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196章

作者:剑如蛟

李焱去找過方世文幾次,希望能夠得到幫助,卻被直接擋在了門外,說是“沒空”。

沒……沒空?!

李焱都傻了眼。詢問大鴻天這邊安排給方世文的隨從弟子才知道方世文從兩日前帶回來一套書籍之後就閉門不出一直到現在。

什麼書會讓方世文這樣的地仙強者迷醉其中不問世事?或者說讓其連門派大事都可以拋之腦後?

心裏有多麼不解,但卻不敢有任何不滿。同時也不信方世文會真對門派大事不管不顧。

一來出於信任。二來出於地位的差距。雖然都是昊雪門長老,可李焱與方世文之間的地位差距極大。甚至仔細算的話她還差着方世文好幾個輩分。

屋裏的方世文不是不知道李焱來了他屋外幾次,也不是真放下公事不做忙私事,在此時的方世文眼裏,他自己正在做的就是公事,是比冒頭出來找由頭給斷崖山施壓更重要的事情。

一部《西遊》近百萬言,加上那些衍生的雜記,饒是方世文有一目十行的本事,但仔細反覆的研究下來還是花了數日的時間。

一開始方世文是將這部書當作是窺看洪荒大世界的過往歷史在看的。認爲裏面雖然難免會有一些文字上的浮誇,但大體的脈絡卻是應該可信的。

至於說《西遊》只是閒來無事編撰的故事,這一說法方世文完全嗤之以鼻。因爲裏面太多的東西都是可以放在現實裏找到對應的。不論是手段還是勢力劃分,都是如此。

就比如《西遊》裏最大的兩個勢力,天庭和西天。

以方世文的見識,他是從以前的隻言片語裏早早的聽到過關於西天和天庭的訊息的。雖然在之前方世文所知的很片面,但印證《西遊》上的一些說法卻一下就鮮活起來。

並且方世文敢篤定的說,這部書看似是在揚“西天之佛光”,實則是在暗諷“佛之僞善”,同時也在嘲諷“天庭之羸弱”。

最後所得的《西遊》唯有一個主旨:揭露真相。

這是方世文前前後後仔細琢磨多遍得出來的結論。他甚至覺得以此可以看出張硯手裏的洪荒大世界的傳承應該是從何而來。

首先排除西天勢力,畢竟從開篇到最後全是對西天的暗諷,從未間斷過。然後排除妖修體系,因爲妖修與斷崖山展露出來的情況大相徑庭。最後便是以天庭爲主的勢力。

雖然《西遊》裏也對天庭多有嘲諷,但相比起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重一些。加之從手段上各個趨近於斷崖山的傳承。所以方世文覺得張硯手裏的洪荒大世界的傳承就來自於天庭。

其實光看《西遊》的話,對於天庭的描述並不算多,而且非常潦草。但提到的一些東西卻又讓天庭看起來絕不是言語裏描述的那麼簡單。

比如數十萬的天兵。再比如掌握着“蟠桃園”這樣的天地至寶。還有掌握中三界仲裁的權柄。這些東西哪一樣簡單得了,真要是如書裏說的那樣羸弱的話早被掀翻了。

後來方世文結合這《西遊》的那些衍生的雜記一起觀看才發現更多的端倪。也透露出暗藏在《西遊》裏極其隱晦的一場對世界掌控權的爭奪。

“呼……”

方世文放下手裏最後的一本雜記,然後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出來。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最後許久纔將候在門外的隨從弟子叫進來。

“你去找張門主,就說我有些事情想現在跟他聊聊。”

隨行弟子應是,連忙小跑着去找對接他們這些域外來客的劉蕊,將方世文的要求說了。然後劉蕊再去登雲殿稟明。

一炷香之後,雖然已經入夜,但方世文還是在登雲殿的後面露臺上見到了張硯。並且周圍並無旁人,就他們倆。面前是一方小桌,桌上放着兩壺酒和三碟下酒小菜。

“山裏一些野味粗菜,方長老切莫嫌棄。”

“張門主客氣了。深夜還來攪擾實在不該,但心中疑惑太甚,所以只能明知不該還是多有冒昧了。”說着方世文端起桌上酒杯敬了一杯,然後一飲而盡。

張硯也陪着喝了一杯,又給對方斟滿,才笑着問道:“方長老有何疑惑,大可直言,張硯也盡力解答。”

“近日想必張門主也知道,我在拜讀貴宗的《西遊》以及相關的雜記。感觸頗深。也被其中宏大的故事背景所震撼。所以想知道張門主對這些……嗯,故事的評價是什麼?”

