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697章

作者:长风

“謝先生。”羅耀道了一聲,坐了下來。

王漢光垂手站立,戴雨農一揮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將客廳單獨留給他跟羅耀。

“先生,學生今天來有兩件事。”羅耀恭敬地說道。

“說吧。”戴雨農背靠沙發,微微一點頭道。

“這第一件事,是關於我老師餘傑的,貪污案已經過去一年多了,老師還是保外就醫的狀態……”

“你想幫餘傑了了這個案子,是嗎?”

“是的,還請先生恩准。”羅耀點了點頭。

“餘傑貪污舞弊的案子雖然嚴重,但也沒有造成嚴重的損失,既然你爲他求情,我也不能不念他過去的同袍之誼,回頭我行個文件,處罰到此爲止吧,他也算徹底恢復自由身。”戴雨農考慮了一下,點頭答應了下來。

“謝謝先生。”

“餘傑在你那兒住的好嗎?”戴雨農問道。

“老師有心臟病,還有老寒腿,前兩天還查出來了,血壓也有點兒高了,每天都得喫藥。”羅耀道。

“這麼嚴重?”

“都是慢性病,想根治是不可能了,只能控制,天氣暖和的話會緩解一些的。”羅耀道,他肯定不能把餘傑的狀況說的太好了,不然戴雨農怎麼會放心呢?

“這些年他算是喫了不少苦頭了,恢復自由後,給安排一個職務,攸寧,你覺得怎麼樣?”戴雨農眼神不動的問道。

“老師說,他既然加入了軍統,那這一生都是軍統的人,不過,他現在身體不比以前,有心爲軍統做事,爲先生分憂,卻沒有那個力氣了。”羅耀道。

“這樣吧,先聽一聽他本人的意見,我們再做決定。”戴雨農道。

“好,那我回去跟老師說,讓他過來找你面談。”羅耀點了點頭,有些事情,餘傑需要自己面對,不能什麼都假他的手。

“來之前,讓他跟漢光聯繫一下,確認一下我的時間。”戴雨農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就是昨天侍從室何主任給我打電話,讓我過來,沒想到,他給我的是軍技室副主任委任狀,不是我的,是霍恬的。”羅耀解釋道。

“你不會認爲是我暗中使了力吧?”

“難道不是先生嗎?”羅耀驚訝一聲,他這是明知故問,其實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但肯定不是戴雨農,但是,他必須表面上把這個功勞算到戴雨農頭上。

戴雨農微微一皺眉,羅耀這個反應很正常,畢竟,他這一路走來,都離不開他扶持。

但是,在軍技室副主任任命上,他確實沒有出力,而且他暗中支持是韋大銘。

但有些話只能在心裏,不能說出來。

“不管是不是先生,學生都感激不盡。”羅耀站起身來,深深的一鞠躬道。

“既然任命已經下達,那就是塵埃落定了,攸寧,你是我臨訓班最看好的學生,希望你再接再厲,爲委座,爲黨國再立新功!”戴雨農嚴肅鄭重的道。

“是,學生一定謹記先生教誨,認真替先生辦事,爲黨國的事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行了,我還有事兒,就不留你了。”戴雨農道。

“那學生就告辭了。”羅耀知道自己該走了,戴雨農對他的態度起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具體是爲什麼,他說不清楚,但這一刻起,他覺得,對方不再把自己當做那個聽話順從的學生看待了。

羅耀起身,微微一躬身,後退三步,退出了地毯區域,這才轉身往外走去。

這一刻,背後的那雙眼睛陰鷙而複雜。

雛鷹長大了。

翅膀硬了,想要振翅高飛。

這結果是必然的,若是他只是一個唯唯諾諾,一輩子就知道聽命行事的話,那他也不會有什麼成就。

脫離掌控也罷,野心勃勃也罷,終歸是軍統走出去的人,他的根兒還在自己這裏。

“你下來晚了,他走了!”聽到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

是於淑衡,在這座公館裏,只有她能穿着拖鞋隨意走動。

“我知道,我在樓上看到他車駛離的。”於淑衡點了點頭,她是看到羅耀離開纔下來的。

“放下了?”

