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18章

作者:剑如蛟

所以也不是針對順吉車馬行,而是隻怪順吉車馬行自己倒黴,遇上了而已。

說話間餘下的山匪也趕到了,他們不是武者,山間腳程要比那二十餘名頭目慢不少,此時烏泱泱匯聚在周圍並且已經從四面的樹林中走了出來,數目與張硯之前猜測的差不多,兩百餘。

“各位當家的,這,這不至於啊!有話好好說!我們這些貨可以留下的,還有錢財都可以留下當做祝賀諸位上位大喜,我們這些下苦的人命不值錢,諸位當家的行行好放我們一馬吧!”把頭已經拱手作揖了,臉上也終於是繃不住不但苦澀更是一頭的冷汗。

不過正如把頭所說的,他們的命不值錢,留或不留都沒有意義,就看哪一種能給這些山匪帶來好處了。而現在,在山匪眼裏,殺人立威比讓這些人活着回去傳話更有用一些。這些人死乾淨了,之後自然會有人來探查,到時候再遞話回去也是一樣的。

所以山匪的幾個頭領沒有再搭話,而是揮了揮手,準備快點結束這場屠殺好回去繼續慶祝。

“殺!”

烏合之芯褪菫鹾现,沒有戰陣,甚至沒有隊列,更沒分梯次,就這麼毫無章法亂哄哄的一湧而來,看得站在車陣裏的張硯直撇嘴。他覺得要是有三十魚背山的軍卒在此就能將面前這兩百餘山匪殺得人仰馬翻,而且自身戰損還不會超過一成!

不過可惜,此地不是魚背山,周圍的人也不是山上要塞裏的軍卒。

環視周圍,張硯看到十個人裏八個此時都在雙腿打顫,那些護衛也一樣臉色蒼白毫無戰鬥的意志。這種人心理上就已經崩了,等會兒打起來哪裏還有反抗的可能?唯獨護衛頭領周圍的幾人咬着牙身上尚且有些血氣,但也改變不了絕望的氣氛。

哭喊聲已經起來了。就連張硯身邊那個與他相熟的姓熊的車伕此時也嚇懵了,但比其他人好些,知道躲不過於是從車底下抽了一把砍刀拿在手裏,雖然手抖得厲害但刀始終沒掉。

本來張硯是準備先看看車隊這邊的戰鬥,然後再找時機介入,可如今周圍這種絕望的架勢,完全擋不住片刻,也由不得他再繼續觀望了。

於是心念一動,事先被安放在十幾丈外的那十二顆豆兵開始微微顫動,然後一顆顆如發芽一樣冒出根莖扎入土裏,接着一股股的通過地面從術者張硯的體內吸納靈氣,飛快的成長,不消片刻便齊展展的站立起十二名魁梧漢子。

這十二名漢子渾身裹着漆黑皮甲,頭上更是帶了麪價纓盔,手裏拿着長刀,一出現便是渾身戰意盎然有種一往無前的氣勢!

豆兵一出現,最驚訝的還是車隊的人,他們完全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這邊還有這些一看就感覺很厲害的武者幫手。心裏猛地燃起一抹希望。

對面山匪頭領臉上的笑容也跟着一滯。他們同樣沒有感覺到那十二個如此扎眼的武者是怎麼出現的,似乎之前就一直在那裏卻躲過了他們的眼睛和感應。

“那些人什麼修爲?”

“哼,架勢倒是很足,不過修爲也就那樣,淬體境,初期和中期的都有。”

“一身皮甲,像是制式的。而且看樣子還會合擊戰法,氣勢也不似尋常武者,來歷怕是不簡單。”

“先看看吧,你們誰去試試他們?光靠下面的弟兄怕是拿他們不下呀。”

“淬體境的去幾個不就行了,我們還不至於出手。”

“那行。”

山匪頭目很快有了共識,邊上急聲口哨尖嘯響起,接着便有十名同樣是淬體境的山匪越谐鰜恚瑑磹旱闹北际麆偮淠_成陣的豆兵而去。

“殺殺殺!”