“評價?西遊?”

“對。”

看到方世文嚴肅的表情,張硯心裏莫名覺得有種荒謬。他當然知道方世文最近的一舉一動。可關於《西遊》張硯所知那是有作者根腳的。雖然裏面的東西幾乎都是來自於地球傳說時代的一些東西打底,可故事的梗概有多少真實還有待商榷。至少張硯目前是不敢將《西遊》當純故事來看,也不敢當純史實來看。

可眼前這位大鴻天的地仙強者,似乎是完全當真了?!

斟酌了一下言語之後,張硯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正色道:“方長老,《西遊》本就書寫於文字,看到文字,百人有百個理解。所以我的評價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讀它的人自己能從中得到些什麼感悟。”

第631章 所求

方世文的眉頭一挑,聽到張硯的回答頗有些意外,接着又問:“這麼說來張門主是拋出《西遊》裏的那些明暗講述,但讓門中弟子自行領悟咯?萬一他們領悟出現偏差怎麼辦?比如追尋佛光普度而鄙夷天庭之法?”

都在說“故事”,但方世文的話裏話外卻又跟“故事”完全不搭邊。

而且方世文也完全不擔心張硯聽不聽得懂,在他看來所謂《西遊》,必是洪荒大世界傳承下來的一部示警之作,只不過被張硯做了僞裝,以“故事”示人,避免了洪荒大世界從鼎盛到如今消失不見的尷尬問題。

但方世文不在乎,他篤定自己洞悉了斷崖山的小伎倆。洪荒大世界如今早就不見了蹤影。他理解斷崖山的做法,但他卻不能真就當個故事聽。不然豈非顯得大鴻天太過閉塞,連這些都猜不到?

張硯往身後椅背上靠了一下,眼神複雜。

“看來方長老對《西遊》讀得還不夠通透。天庭也好,西天也罷。都是書中所有,與現實何干?天庭虛有其表,西天僞善自私,從頭到尾即便玄奘也自能獨善其身卻難以普度天下。即便孫大聖也只能撒潑打滾最終困於雷音。

如此結局,如此作風,斷崖山的弟子又豈會對其產生嚮往?不過是各自總結其中陰霾和困苦,記於心,警示於前罷了。”

方世文的這些問題完全都是基於《西遊》這一部最開始被張硯當做是“閒來逗趣”當故事哄徒弟而拿出來的。雖然隨着修行提升,《西遊》裏的東西已經不再像一開始那麼“虛假”,相反變得“寫實”。但方世文的理解角度卻還是讓張硯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對於《西遊》張硯自身的體悟不談,光是曾經他聽說的各種版本就不知道多少。用來應付方世文綽綽有餘。

只不過張硯需要一種可以順着方世文的言語來作答的思路。

天庭和西天,在《西遊》裏其實就是兩大勢力的代指而已。前者是道教推出來管理三界的“機構”。而後者代表佛教,是後者的大本營所在。

但在張硯的理解裏,天庭雖然是道教推出來代其執掌三界的機構。但並不能代表整個道教,甚至只能算是道教的冰山一角而已。

看《西遊》,對於閱歷尚湹牡茏佣裕吹氖菍O大聖的桀驁不馴和九九八十一難的奇幻和有趣,領略的是修行中的移山填海和路途艱險。

而稍微有些閱歷之後,看《西遊》看的就是其中的博弈和暗諷。明白世道不是非黑即白,更不能一眼分善惡。

再往後,對於自己的道心和修爲都有所建樹之時,回頭再看《西遊》,會發現,哦,原來不過是一場做給世人看的過場罷了。裏面的所有參與者就像是鬥場裏的鬥犬,撕咬或者奔襲,都不由己,只是場外冷眼看着的兩邊博弈的工具而已。

張硯修道,所以對佛法不感冒。他甚至都沒有去仔細瞭解過。反正老子又不會走那條路,瞭解它作甚?