“先生待我如珠如寶,淑衡若是再生非分之想,就太過分了。”於淑衡道。

“得不到永遠是最好的,到了美國後給我拍一份電報,寫信也可以。”戴雨農站起身來道,“明天我會派人送你去機場,給你準備了三千美金現金。”

第0933章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哥,剛截獲的電報,第三戰區對新四軍動手了。”溫學仁拿了一份電報,走進羅耀辦公室。

羅耀知道韋大銘在破譯新四軍方面的通訊密電,自然也就會關注這個,因此有關國軍方面的通訊電文,他也就讓溫學仁悄悄的留意了一下。

“知道了。”羅耀點了點頭,該來的,終歸還是來了,他做了那麼多,還是擋不住大勢。

這是命。

“哥,這些人爲什麼放這日本鬼子不打,偏偏要跟自己人過不去?”溫學仁氣憤地說道。

“閉嘴!”

羅耀喝斥一聲,這是在軍技室,不是在自己家裏,這話要是讓外人聽見了,就是禍事兒了。

“這話是能隨便說的嗎?”羅耀道,“回去繼續留意,此事不允許對任何人說,包括趙時音。”

“爲什麼?”

“人心隔肚皮,這你都不懂嗎?”羅耀瞪了他一眼,“就算你跟時音日後成親了,是夫妻了,難道就不能有一點兒私人祕密嗎?”

“這……”溫學仁一時間難以理解,但他一向信服和敬仰羅耀,便不再反駁,點了點頭應下了。

……

那件“同室操戈”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雖然羅耀早就有心理準備,他可能無法阻止事情的發生,但他還是盡力的去做了。

無愧於心就是了。

隨着時間的不斷推移,消息不斷傳來,舉國震動,世界譁然!

山城當局在這個時候居然對中共下手,而且一動手就不留餘地,完全一副要置對方與死地的架勢。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老頭子失心瘋了,這個時候幹這種“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是想拉着這個國家跟着他一起陪葬嗎?

聯繫到之前中統特務在山城的所作所爲,不光是山城老百姓那剛稍微平息的怒火被重新點燃了,全國老百姓的憤怒也給點了起來。

……

曾家巖50號。

“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會這樣,不是早就提醒過他們,前期拖拖拉拉,各種理由不說,現在又提醒他們要防備上官雲相早已獲悉他們的北撤計劃,讓他們提高警惕,相機改變預案……”伍先生憤怒異常,同時心痛的雙目赤紅,渾身顫抖不已。

“伍先生,可能是他們有自己的難處,或者是我們的信息沒有及時傳達……”

“這是理由嗎?”

辦公室內一片沉默,誰都知道這裏面出了問題,可誰又敢講呢,畢竟,他們又不在現場。

“馬上給老家發電報,此事全由國民黨蓄痔羝穑覀儽仨毾肴珖嗣窈腿澜缃衣哆@等無恥和背信棄義的行徑,同時也要保護剋制,我們的人不要與對方發生直接衝突,一切以大局爲重!”

“是。”

“老周,你留下。”伍先生把老周留了下來。

……

皖南那邊動手了,消息瞞得過普通民校m不過掌握國軍機密的人,只要一動手。

消息就遮掩不住,早晚天下就全部都知道了。

而這一天是羅耀的生日,家裏,宮慧,還有小楠等人都精心的爲他準備了一桌豐盛菜,準備爲他慶祝生日呢。

“小慧呢?”

“慧姐提前下班了,說是家裏有點事兒。”姜筱雨說道,她是知道宮慧提前回去做什麼,可她得瞞着不能說。

“家裏有事,我怎麼不知道?”羅耀顯然不記得今天是自己生日,他壓根兒就沒想過要過生日這件事兒。

“我也不知道,慧姐沒跟我說。”姜筱雨心虛的轉過身去。

“行了,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羅耀點了點頭,沒事兒,他也不會爲難姜筱雨。

他跟姜筱雨之間的那點兒事兒,早就坦然了,畢竟時間是可以治療一切靈丹妙藥。

姜筱雨當初也是一時情感的衝動,單方面的想法,從來就沒有過,事後固然有遺憾,但也應該釋然了。

軍技室的工作沒有多大的變化,就是自從宣佈霍恬擔任副主任後,韋大銘已經兩天沒來了。

二組的工作由姜紹英臨時接了過去。

羅耀沒有過問,現在,二組破譯的電文都老老實實的走程序,當然少不了羅耀過目一下,才能送出去。

張紹良也老實多了,因爲毛宗襄忙的也顧不上軍技室這邊了,一開戰,軍委會那邊的事兒可就多了。

軍技室這邊,除了他之外,誰能鎮得住?

