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道門 第116章

作者:剑如蛟

不過楊睿的邭膺�不錯,第二天中午,他心心念唸的老師張硯就真帶着王碾和劉蕊一起乘坐雲雀梭飛了回來。

“老師!”

“嗯?!小木頭?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老師,我昨天就回來了。一路上都沒怎麼休息,連更連夜的趕回來的。”一邊說,楊睿一邊頗有些心虛的看了張硯一眼,似乎是在確定張硯臉上的表情。

張硯心裏想笑。他跟身邊三個娃兒一起生活這麼久了,怎麼不知道楊睿這一副模樣是心裏有事?

於是張硯便摸着楊睿的腦袋問道:“這麼急着回來是有急事找爲師?行,走吧,去書房再說。”

給了正在咋咋呼呼朝楊睿炫耀山門修建進程的王碾一個後腦勺,交代劉蕊回去洗洗就先喫飯不用等他們。然後領着楊睿就去了書房。

楊睿能有什麼事兒?能讓他急急忙忙從淵定皇城趕回來的急事兒肯定來自於南淵國皇室。

不過看楊睿這一副焦急又忐忑的樣子,張硯心裏估計應該不是什麼小事。可最近南淵國內算得上是難得的太平了。

莫非是妖族到訪的事情?

皓月妖國派出使節團,三百妖兵妖將一路浩浩蕩蕩的根本瞞不住,即便廊源城地處北江郡也依舊聽到了不少關於這方面的傳聞。

到了書房,楊睿很是殷勤的給張硯泡了一杯熱茶,然後才扭扭捏捏的將一根貼身揣在懷裏的銅條遞了過去。

“老師,這是我父皇寫給您的親筆信。父皇還說他因爲朝政實在無法走開,不然定當當面懇請老師的。所以這次讓弟子代父皇求求老師了,一定要幫南淵國一把啊!”楊睿說着就是真跪了下去。娃兒是真被自家老子嚇得夠嗆。

張硯也沒去管楊睿跪伏在地的行爲。自己的弟子,跪一下他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手裏的這一份來自皇帝楊升的親筆信。裏面三兩行客套話之後的內容完全出乎了張硯的預料。他沒想到妖族居然會提出這種選擇給南淵國。擺明了就是“我也不想打了,你也是對吧?那就折中一下,如何?”

另外楊升在信裏也完全沒有遮掩自己的目的。因爲楊升清楚,他唬得住自己的兒子卻肯定唬不住張硯。與其被人看出小心思之後掉價有尷尬。倒不如一開始就坦找稽c。畢竟在楊升看來他所提出來的請求對張硯是真沒有半點壞處,只是繞一個彎,很多事情變成先繞在南淵國身上罷了。

就比如信裏楊升詳細的說了他希望藉助張硯的影響力將南淵國打造成人族地界上的一塊特殊的國度。這裏不但沒有靈族肆虐還有荒天域獨一份的壯骨丹,以及那種可以對付靈族的特殊鈴鐺。

上面說的這些本來是與南淵國沒多大關係的,那是張硯的本事。而張硯南淵國雖然向來關係不錯,可絕不是等同。這一點楊升很清楚,所以希望張硯將壯骨丹和攝鬼鈴鐺繞個彎,從南淵國的身上繞一圈之後在散出去。結果對張硯而言不會有任何變化。但對南淵國來說就大不同了。

一旦張硯手裏的壯骨丹和攝鬼鈴鐺從南淵國手裏出去,不論南淵國拿不拿捏這其中的左右餘地,但事實就是被張硯賦予了一種實質的權力。

就像楊升在信裏所說的,那時候南淵國就是人族地界上一個特殊的國度了。誰想要壯骨丹和攝鬼鈴鐺這兩樣東西那就必須要跟南淵國保持相當的友好。而且這兩樣東西一個是純粹的耗品,一個是需要拿回來讓張硯清空之後才能繼續使用的半耗品。根本脫不了依賴的那種。

“倒是好算計。之後別的國家就很難在這種情況下故意的針對南淵國。只能對南淵國與皓月妖國之間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與妖族打交道,這裏裏外外可都是刺啊。”張硯合上手裏的銅條,心裏倒是對幫皇帝一把沒什麼牴觸。

張硯只是好奇。妖族所說的五年內的異變和劫難會是什麼?

