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谷壽文眼角抽動了一下,對手的動作太快了,他想咬破毒囊自殺都沒有機會。
“這裏面的氰化物劇毒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搞到的,谷老闆,能跟我們說明一下它是怎麼來的,又是怎麼變成了一顆假牙到了你的嘴裏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就是一顆蛀牙而已。”
“行呀,要不然,你現在你把這顆牙齒按上,驗證一下?”羅雪突然一笑道。
“你唬我?”
“既然你認定這是一顆蛀牙,那再按回去,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你怕什麼?”羅雪道,“還是,你根本就不想死?”
“按就按,我怕你呀!”谷壽文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毒牙”,但是還未等他手觸及牙齒,就被羅雪先一步拿到了手裏。
“女長官,你這是……”
“谷老闆,你可想好了,這一按下去,後果就難以預料了。”羅雪警告並且提醒一聲道。
“女長官放心,這是我自願的,無論生死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谷壽文說道。
“那好,牙齒就在這裏,你自己選擇。”羅雪將那顆‘毒牙’重新放在桌子上。
谷壽文將牙齒取在手中,然後放到嘴裏,猛的咬了下去。
“嘎嘣”一聲輕響。
這是什麼硬物碎裂的聲音。
谷壽文臉上閃過一絲微笑,似乎藏着一絲得意和瘋狂。
羅雪和羅耀都靜靜的看着,沒有說話,包括剛纔,羅雪把“毒牙”還回去的舉動,他都沒有阻止。
她知道羅雪絕不可能當着他的面兒,讓谷壽文有自殺的機會,那可“毒牙”應該是早就動過手腳了。
十幾秒過後!
谷壽文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半分鐘,一分鐘……
足足有三分鐘,谷壽文還好好的坐在那裏,一點兒事兒都沒有。
這下子,他懵了,這是怎麼回事兒,明明嚼碎牙齒,感覺到有東西從喉嚨下去的。
如果不是毒藥,那是什麼,糖水嗎?
對手有必要這麼幼稚嗎?
“你們給我喫了什麼?”
“你總算明白過來了,看來不是很聰明嘛。”羅雪微微一笑,“中國苗疆有一種神奇的毒藥,叫蠱毒,它跟我們認識的毒藥有些不太一樣,它是一種活物……”
谷壽文越聽臉色越黑,羅雪的描述雖然很平靜,可他聽着卻無比的瘮得慌。
其實他對蠱毒是持懷疑態度的,可中國地大物博,許多神祕的部族不是外人能瞭解的,他們一些神祕的手段完全不足爲外人所知,未知代表恐懼。
“這不可能,你根本不是中國人,怎麼會懂這個?”谷壽文驚懼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質問一聲。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中國人?”羅雪也站了起來,眼神銳利起來,反問道。
“高橋良子,我說的沒錯吧?”谷壽文一雙綠豆小眼中冒着濃烈的殺意。
“你承認自己的身份了?”
“我叫長谷壽文,是大日本帝國滿鐵調查部派駐山城特別調查組組長。”谷壽文也知道自己瞞不住了,索性就把自己的身份說了出來,“你來山城,接應你的都是我安排的,你說,我怎麼會不認識你?”
羅雪訝然,羅耀聽了,也是有些驚訝,難怪文子善追查跟高橋良子接頭的人,最終線索都斷了,原來,這一切都是眼前這位谷壽文,不應該叫長谷壽文的滿鐵調查部的日本間諜所爲。
隱藏的夠深呀。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這還是一條大魚。
“長谷壽文,你在山城潛伏的任務是什麼,你這個潛伏小組都還有那些成員?”羅雪壓住心中的驚詫,繼續反問道。
“跟你這樣的叛徒,我又什麼可說的。”長谷壽文冷笑一聲,“有本事你們直接殺了我,我是不會不會出賣帝國的。”
“長谷壽文,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日本輸掉這場戰爭,你會怎麼樣?”羅雪反問了一句道。
“不可能,大日本帝國是不可能戰勝的。”
“一個小矮人,那怕再強壯,他都戰勝不了一位巨人的。”
“可是這個巨人已經病弱膏肓了,很快就一命嗚呼了!”
