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190章

作者:剑如蛟

而這些進入了張硯元神的紫氣似乎正在將他往“言出法隨”的方向上帶。

只不過如今紫氣的量距離真正臨摹到關乎規則之力的“道理”還差得很遠。

但張硯一點不覺得可惜,因爲他篤定了後面必然還會有類似的機會出現。

之前的那個混亂界極有可能是大鴻天做的手腳。比如從混沌派手裏搶回來一個殘廢的世界。而既然這個世界殘廢了,那用來當養料投食給別的有希望演化完成的世界也就順理成章了吧?

第611章 對峙

虛空中向來不是久留之地。尋常人仙境仙人頂多就是在虛空裏頓足片刻就要趕緊返回世界當中,不然就會受到虛空中的各種無形兇險的侵蝕。

真正可以靠肉身橫渡虛空而不滅的起碼需要人仙境初期的實力纔可以。

當然,肉身扛不住虛空裏的各種兇險,但藉助法器卻也能提高自適應的能力,也能讓人仙境的修士長期駐留。甚至可以讓沒成仙的修士進行垮世界的大挪移。

荒天域在虛空裏屬於老油子了。它也是幾起幾落,好幾次都差點被吞噬得渣都不剩,深知虛空裏的生存之道。

哪裏最危險,哪裏最安全,荒天域被迫有了很清楚的認識。所以它爲了有一個安靜的能供自己消化所得的喘息時間,選擇靠近一條虛空亂流,以這種虛空中屬於“絕地”一樣的大凶之地作爲自己的庇護。

可荒天域以前的那些經歷裏並不包括與各個完整的世界以及那些可以自由橫渡虛空的生靈中的強者打過交道。所以面對當初薛峨的出手封鎖周邊虛空,荒天域是完全沒有反應的,它甚至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而後就是撿便宜的意外之喜。荒天域從未遇到過送上門來的軟腳蝦可欺負。不會還嘴,而且演化程度與它差不多,吞噬之後好處巨大。

至於爲什麼這種軟腳蝦會接二連三的被送到嘴邊,荒天域雖不明就裏但也知道這不是偶然,而是有誰刻意的在幫它演化。

後果不後果的不是荒天域需要考慮的事情,儘快演化完成,成爲一個真正完整的世界是每一個殘缺世界本能一般的首要目標,荒天域也一樣。

所以管他三七二十一,送上門的便宜荒天域佔起來根本沒有半分猶豫。

一次兩次三次。當第三次吞噬完成之後荒天域進入了滯漲期,它的演化到了極限,需要留出時間來梳理和規整自己的所有細節,然後迎接最後的躍升,一舉成爲一方嶄新的完整世界。

對於這種臨界點的滯漲期,即便是大世界的底蘊也不能精準掌握。但大致的時間區間還是能夠拿出來的。

所以當荒天域進入滯漲期的第二十年開始,那條虛空亂流周圍都被佈置下了諸多顯眼的警戒星標。哪怕是路過,遠遠的也能分辨這片區域屬於牧歌派的圈定範圍,最好繞開走。

若是對牧歌派內各大勢力比較熟悉的話,從這些星標上還可以讀出屬於大鴻天聯盟的特殊訊息。

大鴻天聯盟在牧歌派裏算強嗎?十幾個世界的聯盟加上地仙后期的薛峨坐鎮,說強不算,但也絕對不弱。

所以牧歌派內部不太可能有誰頭腦發矇在明知大鴻天立下警告星標之後還硬要跑過來添堵。

地仙后期的威懾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時間逐漸推移,大鴻天愈發頻繁的主動貼近荒天域進行觀察,加上封鎖空間的手段本就是出自薛峨,薛峨自然最爲敏銳。在距離荒天域出現滯漲期一百一十年時,大鴻天裏九位長老同時出動了五名。其中兩名乃是地仙境。以及一應數十人的通玄境半仙弟子。

除了兩名地仙好整以暇的負手站在虛空裏,餘下的人仙以及通玄境半仙都身上開着法器,靠着法器抵擋周圍虛空的侵襲。而在他們面前這是一片剛被重新釋放出來的空間區域,裏面一團正在變換着明暗光線的巨大“霧團”。

這片霧團就是正在進行最後昇華馬上就要趨於完整的荒天域。

不過即便有提前佈置星標警告,還出動了如此多的高手,但依舊擋不住同樣早就對這邊有所察覺還虎視眈眈的窺視。

“大長老,事情似乎不太對勁!北面的星標熄滅了,有誰闖了進來!”

