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如蛟
可在荒天域裏鬼物不會有那麼多的選擇。
按照張硯從之前那些鬼將的記憶中奪魂出來的消息,針對那些“混子”厲鬼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它們不是同類。
不是同類,那就是不需要按照同類的路數來對待。而荒天域裏的鬼物對於異類的方式是什麼?
很簡單:吞噬掉。
雖然一般的厲鬼沒有專門飼養出來的靈童富含那麼多的戾氣和陰煞,甚至魂魄能量也參差不齊多有雜質。可總歸還是魂魄能量嘛,吞噬起來也就麻煩一些。總比讓它們當個混子浪費聖域這麼好的條件以及大聖王的一番苦心好吧?
當然,這些事情不是所有鬼物都清楚的。靈飼以及以下地位的鬼物都不會知道。它們只曉得一些不願“努力”的鬼物在一段時間之後會被帶走。只是沒誰知道會被帶去哪裏。
只有達到鬼將一級之外才會知道真相。因爲負責帶走那些“混子”的正是那些鬼將。
而那些不入鬼域的厲鬼,會被狩獵隊捕殺掉。更沒有選擇的機會。
至於爲什麼明明只要躺平就可以逐漸變強,在荒天域的鬼域卻不被允許呢?還是說荒天域的這些鬼物們不曉得這件事?
其實原因並不難猜。因爲“沒時間”。
看似鬼物不需要談時間。可荒天域的鬼物頭上卻是妖神巴隆卡和武聖徐風陽。而這兩位妖族和人族各自的最強者將鬼物打造成一體之後所爲的就是能利用鬼物的特性進入神界充當打手。既然是打手,自然自己培養起來的更順手更忠心,也更具可控性。
而那些混子,不安定因素太多,變強所需的時間太久,神界可沒那閒工夫等下去。所以混子們就只能被當成“無用之物”最終成爲“次等口糧”拿給那些真正的戰力所吞噬。
因爲張硯不能在鬼域裏大張旗鼓的用雲雀梭或者直接挪移,只能靠慢慢的飄,所以行進速度並不快。他按照陽間的時間來算的話飄了足足一個多時辰纔到地方。
一個屬於最近這座塔管轄之內的一個混子聚居地。
不是混子喜歡扎堆躺一塊,而是它們在其它地方會受到排擠,所以不得已才扎堆。
張硯一走進這一片並不算大的區域裏就感受到了一種被監視的探查。應該是鎮守這邊的鬼將在觀察他。片刻後,這種探查才從張硯身上離開。或許看守這邊的那鬼將只是例行公事的探查一番,但並不會太在意,只要不是跑出去就行。或許又是一隻準備躺平的混子裏這邊等着被帶走呢?這種事在鬼域可太常見了。
雖然這邊的屋舍不存在遮風避雨的需求,可一個容身的空間作爲活着時的不本能也被帶到了鬼域裏。這邊雖然地面堅硬,但石頭卻並不少。厲鬼靠着學到手的一些簡單的魂體實體化的手段就可以將石頭壘砌起來做成屋舍,供自己在裏面住下。
張硯在這片區域裏轉了一圈,他的感知不會被這裏的鬼物所察覺,也沒誰可以擋住他的觀察,所以也有一些發現。
那就是這裏的屋舍很多都是空的。而不是空屋的裏面也都只有一隻鬼,並沒有兩隻或者多隻鬼物住在一起的情況。
這些鬼物的魂魄波動都很穩定,並且也不乏有陰煞和戾氣都很重的存在。
張硯知道有一些鬼物雖爲厲鬼,但將成鬼的執念消弭掉之後就會失去繼續爲鬼的動機。比如大仇得報之類的情況。之後就會陷入迷茫失措的狀態,即便到了鬼域也提不起別的興趣來。只能等時間去慢慢調動它們的活力纔可以。這個時間會比較長,五十年一百年都很正常。
但這裏的這些鬼物很明顯是沒有誰能混到五十年以上的。這一點從這些鬼物身上的魂魄波動就看得出來,最長的一個也就不過十一二年的化鬼時間而已,大部分都是十年以內的。
張硯想要進入誰的屋子很清楚,魂體穿過去就行了。甚至這裏屋子的門都不過是擺設罷了,幾乎沒誰用得到。
同時,張硯想要瞞過這片區域外鬼將的察覺也很簡單。只要他願意,他在這裏的任何舉動都不會被誰察覺到半點端倪。
張硯進到一間石屋裏,屋裏面角落縮坐在地上一個鬼影,黑漆漆的環境裏幾乎和它融爲一體。只有那魂體的波動表示這隻厲鬼就是這片區域裏存在了十一二年的混子,也是唯一一個。
張硯笑眯眯的亮起一縷火苗,小兒拳頭大小,但足以照亮這處屋子裏。他希望在亮堂堂的環境裏與對方說後面的話。而且,對於面前這種死氣沉沉十一二年的厲鬼來說,沒什麼是比“光”更能引起它的注意的了。
果然,聽到張硯的聲音都沒有反應的那隻厲鬼卻在屋裏突然亮起光亮之後猛的抬起頭看了過來。它那空白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光源好一會兒才轉向邊上的張硯。
在鬼域隨手喚出火光,這絕對不是一般的手段。別說見過,屋裏的這隻厲鬼聽都沒有聽說過。鬼域裏陰冷,這什麼火?居然可以在這裏燃燒?而且懸在空中燒?燒的又是什麼?
