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多謝韓局提攜,默笙今後願爲唯您馬首是瞻。”顧墨笙微微一鞠躬,找鉂M滿地說道。
“坐,坐下說。”韓良澤哈哈一笑,對顧墨笙的態度非常滿意。
“韓局,我約了劉金寶今天上午在我那個羊肉館見面。”顧墨笙坐下來就說道。
“哦,他會來嗎?”
“這個不好說,自從去臨訓班一趟,他的身份和地位就不一樣了,雖然表面上對我客客氣氣的,但很多時候,他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裏了。”顧墨笙說道。
“你想怎麼做?”
“劉金寶若是今天來,那就把他扣下,他手底下的那些人跟他時間並不長,這些都是土生土長的江城人,只要稍微給他們把利害關係說透了,那跟我們走,問題不大,就是臨訓班空降過來的那兩個人,他們未必會聽我們的了。”顧墨笙道。
“既然不聽話,那就索性除掉。”韓良澤道。
“韓局,如果這麼做的話,那可就徹底惹怒了戴雨農了,我們沒有必要這麼做吧?”顧墨笙猶豫了一下。
“默笙老弟,這牆頭草是做不得的,咱們想要在日本人這邊立得住,就得有拿的出手的功績,就算你對他們手下留情,那戴雨農是什麼人,心狠手辣,他會對你手下留情嗎?”韓良澤反問道。
“這……”顧墨笙把心一橫道,“行,就照韓局你說的辦,如果他們不從的話,那就別怪我顧某人心狠手辣了。”
“如果這個劉金寶不來呢?”
“那好辦呀,把他丟給日本人,就說他是‘炮擊’案的主郑屘馗吡撕蛻棻犎ニ巡丁!表n良澤陰森森一笑。
“韓局,其實我知道這些日子躲在什麼地方,如果他不來,我們可以找上門去,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顧墨笙提議道。
“這樣也好,我對這個劉金寶印象也不錯,若是能爭取過來,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韓良澤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就回去等他?”
“等一下。”韓良澤叫住了顧墨笙,走過去,從抽屜裏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遞過去,“裏面是特務部和憲兵特高課聯合簽發的特別通行證,以及偵緝處的派司,有了這個,除了軍事禁區之外,你們在江城可以暢行無阻,不過,碰到日本人,得停下來鞠躬行禮,不然,就算有這個,捱了打,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這日本人的規矩也忒多了點兒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習慣了就好。”韓良澤呵呵一笑,以前的自己,在長官面前,不也得裝孫子嗎?
只要有權力和金錢,當孫子又有什麼?
多少人相當還沒得當呢。
“韓局說的是。”顧墨笙訕訕一笑,如今他跟韓良澤都落水了,想回頭已經來不及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
“顧原,劉金寶來了沒有?”顧墨笙一回到“湯”記,就命手下把顧原給叫了過來,詢問道。
“處座,好像沒見到。”顧原豈能不知道顧墨笙叫劉金寶過來做什麼,顧墨笙已經暗中投靠了韓良澤,一起當了漢奸。
只是沒有公開講而已。
督察處上下就那麼點兒人,瞞得過誰呢,何況顧原一直都在盯着顧墨笙,對他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
“怎麼,我這個軍統江城區的督察想見他一個特務大隊的大隊長,就這麼難嗎?”顧墨笙十分不滿的道,“顧原,你跟他是一塊兒從臨訓班出來的,你比我要了解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跟劉大隊不是很熟,參加特訓的時候,又沒有分在一起,所以處座,您問我真是問錯人了。”顧原道。
顧墨笙之所以還在督察處內部宣佈“反水”這件事,就是怕消息泄露了,到時候,他想騙劉金寶過來就難了。
當然,也還有穩住督察處的意思,尤其是顧原這樣的跟他不是一條心的,他就是想利用自己把劉金寶騙過來,然後一起拿下。
顧原想跑,可他已經被顧墨笙的人看住了,當然,他真想跑,顧墨笙的人還真看不住他,他有些想法,只是沒跟任何人說。
“這麼說,他是不想來見我嘍?”顧墨笙冷笑一聲。
“處座,您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轉達的……”
“放肆,我在軍統江城區還是他劉金寶的上級,我請他過來是商量如何破壞日軍咻斳娏械模@樣避而不見,什麼意思?”顧墨笙盛怒道,“還是你們早就串通好了,想要把我架空,不認我這個上級了?”
