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153章

作者:剑如蛟

只不過奴人這一塊各國中也就只有南淵國放下了身段。別的地方都下意識的將奴人的娃兒和少年人劃在了範圍之外。

於是一些從見識上的預判上這些脫穎而出的人中也有參差。

之前說了只招五十人,現在明顯不止這個數。可斷崖山依舊沒有話說,那就是說“五十人”不會變。那如何確定是哪五十人?

再結合之前張先生說的“我在山頂等你們”是不是有種“先到先得”的意思?

於是即便還未邁入山門,一些娃兒和少年人就已經在受到身後家族或者勢力的指點下全速奔跑。早一點到就多一分機會!

芻狗沒誰指點,他自己也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他曉得“隨大流”和“跟手紅”。

既然自己不懂,跟着那些一看身上行頭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跑就對了。若不是有什麼原因在敦促的話,這些公子哥纔不會如此沒有風度的狂奔。

跑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芻狗的身子骨在軍寨裏養了一年,也算不錯了,雖然比不過那些習武的公子哥,可還是盡力的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抵達了斷崖山腳下。順着一些臺階往上,不多時就看到了一扇白玉雕砌的山門。山門上雕着一虎一龍,據說“龍”這種怪獸只在這裏能見着圖樣。

山門的頂端還有兩個字“龍虎”。

山門往裏就是一級級臺階,不急不緩的跟着山勢往上,不會太陡峭,但卻似乎看不到盡頭。會蜿蜒,而且稍微往上的地方就沒入了山中雲霧當中。

此門再往上走可就是斷崖山山門之內了,最終的終點就是山頂,可面見張硯張先生!

芻狗來到斷崖山腳下的時候已經發現這裏的人聚了很多了。大部分都不停的往上奔,少數在原地休息,似乎要等體力恢復到全盛之後才往上走。

芻狗沒停留,那些休息的不過是些體力差的。他雖然跑得不快,可耐力不錯,如今一路過來也就稍微有些氣喘而已,沒必要專門停下來休息。

於是芻狗規規矩矩的對着山門學着前面的人行了一個大禮,之後起身就衝了進去。

前面那百十節臺階還好。等到臺階隱入那一層山間雲霧中之後一下就變得不太對勁了起來。

芻狗起初也沒察覺。他真覺得突然間自己的雙腿似乎變得沉了幾分,而且越往上走越覺得沉。之前毫不費力就可以抬起腿來大踏步往上奔,可如今每一步都要費不小的力氣才能邁出去,就好像灌了鉛。

“我這是怎麼了?是餓了嗎?還是生病了?”芻狗也發現了不正常。並且不只是他自己突然遇到了麻煩。他還發現之前還跑在他身邊的那些同路者此時此刻已經全都不見了蹤影。

消失了嗎?芻狗感覺有些害怕。周圍讓他的視線只能看到一兩米的範圍的雲霧,似乎將那些不見的人給吞了。

怎麼辦?

芻狗猶豫了一瞬,咬着牙繼續邁腿往上。他又沒有什麼退路,前面就算真有什麼兇險他也只能往上衝。並且芻狗心底那一抹慾念在他得到登山資格之後就愈發的強烈起來,然他的膽子也跟着越變越大。

一步兩步……汗水早就溼透了芻狗的衣衫。頭髮也成了一股一股的,甚至臉色也變得蒼白,佝僂着腰,雙手撐在前面的臺階上有力無力的往上挪動。他已經記不得自己爬了多少步了。而前面還有多遠。

“上山去,上山去!”芻狗感覺自己體力已經要耗盡了,甚至意識都模糊了起來。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一片冬季的早晨,自己躺在一個草垛裏冷得無法動彈,被一隻大狗咬着褲腿拖着掉在了地上……

第496章 篩選

“師尊,又有三人的情緒崩潰了。”

劉蕊最先一步回到山裏,她在聽到說師尊要開始在斷崖山舉行登山會,就立即動身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斷崖山。山裏這麼大的事情,她清楚該自己至少跑跑腿纔對。