“嗯?保持警戒,不要分散人手。荒天域的演化尚未結束,即便有誰不識抬舉要來搶,也得先露面纔行。”

雖然沒有明說。但事到臨頭如此狂妄的滅人星標闖進這片虛空,這架勢就是奔着“敵對”二字來的。若是牧歌派內部的人不可能這麼做事不留餘地。唯一的可能就是來者並不是牧歌派的勢力,而是混沌派。

其實在這種情況下很微妙。因爲虛空巨大無邊際,面前的荒天域即便因爲空間落差的關係看上去不會在其內部那麼廣闊,可也不是區區幾名仙人家幾十名半仙就能鐵桶看牢的。

而且對方既然敢來,那就必然有所依仗。與混沌派打了這麼多次的交道,雖談不上怕,但也從未有過輕鬆就應付過去的時候。

果不其然,就在大鴻天這邊提高警戒沒多久,虛空的北面便瞬間閃現出數十道身影,也是空間大挪移而來,並且距離與大鴻天一行人所在的位置並不遠。

挪移需要信標,如此精準的挪移過來就說明對方早早就留了一手在這邊。並且瞞過了大鴻天的人。

挪移之後,對面並未保持什麼距離,而是主動的靠了過來。

氣氛變得愈發緊張。因爲這種挪移的手段很明白不是牧歌派的人。來者身份已經確定。是敵非友。等一下或許要先做過一場才能繼續荒天域相關的事情了。大鴻天這邊的人心裏都做好了接下來殺伐將起的準備。

離得近了,可以看到對方的模樣。

與大鴻天這邊的人比起來,對面混沌派的人就長相各異的。雖然都是人形可明顯各種族羣混雜。其中一些甚至於荒天域內的妖族極爲相似。

其中一名眉毛尺長且一白一黑的光頭老者先開口,朝着大鴻天這邊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大長老說:“果然是你呀方世文!大鴻天居然把你這條老狗都放出來了,看來你們對這個初生的世界很是看重啊。”

“許雜毛,之前不是說你差點被敬月宗的月輪劈成兩半,屁股都被割下來了嗎?怎麼?現在把屁股撿起來縫在嘴巴上了嗎?”

對面黑白長眉的老者對於大鴻天的人來說都是“老相識”了。叫許春。隸屬於混沌派歸始宗,任長老。修爲與方世文一樣都是地仙境中期。

雖說見面相互嘴上先刺了對方一招,心裏卻齊齊一震。都有些沒想到對方居然會調如此高手過來。

第612章 開門

之所以許春和方世文是老熟人,其原因還是因爲“離得近”。

和牧歌派一樣,混沌派也是由一個個世界聯合在一起的聯盟勢力。他們在一起的宗旨就收攏世界本源和資源獨享,讓虛空中重新回到混沌原始狀態。以這個理念爲黏合,拋棄了實力低下的普通生靈,構建起一個以修士占主導地位的古怪生態。

所以相比起牧歌派的體量龐大,混沌派其實主要是以更強橫的個體戰力爲主,數量上不佔優勢。

許春所在的歸始宗距離大鴻天“不遠”,中間是幾條虛空亂流隔開但卻無法割斷衝突。

就好像虛空裏的黑與白,雖然同時存在卻根本沒有任何相融的可能。大鴻天的主要殺伐就是跟以歸始宗爲主的混沌派勢力發生的。這也是大鴻天在牧歌派裏需要頂住的壓力。一如“鎮守一方”的意思。

既然需要大鴻天所在的聯盟鎮守一方,那必定對面的混沌派實力就與其相當。

兩邊最頂尖的高手都是地仙境後期,但仙人數量的話以歸始宗爲主的混沌派勢力要多一些。而半仙及以下的力量就是大鴻天這邊絕對領先。兩邊比較起來一直僵持不下,總是相互牽扯。

