給不相關的人,這纔是虛空世界裏的常態。互助友愛在牧歌派裏都罕有,更別說在混沌派裏了。
對方有此一問實在太正常不過了。
“道友獨行在世還能如此修爲,這實屬難得。且又與明月谷結了善緣,以後還有往來。明月谷向來包容各方對我們同樣善意的所有人,自然也希望能與道友加深情誼。
俗話說多一個朋友多條路嘛。
而且劍冢遺蹟裏多有變數,我們明月谷這麼多次也難有效的繼續往裏推進,探索範圍有限得很。所以也希望能有如道友這般的不同路數的高手來幫我們,試試看能否打開一些新的局面。
所以道友可以將這份請柬當做是明月谷對你的善意。也可以當做是一次互惠互利的邀約。”
適當的帶上一些功利在裏面,這其實才更能讓人接受。
這一次如此,下一次再有什麼事情也就能夠沿着這一道口子繼續朝着長石開口了。一來二去關係不就能經營起來了嗎?而且明月谷所圖的又不是長石這人本身,所圖的就是與其的“關係”而已,只要關係建立起來,那而後長石這個氣哧P鍵人物再做什麼事情也就甩不掉明月谷了。也就能保證明月谷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搭上虛空世界大變數的這股大風。不會被掀翻也不會被拋下。
張硯聽完風予鶴的說辭之後並未完全打消疑慮。他還是不信明月谷是一個如此“熱情友善”的勢力。可他也始終想不出自己身上能有什麼是對方願意花大代價和時間精力去謩澋臇|西。
要說爲了洪荒大世界的傳承,張硯還信。可如今他以符兵的面貌出現,對方根本就沒有看破,也就不存在與洪荒大世界傳承扯上關係的可能。疑惑就是卡在這裏。
“好了!既然道友收了這份請柬,那之後我們會提前通知道友的。如今道友還請自便,前面世界我想已經準備好了。”風予鶴也不再廢話。
“嗯。”
張硯收起那面請柬。轉身與風予鶴一起離開車駕。他雖然好奇風予鶴跟着一路過去幹嘛,但卻沒有問。
“開始吧!”風予鶴笑眯眯的就站在離張硯不到二十丈的近處,這個距離在虛空裏已經屬於抵近的距離了。也是滅世大陣裏兩個收穫位置最近的距離了。
隨着風予鶴的一聲令下,面前剛開天地不久的嶄新世界便瞬間墜入滅亡。就好像一隻剛剛爬出巢穴,見識到廣闊天地的螞蟻,還來不及多吸兩口外面的空氣就被一隻手指碾死當場。
張硯沒有用神念去關注下面的世界毀滅時的慘狀,這些會影響他的心情。他此時首要任務是鴻蒙紫氣。
一開始,這一次的滅世大陣就的確與上次不一樣。攪碎世界的速度快了近一倍!
好在張硯不需要去做什麼牽引的努力,他只需要擺出架勢,那些感覺到危險的鴻蒙紫氣就會主動的朝他湊上來。速度同樣很快。
這一次張硯的目標是三到四條鴻蒙紫氣,心思一開始就全神貫注。所以並沒精力去搭理邊上似乎正對他做着探查的風予鶴。
第733章 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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