不過最先與豆兵們接觸的是那些衝在最前面的普通山匪。他們雖然幾乎每個人身上都揹着命案,算是兇徒,可也就比一般老實過日子的普通人強些,會點拳腳體術而已,比起武者那就差遠了。單單一個戰技就能拉開他們很遠。

不過人數上的巨大優勢讓山匪們一時間也無懼,更何況後面已經有他們的頭目追趕上來,到時候大家一擁而上這些武者還不是要被大卸八塊?

若是尋常淬體境初中期的武者遇上這種烏泱泱的陣仗的確辦法不多,就算能殺人也抵擋不了多久。因爲即便戰技也難以覆蓋那麼大的範圍造成殺傷,況且淬體境也用不了幾次大範圍的戰技。

可豆兵不是普通武者,或者說他們在張硯的操縱下不是普通淬體境武者可比的。因爲張硯會戰陣,他在魚背山的這兩年多也不是白待的。

“噗呲!”

刀光閃過,割裂聲不可聞,但脖頸噴湧鮮血的聲音卻尤爲震人心魄。

戰陣的意義就在於可以用最少的人組成最嚴謹的攻防陣線。並且可以將腥说牧α拷M合並發揮到極致。甚至戰陣的變化還有許多花樣,張硯會的並不多,都是他耳濡目染學來的,可用來應付這些烏合之幸呀浲耆銐蛄恕�

慘叫聲響起又湮滅,可噗呲的割裂、噴湧聲卻一直繼續。短短的十來息時間地上就多了九具腦袋分家的屍體,地上染得一片一片的猩紅。

“走開!”

後面追來的十名淬體境山匪頭目到了,也讓已經一時間被殺得有些畏首畏尾的普通山匪們鬆了口氣。甚至邊上的山匪也都停在車陣外沒有進去。誰都瞧得出,這十二個黑甲武者就是這支車隊的脊樑骨,敲斷了那就一如往常那樣能輕鬆滅了在場的所有車隊的人。若是搶着去攻車陣,說不好裏面的人奮起反擊還要死幾個,山匪們可不傻,等一等就是。

“哪裏的漢子,報上名來!死了也好給你們找個好地方埋了!”

“……放人……我們就走……不然……死!”

面對山匪頭目的問話,一個豆兵突然開口,磕磕碰碰的回了一句,聲音之難聽,就像是嗓子被刀刮過一般。

第55章 矇混

沒有人注意到站在車隊車陣人羣裏的張硯。也沒有人發現張硯此時額頭上已經微微有了一層細汗了。

一方面是因爲維持豆兵承受神道降下力量時需要消耗他的靈氣,另一方面是操縱豆兵用戰陣對敵時所消耗的心力。最後,控制豆兵張口說話這比張硯預計的難太多了。幾個方面疊加之下,張硯此時倍感辛苦。

“一次操縱十二個豆兵還是有些勉強了。”張硯心裏暗道。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如今也只能硬着頭皮往下演了。

沒錯,就是演,張硯要用十二名豆兵演一齣戲,讓這些山匪們投鼠忌器,從而在絕境中幫車隊的人尋求一線生機。

車陣外,山匪們和車陣裏的人注意力都在那十二個豆兵身上。加上地上的九具餘溫尚在的屍體,豆兵們表現出來的戰力也驚到了不少人。車隊這邊自然欣喜若狂,而對面山匪們則是暫時停下了進攻的腳步。

豆兵的言語內容倒還罷了,可那聲音和語氣就很奇怪,就像是一個很久很久沒說話的人突然開口一樣,難聽還生澀。

“這些人很奇怪!”

“沒錯。那嗓子應該是故意損毀過的。這些人怕是來歷不簡單。”

“怕個屁!試試再說!”

