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隔壁觀察室的人都有些不耐煩了,不知道這羅雪究竟在搞什麼,不是馬上就進入問話嗎?
怎麼就說了一句話,就停下來呢。
十分鐘,羅雪是掐着表,再一次抬頭問道:“袁成義,想好了嗎?”
“長官,我真的不知道我究竟犯了什麼罪,勞你們把我抓到這裏來?”袁成義微微抬了眼皮兒問道。
“這個東西你認識吧?”羅雪從自己帶進去的袋子裏掏出一枚炸彈放在桌子上?
袁成義眼角微微的向後收斂了一下,典型的自我保護反應。
“我不認識,沒見過?”
“你做的吧?”
文子善扭頭看了一眼羅耀,他怎麼不知道查獲的炸彈是袁成義做的,大家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嗎?
“小雪檢查過袁成義的住的房間和隨身衣物,只有他衣物上沾染了火藥,這些炸彈自然就是他做的。”羅耀解釋道。
“不是,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長官。”
“不承認,要不把你的指甲縫隙裏的火藥顆粒跟炸彈裏的火藥做一個對比?”羅雪冷冷的反問一聲。
袁成義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雙手,然後攥了一下,如此心虛的表情足以說明一切了。
這袁成義既然跟谷壽文最早的人,自然是有他的特殊之處,這傢伙應該是精通爆破,那地下室內自制的炸彈應該就是他的手筆。
既然能自製炸彈,不可能做好了放在哪裏不用,顯然是有用過的,這山城時常發生日諜破壞的案子,有的根本抓不到兇手,多數也都是無頭案子,最後不了了之。
但現在算是抓到一個了,這個袁成義身上肯定有案子,羅雪基本能夠肯定。
“有什麼想說的嗎?”
“興隆街那件案子是我做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袁成義突然硬氣起來。
稽查處的人,自然消息靈通,興隆街幾天前確實有一起爆炸失火案,傷了幾個人,有些財產損失,造成了一些恐慌。
“還有呢?”羅雪不爲所動。
“麻柳灣碼頭2號貨倉縱火案……”
袁成義交代的這都些都是無頭公案,沒能找到兇手的,沒想到居然是這個袁成義做的。
這下案子破了,警察局那邊也能沾點兒光了。
“你做了這麼多案子,別跟我說,你是爲了好玩?”羅雪一一給他記錄下來,“說一說你的動機吧?”
“報復。”
“報復,爲何報復?”
“你們在皖南……”
“袁成義,你當我們軍統都是傻子不成,就你這樣的,是共產黨?”羅雪一拍桌子,喝斥一聲。
“怎麼就不是呢,你們這些狗日的國民黨特務暗地裏抓捕和殺害我們多少同志?”
“行,既然你說你是共產黨,那我就把曾家巖50號的人請過來辨認一下,如何?”
“他們過來,我自然不會承認的。”
“不行,小雪被動了,大哥,怎麼辦?”文子善有些緊張的道,袁成義拋出一個“共產黨員”的身份,一下子拿到了談話的主動權,要是在這個問題上耗下去,羅雪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這傢伙是經受過訓練的老手。
“不急,這對小雪來說,也是一次歷練的機會,她應該很快就會調整過來的。”羅耀一抬手,制止文子善說下去。
“你是河北人?”
“是。”
“河北那裏的?”
“唐山。”
“你明明是廊坊一帶的口音,卻說自己是唐山人,你是在撒謊!”
“我去過廊坊,在那邊待過一段時間,有廊坊口音也很正常的。”袁成義道。
“你去廊坊做什麼?”
“做生意。”
“做什麼生意?”
“北貨。”
“北貨就是關外的土特產品。”
“你去過關外?”
“沒有。”
“沒有去過關外,你怎麼做北貨生意?”
“做北貨生意一定要去關外嗎?”
“你什麼時候認識你的老闆谷壽文,怎麼認識的,詳細過程描述一遍。”
“五年前,我被人騙了,多年積蓄全部賠了,身無文分,遇到了谷老闆,他給我了一碗飯喫,然後我就跟和他幹了。”
“也就是說,你的谷老闆也是共產黨了?”
這個時候袁成文突然猶豫了一下,沒有馬上開口回答。
“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羅雪道,“還是你們沒有想過會遇到這樣的情況,沒有對好詞兒呢?”
“谷老闆不是共產黨。”
“好,我問你,你是什麼時候加入的共產黨,你的入黨介紹人是誰,擔任什麼職務,此人是否在山城?”羅雪追問道。
“我……”袁成義一下子被問住了,他這個“假冒僞劣”根本經不起推敲和細問。
“不願意說,怕出賣自己同志?還是根本就沒有,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胡編亂造出來的?”
“既然你什麼都不願意說,那就用刑吧。”羅雪合上審訊記錄本,一抬手,兩名配合審訊的人員走了進來。
“專員,這傢伙現在身體這麼虛弱,能喫得消嗎,萬一給弄死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沒事兒,只要不傷及內臟就行。”羅雪吩咐道。
“明白了。”
……
“哥,我失敗了。”羅雪回來,一副認錯的委屈表情。
“沒事兒,這不怪你,這傢伙早就有抗拒審訊的心理準備,就算你揭穿了他的身份,他也不會開口的。”羅耀安慰一聲。
“可是,我還是差點兒被他牽着鼻子走。”
“這傢伙很善於抓住你的問題,然後引導你的問話,顯然是受過相關專業訓練,別說是你了,他這麼問,我也會短暫順着他問下去,這很正常。”羅耀說道。
“可是我什麼都問道,連他真實身份都不知道。”
“起碼我們破了不少無頭懸案,這不算是收穫嗎?”羅耀寬慰一聲道。
“大哥,時間不多了,天就快要亮了。”文子善道,如果再沒有進展的話,那之前定下的計劃就要捨棄了。
羅耀並不在意,任何計劃都不可能盡隨人意,達不到也沒有辦法,這纔是現實。
“小雪,要不要休息一下?”