一般僵持狀態就需要尋求新力來打破。

比如剛纔方世文譏諷許春時提到的“敬月宗”就是牧歌派的另一大勢力,之前與大鴻天一起出手主動攻伐歸始宗爲首的混沌派,雖然沒能將其擊潰,可也取得了不小的戰果。

同樣,這種招數混沌派一樣用過。大鴻天不少弟子也是殞命其中。

本來此次歸始宗的人並不曉得這片虛空中一條亂流邊上還有一方殘缺世界的。但他們的目光是盯着大鴻天在動。發現大鴻天的門主薛峨久違的冒了頭,從別的聯盟手裏討來了兩個臨界廢世界。

臨界廢世界對於牧歌派而言是養料只能用來投餵別的世界。但對於混沌派而言就是可以直接拿來用的好東西。所以多加關注,最後摸到了這邊這處被封起來的荒天域附近。

按照歸始宗的想法,那就是打一個突然襲擊。不但要讓大鴻天的願望落空,還要讓他們狠狠的折損一把。

於是纔會讓地仙境的許春領着另外一名地仙初期,以及幾名人仙境高手過來。想要對大鴻天的人形成局部的碾壓。因爲按照大鴻天的習慣,拉攏一方世界時頂多就是兩三名人仙加上一些半仙出動就行。

可出乎意料的是大鴻天對這方初生世界的重視程度遠超歸始宗的想象。不但同樣來了兩名地仙,人仙也有三名,還有數十通玄境的半仙。這股力量已經不弱於安了心要來“碾壓”偷襲的歸始宗一行了。

許春雖然意外,同時也明白這次的炙懵淇樟恕5哺闷孢吷线@方初生世界什麼來頭,居然讓大鴻天一次出來這麼多強者。他的想法很簡單,大鴻天越是着緊的東西他們歸始宗就越應該插一手,就算沒好處也不能讓大鴻天得到好處。這就一如大鴻天也常常搗亂他們的好事一樣的道理。

“許春,這裏乃是我大鴻天聯盟的世界,裏面早有我聯盟弟子駐留,並與我們達成了聯盟協議。你要是敢亂來的話那必將是一場大戰!”方世文不怕對方,但擔心一旦開打意外太多,甚至波及到荒天域的話那就更加難以接受了。

“笑話!初生世界自成一體,什麼時候你們大鴻天看上的世界別家就得拱手相讓?你們破壞我歸始宗遊獵資源的時候還少了?如今你們也有臉說這些話?當真是厚顏無恥之極。”一邊說,許春一邊朝身後的人手示意,讓他們全部散開。

“許春!你敢!”

“呵呵,方老狗,多說無益,做過一場纔是真的。這趟來都來了,怎麼能不帶點東西回去呢?”

身邊的人手散開,但許春以及另外一名地仙沒有動,同樣沒有動的還有大鴻天這邊的兩位地仙。

都是老對手了,各自手段都很清楚,心裏也有底。只不過相對於大鴻天來說歸始宗的進退餘地要大得多。

“哼!一羣只會在嘴上逞能的蠢貨!若是怕了就速速滾開!”

方世文言語殺氣騰騰同時極盡嘲弄。因爲就在此時,除了依舊還在對峙的四名地仙,周圍散開的已經鋪開了一場古怪的戰鬥。既先一步散開的歸始宗弟子四散奔走,就是不與後面追趕的大鴻天的人接觸。

虛空廣闊無垠,加之個體實力上歸始宗又占強,所以即便大鴻天的人竭盡全力也沒辦法形成有效的攔截。場面就一直維持着古怪的追逃場面。

“怕?呵呵,方老狗,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着什麼急?”許春臉上陰笑着,心裏更是篤定了自己用傳音佈置下去的方略是對的。

急着動手的可不是他們,而是對面的大鴻天。想要趁着那方世界完成演化之前就與他們分出勝負來。許春哪會讓大鴻天的人如意?