“日本永遠征服不了中國,最終的結果只有被同化,這是千百年來的歷史經驗,不信,你去了解一下中國的歷史就知道,這種癡心妄想的事情只有那些腦子裏迷信武力的戰爭狂人才會相信。”羅雪道。
長谷壽文冷笑一聲:“高橋良子,就憑你這幾句話就能說服我,做夢。”
“你知道日本國內的經濟情況嗎?”羅雪道,“比開戰之前還要糟糕,大量適齡青年被應徵入伍,我們的軍隊越來越多,可國內的許多工廠卻沒有了工人,只能是女人和未成年的孩子,還有戰爭所需要的資源,我們現在也被國際步步緊縮,現在的日本其實是在飲鴆止渴,可是還有人做着蛇吞象,稱霸東亞的美夢,這是會把日本拖入殘酷的深淵。”
“你懂什麼,困難只是一時的,我們有天皇陛下,有內閣的那些大人們,他們難道會比不上你個小女子?”長谷壽文說道。
“他們還真比不上良子,而且下場會很慘。”羅耀聽了半天,終於開口插話進來道。
“你是誰,我跟你的長官說話,有你說話的份兒嗎?”長谷壽文鄙夷一聲,從一開始他就把羅耀當成是普通的記錄員了。
“我是良子在中國認的哥哥,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我叫羅耀。”羅耀微微一笑,介紹道。
長谷壽文臉色瞬間一白,潛伏山城的日諜誰不知“羅耀”這個名字,那簡直就是“日諜剋星”的存在,只要被他盯上,一個都跑不掉。
“長谷先生可曾想過有一天自己身份暴露,成爲階下囚呢?”羅耀問道。
“能夠敗在‘軍統之狐’手裏,鄙人不冤。”長谷壽文緩緩說道,“能告訴我,你們是怎麼發現我的?”
“你是不是在黃角埡設了一部是對外聯絡的祕密電臺?”
“麗景照相館暴露了,難怪。”長谷壽文長嘆一聲,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爲什麼把電臺設在黃角埡?”
“那邊雖然是郊區,但人員活動頻繁,外來人口聚集避難生活,又沒有什麼重要的政府機關,十分容易藏匿,我們的電臺其實並不固定在某處,這是剛轉移過去沒多久。”長谷壽文說道。
“看來,你是低估了我們的偵測技術了。”羅耀呵呵一笑。
“你們是怎麼發現,我們發報規律有一套算法,只有報務員和我知道。”
“笨辦法,發現電臺信號後,我們就二十四小時開機,就這麼等着,你們的聯絡時間不固定,可發電報頻率也不是變動的吧?”
“其實我們發電報的頻率也是變動的,只是在一段時間內,爲了聯絡的穩定,纔不變動頻率,沒想到居然被你們抓住了。”長谷壽文沮喪地說道。
“這就叫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羅耀說道,“你們這羣生活在陰暗地溝裏的老鼠總有被人從地下趕出來的一天。”
第1010章 印章和懷錶
“就這個櫃子,你確定嗎?”文子善認真的看着“大華浴池”的夥計問道。
“長官,我確定,谷老闆在我們這兒有個長期的包房,他每天都過來的。”那夥計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裏面,你們每天都派人進去打掃嗎?”看門進來,看了一眼包房內的陳設,很乾淨,文子善問道。
“是的,每次谷老闆走後,都會安排人進去打掃,並且通風。”夥計回答道。
“是專人嗎?”
“是,專人,谷老闆最喜歡的是一個叫春生的夥計,他做事細心,打掃乾淨,包房的打掃都是指定他,別人都不得經手。”
“春生,這個人呢?”