一連串的問題出現在那厲鬼的腦子裏。這是它這麼些年以來第一次轉動自己的靈智。
“你是誰?”
“我?現在你還沒有資格曉得我的名字。不過你看起來有些迷茫,這對你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要不了多久你恐怕就要再死一次了。”
第454章 嘗試
鬼物與活物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它們死過一次。這對於對這方天地和鬼域瞭解並不深,甚至談不上了解的鬼物而言會產生一種盲目的“無所畏懼”。
老子死都死過一次了,還怕什麼?
這種話和這種情緒乍一聽似乎沒問題。可在懂鬼域這一方門道的人或鬼來說就會覺得這種想法極爲可笑。
從生到死,這不過是正常的生命歷程。那是屬於在天地規則內的生命所遵循的至理。在這個至理中,死亡是終結也是新的開始,週而復始無有窮盡。
可鬼物是正常生命嗎?靠着戾氣掙脫天地規則的束縛,抗拒迴歸天地本源,反過來覺得自己死了就不會再死這豈非荒謬?
更是無知。
就比如張硯此時面前的這隻厲鬼。沉寂的眼神被屋裏突然出現的光亮喚醒了一點點神采,可聽聞張硯提到它如今的處境以及死字,眼神裏出現的是不掩飾的嘲笑。嘲笑張硯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沒意思。
“死?呵呵,待着聖域裏怎麼死?”
若不是見張硯弄出來的火光,這隻厲鬼是不會搭理張硯的。這樣跑來勸它去積極準備替補當靈飼的動員它不是第一次經歷了。篤定張硯也是。只不過這手段倒是有新花樣。言語也似乎多了些套路。
不過那又如何?這厲鬼雖然許久沒有轉過心思了,但卻篤定張硯的來意。
“呵呵,聖域裏就不會死?”張硯笑了笑,然後看了看周圍,接着問:“這間屋子不是你自己建的吧?”
“嗯。”
“這片區域裏的石屋應該都是早就有的,而不是新建的。我來時發現很多屋子都還是空着的。你不奇怪這些屋子裏的靈族去哪裏了嗎?”
“你到底要說什麼?你不會說這屋舍裏的原主都死了吧?呵呵,這個說法更是好笑!生老病死對於靈族而言早就不用在乎了。這些石屋的原主或者說上一批住過的靈族應該是跟着聖王辦事去了,如今若是沒有意外應該住在更靠近塔的地方。”
“有趣,你總是會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嗎?那爲什麼會蜷縮在這裏當一個混子呢?”頓了頓,不等對方回答,張硯繼續微笑着說道:“你覺得聖王會把一羣“不思進取”的靈族直接提拔起來委以重任嗎?這讓那些勤勤懇懇等了幾年甚至十幾二十年就爲替補一個靈飼缺的靈族情何以堪?又怎能服校窟@些你想過沒有?
或者,你當初就是因爲太笨才被人害死之後成的靈族?”
“你!”
看到對方這次直接跳了起來不再蜷縮着,張硯就笑得更開心了。他本就不希望自己接下來還是跟一個死木頭說話,哪怕是憤怒,也比一潭死水來得好。
“不用生氣,因爲就算你之前真是因爲太笨而被人害死也跟我沒任何關係。關鍵在於你都死過一次了,難道還開竅嗎?就不會仔細想想,爲什麼那些跟你一樣的混子多年後會被帶走然後一去不回?那它們又是去哪裏了呢?真的是被聖王賞識然後出息了的話,那爲何從來沒有靈族傳過這種事跡呢?
真的如此的話豈不是很有鼓舞意義嗎?爲何不說?”
是不是笨死的倒不一定,但張硯這一番話講出來之後,加上心裏的憤怒,讓這隻原本死寂的厲鬼還真開動起了心思。
只要肯琢磨,關於鬼域裏的混子消失這件事情其實疑點太多了。
沒多久,這隻厲鬼的魂體波動開始劇烈,跟活人情緒激動時會呼吸急促一樣,除非專門手段刻意壓制的話,越是心裏激動越是會如此反應。
“你不像聖王的麾下!你到底是誰?”
