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好不容易纔將西行的五名斷崖山弟子盼回來。本以爲那些帶着妖族突飛猛進的手段也會傳到自己手裏,結果等來的卻並非所想。
不是體修手段,而是誰也沒有想過,以爲那是斷崖山不傳之祕的“丹術”基礎手段!
相比起煉器需要成道丹境有丹火,煉丹的門檻就低多了。以目前人族各國中頂尖的那一批修士的修爲來說都已經可以遊刃有餘的開始接觸這門輔修的手段。
同時芻狗一行也對爲何不將體修手段在人族傳法的原因說了,那就是人族雖然也能走體修的路子,可是天賦與妖族差距極大,效果自然也會差得極遠。
其實就算不解釋這些,人族各國也完全沒有任何怨言。甚至有了丹術之後,體修什麼的完全就被拋之腦後了。一個修行的路徑,哪裏比得上包羅萬象且可適應所有修士使用的輔修手段?
當年的壯骨丹,後來少數修士有幸獲得的小培元丹,以及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可以延年益壽的碧青丹……哪一樣不讓人笑得直打哆嗦?
除了芻狗一行傳法多帶來的變化之外,還有一些發生在普通人和普通妖族生活中的“小事”也第一次,但又如雨後春筍一般迅速無聲的遍地冒了出來。
“她爹,我昨天夢到了咱家小妹了,嗚嗚嗚……”
“行了別哭了,唉。”
“夢裏小妹笑得很開心,她說她邭夂芎每梢栽偻度颂ァ_�說要我們多做善事,不然以後要入畜生道當畜生的……”
普普通通的一個夢境,但卻因爲裏面如真實一般的各種細節讓這對才喪女的夫婦說着說着就覺得心裏似乎多了一種慰藉。同時也多了一些念想。
鬼域,地府,輪迴,善惡有報。這些詞飛快的從各個地方冒了出來。
一個兩個尚且沒人會在乎,就算做夢的那人也多半醒來之後不會多往心裏去。可當十個百個甚至更多的人在完全沒有交流的情況下都做了類似的夢的時候,那就不得不讓人心裏疑惑且多做想法了。
難道世上真的有鬼域存在?還是說那些夢裏的東西都是真的?
人死了之後還會以另一種方式繼續遊蕩,直到進入輪迴再次開始下一段生命?
誰不怕死?除了那些腦子不正常的人誰敢說自己可以平淡的面對死亡?即便那些英雄和壯士,也是因爲信念支撐超越了死亡的恐懼而已。而不是隨時隨地就不怕死。又沒病。
可如今一種說法死亡不是終點,而是嶄新的開始?!這絕對是擊中了九層九人族和妖族最爲底層的慾望。
怕什麼!死了還有下輩子!說不定老子下輩子大富大貴呢?
這樣一來希望不就有了嗎?並且對於這個希望的唯一保證,也就必須要篤定的相信地府、輪迴、來世的說法。
直到這個留言被各國的高層聽了去,味道一下就變了。因爲普通人不曉得“鬼域”和“靈族”他們是曉得的。如今各地靈族肆虐幾乎絕跡,莫非真的是因爲多出來一個輪迴,所以才讓鬼域大變?!
以前被認爲是生靈最需要警惕之地的鬼域,如今反倒成了天下生靈執念寄託之所在了嗎?
第602章 百世
螞蟻一生三五年。人活一世匆匆百年。
不練武,無修行,又無天賦異稟的壽數,普通人族的生命其實真的異常的匆忙。
可就是這些匆匆忙忙的日子,又因爲豐沛的情感和情緒,以及對外界的慾望反饋,還有人與人之間的無數種接觸可能,產生了萬萬千千大相徑庭的結果。
要不總有人說人生就是一場戲。各自演着自己的角色,雖然不一定都是主角也不一定精彩,但一定都獨一無二。
其實以前的荒天域是不存在了“一世一世”的說法的。荒天域的生靈死亡之後所有能量都將歸於天地本源。意味着被攪碎恢復到最顆粒的本源力量,然後再由本源力量重新演化成生靈。新的生靈和之前死亡的生靈之間不存在任何的聯繫。也就談不上“轉世”一說。
如今有了輪迴盤,一個生靈死亡之後不會被直接納入天地本源回收,而是直接開啓自己下一世的輪轉。這纔有了轉世的真正可能。
一開始的時候張硯覺得設立地府之後對此最大的受益者應該就是荒天域,因爲地府設立之後它就不需要再面臨世界本源被無休止的截留的難題了,相當於根治了一個頑疾。可最後張硯才發現,最大的受益者其實不是荒天域,而是他自己。
……
“時辰已到!斬!”
