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94章

作者:长风

“我說過,跟你們日本人合作,得多留一個心眼兒,誰知道會不會被你們坑了。”劉金寶從牀上跳下來,“說吧,要我做什麼?”

“臨訓班的一切,你所知道的。”

“你們的情報部門的特工不是很厲害嗎,怎麼到現在都沒弄清楚臨訓班的情況嗎?”劉金寶不無鄙夷的一聲。

“你也是搞情報的,當該明白,任何一個情報都是需要相互印證的,一旦輕信某一個人的情報,造成的後果是極其嚴重得多,這樣的教訓多得是,不是嗎?”多門二郎反問道。

“行吧,是你問我答,還是我給你描出來,或者,給你用筆寫下來?”劉金寶一副我願意合作的語氣神態道。

“當然是劉桑用筆寫下來最好了。”

“行,那我是在這裏寫嗎?”

“不,不,這裏的條件太簡陋了,我們爲劉桑準備了一間非常舒適的辦公室,你可以在那裏寫。”多門二郎忙道。

“也好。”

劉金寶的合作,多門二郎看來還是有些猶疑的,不過,他覺得自己掌握了劉金寶的命門,晾他也不敢耍什麼花招。

當然,自省書是必須要寫的,而且還的登報說明,這是重慶分子“反正”要行的必要手續。

……

“湯記”遇襲案已經過去四五天了,顧墨笙也是擔驚受怕了四五天,除了必要的外出,其餘的時間,他都不敢踏出警察局半步。

日本人在瘋狂的搜捕兇手,但在特三區,卻並沒有多大的進展。

襲擊“湯記”的人彷彿憑空出現的,又憑空的消失了,就跟幽靈一樣,來無影,去無蹤。

有這樣的敵人,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韓局,‘河神’小組一定藏在法租界,否則,根本無法解釋,他們是怎麼出現的,又突然消失的。”

“默笙老弟,你想怎麼做?”

“能不能請多門部長派兵直接進入法租界進行搜捕?”

“不可能,法租界當局不會答應的,弄不好會釀成外交糾紛,至少現在沒有足夠的理由這麼做。”

“如果,入城式上‘炮擊’案的元兇就藏在法租界呢,你說日本人會放過這個機會嗎?”顧墨笙咬牙說道。

“證據呢?”

“只要劉金寶開口,這就是證據!”顧墨笙眼睛都紅了,不抓住襲擊“湯記”的軍統行動小組,他絕對是寢食難安,難道一輩子躲在警察局裏面,不敢露面嗎?

太窩囊了。

“如果劉金寶供述入城式上‘炮擊’岡村將軍的兇手藏在法租界的話,這確實可以讓日本人有這個藉口強行派兵進入法租界進行搜查,但必須要有確切的情報纔行。”韓良澤說道。

“我派人去!”

“默笙老弟,你有把握?”韓良澤問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顧墨笙咬牙說道。

“行,見你說的辦,若是有確切情報,我去跟多門部長說。”韓良澤也知道,“河神”小組不光威脅到顧墨笙,其實也威脅到他的安全。

上一次他差點兒就栽在這“河神”小組手中,這仇怨早就結下來,何況中間還牽扯了中統和軍統的恩恩怨怨。

要是能借日本人的手,狠狠的坑軍統一次,倒也能報了上一次撤職被軟禁在家的仇。

……

翌日,還是在大東旅社。

“這是‘河神’要的資料,還請兄弟轉交。”宋鉞遞給喬三陽一個牛皮紙文件袋,上面還貼了封條。

“你們要的東西,組長囑咐我跟你們說,小心點兒,這東西不能受熱和碰撞,否則出事了我們可不管。”喬三陽也遞給宋鉞一個紙包,鄭重的交代道。

“知道了。”宋鉞取了“黑索金”迅速離開,喬三陽也帶着宋鉞給的相關文件資料去找羅耀。

給了錢,有了經費,生活就有着落了,黃彥這三十人自然就安下心來了,羅耀開始根據每個人的經歷,特長,重新給予他們新的身份,安排他們潛伏下來。

光安排這些人的潛伏工作,就耗費了三天時間,終於把這三十人都安排下去了,這件事纔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學校復課的時間到了。

羅耀還是去學校了,他如果放棄這份工作的,那再想找一個掩護身份就比較難了,尤其他跟通過周敏跟老吳建立的老師跟學生家長的關係就沒有辦法維繫了。

所以,他還必須得去。

“秦鳴老師,來一趟我辦公室!”復課的第一天,羅耀就被新來的教導主任範景尹叫去辦公室。

“好的。”

秦鳴剛一進辦公室,範主任就問道:“秦老師,我不是讓你去通知姜筱雨老師復課了嗎,你怎麼沒有去?”