不只是劉蕊,楊睿也在登山會開始前一個半月回到了山裏。

回來的時候劉蕊總覺得二師兄臉色有些發青,而且走起路腳下輕飄飄的不穩當。問起卻總是讓楊睿一臉的尷尬擺手不說。弄得劉蕊愈發的好奇,好奇二師兄從北國回到南淵國之後在皇宮裏都經歷了些什麼,居然如此一副奇怪的模樣。

還有王碾,他跟劉蕊一前一後回到山裏。如今也是山裏二代弟子中唯一一個道丹境修士。

“看着他們,情緒崩潰的就立即停下幻境送他們下山。”

“是師尊。不過這些人裏天賦頗爲不錯的也有一些,這麼就送下山是不是可惜了些?”劉蕊掌控着登山的那條石階路上的幻陣。她的感知裏幻境中堅持不住的幾人都是天賦尺亮度很高的人。這些天賦,劉蕊覺得已經很難得了,所以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天賦的確是我們一道的首要基礎。可有一個前提,那就是需要時時提點,時時關注,這樣才能在秧苗成長時不會長偏,甚至越長越強韌,不會變得外強中乾。就如爲師對待你們這樣。

可登山路上的那些孩子太多了,爲師沒精力再如對待你們那樣慢慢的培養他們。與其說以後長歪了,或者長壞了,倒不如事先就把所有的可能全都扼殺掉。

這一條路不好走,考的就是心性,心性不足堅,性格不夠韌,那就莫入此門來。免得麻煩。

至於說天賦。呵呵,荒天域最不缺的就是天賦卓絕之輩。苗子而已,有什麼可惜的?重要的是緣分。過不了這條路,那就是沒有緣分,別的你何須在意?”

張硯笑眯眯的摸了摸劉蕊的頭,他清楚劉蕊是在真真切切的爲斷崖山做考慮。這是一個好現象。斷崖山裏不需要應聲蟲,而是要會自己考慮事情,要能獨當一面的人。

目前王碾算一個,楊睿還差一些,劉蕊如今看來也開始主動的理事了。

“是師尊,徒兒明白了。”劉蕊聽完自然全都懂了。同時也明白自己和另外兩位師兄的邭馐怯卸嗪谜糜龅介_門收徒的師尊。不然的話,再到此時,師尊斷然不可能再親自教導他們了。

這應該就是師尊說的緣分?劉蕊一下就把這個詞牢牢的記在了心裏。

王碾倒是在邊上笑眯眯,湊近來試探的問道:“師尊,那這些小子入門之後誰教啊?要不讓他們跟着徒兒吧?不就五十個人嘛,我可以教他們嘛,打基礎我最在行了……哎喲!”

話還沒說完,王碾的後腦勺就被張硯拍了一巴掌,把後面的話都打在了肚子裏。

“你自己連道丹境的基礎都沒有夯實還想教別人?過幾年再說。”

王碾的心性這次歷練裏雖有突破,並且實力大進,但畢竟只是一個半大小子,你指望他當師傅教徒弟,那簡直就是個笑話。張硯甚至篤定王碾並不是想要當老師收徒弟,而是習慣性的喜歡熱鬧,他那顆成長於街邊的想要當“大哥”的夢想還在。胡言亂語的還想着能胡來一把。

“那師尊又要怎生教他們?”楊睿也以爲師尊會將這些登山的人篩選過後推到他們面前來讓打基礎。畢竟基礎相對簡單,幾人自己就反覆做過。甚至不需要做什麼更改,照搬過去也不會出什麼錯。

可聽完張硯的話之後,楊睿三人也聽明白張硯並未打算讓他們頂在前面,而是另有安排。

張硯對此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笑着解釋說:“傳法堂修建起來這麼久了,你們也在裏面習練多時,可有覺得不妥?只需要稍微更改一下就可以拿給他們用了。至於說一些關鍵的內容,你們到可以現身說法。

等幾年,這些人中有出類拔萃之輩再考慮拜師的事情。”