“處座,您誤會了,我們絕沒有這個意思。”顧原忙解釋,明明是打算把人騙來,脅迫一起落水當漢奸,卻說得義正辭嚴似的?
真把別人都當傻瓜了?
“顧原,一筆寫不出兩個顧字,你可別跟劉金寶一樣犯糊塗呀?”顧墨笙突然頗有深意地說道。
“處座,您有話直說?”
“你覺得這個國民政府還能撐幾天呀?”顧墨笙忽然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問道。
顧原心中“咯噔”一下,劉金寶沒來,顧墨笙這是要逼着自己跟他攤牌了。
“處座是想改換門庭?”
“聰明。”顧墨笙點了點頭,“顧原,你的身上有我年輕時候的影子,其實,你一來督察處,我就喜歡上你了,但是,看你似乎不願意跟我多走動,我呢,也知道,你被派過來是有任務的,而現在不同了,說是潛伏下來,其實就是被拋棄了,成了棄子,我不想爲了一個毫無希望的目標活着,這就是我的選擇。”
“處座,給日本人做事就一定能夠有好下場嗎?”
“秦檜死了,可他該享受的都享受了,至於死之後,又如何,他又看不見,聽不到了?”
“可他的後世子孫到現在都抬不起頭來。”
“後世子孫的事情誰說的清楚呢?”顧墨笙道,“顧原,你是願意跟我一起幹呢,還是要與我爲敵呢?”
“處座,我不想與你爲敵,但也不想你一錯再錯,現在收手還來得及。”顧原深呼吸一口氣道。
“看來,你是要跟我爲敵了。”顧墨笙臉陰了下來,露出冷酷的面孔,“那就對不住了。”
顧原被押了下去,關了起來。
“處座,爲什麼不殺了他?”一名心腹手下小聲的問顧墨笙道。
“顧原有句話說的沒錯,一旦沾了軍統袍澤的血,那就是真的不死不休了。”顧墨笙道,“殺人這種事兒,我們是不能做的,得交給別人去做。”
“那劉金寶?”
“查到那女人的住處了嗎?”顧墨笙眼中寒光一閃。
“就在……”
第0116章 慧老闆
夜深了。
寒風乍起。
街面上早就不見了行人。
烏漆嘛黑的,伸手見不得五指。
江城這座苦難的城市逐漸陷入了沉睡當中,雖然日子難過,可總的過下去,普通老百姓面對武裝到牙齒的日本兵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日軍再兇殘,他們也不能把一座城市都搶光了,至少,他們的指揮官懂得什麼叫做細水長流。
邦邦……
巡夜的打更人敲着自己手中的梆子,走在漆黑的巷道里,忽然前面一點火光,黑幢幢的人影,跟鬼影似的,嚇的他差點兒轉頭就跑。
待仔細看了一下,才發現,那是人,好多人,黑衣人。
將一個院子圍了起來。
剛纔那火光是其中領頭穿皮風衣的人手中菸頭,跟鬼火似的。
裏頭的人恐怕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甕中之鱉了,不過,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還有機會嗎?
打更人嚇的腿肚子一哆嗦。
這種事兒,可不是他能管的,趕緊的轉身,就往來的路上回走。
這一回走不要緊。
屋內,躺在牀上摟着女人睡覺的劉金寶睜開雙眼,他雖然沒有羅耀那超凡入聖的聽力,可也是訓練有素的特工。
打更的,每晚這個時候都從他家門口路過,幾乎成了定律,可現在人來了,卻沒有從他家門口走。
反而往回走。
他立刻警覺了,肯定是自家院子外頭有人。
輕輕的將胳膊從女人頭下抽了出來,下牀,沒有開燈,慢慢的穿上衣服,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手槍來。
顧墨笙親自出手。
看到打更人原路返回,他有吸了兩口煙,忽然眼珠子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再等待了,一揮手。
兩名黑衣人手下直接一個助跑,將院門直接就給撞開了。
這一聲巨響,瞬間將熟睡中的女人驚的坐了起來,一看身邊男人不見了,更是嚇的六神無主。
“噓,別出聲,去衣櫃裏躲起來,外面的人是來找我的。”劉金寶把衣服扔給女人,吩咐道,“沒我的吩咐,別出來。”
女人嚇的連忙抓起衣服,麻利兒從牀上爬下來,摸着黑鑽進了房間內的衣櫃裏。
藏好女人,劉金寶開門走了出去,看見院子裏黑影閃動,抬手就是一槍。
槍一響!