第380章 兩年

若是按部就班,整日幾點一線總是會覺得日子平平無奇,忽略掉時間的流逝。

可一旦身邊有參照的事物或者人,那就會發出一句感慨:過得真快啊!

特別是身邊有小孩兒在的時候,那可真是像一面時間的鏡子時時刻刻的都在提醒你“歲月流逝”這四個字是怎麼來的。

兩年的時間就在張志雲從襁褓到滿院子跌跌撞撞的小跑裏飛逝而過。

劉蕊、王碾、楊睿也都各自大了兩歲。

王蘭萍的因爲碧青丹的關係,這兩年身子骨似乎更好了。只不過越來越看張硯不順眼了,因爲她心心念唸的還是張硯的婚事,如今看起來她已經沒辦法掌控這件事了,幽怨得很。好在她聽說,大兒子張順和兒媳王芹有準備生第二個孩子的打算了。

張順和王芹從去年就一起去了淵定皇城,在那邊將張家木器鋪的總店面搞起來了。以淵定那邊四通八達的官道爲支撐,正式開始了向全南淵國各地鋪貨的發展大契機。並且還和兵部衙門達成了一個採買協議,有兵部衙門出錢,針對那些傷殘的軍卒的福利。

其實兵部衙門盯上的可不只是輪椅,更盯着張順身上的那一雙器肢。現在誰不知道張硯可以讓殘障重獲新生?可器肢的事情一直沒有下文,張硯不接茬,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看看張家的那個奴人,同樣是殘障,如今多了一條胳膊行動自如,甚至連武者的戰技同樣都能用那所謂器肢施展出來。

這怎能不讓人羨慕呢?

賀向鴻讓人羨慕的不單單是他得到了許多人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器肢,更是他可以頂着使用壯骨丹的便利。兩年的時間賀向鴻也終於磕磕碰碰的從開元境踏入了通竅境初期。以他的天賦能修行到這種程度也算難得了,他自己很滿足。可他也看得出他的主人對此並不滿意。常說“這點實力還差得太遠”。讓賀向鴻時常對此惶恐,擔心被掃地出門。

因爲壯骨丹對賀向鴻而言效果已經在減弱了。他喫得太多了。

一邊喫壯骨丹喫得多,效果開始衰減,而另一些人卻對這種武者的至寶望眼欲穿。

以前想要求丹需要求到張硯的門上。基本上除去有特殊關係的,一概沒有誰成功過。可如今從兩年前開始,這種情況有了大變。但又說不上是好事還是壞事。那就是張硯將壯骨丹這種奇寶放在了南淵國皇室的手裏,每年供應一定數量,由南淵國皇室來負責應付所有前來求丹的人和勢力。

不單單是壯骨丹,還有攝魂鈴的也同樣被張硯看似多此一舉的將進出的口子放到了南淵國皇室的手裏。

明眼人一看就清楚,這一定是張硯與南淵國皇室達成了某種默契,以至於張硯纔會如此的抬高南淵國的地位。

一個人抬一國的地位?這看起來似乎有些瘋言瘋語的味道,可又是事實。如今的張硯在整個荒天域的人族地界裏就是享有這種能力。不說其本身的殺伐手段,就說壯骨丹和攝鬼鈴鐺這兩樣便足矣。

這麼一來,好消息就是原本求索無門的丹藥和攝鬼鈴鐺如今有了門路。與張硯那種難以接近的困難不同,南淵國皇室可謂敞開大門,有事好商量,和和氣氣的讓人覺得能接洽,但要付出的代價卻一點不會少,甚至兩年來已經漲了數次了。

壞處也很明顯,那就是在很多原本並不待見或者沒把南淵國瞧在眼裏的上國看來,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有種南淵國突然走了狗屎叱闪吮┌l戶的既視感。

最最不滿的當屬妖種一族。原本被他們獨攬的生意先是被北武國分走了一部分,如今更是南淵國也來插一腳,讓他們的本來無本萬利的買賣一下銳減七成。去找過張硯求情,可張硯連見都沒有見他們。心裏憋屈埋怨,可也無計可施。

南淵國的地位上來了,也同時讓周邊的人族國度不得不權衡利弊,以應對南淵國西南面出現的從未有過的奇特情況。

妖族在人族的地盤上轉悠,雙方居然沒有發生廝殺,極度剋制又相對默契。擺明了是雙方有了某種協議。

人族和妖族合作?!