新上任的霍恬,他雖然是副組長,但能管的也就是他原來的一組,霍恬一上任,就提名遲安擔任組長。

毛宗襄心裏不痛快,可羅耀和霍恬兩票,他只有一票,但這一票權重比較大,還是有否決權的。

可是,他也挑不出一個能在一組挑大樑的角色,而且遲安原本就是一組的副組長,業務能力那是證明的,毋庸置疑。

不痛快也得捏着鼻子認了,只不過他還想找一點兒面子,於是遲安就成了一組的代組長。

羅耀堅持直接任命遲安爲組長,可毛宗襄就是不同意,甚至躲起來不見他了。

他也沒辦法,就只能先“代”着吧。

軍技室大局已定,韋大銘忙活了一個月,除了撈到一份嘉獎,什麼都沒撈到。

全部都做了他人嫁衣。

聽說給氣出病了,在家修養呢,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也不知道修養生性,還這麼大氣性。

這氣出一個好歹來,那真是黨國的損失了。

羅耀心想着,要不要讓人買點兒東西上門慰問一下,表示感謝,但一想到這麼做,實在是有點兒小人了,就作罷了,現在還弄不死他,就沒必要把事兒做絕了。

若是能一腳踩死,他會毫不猶豫的,至少這一次後,他能消停一段時間。

也該把“君子協定”的事兒告訴他了,免得韋大銘都不知道自己輸在哪裏?

“那個小伍,去把陳祖勳組長請過來。”羅耀回到辦公室,距離下班還有一點兒時間,把這事兒解決了吧。

“好的。”

一聽說羅耀召喚,陳祖勳屁顛屁顛兒的過來了,韋大銘的“副主任”夢生生的扼殺了,這讓他看到了羅耀的能力和潛力,這樣的上司大大腿不緊緊抱住,那才傻呢。

“羅主任,您找我?”

“副主任。”羅耀糾正道,他可不想被人揹後亂嚼舌根,以爲自己想篡位呢。

“一樣的,一樣的……”陳祖勳涎着臉嘿嘿一笑道。

“不許這樣叫,要注意影響,聽見沒有,把我說的話當耳旁風嗎?”對於陳祖勳這樣的人,羅耀從來都是不假辭色的。

這種人就喫這一套。

“是,是,羅副主任,您有什麼指示?”陳祖勳忙收斂笑容。

這傢伙這變臉的本事,那真的去能演文明戲了,保準能成爲一流的演員。

“我想請你去給韋處長傳個話?”

“啊?”陳祖勳嚇了一跳,背後冷汗都下來拉,“羅副主任,我自從跟了您,就沒有在跟韋大銘有私下的聯繫了……”

“你這是做什麼,我讓你傳話而已,是看在你跟他的關係,又不是懷疑你腳踩兩條船,當然,那就是腳踩兩條船,我也不會怪你,韋大銘過去待你不薄,你心裏有他,說明是個知恩圖報之人。”羅耀呵呵一笑,他真不在乎陳祖勳跟韋大銘私底下勾勾搭搭的,他們要是勾勾搭搭的,沒準是一件好事兒呢。

這其中分寸拿捏好了,可是有大用的。

陳祖勳忙低下頭,太嚇人了,他過了快四十年了,在羅耀這麼一個小年輕面前,居然生出一種恐懼的情緒。

難怪韋大銘屢屢敗在此人手裏,這樣的對手,有幾個不怕?

“跟你說,在毛代主任的任命還沒下來之前,我跟毛代主任就達成了一個‘君子’協定,你知道這個‘君子’協定的內容是什麼嗎?”羅耀起身走過來道。

“卑職不知。”陳祖勳忙道。

“我跟毛代主任約定,我助他坐上主任的位置,同樣的,他得支持我推薦的人出任副主任,我們之間不過是做了一個交換而已。”羅耀微微一笑道。

“啊!”陳祖勳驚的後背汗毛倒豎,這太聳人聽聞了,原來從一開始,韋大銘都是在被毛宗襄和羅耀二人的玩弄於股掌之中,可笑,他還爲了能坐上副主任的位置拼了命的去破譯中共的密電碼。

等等,這密電碼破譯出來了,不也是成了別人的嫁衣,難道這一切也是算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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