所以當方世文站在一個完全基於《西遊》基礎上的問題時,他並沒有站在天庭和西天任何一邊。

面對張硯的回答,方世文愣了一下。然後好奇說:“這麼說來張門主覺得天庭和西天都不值一提咯?”

“方長老,修行之事哪裏這麼非好即壞?借鑑嘛,好的就拿來用,不好的就扔掉。總要拼湊出一個適合自己的路子纔對。不然強行走別人的老路又不適合自己,時間一長執念頓生,到時候如何抵擋天劫侵襲?更別提抵擋域外天魔維繫道心了。”

方世文這次聽明白了。於是笑道:“原來張門主這一身傳承是取天庭和西天之精華而去其糟粕?算是採屑抑L聚成新的門路咯?”

張硯這次沒有再老老實實的問答了。而是反問道:“難道昊雪門的修行路數不是取屑抑L的嗎?”

方世文哈哈一笑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因爲他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也就是張硯手裏的傳承到底在洪荒大世界裏是什麼來頭。

之後方世文則是將話頭從《西遊》上挪到了這幾日相持不下的商貿磋商上面來。他雖然沒有理李焱的求見,但關於下面商談遇到困頓的事情方世文也是知道的。明白要解決其實還得看他自己和張硯的態度。

“聽聞李焱說最近商貿的事情分歧有不少,主要集中在商路的鋪設上。以及恆定一箇中間代幣的問題上面。總的來說貴宗的意思還是不太贊同自由的商貿,而是更趨向於對其加以控制。

張門主,說實話,貴宗的這種顧慮我們都理解,但是今後同爲一個聯盟,屬於自己人了,如此提防其實並不妥當,更容易給自己塑造壁壘增加障礙,會對荒天域以後的演化起到很不好的阻礙……”

方世文的說辭讓張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不過任他花言巧語,只需要盯着自己手裏能得到的好處和將要付出的代價就行了。你要是信了別人給你畫的餅的話,那自己手裏的鹹菜都得被人拿走。

“方長老,我們所理解的自由是建立在不對荒天域造成衝擊的情況下的自由。若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管,荒天域同時接受十餘個世界的商品和貿易衝擊只會應接不暇。破壞荒天域本身的資源流轉體系不說,還會造成聯盟各世界在荒天域不能享受到同等的優質待遇,這豈不是大問題?

其實這些天所糾纏的觀點我倒是覺得大可不必如此較真。再說了,以往都是那樣做的不代表那就是最好最合適的。荒天域新入聯盟,試試新的辦法正和時宜,不過是劃定一個專門的商貿之地,再定死一箇中間代幣而已,這不至於就是不“自由”了吧?”

“呵呵,張門主此言倒是與貴宗門下如出一轍。敞開說吧,若真按張門主這樣做大鴻天可不好向餘下那些同盟交代。”

“交代?方長老說笑了,大鴻天根本不需要給誰交代。因爲荒天域本來就值得這一份優待。不是嗎?”

第632章 探底

張硯最後的那一句話說完就似笑非笑的看着端着酒杯一下頓住不動的方世文。

片刻後方世文才哈哈一笑,將手裏的酒乾掉。臉上同樣帶着笑意。在他聽來,剛纔那句話就是張硯在跟他攤牌了。

大家都少一些過場,多些坦率。這樣也能少些誤會,少耽誤些時間。

直來直去簡單粗暴。

這樣倒是省了功夫。不過顏面上就並不那麼好看了。畢竟這相當於將大鴻天“多喫多佔”的嘴臉直接擺到了明面上來。饒是方世文見多識廣此時也不免有幾分怒意。

“哦?張門主這是覺得荒天域真就特殊了?”