後面的幾個開元境山匪再一次交換了意見,他們都是在各地有大案,然後才落草的。可以說見多識廣,明白一般這種身上制式皮甲加纓盔的行頭絕不是一般勢力會配置的。所以再看看,若那些武者實力也不簡單,可能今晚這場殺戮的分寸就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言語間前面的戰陣已經和那十名淬體境的山匪接觸上了。

你說放人就放人?放狠話誰不會?手上過過才知道是不是吹大氣。

本來這十名淬體境山匪還是很有信心的,因爲他們中有三人是淬體境後期,而對面根本沒有淬體境後期。所以他們覺得就算自己比對面少了兩人,可打起來應該可以很快找到突破口,然後將對面這些裝模作樣的傢伙砍死。

但實際動起手來就完全與山匪們事先料想的完全不一樣。

從一接觸開始,他們就發現這十二名黑甲武者就好像一個整體一樣,雖然相互間一言不發卻配合得嚴絲合縫完全不漏破綻。並且在擋住山匪裏那三名淬體境後期的突擊之後就開始組織起了有效的反擊。甚至反過來抓住山匪之間的配合錯漏直接削掉了一人半條手臂。

當然,局面雖然豆兵這邊全面上風,但也不是全無損傷。雖避開山匪的刀劍,可一些戰技打過來還是隻能硬抗,骨裂聲時不時的就會響起,但這並不影響豆兵們的動作。可這一幕看在旁人眼裏就大不同了。

“那一腳下去肋骨至少斷三根,邭獠缓玫脑挻踢M臟器都不意外。嘿,那傢伙居然一聲不吭,連手都沒抖一下。這些人不知道痛的嗎?”

“配合默契得不像話!這些人在一起合練的怕是不下五六年了吧?或許更久?軍伍裏也難看到配合如此默契的戰陣!”

“五六年?你們有沒有想過,他們可能生下來就相互熟悉了。”

“嗯?!你是什麼意思?”

“死士。聽說過吧?大家族或者大勢力從小培養出來爲自己效死力的人。你們不覺得那些黑甲武者很像嗎?”

“死士?!”

“真若是死士的話怎會出現在這裏?他們拼死保的又是誰?”

“不知道。但一定在這車隊裏面。”

說到此處,這幾個開元境的山匪也沉不住氣了,往前靠近想要分辨一下車隊裏的人。可光是看外表,他們也無法判斷到底誰纔是這些極可能是死士的黑甲武者拼死守護的那一個人。

“他們爲什麼不帶着那人離開?選擇現身跟我們死磕做什麼?”

“或許,他們暗中保護的那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份。那些大家族不就喜歡將真正的嫡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嗎?”

“不懂。但看得出來他們有在留手了,不然那幾個受傷的就不是掉手臂而是掉腦袋了。”

“那我們上還是不上?”

“上個屁!爲了一點錢惹這麼大一個麻煩,大當家還不扒了你我的皮?不值當。”

“再試試他們的口風,若真如咱們所想,那這一筆買賣就只拿錢,不收命,算是給他們背後的勢力一個面子吧。”

“嗯,就這麼辦。”

幾人商定。本就算不上什麼大事,只是將之前以爲“殺了就殺了”的一羣人放走,立威也就再找下一批人就行,不過是費點工夫而已。

幾人出頭,那些圍攻豆兵已經三人被砍掉了手臂,有些騎虎難下的淬體境山匪也齊齊鬆了口氣。豆兵們給他們的壓力太大了,那種堪稱一體的完美配合完全找不到漏洞,並且抓機會的能力有令人髮指。再這麼打下去,就算那三名淬體境後境的山匪也不敢說自己最後能全身而退。

至於說幫同伴報仇?真要是關係那麼親近也不至於剛纔與豆兵廝殺時配合那麼不堪了。本就三股勢力重組的,關係也就比陌生人稍微強一點,誰管你死活?

“諸位,可否告知諸位身份,這次就當不打不相識,人自然也就讓諸位帶走便是。”

張硯站在人羣裏,臉上和周圍的人一樣帶起了微笑,看起來似乎是在驚喜局勢有了轉機。而實際上他的內心獨白是:終於上套了!