“啊?那這樣的話跟以前雜學書院裏的那些課堂似乎很像?”王碾反應過來。他唯一正兒八經上過的學堂就是在廊源城時跟着張硯一起去的雜學書院。也是幾十個娃兒坐一起聽一個老師講學問,各自遇到一些想不通的問題時再去找老師解答。怎麼看都和師尊說的這些差不多。

“不是像,而是就是從書院的體系轉過來的。他們以後就會以我剛纔所說的方式在山裏修行。打基礎之後再篩強弱。到時候還會另有區分。以後這些弟子將被劃入‘下門’。而你們就是上門。至於中門,會由之後他們中表現好的去填補。”

劉蕊想了想,問道:“師尊,聽您的意思以後山門還會定期的招弟子嗎?”

“當然。不過不會每年都招。五年或者十年一次吧。斷崖山的人還是太少了。”張硯沒想到劉蕊的反應會這麼快,居然三言兩語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不過關於廣收門徒的原因,張硯並不準備現在就給三個徒弟講。得等他們再成長起來一些再說。

“可是師尊,您給的幻境是不是太難了點?就算是我墜進去,要不是這次歷練收穫不小的話一樣凶多吉少。這萬一連五十人都收不齊怎麼辦呀?”

王碾雖然被拍了一巴掌,也知道自己的“大哥夢”註定無望了,可還是希望山裏能熱鬧一點。

不過就算沒有像劉蕊那樣掌控着登山那條路上的幻陣,可幻陣裏的內容他卻是可以感應到的,再看那些最遠只走到本山腰連靜心亭都沒有到達過的“登山者”,着實讓王碾捏了一把汗。擔心最後這麼大陣仗結果顆粒無收那就不好玩兒了。

“怎會沒有。你們看那個小子,雖然陷入幻境中暫時脫離不出來,可手腳並用根本沒有停歇過。並且情緒雖然波動很大,卻一直能夠穩住。我看好他!”楊睿見師尊沒興趣答王碾的話,於是插話進來,用感知指了指一個匍匐在臺階上一點一點往上挪動的少年人。

第497章 苦難

芻狗一直以來都很清楚自己的命要咬牙爭纔能有活頭。不論是卑躬屈膝還是逆來順受都是爲了活下去。當有一天卑躬屈膝和逆來順受沒用了,他也不介意換別的方式讓自己可以活命。

比如說撕碎一切。

芻狗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突然變回到以前,看着自己短手短腳且渾身無力的樣子,更是有種莫名的恐懼。

然後那些久遠到本該早就模糊甚至是忘卻的事情居然清晰的重現。一如真正的回到了那個時候。

但恍惚間時間飛逝,芻狗無奈的又一次經歷了被當成貨物轉手的過往,毒打、欺辱、凌虐一樣都沒有少。而且他一直以來的生存手段突然失去了作用,周遭的人並沒有如“上一次”那樣因爲他的順從而減少找他的麻煩。反而愈發的酷烈,讓芻狗苦不堪言。

情緒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產生極大的起伏的。芻狗覺得自己似乎要活不下去了。

“要活着,要活着……”

最後當芻狗抓起柴房的一根柴棍,奮力的揮向正在欺負他的幾個年長的奴人時,一切似乎有了新的變化。

瘋狂的求生慾望,讓芻狗似乎變成了一隻真正的長着獠牙的瘋狗。

這時候,芻狗的情緒變得更加激動,起伏更大。但最終他還是平復了下來。因爲他想明白了。

既然在一個地方,用一種方式無法讓自己活下去,那就換一個地方換一種方式。

這一次他面前是一排排的尖刀鋪地,如臺階一樣的往上看不見盡頭。每挪動一下似乎身上都有肉被割下去。血根本就止不住,劇痛持續而猛烈。芻狗甚至在此之前覺得人要是經歷這種苦痛折磨的話應該會暈過去。可他卻完全沒有,甚至頭腦還保持着清醒。

“爬到山頂!爬到山頂我就能活下去!”

