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141章

作者:剑如蛟

可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卻又毫不留情的將張硯腦子裏固有的認知全部顛覆。

張硯心裏念頭急轉,同時強迫自己趕快冷靜下來。事情雖然令人悚然,可既然被他發現了其中的問題所在,那就表示尚有轉機。

而此時那些被張硯當做飼料一樣的魍族此時在張硯的眼裏已經跟之前大變了模樣。

從一隻抬腳就能踩死的螞蟻,一下變成了一羣可以吞噬巨象的死亡之蟻。

“不對。那些世界本源並沒有被這些‘工蟻’魍族吸收掉。它們是“工蟻”,那就絕對不會偷喫。而是要餵養……母體?!

那麼魍族的母體該不會是……”

張硯心裏這個念頭一起,然後身形立即遁行到了那處小焦山下他的感知無法透進去的球形中空位置。

湊近之後試了試,居然不是法陣或者什麼特殊能量包裹所帶來的屏蔽效果,而是單純的空間扭曲,產生了一個斷層,這才導致感知無法侵入,形成一個類似球形的感知“黑洞”的情況。

“母體?”

張硯在這個空間扭曲的球形中空外猶豫了。他雖然很想看看裏面是不是如他猜測的那樣藏着魍族的母體。但又不敢輕易的衝進去。不是擔心有危險,而是擔心被對方跑了。畢竟魍族的母體可不是真如“蟻后”那麼笨重,之前他可是從巴隆卡和徐風陽的手裏逃走過一次。

那又該怎麼才能在不打草驚蛇的情況下摸清楚裏面的情況呢?

其實辦法也簡單,一張紙人符就行。

保持在土遁術的狀態下,張硯同時刻畫一張紙人符,抬手就貼在了一個魍族的腳底板上。輕薄的關係踩在上面那魍族根本就沒有察覺,而是繼續頂着一顆“喫飽了”神界本源的肉瘤腦袋朝中間的中空區域鑽了進去。

空間扭曲並不能切斷如今張硯和紙人符之間的術法聯繫,雖然還是會有不小的干擾就是了。

當這隻魍族進入那中空的區域之後,紙人符立即脫離對方的腳底,順着邊角藏了起來,同時作爲一個紐帶讓身處這之外的張硯“看清楚”了這裏面的情況。

入眼的並沒有那所謂的母體存在,但卻有一個奇異的空間塌陷,呈現孔狀。那些進來這裏的魍族將自己腦袋裏吸收的世界本源悉數的全部灌入了這個孔狀的空間塌陷內。不管灌入多少都會無聲無息的全部消失在其中,沒有任何溢出來的跡象。

“那是?死寂道?不對,是空間破口?不,也不是……隧道?!”張硯被眼前的東西弄得有些詫異。

關於空間,張硯談不上精通。但踏入合體境之後他接觸到了規則之力,其中就有關於空間的,也就有些瞭解。初一看會認爲那一條空間塌陷像是死寂道和小焦山頭上的空間破口那樣的東西,是正常空間和空間夾縫之間的貫通形成。可仔細分辨之後他發現並非如此。因爲這個孔洞塌陷得實在太深,裏面的空間規則似乎與張硯所處的空間存在差異。

那種差異不是正常空間的空間夾縫之間的差異。

是世界和世界之間不同空間的差異!張硯篤定自己的這個猜測。

“也就是說那隻魍族的母體從神界逃走之後並沒有藏在荒天域的空間夾縫裏,也沒有直接跑到荒天域的下界中來,而是返回了自己的世界?然後通過神界作爲中轉地,將代表“工蟻”的這類魍族送到這裏,然後蠶食荒天域的世界本源反哺自己?

或許神界裏的那些厲害的魍族就是利用這邊的世界本源來造就的?!”

這個結論不是很難想出來。但卻又一次更新了張硯對於現如今荒天域和神界的狀況,不但危機,甚至可以說如果保持這種情況下去只有死路一條。包括荒天域在內。

張硯想一想也不得不一陣後怕。若不是他之前跑來一趟,將這些魍族的“工蟻”當做飼料用的話,此時荒天域該有多少這些玩意兒?這麼蠶食下去,荒天域必然虛弱,到時候世界和世界之間誰吞噬誰可就完全兩說了!

以前以爲是生靈之間的求存互毆,張硯有自行藉着魍族和“圓球”的靈氣來源迅速再拔高自己的實力,以後即便巴隆卡和徐風陽輸了他也有護住斷崖山新開龍虎山一脈的能力。甚至若能突破合體境,他護住整個人族也不是沒可能。

但現在看起來已經不是這回事了。巴隆卡和徐風陽輸了倒在其次,一旦荒天域輸了,他這斷崖山龍虎山一脈可就要跟着煙消雲散的啊!