一個略帶刺耳的公鴨嗓子在張硯身後響起,然後他就感覺自己被一腳踹倒在一個散發着腥臭的木樁上。木樁大概兩尺高,近一尺直徑,此時正好枕在他的脖子和臉頰下面。
張硯掙扎,心裏汪洋一般的恐懼噴湧出來,想要呼喊甚至求饒但苦於嘴裏綁着一根粗大的草繩,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接着就是後悔,後悔自己不應該逞一時之快殺了那母女兩人。更不該貪圖享樂逃到外地後還去逛花樓。結果露了馬腳才被捕快擒住……
還有不甘,不甘心自己就這麼死掉……以及滿滿的恨意……恨所有在他記憶裏瞧不起他,欺負過他,或者比他過得好的所有人……
後背傳來一陣壓迫力,明顯是有人把他的身體死死的壓在了那截腥臭骯髒的木樁子上。
接着後頸一涼,似乎痛又似乎不痛,視線天旋地轉周圍一切好像都定在了這一瞬間,不等腦子裏的念頭轉明白,跟着意識就永遠的消失不見。
滴……
一滴汗水從盤膝坐在登雲殿內的張硯臉頰滴落,砸碎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剛纔真實的又“不真實”的一切在瞬間徹底收束。意識也從一條“絲線”中抽離出來。
“呼……”
過了好一會兒張硯才睜開緊閉的眼睛,臉上汗漬已經消失不見,但眉宇間卻依舊打着結,心裏情緒起伏還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徹底的平復。
“馬孓,的的確確配得上官府給他定的懸賞好描述。十惡不赦,窮兇極惡。原來惡人惡到一定程度之後是真的不存在任何的良知和人性可言的。內心所充斥的陰暗和暴虐已經瘋狂的將所有善意的可能全部扼殺掉。
這種惡人的陰暗和瘋狂居然也可以跟毀滅規則聯繫在一起,雖然只是皮毛,可切入點卻異乎尋常的高。只不過太偏激了。真若全悟此道,早晚走上邪路,淪爲邪修。”
張硯給剛纔自己沉浸感悟完的一個名叫馬孓的死囚的一生做了一個簡單的總結。同時從中找到了值得關注的地方,也看到了弊病。
算起來這已經是張硯體悟的第一百個生靈的生命旅程了。
裏面有螞蟻、走獸還有魚蝦。也有妖族、人族。
張硯不在乎被他挑出來的那一根“絲線”屬於哪種生靈,他總是很樂意的以不同的視角看荒天域,看時間,以及感受事物的變換和各種好壞。
當然,挑到靈智越高的生靈所經歷的東西也就越多,產生的情緒和感悟也越多。而這些感悟就是張硯在地府的設立這件事上獲得的意外收穫。甚至他如今覺得這份收穫或許比荒天域的收穫都要大。
收穫的大小不能單純的分“多寡”,而是要看“需求”。
張硯如今最急需或者說最想要的是什麼?自然就是擁有一個自己的“道理”領悟脈絡,而不是只是有荒天域當初一路走來灌輸給他的那些“道理”。
本以爲需要在地府設立之後然後慢慢自行感悟。可卻沒想到意外的有了一條蹊徑。
不是因爲以前急於衝境界,所以一點自我悟道的結果都沒有嗎?如今雖然沒有機會重來一遍,但是卻有機會讓張硯從無數的別的角度感悟一遍又一遍。
那種身臨其境完全帶入“絲線”中別的生靈一生點滴的感覺,與自己轉世一次在感官上沒有任何的區別。
一開始張硯對這種感官上的“轉世重生”很不適應。甚至他適應意識中“生靈演化脈絡”的巨大訊息流速和流量都適應了許久。
一次次的收穫,從中獲得了以前想要卻難以獲得的自行感悟得到的“道理”。
並且在這期間對於生靈演化的脈絡也越來越適應,一次感官上的“轉世重生”之後張硯的情緒恢復和感悟整理也越來越快。一開始的時候他甚至在經歷一次起伏巨大的“重生”之後會有長達數月的平復期,不然很難將自己從中重新剝離出來。如今僅需兩三日就能徹底恢復如常。
足足百世“輪迴”,張硯如今對於時間的概念更是愈發的淡薄。因爲“輪迴”中的一生,睜眼之後也僅僅過去了一頓飯的功夫而已。時間的長短,在真假中交替,張硯往往一個晃神就忘記了周圍,一門心思整理所悟,甚至大半年一年就這麼過去。
如此經歷不同的生命輪迴,加上張硯本身就有深厚的來自荒天域的“道理”認知,以堂堂仙人的眼光再悟道,所得自然豐厚。每一世輪迴都能在意識裏留下新的“道理”。與以前的並列或者更替,或者無用而拋棄。
真要算的話,張硯覺得自己此時意識中的“道理”積累已經追平了一個正常情況下領悟到通玄境也就是半仙實力的修士了。如果再繼續下去,他有信心繼續增長直到真正匹配他這個人仙境的仙人的程度。
不過,即便收穫頗豐。但張硯依舊沒有找到屬於他的“道心”。這一點古怪得匪夷所思。
第603章 悟道
轟隆隆……
山崖上天雷滾滾,烏黑的雲層幾乎要壓在登雲殿的飛檐上了。
恐怖的威壓從上而下,徽肿耪麄�斷崖山。但山裏的弟子一點也不驚慌,甚至盡都聚攏在山腰一線,隔着法陣的攔阻,仰着頭,一臉興奮和嚮往的看着看似遙遠又似乎離自己很近的那一片雷雲。
特別是在一些可以直接看到應天台的位置,更是人滿爲患。
“陳師兄,那,那就是劫雲嗎?”