這一刻,之前的那些經歷和折磨似乎一下全都變成了過眼雲煙,剩下的就只有對登上山頂的執念,以及內心深處冥冥中篤定了自己不能錯過登上這尖刀山頂的機會。

山頂上,各自用感知探入幻陣然後在瞭解陣中所有登山者狀態的張硯師徒四人,都有意無意的看着那個顫顫巍巍似乎要咬碎了牙齒的少年在臺階上匍匐前行的樣子。他們並不曉得那個少年人的名字。但卻不妨礙他們覺得此子極可能成爲這次篩選中登上山頂的第一人。

“師尊,這小子厲害啊!他心底的東西涼薄悲慘,雖不至於稱說‘至極’可也是百里無一的淒涼,居然還能在幻境中找到另外的突破之法,不簡單啊!普通人還能在幻境中主動求變的?”

王碾的感知裏那個咬牙匍匐往上的少年人如今已經爬到了最前頭。那些之前在他前面的人如今全都被送下山去了。他更驚訝與這個少年人以普通人的魂魄強度,居然可以在幻境中另闢蹊徑。這在之前他絕對不會相信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相比起王碾沒有具體掌握幻境,劉蕊知道的就更多了。她的聲音嚴肅,同樣關注着那名咬牙攀爬的少年人,說道:“他不只是在幻境中另闢蹊徑,更是將幻境和他潛意識裏的執念扭在了一起,如今他之所以能夠情緒保持極限的狀態卻不崩潰,全靠執念在支撐。

師尊,這樣能行嗎?”

劉蕊自己就是因爲執念而遭遇的心劫,最後若不是師尊及時趕來施以援手點撥,她很可能就會栽在心劫之下道行大損。

所以劉蕊對於執念有種下意識的擔憂。覺得那玩意簡直就是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礙。

可如今在這咬牙堅持的少年人身上,劉蕊卻又有些迷惘起來。因爲若不是此子心裏的執念在給他做支撐的話他早就在幻境之初便堅持不下去了,更談何一路上行成爲目前登山第一位置。

那這樣看起來執念也並非是阻礙,而是助力。

這是爲何?

張硯笑眯眯的同樣也感應到了幻境中那個孩子所經歷的幻象全是基於他自己曾經親身經歷過的。本就屬於悲慘重現,這對絕大部分人而言都是極大的情緒衝擊,甚至是驚悚。因爲經歷的事情中幻象會特別放大其中的不堪回首的事情,挑戰的就是心性的最大承受能力。

可這個孩子的確很讓人意外。

“執念?執着的念想,誰告訴你執念一定是修行的攔阻?”張硯本來想要把這一茬留給劉蕊自悟的。如今沒想到恰逢其會倒是也算劉蕊的一個機緣。

“可是執念頑固,倘若不祛,日後擾亂道心豈不是損害尤烈。”劉蕊沒想明白。

不單單是劉蕊,楊睿和王碾此時也在認真的聽着,他們也各自有着心中的執念,並不想像劉蕊那樣徹底的斬斷,很是猶豫。此時自然也希望聽到師尊的開解。

“你說得沒錯,可也要具體區分。執念若是與道心中的堅持相悖那自然會形成攔阻。就如你自己當初心中執念與你之道背道而馳,攔阻也就猛烈。

而若是執念與道心相輔相成,談何攔阻?

其實真要算起來執念本就是種虛懸的東西,我們修道之人講究念頭通達,只要通達二字緊抓,執念也不都是困擾,成爲助力也是必然。

就如這個孩子,他的道心沒有醒來,可求存的本心卻異乎尋常的強大,再配合他的執念纔有了他眼下這番光景。”

劉蕊聞言臉上表情複雜,她的道心初成,斬斷前塵就是其一,但如今才曉得,自己的心劫根本不是源自自己的執念而是源自於自己的道。

“各有各的機緣,何必與人比較?徒增煩惱豈不是蠢?”