“哥,我還能堅持。”羅雪神情堅定的道,精神一點兒都不差。
“行,那接下來還是有你來主審,我來當你的助手!”羅耀決定道,“提審谷壽文。”
“哥,谷壽文……”
“別擔心,按照你的節奏來,我在一旁看着呢,隨時幫你。”羅耀安慰一聲。
“是。”
“準備一下,半個小時後提審谷壽文。”羅耀還是給了羅雪半個小時的時間準備和完善預審方案。
羅雪在完善預審方案,羅耀也沒閒着,繼續將有關谷壽文的資料翻看一遍。
“老三,這谷壽文在山城多年,就一個人嗎?”羅耀翻看了有關谷壽文的社會關係後,發現除了生意上的往來之外,居然沒有特別的關係,而且,長期一個人。
連一個女人都沒有,雖然谷壽文長的一副不太討喜的尊榮,可只要是有錢,想找女人,那還是很簡單的事情。
這傢伙居然連女色都不好嗎?
又沒到無慾無求的年紀,一個男人,除非他是太監或者不能人道了,不可能一點兒慾望都沒有吧。
這傢伙還沒有什麼不良嗜好,比如,抽大煙,賭錢之類的,這都一點兒不沾。
唯一的愛好就是數錢,可是這麼一個愛錢的人,他的錢到哪兒去了呢?
羅耀拿起那枚鑰匙。
這把鑰匙能開的鎖到底在何處呢,谷壽文不開口的話,那還真不好找呢。
“把谷壽文平時生活軌跡給我找來。”羅耀吩咐一聲,如果東西不在‘聚豐’酒樓,那就是在谷壽文常去的某一個地方,他這麼愛財,一定會忍不住時常去查看自己積攢下的財富的。
再一次查看的時候,羅耀發現了一個名字,大華浴池,谷壽文有風溼病,喜歡泡澡,幾乎是每天必去。
這家浴池離“聚豐”酒樓很近,走一兩百米就到了,每天中午打烊後,他都會去,然後在晚飯之前回來。
“馬上去大華浴池,把這個鑰匙帶過去,或許又發現。”羅耀把文子善交到跟前,把鑰匙交給他,吩咐道。
“要不要封鎖?”
“不要大動干戈,現在浴池還沒開湯,剛好便於行動。”羅耀道,“注意控制浴池的老闆和重要人員,若發現東西,馬上扣押,帶回審問,對外則說浴池鍋爐故障,檢修期間暫停營業!”
“明白。”
第1009章 得來不費工夫
審訊室內。
谷壽文一雙綠豆大的眼睛盯着羅雪,正常人都能看得出他眼中的濃烈的恨意了。
這恨意有些莫名其妙。
谷壽文見到其他人的時候,都沒有,唯獨見到羅雪的時候,他眼睛裏的恨意根本不加掩飾。
“谷壽文,來中國幾年了?”
“五年……”谷壽文心神一抖,自己這脫口而出,完全沒有防備,臉色微微一變。
“我是來山城五年。”
這樣的解釋已經沒有必要了,谷壽文知道自己已經落入對方的語言陷阱裏了。
“爲什麼要來山城?”
“討口飯喫,這不是國民政府都遷都山城了,我就來了。”谷壽文訕訕一聲。
“五年前,國民政府還沒有遷都山城,你覺得這個藉口我會信嗎?”羅雪一臉冷肅的問道。
“我是一名商人,商人哪裏能掙錢,我自然去哪兒了。”
“那你剛纔爲什麼不這麼說?”
谷壽文不說話了。
“敢做不敢承認了嗎?”
“承認什麼?”
“你指使袁成義乾的那些事兒,難道自己不清楚嗎?”羅雪模棱兩口的問道。
“女長官說的是儲藏室夾牆下面那個地下室裏的東西吧,這個跟我無關,儲藏室都是袁成義在管,我從不多問。”
“他在你的酒樓幹活兒,你居然不聞不問?”羅雪反問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我爲什麼要對別人的祕密感興趣呢?”谷壽文道,“只要他不影響我酒樓的生意就行。”
“你還真是推的一乾二淨,不過,你都到了這裏,覺得這些鬼話能讓我們相信嗎?”
“信不信的,在你們,我也沒辦法。”谷壽文一副“抗拒”的表情說道。
“谷壽文,嘴硬的人通常沒有好下場。”羅雪將抓捕的時候,從谷壽文嘴裏摳出來的一顆毒牙取了出來,放在桌子上,“這顆東西你應該不陌生吧?”
“這可是從你嘴裏取出來的後槽牙,他是一顆假牙,只要用力一咬,裏面的毒囊瞬間破裂,劇毒就會喫進你的肚子裏,瞬間毒發身亡,我說的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