“無恥!”見自己的激將無用,方世文明白這趟怕是有大麻煩了。對面歸始宗的人大的足以就是看住地仙,然後其餘人仙暫時遊走避開正面接觸,必然是在拖時間,想要拖到荒天域完成演化好衝進去搗亂。

心裏焦急,方世文和身邊另一位地仙長老也不禁聯起手來,目的是想要逼退許春,然後去幫下面的人圍堵那些四散的歸始宗弟子。只要能打破這個僵局那就還有說法,不然局面必將落進歸始宗的算計裏去。

不過地仙雖強,但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根本沒有辦法擺脫對方的糾纏。不論是攪動虛空塌陷,還是大挪移拉開距離,許春就像狗皮膏藥一樣死死的跟住方世文,而另外那兩名地仙初期的長老的情況也一樣。

而被限制住的方世文兩人只能看着局面隨着荒天域的演化進程逐漸滑向於己不利的方向。

突然,閃爍光芒的荒天域猛的往外膨大了許多,就像是鼓脹的氣球一般。之前閃爍的光芒也一起收斂進去,接着一股股紫色的新生光彩從裏面徐徐的溢出來。

“哈哈哈!方老狗,老子可不跟你玩了!”

“哼!現在想走!?你做夢!”

這次輪到大鴻天攔阻歸始宗了。既然已經到此局面了。那就乾脆將荒天域內的事情交給人仙和半仙境的弟子去處理。拖住歸始宗的地仙境強者就好。最起碼就算打起來也不至於將初生的荒天域給打爛掉。

更何況在方世文看來荒天域裏早就有大鴻天的佈置,加上裏面那位得到洪荒大世界傳承的土著仙人也是投大鴻天這一方的,面對混沌派必然會選擇抵抗。勝算不是沒有。

第613章 警鐘

鴻蒙初開,天地分!

這區區七個字如今卻填滿了張硯所有的心思。

感知覆蓋整個荒天域,張硯最是清楚此時此刻荒天域正在經歷什麼。也一下想通了之前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明明天青地厚,爲什麼道書上說鴻蒙時期清濁一片呢?如今張硯懂了。

眼見也非所見。

鴻蒙中的天地看似清楚明晰,而實際上卻是攪亂一坨。就如那所謂的“神界”和“鬼域”,都是清濁一片的模糊界定。更有規則相互纏繞,冥冥中根本談不上什麼天青地厚。

如今就像是在一隻口袋上砍了一刀,那鋒利的刀口將口袋整齊平滑的切開,上爲青,下爲濁!而跟着清濁分開,不論是空間還是規則之力全都以此爲據各自奔向各自本應待着的地方。甚至五行之氣都在自行分化,上中下各有沉浮。

此纔是真正的乾坤分明!

“這種感覺真的好奇妙啊!”

經歷成千上萬世“輪迴”,張硯覺得自己心如磐石不會再被世間諸事所迷,可這一刻,站在應天台上的他卻也不禁眯起眼睛,伸開雙臂感受來自這天地初開所帶來整個世界的翻天覆地的巨大改變。

“口袋”沒有被割開的時候,誰也無覺。如今“口袋”被打開,清濁分明,世間晴朗,那感覺便是從裏到外一下就被挪走了什麼重壓一般。

張硯清楚,挪走的是渾濁糾纏的這方天地裏的那些雜亂規則之力。

與張硯同樣享受着天地初開的暢快的還有這方天地裏的所有原生的生靈。同時還將接受天地的饋贈。

如今演化完成,雨露自然皆要均沾。

但這些“雨露”照例跟張硯沒什麼關係。一如之前荒天域數次演化,他從未得到過任何好處。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跟荒天域交易做得太多,以至於把他排除在了“土著生靈”之列。還是因爲荒天域曾說過他是那什麼“異數”的關係?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少一些演化的增益雖然可惜,但與自己一路修行而來所得到的好處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

更何況眼下荒天域演化完成,最最讓張硯心心念唸的鴻蒙紫氣也該出來了。他不貪心,只要能截住一條半條就心滿意足了。

也就是這一小會兒,天地間新的規則秩序正在逐漸生成,那撕裂緣由脈絡的同時,在張硯的感知裏冥冥中果然透出一絲絲一縷縷的紫色。就像是傷口。分開清濁對天地來說是必經之路同時也是必經陣痛的事情。而紫氣也就因此而顯。

紫氣,也就是鴻蒙紫氣,如今張硯早已篤定,與他從“圓球”那裏得到的是一種東西。其中好處嘛……

“嗯?!是大鴻天的人嗎?”