“荒天域的特殊我想方長老心裏最清楚。其它世界能夠給大鴻天的不過是些許資源,還有粗笨的勞力而已。跟荒天域能比?特殊的地方也就自然應該得到特殊的待遇,這沒錯吧?

更何況如今方長老與我關着門在談,於大鴻天的顏面也無損。長老何必在意那些本就無意義的考量?反倒是掣肘了面前的“公平”,對吧?”

沉默了一會兒,方世文沉聲道:“特殊不代表一定有價值。張門主覺得荒天域對大鴻天的價值在哪裏?”

既承認了荒天域的特殊,但同時也進一步的把話點名。就問,特殊的荒天域到底能給大鴻天帶來什麼好處。不能帶來好處的話,再特殊也沒有任何意義,更別說優待了。

換言之方世文這是在逼張硯直接表態。

這其實也是施壓的一種方式。只不過施展的壓力不是來自於方世文自己,而是偌大的大鴻天。

面對方世文,張硯或許能靠着他如今人仙境後期的修爲,以及新獲得的鴻蒙紫氣所帶來的實力增益做出抵擋。可若是面對整個大鴻天,張硯明白自己還是差得太遠。

面對餓狼,要麼一斧頭砍死,要麼就要捨得割肉。

“公平。方長老,若是沒了公平的予取予求斷崖山不就成了待宰羔羊了嗎?真要那樣,與其被蠶食殆盡,倒不如掀了桌子一了百了,還能走得舒坦些,也不會平白便宜的別人。這個道理大鴻天不會不清楚吧?”

壓力如山。但張硯同時也明白,這種壓力也是有彈性的,而不是入牆一般塌下來,是像海浪,一下一下的拍打。你能保住多少利益,全看你在面對這些海浪時的堅韌程度以及對自己價值的預判。

過於軟弱,就會如張硯所說的那樣被當成待宰羔羊生吞活剮。而過於強硬,又有可能突破對方的容忍極限,導致進退兩難。

所以分寸很重要。雖然憋屈,但卻又是作爲虛空世界裏的新人必須要面對的事情。

張硯的底氣,且並不是他盲目的自信。而是來自於大鴻天在之前的一系列反應。

首先就是大鴻天投餵那種半死不活的世界給荒天域吞噬,加快荒天域的演化速度。這絕對是一筆大投資。用腳趾想也能想得到那種臨界演化完整的廢世界必然極爲難得,不但需要實力從混沌派的人手裏虎口奪食,還需要恰逢其會的邭狻烧忒B加之下估計百不存一的概率。

這麼大一筆投入,沒見效,真就直接準備魚死網破?張硯不認爲大鴻天的人會有這種狠勁。

其次,之前荒天域演化完成之後混沌派的人與大鴻天的人一起闖進來。在不知道荒天域這邊張硯的手段的情況下,大鴻天的人當時第一個決斷並不是與混沌派的人死磕,而是想要將張硯帶走,相較之下甚至荒天域這方新生的世界裏所有的資源都還比不上張硯一般。

確切點說應該是張硯腦中的修行傳承。

這兩點結合,大鴻天的目的,以及爲此所下的本錢就很清楚了。

而且下了這麼大的本錢等到荒天域演化完整之後,卻並沒有一上來就用強的,更沒有選擇強行逼迫。這裏面除了“大鴻天向來爲人和善”這種理論上的可能之外,最大的原因應該就是“擔心蛋打雞飛”。

“哦?張門主這麼有信心可以攔得住大鴻天的動作?要知道雖然這荒天域被張門主打造成‘本界’,但並非真正鐵桶……”

不等方世文說完,張硯擺手打斷道:“大鴻天的厲害我是承認的。但大鴻天想要拿捏我斷崖山卻是不可能。即便是貴派門主親臨,斷崖山也有掀桌子的能力。

還是那句話。公平,一切都好說。若是那斷崖山當傻子打整,那就沒有談下去的意義了。”

方世文頓覺胸口一口氣憋住,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張硯一言不發,一股寒冰的氣息跟着就從方世文的身上散發出來。他此時不是想要施壓之類的,而是單純的想要給“不識抬舉”的張硯一點教訓。

而張硯敢當着對面一位地仙態度如此強硬,所憑藉的自然不可能只有他的那些推斷。最根本的還是要落在他手裏的實力中來。

你弱得跟一隻小雞仔一樣有什麼資格跟對方談“掀桌子”的事?