維繫十二枚豆兵所需的靈氣對於張硯來說實在是不小的負荷,雖然從開始到現在還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但卻已經抽掉了他近五成的靈氣了。若是這些山匪在拖下去,他就只能放棄最開始的計劃,選擇帶上幾人強行殺出去了。

停了手,張硯雖然靈氣還是在不停的被豆兵消耗,但心力至少能鬆懈一些了。於是將早就準備好的套話通過之前開口的那個豆兵扔了出去。

“主家……不便透露……今日若能行個……方便……日後必有厚報。”

“呵呵,好說好說。”幾個開元境的頭目一邊打着哈哈一邊各自將自己的名字講了出來,算自報家門,就等着豆兵所說的“日後必有厚報”了。

第56章 簡史

到懷青郡,再過成平郡、長湖郡,最後一路往東才抵達地處南淵國東北地域的北江郡。

時間距離上一次張硯靠着豆兵矇混過關,從山匪手裏救下數十人算起的話,已經過了四個半月。

回想起來,張硯也對自己之前的作法自省許多。特別是在他都還未正式用過豆兵,不知其實際用起來是什麼狀況的情況下就直接用在了兇險的情況裏,有太多的不確定讓他幾次都險些玩脫。

最後還是邭庹驹谒@一邊,不然的最後他就只能勉強救下幾人衝殺而逃,根本不可能帶着所有人離開那片山路。

甚至那些山匪還留了幾輛空車給車隊作爲腳程,還順車留給了一些草料和口糧,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應該是篤定了車隊裏有“大人物的子嗣”,留一線日後好等“厚報”。

不過山匪們沒準車隊往回退,而是讓他們繼續往前,算上留的糧草也勉強能走出這片山路抵達永德城附近。

看樣子山匪們準備專門坑軒化城那邊的車隊了,畢竟相較起來,永德城更處南淵國中段,交通更四通八達,裏面的車隊更大背景也更深,還是軒化城這種靠近偏遠的城裏商號好欺負一些。

而實際上根本不用到永德城,一出那片山路,消息就從順吉車馬行的人口中傳了出去,沿路的商隊感謝之餘也是出車出力,讓張硯一行人一路到永德的時候一點苦都沒喫。

至於那十二顆豆子,張硯最後只收回來九顆,其中三顆因爲內部結構已經被打爛了,遂成了廢品。

不過張硯也吸取了之前的教訓,十二枚豆兵對於他來說確實是太多了一些,之前考慮欠妥,如今剩下九枚就全當是幫他做了取捨了。專心繼續“養兵”,這豆兵算是讓他嚐到甜頭了。

猶記得回去的路上除了張硯之外,其餘的那幾個跟車的路人都被當成“祖宗”供起來了,因爲相比起車隊裏知根知底的同伴,這幾個路人明顯更有可能是“有神祕身份”的那一位。甚至救了大家的性命。

至於爲什麼不是張硯,這也很好理解。因爲張硯的身份大家在之前就知道,曉得他是才從魚背山要塞脫編準備回鄉的軍卒。但凡“有神祕身份”的人會去魚背山那樣兇險的地方嗎?所以張硯直接就被排除在外了。最後甚至乘車都沒他的份兒,只能跟着車伕步行,直到車輛充裕纔有得坐。

但姓熊的車伕一直和張硯保持親近,時常說張硯是他兄弟,因爲張硯在最兇險的時候有明確的想要拉他一把,這份人情雖然沒真用得上,可姓熊的車伕卻記着。後來到了永德城他還硬拉着張硯去了酒館請喫了一頓好的,也見識到了張硯那渣渣酒量。

