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軍技室有兩大鐵律，禁菸和禁酒，當然，這是在軍技室所在範圍內，出了軍技室就不管了，但是，在外面喝醉酒了進軍技室是要關禁閉室的，這個上至主任，下至普通科員一視同仁。”
“這禁菸可以理解，爲何要禁酒呢？”
“酒精會影響到人的神經系統，使人遲鈍甚至產生幻覺，這是不利於我們從事的這個工作，所以才禁酒。”姜筱雨道，“當然，禁菸也只是在限定的區域，比如辦公室和會議室這些公共場合，一進院沒有限制，那裏是軍技室的吸菸區，畢竟，我們很多人多年的煙癮，這個不是說戒就能戒掉的。”
“也就說，我們工作的區域是不禁菸的？”
“是的，但是隻要進入其他區，就得注意了，不管有沒有被發現，只要被保衛科的巡察發現菸頭，就等着受處罰吧。”
“我知道了。”
“餘副組長，我再帶你熟悉一下咱們組的人和工作環境吧。”姜筱雨道。
“這個已經耽誤姜助理這麼長時間了，要不然，我自己來？”餘篤惠說道。
“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沒有什麼不耽誤的。”姜筱雨笑道，就算是宮慧今天在，安頓餘篤惠以及熟悉工作的工作也是交給她來做。
“那好吧，就麻煩姜助理了。”餘篤惠點了點頭，他第一天正式報道，認識的人都不在，只能聽從人家的安排。
“這間房就是您的辦公室了，到時候辦公用品會給您一一配齊，然後您簽單領一下就可以了。”
“我們這兒允許進入的私人物品就是茶葉或者咖啡之類的提神飲品，對了，我們這裏還有一條禁令，那就是禁止癮君子進入。”
但凡癮君子是不允許進入軍技室的，這是羅耀當初定下的鐵律，癮君子意志力薄弱，最容易被攻破，一旦泄密，後果不堪設想。
“暖水壺的水，每天早上七點之前會打好送到門口的臺子，水壺空了，可以把水壺放過去，自會有人取走，再打好送過來，勤務人員非允許不得進入工作區……”
“我就一個人，沒帶勤務人員。”
“我帶您去各科轉一下，認識一下。”姜筱雨禮貌的點了點頭。
……
雖然何耀祖說晚點兒沒問題，可也不能真的太晚了，軍技室這邊事情完了後。
他驅車去了一趟彈子石訓練班，元旦他也給學員們放了兩天假，今天是歸隊的第一天。
爲防止發生狀況，他得親自去盯一下。
節後的狀態確實有些萎靡，不過，他也是這樣過來的，只要來那麼一下體能，一切就都會恢復的。
這過節喫點兒好的，不好好消化一下，去一下剛長出來的脂肪怎麼對得起“魔鬼”班主任的稱號呢？
他不是要培養出一羣智商高超的特務，他要的是能夠有保護自己能力的高智商人才，尤其是他們當中有人要去國外留學，手無縛雞之力怎麼行，他要爲他們的未來打好基礎。
很多人會爲了今天的“苦難”日子感到受益匪湹模皇撬麄儸F在還不明白羅耀的良苦用心罷了。
當羅耀趕到上清寺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半開外了。
“長官開會去了，囑咐我你來了，讓你稍等。”羅耀沒見到何耀祖，但是劉副官卻在的。
“貴公去開會，你怎麼不跟在左右？”
“長官開的是侍從室的會議，就在咱們這邊，我自然不需要跟着。”劉副官解釋道。
他是副官不是祕書，他也有自己的工作，接待來訪者正是他的工作之一。
等了將近二十分多分鐘，何耀祖跟一羣人從會議室走了出來，羅耀跟侍從室打交道時間不短，尤其是一處的人，基本上都認識，偶爾進來幾個年輕的新面孔不認識。
侍從室進新人不容易的，但只要進來了，就意味着飛黃騰達了，進來工作一段時間，再放出去，起碼官升好幾級。
“攸寧來了，到我辦公室。”何耀祖見到羅耀，露出一絲微笑，直接招呼一聲。
突如其來的親近，讓羅耀不由的有那麼一絲忐忑，但他還是答應一聲，緊隨一個身位跟上。
“劉副官，泡杯茶進來。”
“是，長官。”劉副官答應一聲，關上門退了出去。
“坐，坐，昨天的小把戲是你的傑作吧？”何耀祖坐了下來，抬手招呼道。
“瞞不過貴公的慧眼。”羅耀坦然一笑道。
“這些人，心思都花在爭權奪利上面，哪有一點兒爲委座分憂的想法？”何耀祖嘆了一口氣道，“你這麼一截胡，他們肯定是恨死你了。”
“蝨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我跟韋大銘之間早就沒有和好的可能了。”羅耀道。
“你倒是敢說，不過這個韋大銘也確實太過分，製造謠言逼走溫玉清，現在還用這種小聰明搶功，他是爲了軍技室副主任的位置吧？”何耀祖說道。