不是說人靈族都是一夥的嗎?沒聽說過人靈族還會內鬥的啊?這隻厲鬼雖然也發現了張硯剛纔問的那些問題所代表的疑點,但更明白張硯不是林聖王麾下的靈族。不然豈會如此明顯的帶着不善。
“呵呵,你現在還沒有資格知道我是誰。不過你若是想要知道那些被帶走的混子最後怎樣了的話,我倒是可以告訴你。怎麼樣,想知道嗎?”
“你且說說看。”
張硯對於對方的言語防備並不在意,已經打開口子就行,若最後不如預期也無妨,換一隻厲鬼就是,如眼前這種情況的厲鬼混子多得是。
等張硯用最簡單的邏輯把鬼域裏對待混子的心理以及行爲結果給對方捋了一遍之後。石屋裏那厲鬼的魂體波動更是劇烈。情緒之激動可見一斑。
“你……你說的是真的?”
“真真假假並不是誰張嘴就能定下來的。事實不容掩蓋,特別是當你就站在它邊上的時候,很容易就能看清楚,誰也騙不了你。”
“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你如今在聖域已經混了十一二年了吧?這個時間對於別的靈族而言倒也不算什麼。可對於你這樣的混子來說已經算得上是‘長壽’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話你應該很快就會被帶走。到時候具體會是個什麼下場你自己親身經歷一下自然就最清楚不過了。”
見對方想要插話,張硯擺了擺手,制止了對方,接着手一攤,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灰黑色片狀石塊被他拋了過去。
“拿好這東西。當你看清楚事實真相的時候就該是你快要死第二次的時候了。到那個時候你就捏碎它,可保你一命。之後我會再來見你。
當然,若是你對我說的事情不屑一顧,或者有別的什麼想法,都隨你。甚至你扔了這塊石頭都行。
好了,說了這麼多我也該走了。”
張硯說完便閃身出了這間石屋。而身後那個想要跟上來的厲鬼卻發現自己突然難以動彈。等到恢復行動時早已沒了張硯的蹤影。
再次低頭看向手裏的那塊石頭,這厲鬼發現石頭就是鬼域裏最常見的黑灰石,與外面的石頭不同,黑灰石要堅硬很多。而且鑿碎時就容易碎成這種片狀。
石頭倒是在聖域裏常見,可石頭表面上有許多刻上去的複雜紋路卻是從未見過。甚至這些紋路上似乎還有一層別樣的力量暗藏其中。
第455章 目睹
蔣子文以往總是覺得找不到存在的意義,也不清楚自己在這漫長無邊際的歲月裏該幹些什麼,經常一個思緒放空就能過去月餘甚至更久。時間都懶得去記,更懶得去忙忙碌碌的圍着那什麼聖王的權勢打轉。
活着的時候就忙於生計,諸多身不由己。如今死了難道還得上下奔波不休?何苦來哉?
當初化爲厲鬼也是欣慰心中不甘和怨恨深重,可後來憑着這一腔的怨毒將害死自己的仇人悉數弄死之後就一下似乎沒了餘力,整日遊蕩,或者避于山野渾渾噩噩。再後來就被幾名靈族遇到,歸入了聖域林聖王的麾下。本身這就不是自己的意願,乃是被動承受。
還以爲能在聖域裏安安靜靜的什麼也不用管,即便那些勸說努力準備當靈飼替補的事也被拋之腦後。
直到不久前那個古怪靈族的突然出現,才如一盞刺眼且不適的明燈,把蔣子文從這種死寂的狀態裏喚醒過來。
活着的時候蔣子文就很怕死。報仇之後雖然痛快過一段時間,之後也就淡然了。對於那些急需吞噬活人來變強,甚至以此爲樂的靈族同伴它雖然不至於覺得反感但也會下意識的避而遠之。這或許也是他潛意識裏不願意湊上去當靈飼的原因之一。
可現在越是琢磨蔣子文越是覺得那個神祕的靈族說的似乎並非空穴來風。
是呀,那些以前的混子哪裏去了?都說是被帶走委以重任,這根本就講不通嘛!反倒是想到靈族的性,以及那些被當作豬養的靈童最後的下場,蔣子文只覺得沒來由的一陣慌亂。
的確呀,當了靈族也不是真的就不死不滅,蔣子文明白本質上講它自己和那些被當成豬的靈童沒區別,喫得靈童,憑什麼就喫不得它?