之後張硯沒有在永德城停留多久,修整兩日之後就再找了一個車馬行繼續往東。

一路走走停停,雖然說不上“遊玩”二字,但也稱得上優哉遊哉,也領略到了南淵國的不少風情世俗。

另外還有一個收穫就張硯包袱裏多出來的那些書。

都說行千裏路讀萬卷書,張硯現在就在踐行老祖宗的格言。

南淵國不算大,但歷史卻不少,很多東西眼睛只能看到表面,結合文字的沉澱描述才能達致深處。所以這一路上張硯除了對藥材方面的書感興趣之外,看的最多就就是南淵國的史書了。而且因爲識字的人很少,書本也不普及,張硯一本書買走看完之後到了下一個城市還能很輕鬆的折價一點賣掉,被他留下來的都是值得反覆琢磨的書。

南淵國如今雖小,但並不是一直以來就這麼小。甚至南淵國這個名字其實也只存在了三百多年。

再往前,南淵國現在的這片土地其實是屬於“乾德朝”的國土。而乾德朝屬於荒天域裏的“上國”,疆域要比如今的南淵國大一倍還多。而如今從乾德朝裏分割出來的南淵國就屬於“下國”。

在南淵國的北面就是和南淵國一樣,曾屬於乾德朝,如今自立的“北武國”。

所以北武國和南淵朝之間其實是有相同的歷史脈絡和繼承根源的。

關於乾德朝的分崩離析張硯暫時沒有找到詳細的史書去了解,但大體上可以判斷爲“內部權力崩塌,加上外部危機擠壓”一起造成的結果。

內部權力其複雜性張硯從書本上只能看到一些結果,無法窺看其內情,這種東西外界能買到的史書也估計記載不了。但外部的擠壓書上卻是寫得很清楚。一方面是西面妖族的攻勢,另一方面就是來自更東邊,在越水東岸的華嶽上國的壓迫。

最後雖然乾德朝分崩離析成爲了北武國和南淵國,可這兩國之間並沒有因爲均出同源而相互友好,相反都將對方視爲竊取乾德朝一半基業的倏堋r常摩擦不斷,關係很緊張。

之所以北武國和南淵國這幾百年了還沒有爆發過真正的大戰,不是兩邊有什麼底線,而是因爲妖族和東面的華嶽上國一起給他們的壓力實在太大了,相互間就算看不順眼甚至視對方爲眼中釘肉中刺也是沒餘力去大打出手的。

甚至時間長了,迫於外部的雙重壓力之下,北武國和南淵國之間還被迫展開了一些交流,不論是國事還是經濟上都有,連講武院之間的交流也有。

這就很有意思了。就像分家之後鬧矛盾的兩兄弟,關起門來互相看不順眼,可面對外面的欺壓時又不得不相互取暖。

就這一路上,張硯在各大城的集市裏都有看到北武國相關的貨物,其中北武國的一種類似茶磚的特產在南淵國這邊非常緊俏,很多集市都是掛一面牌子出來,沒現貨但可以預定。張硯去問過,最離譜的是預定後最快都要等半年纔有貨給你,邭獠缓玫葌�一年多也是有可能的。

回北江郡的最後一路張硯就是搭乘的從長湖郡往北江郡向口城的茶磚返空車隊。

向口是北江郡的郡守府所在地,也是北江郡最大最繁華的大城。前往北江郡的車隊一大半都會先去一趟向口,然後在分散。而張硯最後的目的地廊源就離向口不遠了。

第57章 到家

臨到向口下了車隊,找館子隨便對付一頓之後準備逛逛,然後休息兩天再回廊源。

不知道爲什麼,張硯此時總有一些“近鄉情怯”的忐忑。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兩世爲人他都沒有經歷過“親人”相關的事情的原因。

上輩子,嗯,地球上的他已經死翹翹了,應該能稱爲上輩子了吧?

上輩子張硯就是個孤兒,從福利院裏被師傅領養的。後來他一度將師傅看做自己的父親。而師傅的離世也讓他再次成爲了孤家寡人一個。

如今再世爲人,不論箇中經過,現在這具身體已經與張硯的魂魄成爲了一體,他也理當繼承這具身體原來的一切,好的或者壞的。

雖然原主人的魂魄已經消散,可肉身裏存下來的一些記憶讓是讓張硯每每想起“家”這一字時心裏都難以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