“這個,範主任,姜老師搬家了,我實在是不知道她搬去哪裏了,您讓我怎麼通知?”羅耀忙解釋道。

“你不是打電話跟我說,姜老師搬去特三區的湖南街嗎?”

“是,可特三區湖南街那麼大,沒有具體地址,我咋知道她住哪兒?”羅耀道,“您看,要不登個報通知一下,姜老師看到了,自然會來上課的。”

“不用了,我已經打聽到姜老師家的具體地址,還是由你去通知一下,讓她明天來上班!”範景尹說道。

“啊?”羅耀有點兒驚訝,這範主任搞什麼,既然都知道姜筱雨家的地址,直接打個電話或者找個人通知一下,爲啥非要叫他去?

第0129章 作妖

事有反常必有妖。

當範主任給了羅耀一張紙條,紙條上面寫了一個地址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這是那個叫楊飛的在作妖。

他這兩天幫着安排自己那三十名手下潛伏,沒時間理會這個“楊飛”,這傢伙倒好,居然已經找到自己所在的學校。

還跟這位看上去挺正派的教導主任,也不知道是受了矇騙,還是跟楊飛狼狽爲奸,這分明就是一個陷阱!

羅耀不動聲色地說道:“這個範主任,我今天還有課,要不然換個人過去,看其他老師有沒有時間?”

“不行,就你去,你跟姜老師關係熟,別的老師去,不太好。”範主任直接拒絕道,“你的課可以跟別的老師調一下嘛,姜老師是班主任,她不回來,很多事情都不好辦的。”

“這……”

“哦,我知道,你是沒錢買通行證吧,這個錢,我給你出。”範主任掏出十塊錢法幣出來,放在桌上道。

羅耀沒說什麼,拿了錢離開了。

這別人都挖了個坑讓他跳了,他又不傻,怎麼可能乖乖的跑過去呢,他知道學校裏不少單身老師都喜歡姜筱雨。

只不過過去姜筱雨跟他走的比較近,斷了這些人的念想,而現在,只需要自己把這個機會讓出去。

估計,有人會爭着去呢。

比如,教體育的費老師,真以爲他傻嗎,把姜筱雨給羅耀的一盒餃子喫光了,他知道,那就是姜筱雨特地給羅耀的。

找到費老師,掏出十塊法幣。

費老師一聽是去找姜筱雨,那還有任何猶豫,當即就答應下來了,他也是看出來了,羅耀對姜筱雨沒有那個想法,純粹是人家姑娘家單相思。

做男人做到這份上,他確實羨慕,可羨慕也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名牌大學出來的高材生呢,成熟穩重,長的還俊。

望着費老師樂顛顛兒的去了。

羅耀嘆了一口氣,雖然這麼做有點兒不地道,可他也是求仁得仁,諒那個楊飛也不會對一個不想幹的人太過分了。

他現在不宜跟楊飛直接起衝突。

一旦他出手收拾這傢伙,那就容易被人懷疑上,他得把自己摘出來,還不能讓姜筱雨知道。

本來楊飛不來惹自己,他暫時還未必主動找麻煩,畢竟,他還沒那麼多閒工夫放在一個漢奸的紈絝弟子身上。

要弄,也是弄他老子。

他老子一倒黴,他這種人連沒了牙的老虎都算不上,還有什麼威脅?

……

下午,第一節課下課後,羅耀回到辦公室,剛坐下,準備喝口水潤潤嗓子,範主任氣沖沖的進來。

“秦鳴,你給我出來!”

辦公室裏的老師一個個都驚訝的朝羅耀望來,這秦鳴什時候得罪這“飯桶”主任了,私下裏,老師們都不太喜歡這個新來的教導主任,還給起了一個外號,叫“飯桶”。

當然,當着他的面兒是沒有人敢叫的,畢竟人家掌握着老師們的生殺大權呢。

“範主任,什麼事兒?”羅耀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但還是裝出一副驚詫的表情跟着走了出去。

“秦鳴,你乾的好事兒。”

“範主任,我幹啥好事兒了?”羅耀就是裝糊塗,反正這事兒,他是不可能承認自己知道的。

“費老師被人打的重傷,在萬國醫院救治呢。”範主任怒道。

“被人打傷,誰打的?”