外面可就炸鍋了。
衝進的院子的偵緝處的特務紛紛開槍射擊。
“別開槍,別開槍……”聽到槍聲的顧墨笙連忙喝令制止,他要的是活的劉金寶,一個死了的人,那價值就大打折扣了,而且,他反出軍統,又殺了軍統的人,那就跟軍統結下死仇了。
“金寶兄弟,是我,是我,顧墨笙。”顧墨笙一邊下令手下停止開槍,一邊朝屋子裏面喊話,“我知道你在裏頭,我們談談吧?”
“顧墨笙,沒想到你居然投靠了日本人,你是忘了軍統的家規了嗎,對待叛徒,那是殺無赦的。”劉金寶也在隨後回應一聲道。
“軍統的家規是我沒忘,可是,你也別忘了,我們這些人被他們安排潛伏下來,他們在後方喫香的,喝辣的,可曾考慮過我們的死活?”顧墨笙大聲道。
“這不是你背叛軍統,叛變當漢奸的理由!”
“我也沒辦法,誰讓我一家子都在江城,我要出事兒了,他們都活不成,你說我自私也好,無恥也好,爲了活下去,我沒得選擇。”
“你可以殺身成仁,這樣我劉金寶起碼還能看得起你。”劉金寶大聲道。
“金寶兄弟,你不爲自己考慮,也爲你屋裏的女人考慮吧?”顧墨笙道,“我知道,她肚子裏可是懷了你的骨肉了,有兩個月了吧?”
“顧墨笙,你個王八蛋,有種的衝我來,你對一個女人下手,算什麼男人?”劉金寶咬牙切齒道。
“劉金寶,你跑不掉的,擺在你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顧墨笙高聲喊道,“第一,你出來,跟着兄弟一塊兒幹,從今往後,榮華富貴,咱們兄弟一塊兒享受,這第二嘛,你和你的女人今天都可能死在這裏,還包括你那出世的孩子,你可要想好了,我最多給你十分鐘時間考慮。”
喊完,顧墨笙一抬手腕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晚上十點二十三分,到十點三十三分,你要是不自己走出來,那可就休怪我不顧昔日的感情了。”
院子內外,再一次恢復了寂靜。
“處座,這劉金寶會出來嗎?”
顧墨笙嘿嘿一笑,掏出一根菸來點燃:“倘若他只有一個人,這還真不好說,可現在他有了女人,那女人還懷了他的種,這就不一樣了,這男人一旦有了孩子,就多了一份責任,一份羈絆,他的想法就不一樣了。”
“處座,您說的有道理。”魏老三恭維一聲。
“等着看吧。”
十分鐘後。
劉金寶開門,平舉雙手從裏面走了出來。
“顧墨笙,我出來了,跟你走,但是希望你放過萍兒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劉金寶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們是無辜的。”
“放心,我顧墨笙還你不至於濫殺無辜。”顧墨笙表態道。
劉金寶手中的配槍被魏老三卸下,然後上來兩個人,將他反手押到了顧墨笙面前。
“姓顧的,你背叛了軍統,背叛了黨國,遲早會遭報應的。”劉金寶憤怒的對準顧墨笙啐了一口。
“金寶兄弟,你會回心轉意的,跟我一樣,帶走!”顧墨笙沒有生氣,一揮手命人將劉金寶押了出去。
魏老三上前來:“處座,劉金寶的那個女人?”
“派人看着,只要她不出這個院子,就不用管她。”顧墨笙想了一下,吩咐道,待走到門口又回來囑咐一聲,“告訴下面的人,別打她的主意,出了事兒,掉了腦袋別怪我沒提醒。”
顧墨笙還不清楚手底下都是些什麼人,他要是不叮囑這一句,到時候真出事兒的時候,他都有麻煩。
“明白了,處座您放心好了,我一定跟他們說清楚。”魏老三點了點頭。
……
第二天下午,“煜和堂”後院。
“組長,老劉被顧墨笙帶人抓了,被抓的時候,還有槍聲,顧原也聯繫不上了,估計也身陷囹圄了。”滿倉急匆匆的過來,向羅耀彙報。
學校還沒復課這些天,羅耀基本上都在“煜和堂”這邊辦公,當然,他都是以“秦鳴”的身份出現。
“別急,慢慢說,先喝口熱茶。”
“組長,老劉一旦暴露,我們的身份就全都有暴露的危險,煜和堂雖然在法租界,可一旦日本人掌握了的話,他們一定會要求法捕廳對我們下手的。”滿倉喝了一口熱水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