不過還不到撕破臉的程度,所以方世文沒有直接伸手,而是繼續選擇用“暗手”朝張硯襲來。

和之前在登雲殿內不同。這一次方世文沒有多少顧忌,手段一展開便是昊雪門最爲拿手的寒冰規則。瞬間便將他和張硯所在的這方大殿露臺整個鋪上一層寸厚冰晶。

而這一份寒冰襲來重點還是針對的張硯,而不是周圍的環境。

但這些寒冰規則並不能將張硯如何,他甚至還保持着之前的動作,不急不緩的端着酒杯一口一口的慢慢抿酒。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張硯身週數寸的位置似乎有一層看不見的力量將他與周圍的寒冰規則隔絕了開來。

方世文自然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張硯身周的古怪手段,同時他也有針對性的加大了寒冰規則的力道,可依舊沒有辦法突破對方身周那一層看似薄薄的隔絕。

此情此景讓方世文很意外。因爲方世文用的是極致的寒冰規則,這是他們昊雪門在大鴻天特有凝練出來的規則,並不在一般世界的演化規則類別之中。所以可以很大程度上無視“本界”的掣肘。

但如今看來對方似乎依舊有辦法抵擋,而且看起來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第633章 瞭解

張硯的心裏並沒有像方世文所以爲的那樣遊刃有餘,更是暗地裏捏了一把汗。他沒有想到昊雪門所特有的寒冰規則之力居然會如此古怪,雖然也受他趨於“合道”的手段所掣肘,但依然不能實現真正的改變,也不能實現操縱。

那寒冰的感覺更帶侵略性,甚至連單純的空間阻隔都難以抵擋,會產生撕裂進而將寒冰威能蔓延過來。

於是張硯只能將一根根關於規則之力的“絲線”板結在一起,飛快的爲自己編織出一道膜網,利用十數種規則之力的相互作用才堪堪將方世文的寒冰規則之力給擋住。

所以看起來張硯老神在在的舉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酒,抵擋得很輕鬆,可實際上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已經是有多面交鋒了,並且根本不容易。

“這就是張門主的底氣?”方世文臉上的表情複雜,驚訝中又帶着幾分期許。張硯越是難以對付也越是說明其手裏的傳承越強大。換言之對大鴻天也就越有利可圖。

張硯搖了搖頭,沒有去答方世文的話,而是繼續之前的話題,說:“就如之前聊到的《西遊》,裏面孫大聖的結局尚且不被斷崖山所接受,更何況當任人魚肉的可憐蟲?方長老,大鴻天所願並非要硬來,那必不能得逞。若是公平交換,斷崖山也絕不會讓你們失望。

所以斤斤計較的總想喫幹抹淨,完全沒有必要。”

張硯說這些的同時已經趁機在方世文的周圍佈置了三層規則之力的織網,並且手裏的萬相珠也變成了愰金繩纏在他的手腕上。做好了準備一旦方世文撕破臉皮發難的話也能第一時間給出反應。

不過方世文並沒有真的就此撕破臉皮,而是將自己鋪出來的寒冰規則之力又都收了回去。重新端起桌上的酒杯舉起示意張硯走一個。

“張門主,大鴻天所求便是你手裏那得自洪荒大世界的傳承祕法。張門主既然也清楚那就敞開天窗說亮話,你想要的優待大鴻天可以給,但大鴻天所求的,張門主又該如何個兌現法?所謂的公平又有什麼說法?”

方世文的想法也簡單,既然說開了那就沒必要再掖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