張硯穩了穩心神,心念一動直接挪移回了小焦山高空,喚出雲雀梭盤膝坐在其上。眉頭緊鎖不知在想着什麼。

第460章 消耗

又是如之前的那樣,神界再一次被徐風陽和巴隆卡清空的戰場,甚至這一次他們要比以往更早放出這種清場的招數。

之後徐風陽和巴隆卡便一言不發的各自坐下,抓緊時間拿出恢復戰力的消耗品補充。

“時間緊迫。等着下一批魍族衝進來時你就要反衝過去。記住我算出來的下一個開口的位置了嗎?”

徐風陽喫得不快,每一口都細嚼慢嚥,咀嚼的空隙裏跟極遠處的巴隆卡聊着臨別前的言語。

“嗯,忘不了。不過你居然將空間規則領悟到的這份上,連對方開口前的徵兆都能提前確定了,着實厲害。等我回來再跟你請教請教。”

“好說,拿你最新琢磨出來的煉體手段換就是,正好你我各取所需。”

“哈哈哈!那就說定了!”

言語到此也就再次沉寂,兩邊都在最大限度的恢復實力。至於等會兒的計劃,早就說好了,剩下的就是照着執行就是。他們幾千年下來的默契雖不願承認但事實就是已經算得上心有靈犀了。

等到徐風陽喫到第八顆果子的時候,他突然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將最後一點果子喫乾淨,果核收了起來。

“要來了,還是之前說的那一片區域,你注意,按照它們的習慣,如果數量不變的話,抓住反衝的機會,別太早。我會幫你再清一次場的。”

“嗯。”

巴隆卡笑眯眯的咧着嘴,都沒工夫去回答徐風陽的話了。眼睛裏閃着的是快要壓抑不住的暴虐。

即便隔得極遠,即便看不清巴隆卡的表情,但徐風陽也能猜到巴隆卡心裏在想些什麼。

一個幾千年甚至近萬年來都高高在上,向來只有它欺負別人從來沒有被誰欺負到它頭上的堂堂妖神,被摁在神界沒日沒夜的跟一羣嘍囉打生打死,卻連正主的面都見不着,這種憋屈已經在巴隆卡的心裏積累得快要爆炸了。

巴隆卡雖然被稱爲妖神,可脾氣和本性跟妖族完全沒區別,暴虐纔是它的真面目。如今要殺入對方的世界去,徐風陽也不知道巴隆卡會做出多麼兇殘和肆無忌憚的事情來。

其實之所以讓巴隆卡去,也是徐風陽在這方面的考量。他自己可以繼續忍,巴隆卡卻不一定還能忍多久,一旦情緒失控,也是一個大麻煩。

不過對於徐風陽而言,自己留在神界也不輕鬆就是了。

“來了!”

言語聲音剛落,就見原本寂靜的神界突然躁動起來。而徐風陽開始一言不發的雙拳以一種奇怪的頻率微微顫動,眼睛更是徐徐的變得如神界一般漆黑,似乎在醞釀着什麼。

而巴隆卡則是在徐風陽的話音起的同時就衝了出去,無聲無息的像是一柄穿梭在黑暗裏的利刃,徑直的朝着那些突然出現的嘈雜聲的源頭衝了過去。

空間的破開打開,一次五個,裏面會如暴雨一般湧出來兵蟻魍族。

至於那口子後面是什麼,徐風陽和巴隆卡之前也不是沒有探過,但都被引到荒天域的空間夾縫裏無功而返。這也是爲什麼之前巴隆卡覺得魍族的母體藏在荒天域的空間夾縫裏的原因。

起初徐風陽也沒察覺,被騙了,也和巴隆卡一樣認爲魍族母體藏在荒天域的空間夾縫裏。可殺得多了,以徐風陽對空間規則的感悟也從那五個口子裏品出來一些味道,幾經確認之後他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五個口子,其中有一個口子不一樣,會先一步出現並且釋放那些兵蟻一樣的魍族,然後這些魍族衝入荒天域的空間夾縫再打開空間夾縫到神界的空間形成一箇中轉。

這個過程很迅速,先後中間的時間間隔極短,極難察覺。那母體就是利用這種方式來騙過巴隆卡的。但最終沒能騙過徐風陽。

此時徐風陽雙拳揮動,那股拳勁如波紋一般迅速的遍及整個神界,所到之處震動讓包括魍族在內的一切都不可違逆的跟着一起震動,三五下之後便自震爲了碎屑。

唯有逆勢而上的巴隆卡在徐風陽的清場手段裏隱入了其中一個被徐風陽篤定的“特別”的空間孔洞當中。沒有魍族在徐風陽的恐怖攻擊下還注意得到巴隆卡的行蹤。

不過巴隆卡可不會就這麼直勾勾的闖進去。藉着掩護,他需要先將自己的替身扔進去,確認對面世界穩定,並且過去之後危險可控纔會真身跟進。

之所以偷偷摸摸的要靠徐風陽來掩護,也是以防萬一,擔心魍族的那個母體會有所察覺再跑掉可就麻煩了。

說起來煩瑣,可實際上巴隆卡從隱入到替身進入空間通道再到替身反饋回來訊息,這前後加起來也就不到十息的時間而已。

“希望你能快一些。”

“好!”