而且這似乎也很符合聖域裏的習慣。
“可畢竟是同類啊!”蔣子文心裏如是想到。可已經很虛了它並不清楚自己在這麼混下去會有什麼下場。也不確定那個神祕的靈族到底是不是講的是真相。
眼下蔣子文的選擇有三個。其一,什麼也不管,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以往的日子,混下去。
其二,不混了,立即前往參與靈飼後補的訓練,作爲補救。
其三,再等等看,看到真相再做打算。
理智告訴蔣子文應該選第二種,立即改變自己現在的生活狀態,不再渾渾噩噩的而是隨聖域裏幾乎所有靈族都遵循的路子,努力向聖王效力。
可一想到靈飼要做的事情,蔣子文就覺得煩躁。
“或許那傢伙說得並不對?要不再等一等?”蔣子文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選擇第三種辦法,再等等,不急着做決定。
可事情的變化之快並沒有給蔣子文太多的選擇空間。僅僅在它猶豫之後暫時決定觀望的十二個時辰不到,甚至它都沒有來得及從那種焦躁的情緒裏重新平復下來,就有一名鬼將敲開了它的屋舍。
“蔣子文是吧?”
“是的。”
“跟我走一趟吧,聖王聽說了你的情況想要當面見一見你。”鬼將的語氣還算正常,鏗鏘中並沒有多少情緒摻雜其中。
“聖王要見我?!這是,是要給我單獨委以重任嗎?就像傳聞裏說的那樣?”蔣子文心裏一陣震顫,但顫動的魂體並非正常的“激動”,而是有一種莫名的恐懼襲上心頭。它仔細的看着對面鬼將露在面甲外的拿上眼睛,雖然猩紅,但身爲靈族它還是可以分辨出其中的不少情緒的,希望看出些什麼端倪。
“呵呵,這就不清楚了,走吧,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就這麼簡單的一句,然後就領着蔣子文往外走。
而這隻鬼將並不曉得,它剛纔在回答蔣子文最後的那一句話的時候眼中閃過的那一絲嘲弄和不屑被蔣子文一點不落的看了去。
如果還有心跳的話,蔣子文覺得自己或許會因爲心跳過快直接暈過去。此時它愈發的感覺到了不妙。
“這位靈將,我其實已經想好了要改變一下自己的狀況了,正想着要去試試參加靈飼的替補訓練,勞煩聖王分心總覺得忐忑不該,要不我直接去參加訓練,就不去勞煩聖王了?”這是蔣子文最後做的嘗試。它曉得若是對拒絕,那麼這件事似乎就真的要朝着那個神祕的靈族所說的方向滑墜了。
“哦?現在想努力了?呵呵,這麼多年你也纔想通?算了,也是好事。不過聖王既然發了話要見你,你現在不去了可不行。走吧。”
蔣子文跟在後面不再言語,可誰也沒有發現它半實體化的手掌中扣着一塊石片,臉上的表情跟着重新淡定下來。蔣子文知道不論如何自己不能慌。最後若是真有轉機或者自己想偏了那最好。若是真如那神祕的靈族所說的最壞結果的話,它也只能將最後的寶押在手裏的這塊石片上了。
一路跟着走,但蔣子文很快就發現了問題。因爲聖王住的地方是最近的那一座高塔,那裏也是這一片區域所有靈族都要朝拜的中心。可它跟着面前的這隻靈將一路行去卻沒有朝着高塔的方向,而是另外一邊。
“那個,這位靈將,我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聖王高塔在那邊。”
“沒有錯。這次不去高塔,聖王在別的地方見你。”
“哦。”
最後抵達的是一片靈將的聚居區域。蔣子文一進來就發現周圍的靈將看向它的眼神讓它覺得很熟悉,但並不正常。稍微一琢磨就想起來,這種眼神不正是那些被當成豬養的靈童們在進入聖域後一路上的靈族看過去的眼神嗎?
一模一樣。
“進去吧。”
“聖王在這裏?”
“嘿嘿,你進去就知道了。”到了此時,那隻壓着蔣子文過來的鬼將也已經沒多少掩飾的意思了,雖然戴着面甲看不到表情,可眼神裏的戲謔已經直勾勾的露出來了。並且一把摁住蔣子文的後頸,不由分說的就將它推進了一間石屋當中。
當蔣子文在石屋裏只看到一個取下面甲表情獰笑着的鬼將卻不見聖王時,它明白自己真如那個神祕的靈族所說的那樣,看到了真相。
第456章 點化
捏碎石塊,蔣子文眼前一花,最後看到那猙獰靈將臉上驚愕的表情,然後它再一次重新恢復視力時發現自己在一片紅靈花海里。
“這裏是……”
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坐起來之後,越過連綿的紅靈花海可以看到遠處一座座山峯以及山峯上懸着的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黑色死寂道出入口。
這裏是整個聖域裏最繁忙的地方,對蔣子文來說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因爲這邊靈族出入最是雜亂,它只要願意,融入下山回城的任何一條路都不會被懷疑。
蔣子文沒有急着動身,而是又躺了回去。藉着花海的掩護,他覺得這裏是一個不錯的暫時可以讓它想清楚一些事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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