“徒兒受教了。”劉蕊雖還沒有完全想明白,但已經大致懂了張硯所說的那些彎彎繞繞,也一下曉得了執念和道心之間本質的關係。

邊上楊睿和王碾也都同樣若有所思。

“好了,執念的事情先放一放吧,看好幻陣裏的那些娃兒,別讓他們出意外就是。”張硯點了點頭,劉蕊關於執念的請教只是一個小插曲。登山石階上的那些娃兒和少年人才是要緊事。

“是師尊,徒兒不會誤事的。”劉蕊也連忙收斂心神,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幻陣當中。

第498章 雲頂

芻狗的意識早已模糊,但渾身的劇痛卻又分外的清晰。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似乎都在催促他休息一下。唯有他心底的一個唯一然他堅持的聲音在嘶吼着讓他千萬不能停下來。

哪怕慢一點,哪怕一點一點的往上挪,都不可以停滯絲毫!

因爲一旦停下來,自己絕對會“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悲慘的往事全都從眼前消失不見,就好似從未出現過。重新顯出周圍雲霧繚繞的樣子。那些令人痛徹心扉的尖刀也不見了,眼前也變回了之前石階的模樣。

“剛纔的那些都是假的?是我的夢嗎?”芻狗不禁如此想到。他感覺自己先前渾渾噩噩的頭腦也在此時一下再次清明起來。

“難道說剛纔那些都是斷崖山上神明的考驗嗎?”芻狗覺得自己這個猜測很合理。想要得到神的力量,哪裏能夠一點考驗都沒有?

會覺得考驗太艱難了嗎?

會,也不會。比起真正的打回到一年前的那些在石場上隨時都可能倒下再也爬不起來的日子,芻狗覺得剛纔自己經歷的這些根本就不算什麼。就當做一場噩夢嘛。醒來就是好事!

“可爲什麼渾身還是疲累得難以忍受呢?”芻狗腦子清醒了,可對自己的身體,他還是覺得難以支撐。疲勞滲透了他渾身每一寸地方。

回頭望去,卻看到身後與身前一樣,都被雲霧徽郑床坏綌嫡删椭皇0酌C5囊黄�

爬了多久,爬了多遠,前面還有多遠。一概不知。

突然,芻狗看到前面的雲霧似乎淡了一些,朦朦朧朧的可以看到似乎有一個平緩的露臺在前面遠處。

“那裏就是山頂了嗎?”芻狗心裏一陣激動。

又往前爬了幾步,雲霧裏出現了一個小茶几,就在臺階的邊上。茶几上放着一把茶壺和一個茶杯,以及一盤香噴噴的米餅。

天哪!米餅!那是芻狗最喜歡喫的東西。一年到頭也就喫一回的美食。加上一壺熱茶,芻狗感覺自己似乎完全可以在茶几邊上休息休息。畢竟山頂已經近在眼前了,而前面看起來好像並沒有走在他前面的人。

“要不要歇一會兒?”心裏難免會有猶豫。畢竟此時此刻他實在是又累又餓,加之終點近在眼前,休息一下也完全可以。

山頂上,王碾也看得有些緊張,心裏暗道這幻境實在是太損了。不但考驗人心性在最爲困頓中的韌性以及對苦難的承受力,還在最後關頭做出一副勝利在望的樣子麻痹人,讓人陷入陰溝裏。

那些茶水和每個人最喜歡的喫食都是陷阱,一旦碰了它們就會感覺到極致的舒暢和放鬆,很可能就陷在了勝利前的安逸中再難有任何的動力前行。

說實話,王碾不覺得自己墜入這種程度的幻境能表現多好。他甚至覺得自己若是沒有經歷這三年來的歷練,這樣的幻境他是肯定過不去的。

偷偷了瞄了一眼身後上方的登雲殿,師尊已經回去了。王碾感覺對於這些新弟子,師尊似乎少了很多和氣,多了許多嚴苛和冰冷。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碾心裏的提醒起了作用。那個艱難攀爬的少年並沒有因爲石階邊上出現的茶壺和米餅而停下來。依舊一點一點的往山上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