一人族一妖族,就這臨別時各自極遠距離的傳訊了一句。仔細分辨的話,這或許是他們認識之後第一次從神界分離開。

就在巴隆卡進入通道後,徐風陽便停下了剛纔的清場手段。這種大消耗的手段沒必要一直這麼用,之後需要他一人來鎮守神界了。

一次兩次三次……直到徐風陽第五次好空了自己大部分力氣清空了神界喘息着想要再次修整的時候,那些魍族卻沒有如以往那樣積蓄力量留白,而是反常的又開了空間通道,再次投送了兵蟻魍族過來,只不過數量上比之前少了一半。

當徐風陽咬牙接着清空了神界之後,空間通道跟着又打開了,這一次是正常情況下的三分之一。

徐風陽皺起眉頭。他兩次需要修整都沒有成功,對面在知曉他獨自鎮守之後這是變了攻擊節奏了。不準備給他喘息的時間,並且調整魍族的數量,這是要吊着他,也是在威脅他,營造一種心理壓迫。

這一次是遞減,下一次呢?萬一遞增呢?再耗下去到時候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果然,當這一次結束之後,緊跟着新的敵人又來了,這次沒有再遞減,而是恢復到了之前七成的數量。而徐風陽此時的實力餘下的不過全盛時期的五成不到。

“巴隆卡,希望你那邊可以再快一些。”徐風陽甩了一下雙拳上的藍色血液,笑了笑主動有又一次迎了上去。

第461章 闖入

對徐風陽來說他自己是做好了最壞的準備的。

巴隆卡侵入對面魍族的世界尋找母體,其難度不小,並且充滿了不可預知的各種情況,一切順利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說拼一把。因爲眼下的局勢已經沒有拖下去的理由了。巴隆卡同樣是冒着巨大的風險的。

神界守不住的話徐風陽自然不可能硬頂着,他會選擇退守下界,組織起下界的層層防線,不論是人族還是妖族,這一刻都只能統一戰線。

當然,如果退守下界,對荒天域內的生靈,特別是人族和妖族而言絕對是天大的打擊,付出的代價恐怕要以百萬計。

守到目前,徐風陽已經開始在做這方面的打算了。

“不能再等了!”徐風陽感覺到連綿不絕的過來的魍族消耗,自己體內僅存的力量已經不足全盛時的三成,再繼續硬抗下去他怕是真的走不了的。

一咬牙,徐風陽就準備開始往下界退走。目前看來下界生靈塗炭怕是避免不了了。

一拳轟開一條路徑,徐風陽開始往神界後面的通道後退。

而那些魍族似乎也察覺到了徐風陽的意圖,鳴叫着更是兇猛的撲上去。一時間徐風陽後退得很是艱難。這些魍族並不想放他走。

“呼!應該就是這裏了吧?”

突然一個帶着些許好奇的疑問聲在神界裏響起,然後一個渾身帶着瑩瑩金光的人影就在漆黑的神界裏顯現出來。

手裏拿着一根鋼鞭。身後懸浮着一把巨大的傘。

和徐風陽呤骨鍒稣惺綍r的刺眼金光不同,此人身上的金光雖然明亮卻不耀眼,甚至讓人覺得溫暖。

“呵呵,看起來武聖大人似乎有麻煩了。需要我幫忙嗎?嗯?嘖嘖,這些東西的確要比下面的厲害不少呢。”

“是你!?”饒是徐風陽心智沉穩如鐵石,可還是被眼前這一個突然出現在神界裏的人嚇了一跳。他認得對方,也正因爲認識才會顯得如此驚訝。

似乎不久前這人還遠不到踏入神界的時候,即便最樂觀的估計也至少需要近百年。可現在纔過去多久?!這人居然自己就闖到神界裏面來了?!

來人不是張硯還能是誰?

這個曾經在廊源城裏看着徐風陽的虛影就不敢輕舉妄動的人,如今已經到了神界能與徐風陽站在同一條線上了。

“武聖還記得我?”