聽到這個消息的人大多數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置信隨後便是憤怒。就好比發現了自己族羣裏的一個叛徒一樣。

這種情況換在以往那必然是羣起而攻之。甚至對於北武和華嶽這兩個緊鄰南淵國的鄰居來說絕對是順勢而起瓜分南淵國的最佳機會。

可現在因爲南淵國的地位在壯骨丹和攝鬼鈴鐺的抬升下有了變化,讓他們思想上的反感和憤怒被現實的利益和需求強制的冷靜了下來。

最後的舉措便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即便是與南淵國積怨已久的北武國在這件事情上也是裝作不知情,因爲南淵國在攝鬼鈴鐺的進出上從未對北武國做過什麼小動作。北武國如今能全域相對勉強安穩,其中攝鬼鈴鐺的用處愈發的突顯。

根據妖種的消息,其實不單單是人靈族,妖靈族如今也一樣活躍遠超以往,都在以一種反常的樣子想盡辦法的獲得生魂以吞噬。能如南淵國和北武這樣穩住和勉強穩住局面的國度已經不多了。很多地方已經出現了大範圍的逃難的情況,局面很糟糕。這其實也是南淵國能如此順利的過關的潛在原因之一。

對於張硯而言,南淵國乃至外面的變化都不能讓他改變自己的修行步調。

兩年的積累,即便有攝鬼鈴鐺不間斷的輸送來厲鬼和野鬼提供功德靈氣,可對於歸神境中期的張硯來說依舊不足以形成衝擊下一個境界的分量。若是沒有別的夜草可肥,那張硯估計自己至少還要兩年時間才能摸到歸神境後期的門檻。

但對於張硯的三個弟子來說兩年的時間足夠讓他們的修爲突飛猛進了。

首先是王碾,這個皮猴子正式踏入了玄脈境初期。其次是楊睿,緊隨其後踏入了引氣境後期。而本來入門最晚的劉蕊卻在這兩年裏展露了其不輸於張硯的絕強修行天賦,後來居上與楊睿一樣暫時卡在引氣境後期。

另外,斷崖山上的山門修建也在經歷了兩年之後進入了最後的階段。

第381章 開山

雲中有仙顯哦……娃兒跟到攆哦……磕頭求仙緣吔……神仙飛不見咯……

山上有扇門呢……門前有梯坎喲……要求長生趕快來哦……神仙落凡塵吶……

具體說不清這首腔調帶着濃厚蜀文化氣息的山歌到底是誰編排的,但張硯卻記得很清楚,因爲這首歌總是出現在他童年裏那些包含着他師傅的片段記憶中,揮之不去。

每一次回那個已經變成景區,進去還要花錢買門票的“山門”的時候,夜裏,林間,張硯就能聽到自己的師傅用抽菸太多而變得嘶啞的聲音唱這首歌謠。

張硯問過師傅,這歌是哪裏聽來的,他覺得很有意思。而每次他的師傅就會搖搖頭,說一句“我也不知道”。然後會看着矗立在黑夜裏的那一座山峯,明明你知道它就在眼前,可卻因爲夜色根本看不清楚。但他的師傅每次都可以看到天明。每一次。

求仙問道。

本就縹緲且無可言表。

一個“緣”字才能勉勉強強囊括下來。就如張硯如今。算起來前世的渾渾噩噩換到的荒天域這一世可以扶搖直上少有荊棘。

一飲一啄莫不是一個“緣”字。

緣之一字往上的牽扯就更多了。比如說“緣”的由來。所以張硯站在斷崖山山門前頓足良久,下意識的一張口就是一段他師傅曾經多次夜裏唱起的歌謠就唱了出來。

雖然歌裏字詞未有變化,可情緒上卻有天壤之別。因爲此時此刻的張硯與當年他的師傅所經歷的際遇是截然相反的兩種。

一種是求仙緣而不可得,站在門口卻不得入之其法。

一種是順順利利不求不拜,卻已然站在了仙緣的門口並且前面是清晰的臺階往上直到盡頭。

“老師,這首歌真好聽!”