張硯的思緒一下就被突然衝入荒天域且有着極其龐大的能量反應的身影給打斷了。雖然事先知道大鴻天的人會在荒天域完成演化之後就過來跟他攤牌。到時候子醜寅卯的會說個明白。到時候大鴻天的嘴臉也才清晰。

可張硯沒想到對方來得會這麼快。荒天域的天地甚至都還沒有徹底的展開,大鴻天的人前後腳就踩了進來,說不是事先就守在邊上誰信?

“不對啊!”

荒天域前後經歷了三次投餵,張硯也前後三次撈了好處。特別是後面兩次有備而來可謂大撈特撈。鴻蒙紫氣比第一次凝聚得多了十幾倍,讓他靠着這些鴻蒙紫氣將自己的元神更進一步的和自己意識裏的那些海量的融合,如今他的感知甚至不需要刻意的擴散就可以與天地同行,只要他想,進入荒天域的任何人、仙都避不開他的“眼睛”。

大鴻天的人張硯見過,此時此刻斷崖山裏就還住着兩個呢。如今各自修爲都在這兩百年間精進不少。其中那林永甚至已經摸到了人仙境的門檻,估計只要再安穩下來梳理一下就可以正式激活三九天劫準備闖成仙之路了。

所以張硯對大鴻天的人身上的那種發自骨子裏的“寒冰規則”早就熟悉了。也猜到那是一種極致的規則力量。他反正不曉得大鴻天的人是怎麼凝練出來的。可也是大鴻天修士的一個明顯特徵。

可眼下踏入剛剛演化完整的那些人當中並不是只有氣息中與林永師兄妹一樣帶着“寒冰規則”的修士和仙人,更有氣息暴虐充滿濃郁毀滅氣息的傢伙。而且這些傢伙穿着紫色的袍服。

紫袍……一下勾起了張硯的記憶,他不止一次在那些被投餵過來的世界片段記憶裏看到的那些隕滅世界的傢伙也穿着同樣的衣袍!

“不好!”

張硯立即反應了過來。大鴻天的人辦事沒牢靠,說了要護住荒天域,如今根本就是放屁。這些紫袍傢伙明顯就是衝着荒天域來的,而且大鴻天的人根本攔不住!

心裏念頭一動,一直束在登雲殿前高塔上的那口洪鐘突然搖擺起來,鐘聲急促又洪亮,不但響徹斷崖山周圍數百里,更是帶着警告的意味從每一個斷崖山弟子的心頭響起,不論他們身在何處!

門內弟子本還在因爲天地突然出現的異象和身心突然感到的舒暢而沉醉其中,可一聲聲鐘聲卻如當頭冷水將他們瞬間澆醒。

這是門中雲山鍾?可不是慶典,爲何會有鐘鳴?這是……山門遇敵?!

斷崖山立山門數百年,荒天域裏站在力量最高點的存在。從未有過誰有資格讓山裏雲山鐘鳴警過!即便當初三眼神族兵臨山下也沒有響鐘。

如今鐘聲急促,但凡心裏多轉幾個彎也明白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可能有遠超當初三眼神族來襲時的巨大危機正在襲來,而門主纔會發出示警。

“山門大陣頂滿九層!全部弟子按門規各就各位,丹器堂庫房打開,一炷香之內務必完成所有殺伐準備!”

張硯的聲音第一次以這種直接響徹天地的方式徽诌@個斷崖山。甚至一些才入門的弟子尚且首次得聞,需要身邊師長告知才知道這聲音屬於誰。但短短幾句話,加上耳邊的鐘聲,那緊張感一下就上來了。

一名年近中年的弟子笑眯眯的扭頭看向身邊的一個半大孩子。說:“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