“嗯,張硯對吧?雖然我很好奇你如何能這麼快就衝上神界來。可是此時並不合適,你在這裏起不了什麼作用,速速下界去,通知講武院的和各國高層,就說大劫已到,他們自會行動!快去!”

雖然驚訝於張硯的修行速度,也同時在心裏重新定義了這個被徐風陽看好的人族後輩的潛力。可是能踏入神界,與能夠應付眼下的狀況並不是一回事。以徐風陽從張硯的氣息裏感覺到的實力來說,張硯此時雖然能在如今的神界拼殺一段時間,可也僅此而已了,想要達到巴隆卡的程度還差很遠。

既然還是無法鎮守得住,那語氣拖拖拉拉的把自己拖入被動,倒不如讓張硯這個意料之外的大助力佈置在下界,強化下界的力量厚度,這樣更合理一些。

可張硯聽完卻笑了笑,沒回話,也沒有聽徐風陽的意思轉身離開。他大概猜得到徐風陽的想法。剛纔進來神界時他就發現徐風陽似乎是且戰且退的樣子。而今環視周圍,漆黑的神界裏除了魍族就只有徐風陽一人。

巴隆卡呢?去哪裏了?

心裏好奇,張硯不認爲巴隆卡會是戰死了。必然有什麼變故。包括徐風陽讓他離開,有明顯想要放棄神界的意思。

這可不行。放棄神界,這些厲害的兵蟻類魍族就會直接落到下界去,對下界生靈來說就是一場滅頂之災,這不是張硯想看到的。

“武神閣下,或許我真的可以幫得到你也說不定。”張硯一邊說,一邊將隨身帶來的吞山傘祭了出來。

“收!”

與在下界的時候情況不一樣,神界裏的這些兵蟻類的魍族雖然也受制於空間規則之力,以及極陽之氣的限制,但它們並非不能掙脫,就算是張硯把法相也弄出來之後依舊不如下界時的效果那麼拔羣,估計要弱上近三成。

可即便如此,吞山傘收拿魍族的速度依舊驚人。

不過吞山傘的內部容量在神界裏就稍顯有些不夠用了。不過好在配合上徐風陽,也算將神界給清了場。而後徐風陽藉機趕緊恢復,而張硯則是直接挪移回了斷崖山後山禁地。將吞山傘裏的那幾十萬兵蟻魍族倒了五六萬出來。

“快點,把這些玩意兒全部喫掉!”

張硯拍着蝸居,把裏面睡得好好的“圓球”給叫了出來。

“趕緊幹活了!你要是喫不下,就直接轉換靈氣到這口缸子裏,明白嗎?快點!”

圓球估計都嚇傻了,這麼多比之前工蟻魍族要巨大得多能量也要高得多的兵蟻魍族出現。這真要它喫,它也沒這麼大的肚子。

不過張硯最後的一句話連說帶比畫倒是讓它鬆了口氣。只是過一道肚子而已,這倒是沒問題。只不過沒時間睡覺了都。

觸手從蝸居里伸出來,一條一條的敏捷將被空間法則家極陽之氣以及禁地法陣和張硯法相諸多力量暫時困住的五萬兵蟻魍族,一個接一個的全部串成了串,同時開始往外滴落液態靈氣。

這一次不用“圓球”聚攏成球了,它分了一小節出手出來直接就放在張硯的法器水缸上面,一滴一滴的往缸子裏面滴。

一次五萬一次五萬,等到清空了吞山傘之後,張硯也確認這些兵蟻魍族被“圓球”穿起來之後就一如之前工蟻魍族那樣沒有反抗能力了,張硯才挪移離開,重新回到神界當中。

而此時神界再一次出現了黑壓壓的魍族。數量比起之前那一次又多了幾分。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徐風陽因爲之前有一個空隙,稍微恢復了一些力量,加之也好奇張硯到底這一進一出的要幹什麼。等了一會兒。果然張硯又跑了回來。

“不好意思武聖閣下,剛纔尿急,現在繼續。”再次把吞山傘給拿了祭了出來。

第462章 交底

連續如此往返了三次之後,對面終於消停了下來。

沒有再如之前那樣卡着徐風陽的回氣間隙上不停的出來了。基本上恢復到了巴隆卡離開之前的狀態。

中間有間隙,這對徐風陽還有張硯來說都是好事。前者需要恢復,後者需要給斷崖山後山禁地的“圓球”留出轉化能量的時間。

“那把傘是你自己做的嗎?”徐風陽好奇的看着懸浮在張硯身後的吞山傘,他從未在別處見過這種神奇的兵刃。算起來類似的也只有前一次他去搭救徐風白的時候見到的那一杆旗子,而那把旗子當時也是張硯手裏拿着。

雖然兩者有別,但絕對是同源之物,所以徐風陽纔會有此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