“這都是你惹的禍,你趕緊拿錢去萬國醫院,給費老師交醫藥費,醫院那邊等着給他做手術呢!”

“手術,這麼嚴重?”羅耀嚇了一跳,這楊飛夠跋扈的,下手居然這麼重?

“你還愣着幹什麼,趕緊去呀。”

“範主任,費老師被打了,我去看望,交醫藥費可以,這錢誰出呀?”羅耀一攤手,這事兒得說清楚了。

“要不是你讓費老師去通知姜老師來上班,費老師怎麼會被打成重傷,這醫藥費不是你出,難道還我出不成?”

“範主任,您這就不講道理了,就算我沒時間,委託費老師去通知姜老師明天來上課,可這跟他被他成重傷有直接關係嗎?”羅耀樂了,這範主任“飯桶”的外號還真是沒起錯,他這是氣急敗壞了吧?

沒算計到自己,費老師被打傷,那都是因爲他,把氣還撒到他頭上來,倒打一耙,這操作真是夠了。

“明明應該是你去……”範主任話一出口,忽然醒悟過來,自己這話說的過了。

“明明什麼?”羅耀還繼續裝傻充愣,他豈能不知道這話裏面隱藏的含義是什麼,那個被打的應該是自己,要麼就是楊飛搞錯了,要麼就可能是費老師沒說清楚。

這都是有可能的。

“沒什麼,總之,你趕緊拿錢去萬國醫院,晚了,費老師若是有生命危險,那都是你的問題。”範主任簡單粗暴的命令道。

“我沒錢,這個月薪水學校還沒發呢。”羅耀一攤手,理由很正當,這錢他肯定不能出。

“你……”範主任氣的手指直哆嗦,忍了又忍,這才從口袋裏掏出大概有五十塊法幣的樣子,遞給羅耀,“這錢是我借給你的,回頭在你薪水裏扣。”

羅耀倒是沒拒絕,拿了錢放進了口袋裏,扣他薪水,有本事你扣一個試試?

“行,我馬上去萬國醫院。”

……

羅耀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萬國醫院,交了錢,然後纔去病房找到了已經完成手術的費老師。

也不是什麼手術,就是手臂骨折,肩膀脫臼,脖子歪了,人沒事兒,就是接下來要遭罪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呢。

“費老師,我不就是讓你去通知姜老師明天來上班,怎麼就弄成這樣?”羅耀同情的問道。

“秦鳴,你是不是害我?”

“我害你幹什麼,這範主任一早把我叫過去,給了我一個地址,說是姜老師新家,讓我親自去通知一下,我這不是臨時有課,去不了,一想你沒課,就請你跑一趟。”羅耀道,“再者說,我跟你無冤無仇的,害你對我有啥好處,就剛纔你這醫藥費,還是我替你交的呢。”

“也是,秦老師你也不是這樣的人,這就奇怪了,我按照你給的地址,剛一進門,就被七八個人圍着一通暴揍,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要不是有好心人救我,把我送到醫院來,這條命恐怕就沒了!”費老師心中有無邊的怒火發不出來,這頓打捱的太憋屈了。

“行了,你好好養傷吧,這醫藥費範主任說了,學校出。”

“真的?”費老師愁苦的那張臉稍微有了一絲喜色,這治病住院一天得花多少錢,對於手頭不寬裕的他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奇怪,範主任給我寫的地址條,我是直接就給了你了,你沒找錯地方吧?”羅耀問道。

“沒有,我還問了一下,裏頭有人說就是,纔給我開的門。”

“這就怪了,難不成範主任弄錯了?”羅耀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就算弄錯了,也不至於還沒說上話就打人呀,要不然,咱們報警吧?”

“算了吧,現在警察哪管這事兒,好在醫藥費有着落,我自認倒黴吧。”費老師嘆了一口氣道。

“行,那你好好養傷,回頭我再來看你。”

……

“楊公子,真是對不住呀,我也沒想到姓秦的這小子居然沒去,讓我們學校那個費老師去了。”

“是,是,這小子太滑頭了,不適合教書育人的工作,回頭我把他開除了……”

“開除,本公子還沒玩夠了,敢跟我爭女人,他有幾條腿?”楊飛那囂張跋扈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範主任,再給你一個機會,明天晚上……”

“明白,楊公子,您放心,我一定按照您說的辦,保證讓您滿意。”雖然是在講電話,可範主任還是低頭哈腰的,陪着笑臉說道。

“這事兒要是做得好,少不了你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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