“嗯!雖然我也是第一次見到,但那一定就是劫雲!因爲和道書上描述的一模一樣!”
“好,好嚇人啊!”
“當然!劫雲帶的是毀滅和考驗,是我們修士都必須要直面的關卡!”
“但願王堂主可以順利度過!”
“一定可以的!這只是一九天劫,王堂主一定沒問題的!”
剛入門的弟子跑來看熱鬧,在與自己親近的師兄師姐後面好奇且忐忑的仰頭張望。同時感受着天上罩下來的餘威,在這一刻腦子裏對“力量”二字纔有了最直觀最敬畏的認識。
當然也有對那位平日裏總是笑容滿面和睦非常的王堂主感到擔憂。天威煌煌真的是人力可以抵抗的嗎?
山腰一處觀景的露臺上也站了不少人,不過比起別處,這邊人算少的了。因爲露臺上當先的兩人正是斷崖山另外兩名二代弟子。劉蕊和楊睿。
有兩位二代弟子在,這邊觀景臺的位置雖好,也就自然會讓大部分弟子不敢過來湊熱鬧了。隨在他們二人身邊的也是他們各自的親傳弟子而已。
“師兄,之前我以爲你會先一步衝擊合體境的,沒想到大師兄還是領先一步。”劉蕊笑眯眯的扶着石欄杆,仰頭看着視線盡頭的那座突出山崖的應天台,雖看不到臺上的身影,但背景就是黑沉沉的劫雲,那視覺的衝擊饒是她早已歷練得心志堅定也不免有些心裏微微顫動。因爲她知道,今日大師兄所經歷的也必將是她要在日後面對的。
不是膽怯,而是一種面對挑戰躍躍欲試的興奮。
至於說擔憂?劉蕊心底其實也有。畢竟天劫可不是鬧着玩的。其間有太多的不可預測以及變數,稍有應對不慎就會翻覆。但劉蕊更多的還是對大師兄的信任,這是她當年在南淵國皇宮裏就篤定的事情。
只是意外還是有的。因爲大師兄雖然一路都是修行在前,可在歸神境後期卻一直卡着不動,數十年如此。以至於後來被自己和二師兄追上。還以爲是天賦到此顯出差距,後面大師兄的修爲會被反超。可最後依舊還是大師兄快了一步。
楊睿沒有扭頭,而是專注的看着頭上的那片劫雲,眼神裏閃着金光,那是楊睿習練的一種瞳術,用來更細緻的觀察的一種手段。
“師妹怎會覺得我會先師兄一步呢?天賦高低越到後面越不關痛癢。看的還是機緣和道心,以及悟性。大師兄的道心在我們師兄妹三人中最是平穩,加上大師兄的悟性同樣超絕,一路在靠天賦的時候就能先你我走在前面,如今自然更加穩當的先行一步,實屬正常不過。
而且師妹,你我想要也跨入這一步恐怕不容易啊。”
劉蕊稍微有些詫異。不過旋即她來不及多想,就感覺頭上劫雲有了異變,天上威壓更甚,並且打開一道口子,接着第一顆劫雷便猛的砸了下來!
砰!
劫雷的威能四散,應天台上一道紫光電毯就此鋪開,其中心就是站在應天台中間的王碾。
兩百餘年的修行,卡在歸神境後期足足四十餘年,終於王碾在今日踏出了通往合體境的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但情況從一開始就不在王碾的預料當中。信心滿滿也在第一顆劫雷砸下來之後蕩然無存。
餘下的只有咬牙堅持,以及穩住道心。
這時候王碾纔想起自己師尊在他準備渡劫之前說過的那句話:渡劫唯拼盡全力爾。
心中念頭到此就算結束。王碾再不敢想別的,一門心思的專注在抵抗下一道劫雷上面。僅僅第一道劫雷就讓他有種體內被徹底翻攪想要吐血,他真的是沒底了。
可誰渡劫不是如此呢?