脆生生的童音是劉蕊在說話。她如今不論張硯做什麼都是好的,崇拜的意識在張硯三個弟子當中稱最。

“好聽嗎?這是我師傅以前唱給我聽的。只是可惜,他沒能等到屬於他的仙緣。”張硯笑了笑,不知是在回答劉蕊還是在自我感慨。

搖了搖頭,將腦子裏的惆悵甩掉,看向山門上“龍虎”二字。張硯接着對身邊的三名弟子說:“今日便是開山門的日子,龍虎二字便是我之一道的出處。你們當銘記於心,不可忘記。”

“弟子謹記!”三個娃兒躬身應是。

已經十歲的王碾雖然臉上小胖墩的外表依舊,可眼裏已經不似兩年前那麼鬼機靈了,修行的打磨和歷練已經在他身上看得見幾分沉穩了。

如今三個弟子王碾前站半步居首,領着楊睿和劉蕊跟着一路一步一步的順着臺階往上走,走上了斷崖山,走進了龍虎山門!

開山本該邀人前來觀禮,熱鬧彰顯名聲。可張硯最後想想還是算了。門下也就弟子三人,大的排場暫時還撐不起。況且龍虎山門的重聚,本就應該和它曾經的消逝時一樣,不經意間如那小草破土而出,之後參天之時纔是名震寰宇之時。

一路往上走,斷崖山的每一寸都變得和兩年前大不同了。

當你邁入龍虎山門的第一步起,就可以感受到這山裏的靈氣與外面的不同。每一次呼吸都能有種清爽脾肺的舒暢,哪怕你根本不是修士甚至不是武者,這種感覺也會尤其的清晰,會知道:這裏和別的地方不一樣!

這是因爲斷崖山下被扎種下去的數百條大小不一的靈脈。兩年的時間張硯的身影尋遍了南淵國周邊,包括西面的皓月妖國,換回來的是不斷聚合然後生根的一條大型靈脈以及三條中等規模的靈脈。

這其中皓月妖國的貢獻功不可沒,大部分張硯挪移回來的中等靈脈都是來自那裏。而聚合一條大型靈脈需要足足十六條中等靈脈纔可以。

之後張硯爲了不讓靈脈的靈氣流逝和過於發散造成浪費,還在斷崖山下佈置了十餘道法陣。以固靈爲主,也有相當的防禦的能力,確保自己的心血不會因爲什麼意外而出現翻覆。

不過這其間也有一個插曲。那就是在斷崖山下聚攏出第一條大靈脈的時候張硯明顯感受到有種奇怪的力量突然出現,以一種想要搶奪的方式牽走那條才聚攏完成的大靈脈。最後被張硯利用那處漏斗形的地脈和法陣生生逼退。他也是因爲這個原因纔在斷崖山下佈置這麼多的法陣。

同時張硯也算知道了爲何不但南淵國裏不見大靈脈,周圍各國包括皓月妖國裏也不見大靈脈。很可能原本是有,但被牽走了。

大靈脈可不是誰都有本事說牽走就牽得走的。至少如張硯此時的修爲和手段都還差一些,沒把握。所以張硯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那位曾從他手裏救走萬疆大鬼王的那個人,武聖徐風陽。

張硯有預感,自己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跟對方再次見面了。

斷崖山裏繼續往上,靈氣的充裕在時間的調理下讓山裏的植被和動物都有了很多改變,產生的靈種不勝枚舉。每一樣都被記錄下來,等着繼續觀察它們會不會進一步的異變。王碾也被告知不許再在斷崖山的範圍內打獵了,不能爲了點口腹之慾就干擾了山裏的自然演化。張硯還笑着說等下去這些動物裏說不定能演化出一些可以用來守山的靈獸。

建築也已經竣工了。不管是點綴的亭臺,還是山上分爲九層階段的階梯主建築羣,如今都已經全部落成。或者說暫時全部落成。

所謂的仙家氣派,除了靈氣充裕之外,其實也不多。需要後面慢慢的再改進。特別是建在最頂峯的那一座被張硯取名爲“登雲殿”的大殿,雖然建成,可張硯卻在大殿的地基上留了旁人不懂的許多設計。他現在實力不夠,實現不了的想法暫且就先留着,以後若是實力夠了,再想辦法看能否實現。

今日既然開山,張硯也就想藉此機會將三個弟子的名頭定一下。

一行走到峯頂,進了登雲殿,入眼的便是三幅本來掛在張家靜室裏,如今被掛在大殿中堂的三幅三清畫像。

“今日開山大吉,你三人跟我學藝數載,之前尚未正式入門只爲記名。如今我願收你等正式歸於門下受我衣悖愕阮姺瘢俊�

第382章 入門

張硯話音剛落,三名弟子便應聲跪下,頭杵地,各自帶着激動的語氣表示願意。

其中最爲驚喜的自然是楊睿。他天賦沒有劉蕊出校逘懸脖炔簧贤跄耄恢币詠矶荚趽淖约簳粫煌蝗粧叩爻鲩T。如今猛的聽到張硯的提議,激動得小臉通紅。畢竟他如今也才引氣境後期,還不到玄脈,居然也能正式入門了?