“現在還沒到上班時間,應該還在家裏吧。”夥計小心翼翼的回答一聲,澡堂子開湯沒那麼早的,這裏又不是大上海,來泡澡的基本上要到上午十點鐘往後。
“把地址給告訴我的手下,若是錯了,小心你喫牢飯。”文子善冷哼一聲。
“是,是,小的一定說實話。”那夥計嚇得額頭上直往外冒汗,“長官,您請。”
包房空間不大,一張軟塌,茶盤和一些休閒用具,有一扇衣櫥,看材質是竹製的。
這裏是浴池,溼氣本身就重,竹子的不容易腐爛。
“把窗簾打開!”房間內有點兒暗。
窗簾一開,屋內就亮堂多了。
就這麼大的地方,能藏東西的地方不多,稍微搜了一下,就發現軟塌橫屜裏發現了一個帶鎖的盒子。
黃銅鑰匙取過來,一插進去,正好對上。
扭開。
咔嚓一聲響。
盒子打開了。
一看,裏面是一方黃石印章。
文子善伸手取了出來,印章是小篆體,但上書並不是谷壽文的名字,而是“易水居士”四個字。
這明顯是一個人的名號。
除此之外,印章下面還壓着一張當票,是一家叫做“三禾”當鋪的出具的當票,當的是一塊銀質的懷錶,約定是見所持印章之人贖當。
三十大洋當了一塊懷錶,這懷錶只怕是內有乾坤。
“把打掃包房的那個春生和浴池老闆都帶回去問話,其他的都散了。”文子善連盒子帶鎖,把東西都取走了。
按照當票所標註的地址,文子善找到了這家叫“三禾”的當鋪,一大早的,當鋪纔剛開門,店內的朝奉還沒來,只有一個小夥計在大堂裏忙來忙去的。
“掌櫃的呢?”
“先生您好,掌櫃的馬上就到,您有事兒?”
“贖當。”
大清早的,就有人上門贖當,這對典當行來說,不是壞事兒,不管是當東西還是贖當,典當行那都是賺錢的,是生意。
夥計催促了一下,掌櫃的才施施然從後面提着一個水煙鬥出來,一看文子善一身西服,儀表堂堂,忙上前:“這位爺有禮了,不知道在下有什麼能幫您的?”
“贖當!”文子善沒時間跟對方墨跡,直接就把從盒子裏拿到的當票放在對方眼前。
“這個雖然是活當,但按照規矩,我們得驗一下這個……”
“印章”兩個字還沒出口,文子善就將印章取了出來,放在對方眼前,還有一封沉甸甸的大洋。
“既然東西齊了,那就驗吧。”掌櫃的一揮手,夥計送來一張白紙和一方印尼!
取了印章,用了印尼,在白紙上蓋上印章。
將印章與留在當鋪的印章予以比對確認後,掌櫃的親自去庫房找了一陣子,取來一個巴掌大的盒子,遞給了文子善:“先生,這是您要贖回的東西,請過目一下,出了這個門,可就跟小店沒有關係了。”
文子善看了對方一眼,打開盒子,果然見到一隻懷錶躺在裏面,伸手取了過來,一打開,這表還在走動,時間跟現在也對得上。
“這懷錶我其實很喜歡的,每天都要給它上發條,還定期送去上油保養,可惜呀,那位先生不肯賣給我,非要活當,說是隨時有錢了,隨時過來取,我也沒辦法。”掌櫃的無限留戀一眼道。
“錢貨兩訖,告辭!”文子善可不想多待片刻,東西到手了,自然要趕緊回去覆命了,羅耀還等着他呢。
……
文子善的返回,讓羅耀暫停了對谷壽文的審訊。
彙報後,文子善將從“三禾”當贖回的那隻銀質的懷錶交到了羅耀手中,還有那枚印章。
懷錶確實很漂亮,難怪那當鋪掌櫃的那麼喜歡,很想自己留下來了。
但是這懷錶似乎並沒有什麼值得隱藏的祕密,難道這是一個信物嗎?只有這種可能性了。
這隻懷錶入了當鋪,那在當鋪這段時間,雖然當鋪不能出售或者損壞,但人家是有使用權的。
而且那掌櫃的還說了,他每天都給懷錶上發條,還送去進行過保養,保養一般都是要拆開來的。
即使裏面藏有什麼祕密,也早就被發現了。
所以,祕密不是懷錶本身,而是這隻懷錶可能代表的特殊意義,如果它一個信物的話,那就完全能解釋了。
至於,這枚田黃印章,是贖取懷錶的印信,似乎也就只有這一個作用了。
田黃石是有收藏價值,但是羅耀現在拿在手上的這枚,看上去並無多珍貴。
價值很一般。
“易水居士”,羅耀還從未聽說過這個人。
“你們都聽說過嗎?”
“沒有。”羅耀問起,腥思娂姄u頭,顯然,大家都不知道,甚至都沒聽說過。
“看來長谷壽文這個傢伙很難搞,一時半會兒不會有結果了!”羅耀慨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