張硯沒有遠離,他就在斷崖山山頂,只不過此時的他不會被任何人發現而已,因爲他此時已經融進了這方天地當中,說道他此時就是王碾頭頂劫雲中的一部分或者說他是這山中某一塊山石也不是不可以。
這也是張硯爲何敢於在徒弟渡劫的時候站在劫雲威能徽值墓爣鷥鹊脑颉�
百多年來,張硯早已不是當初才度過三九天劫的那個人仙境初期的仙人了。他不但在修爲上正式踏入人仙境中期,並且在悟道上取得了他自己都覺得了不起的成就。
世間平凡生靈的生命以及這些生命旅程中各種各樣的際遇張硯不說全都經歷了一遍,但大部分可以類比的情況他都確實的經歷過了。
千世還是萬世?甚至更多次“輪迴”,張硯自己也早就記不清了。也因此他如今自悟的“道理”已經追平了人仙境,並且與修爲持平。
所以現在張硯意識中對道的領悟除了荒天域給他的“道理”之外,還有他自己後面通過“輪迴”來補回的“道理”。其總量早就遠遠超過了一名正常的人仙境中期仙人該有的“道”的感悟。甚至多出來近一倍。
以至於如今光是靠普通生靈的生命際遇,用來假裝“轉世”已經對張硯的悟道提升很有限了。也意味着張硯在設立地府時意外獲得的“好處”到此也就徹底被他消耗光。要想繼續悟道,那就需要尋找新的途徑纔行。
對張硯而言,普通生靈可以悟到的“道理”已經被他收颳得差不多了,換途徑自然就是朝着更高的存在層次去探索。比如最直接的就是感悟天地。不論是日月風霜,還是山川河流,似乎平凡但又同樣藏着“道理”。
當然也包括了難得一見的“天劫”。所以張硯融入天地陪着王碾渡劫其實也是他第一次面對別人的天劫以旁觀者的視角去感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從中悟出些什麼來。
第604章 匆忙
第六顆劫雷砸下來之後,斷崖山上的劫雲便開始散去。
一九天劫只顯化六顆劫雷,這已經是最爲輕鬆情況了。說明在天劫眼裏,王碾身上的“道理”足夠紮實,而且心中執念不多,難度纔會下降到六顆的地步。
而後劫雲散去,剩下的便是天地回饋,金光照下來之後王碾身上的創傷開始立即恢復,元神和肉身開始迅速蛻變,極陽之氣開始凝聚,合體境的大門如此正式對他打開。
“不用急,天劫之後便是天賜,仔細體悟,別的都在其次。”
王碾本想着趕緊離開應天台,畢竟這裏本就是師尊平時修行時喜歡的場所,他不敢長時間逗留。而且踏入合體之後所得的東西太多,若是在此感悟還不知道要多久。不過張硯這一句話就讓王碾打消了中斷感悟的想法,微微點頭以禮。之後才安心的繼續就在應天台上整理突破所得。
算是有驚無險吧。對於王碾來說,自此他便有更寬闊的天地可以馳騁,直到下一次境界的盡頭。
以前門下弟子突破時張硯從沒有多少感觸。而王碾的這次突破卻不同,讓他有種欣慰的感覺身心愉悅。
歲月無聲,但總會留下些痕跡。如今張硯可以一閉關就數年不出,而斷崖山還可以正常咿D,其很大原因就是斷崖山的二代弟子們已經完完全全的成長起來了。三個人最差的也是歸神境後期。不論修爲還是手腕都足以應付這方天地中九成的事情了。
餘下的那一成,自然是張硯的威風鎮壓。
二代弟子起勢,三代弟子也已經嶄露頭角。斷崖山周圍的五座山峯如今已經全都用起來了。每一座上峯都是一個山頭的弟子聚集的地方。甚至這些弟子已經不再是以前那樣亦步亦趨的跟着二代弟子的腳步,什麼都去學,而是有了自己的修行理念,並且以此作爲聚攏同好的招牌。
並且以這些山頭爲根基,也讓每十年一次的斷崖山門內大比變得更加的激烈。雖不至於分生死,但被打得吐血或者後背開個大口子之類的重傷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種內部尚斗的風氣並不是所有斷崖山弟子都喜歡。劉蕊和王碾就一直覺得不妥。只有楊睿樂見其成。
兩邊的觀點都有道理。一邊擔心門內尚鬥積累矛盾,最後演變成對峙,于山門團結不宜。一邊則認爲修士與天地鬥,更要與人鬥。內部這點小場面都怕這怕那,以後真正凶險來臨時豈非秧雞一般任人宰割?
說到底,還是道心的關係,所以看待問題的方式就會大不同。
不過劉蕊和王碾雖並不贊同,但也無法改變什麼。因爲斷崖山內部的這種小山頭之間的尚鬥氛圍本就是張硯故意推波助瀾才形成的。他要的就是這樣一種利弊參半但能更快增加弟子實戰能力以及兇悍脾氣的修行環境。而不是所謂的“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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