劉蕊也很激動,但比起楊睿來就好一些,畢竟心裏早有預期知道自己的天賦本就在老師入門弟子的考量之內。

最淡定的是王碾。他玄脈境的修爲已經等着這一天很久了。

三拜九叩。

這一套大禮下來在三清的見證之下,王碾爲長,楊睿次之,劉蕊隨末。三人正式成爲荒天域中除了張硯之外唯有的三名龍虎山門的弟子。

有那麼一瞬間,連張硯都沒有注意和察覺到的瞬間,三清像上齊齊冒出一縷細細的熒光罩在了他的身上,只一瞬就似乎鑽入了他的體內消失不見。而這一切張硯根本一無所覺。

“尊師重道,不苟且與邪魔,不相殘與同門,不忘恩不負義,不妄自尊大,不妄自菲薄。心存善念卻不能善心氾濫……”

張硯用吟唱一般的腔調將冗長的門規第一次在三名跪伏在地的弟子面前擺了出來。這一段近千字的門規當初張硯也是如王碾這般年紀首聞,也是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記進了心裏,直到如今也不曾忘掉任何一個字。

張硯唸的前三遍,三個娃兒忙着在心裏記。唸到第四遍的時候劉蕊就已經抬起頭來跟着磕磕碰碰的一起唸了,第五遍的時候楊睿也能跟着背誦了,第七遍時王碾最後加了進來。

整整九遍,張硯停下。走到三人面前,伸手摸了摸他們的頭頂。

“門規需牢記,一字皆不可忘。若是有誰觸犯門規,自有懲罰降臨。嚴重者如欺師滅祖之輩必叫其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明白否?”

“弟子明白!”

山門一立,張硯便要帶着三名弟子在這山中修行。就張硯而言他倒不是爲了避世,只是單純的爲了斷崖山下這條大靈脈所帶來的增益。在這裏修行一日隨隨便便就能抵得上在廊源城靜室裏兩日之功。日積月累下來增益的量可謂巨大。

但身後又不是了無牽掛,除了劉蕊身世悽苦孑然一身之外。包括張硯在內,身邊還有許多斬不斷也割捨不了的牽掛。

張硯稱這種修行的狀態叫“半出世”,相對的也是“半入世”。出和入之間不單單讓三個徒弟明顯的感受到其中區別,他自己也一樣覺得對比鮮明。

廊源城裏紛紛擾擾更加熱鬧。不光是那些每日都有的諂媚之輩,還有家裏人的瑣碎小事以及歡欣愉悅。

而在山中,平平淡淡除了時不時的跟着王碾一起下山打獵解饞,一天中大部分時間就只需要做一件事:修行。

楊睿是龍虎山門裏現如今最享受山門裏清靜的人。甚至有幾次他都沒有隨張硯返回,而是獨自一人留在山門中,樂在其中。

劉蕊是張硯去哪兒她就去哪兒,喫得了廊源城裏張家的大魚大肉,也喫得慣山門裏的粗茶淡飯。不論在哪裏,她心裏唯一感興趣的事情就是修行,要變得如師尊一般強大!

剩下對山裏的生活總是覺得寡淡而不習慣的就是王碾了。對他而言山裏小住幾天還行,住久了根本受不了。沒好喫的,沒好玩兒的,甚至在山裏連想喫一根糖葫蘆都沒可能。唯一的樂趣就是在山上轉悠,逗那些似乎越來越聰明的山間野獸。不過逗野獸他也只能看看,因爲山裏的野獸都怕他。師尊說那是這些野獸有靈,天性畏懼他這樣“渾身是火”的人。

所以每次張硯要回廊源城的時候王碾都是最積極的那一個。

山中歲月無痕。特別是對於張硯這種連睡眠和飲食都已經不需要的修士,有時候心神沉入思索,一晃神便是數日。比在廊源城裏時常有事情牽絆着要容易忘我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