“嗯，在軍統的時候，他就跟我爭，沒爭過，到了軍技室，他還想跟我爭，結果我被委座破格欽點了，現在，他終於有一個機會了，還想跟我爭，其實，他爭到這個位置，又能如何，他以爲只要在這個位置上，就能破譯出密電碼？”羅耀道。
“怎麼，只有你在這個位置上才能做到嗎？”
“貴公，這破譯密電碼跟打仗其實一樣的，一將無能，累死千軍，這領頭的不行，下面的人再厲害，也沒用，一旦他瞎指揮，聽不進下屬的進言，剛愎自用，空有強大戰力，卻發揮不出來，最終覆滅，這樣的例子，歷史上比比皆是。”羅耀解釋道。
“這麼說，你纔是那個有能力的將領了？”
“不說卑職有多好，起碼要比韋大銘好一點兒。”羅耀挺直腰桿說道。
“你有這個自信是好事兒，就是不要太自負了。”何耀祖點了點頭，他能做到侍從室一處的主任，又不是傻子，什麼人適合什麼崗位，他自有一套自己的觀測和評判標準。
“貴公教訓的是。”
“這個拿回去吧。”何耀祖從抽屜裏取出一張厚厚的紙遞了過去。
羅耀眼尖，一眼就看到紙邊上的花紋，就認出是一份任命書，但上面的內容是什麼，還不知道。
等拿到手之後，看到內容後，眼睛驟然亮了，甚至有些激動。
居然是任命霍恬爲軍技室副主任的委任狀，這個驚喜實在是太意外了，他以爲沒有希望了。
沒想到峯迴路轉，這個任命居然最終落到了霍恬頭上了。
“謝謝貴公。”羅耀開心的收了起來，難怪何耀祖會讓他晚一點過來，還默認讓他請喫飯。
就這張委任狀，就值得他請何耀祖喫一頓飯，不，十頓飯都值！
“滿意了？”何耀祖笑問道，他知道，霍恬擔任副主任對羅耀在軍技室內的話語權很重要，如果是韋大銘的話，他的處境就難多了。
霍恬是技術型人才，他擔任副主任，無疑最合適的，因爲他跟溫玉清很相似，專注於技術。
有副主任這個身份，做事就沒有那麼掣肘了，軍技室能否發揮他應有的功效。
關鍵在於用人。
用對了人，就能發揮巨大的功效，用錯了，很可能這個機構就淪落爲平常的機關了。
爲了抗戰的勝利，保住軍技室不被軍統完全掌控，也是他何耀祖內心的想法。
雖然羅耀也是軍統的人，但他比韋大銘這樣的利慾薰心的野心之輩要單純的多。
起碼他覺得是可以影響的，畢竟羅耀爲軍統工作時間不長。
“貴公，中午卑職在牛角沱備下便飯，還請您不吝光臨。”羅耀收起了委任狀，小心翼翼的放進了隨身的公文包裏。
“好呀，自我上任，還沒好好的跟你聊過呢，今天中午正好有時間，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何耀祖笑着答應下來。
“卑職訂的是牛角沱的湘妹子菜館。”羅耀說道。
“嗯，這家飯店我知道，你先去吧，我隨後就到。”何耀祖點了點頭，吩咐道。
“是，貴公。”
第0932章 新關係
何耀祖很忙，喫飯只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這當中還是邊喫邊談的，把時間都算上了。
羅耀也沒點多少菜，但都是何耀祖喜歡喫的，這點兒情報對於軍統來說，那還不算難事兒。
這一點從何耀祖離開的時候，輕輕的拍了他肩膀一下：“攸寧，有心了”就能看得出來。
雖然是很簡單的一頓午飯。
但背後的功夫可不小，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羅耀沒有馬上返回軍技室，而是一轉身，驅車去了曾家巖51號戴公館，求見戴雨農。
出面接待羅耀的是老熟人王漢光。
“戴先生正在跟於小姐說話，讓你稍等一會兒。”王漢光小聲地說道。
“明白。”羅耀點了點頭，這個點兒，在房間裏說話，這於淑衡就要去美國了，走之前還不得……
羅耀耳力有多好，就算樓上臥室的隔音做的很好，也還是能聽到那令人心跳加速，面紅耳赤的聲音。
羅耀沒有任何表情，可不能讓王漢光看出來，自己猜到什麼了，那樣可就不好了。
老老實實的在客廳等着就是了，然後在跟王漢光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
聊着聊着的就聊到了王蒲臣，王漢光自然是很羨慕的，但他跟王蒲臣的身份和地位就差了。
王蒲臣是機要祕書，可資歷不一樣，還跟戴老闆是小學同學，那肯定是要重用的。
這部推薦去進修了，出來之後，至少官升一級。
當然，他的級別也比以前高了，不然，這在戴老闆身邊做事兒都沒奔頭，那誰心裏平衡呢。
……
樓上。
一聲低喘之後，漸漸平息。
一個頭發濃密，馬臉的中年男人坐了起來，身邊的女人也睜開了雙眼，雙頰酡紅，小胳膊支起。
“怎麼了？”女人慵懶帶着一絲餘韻的聲音響起，“不高興我走，是不是？”
“沒有。”男人搖了搖頭，女人，他身邊多得是，於淑衡只是他比較喜歡的一個。
當然，有個聰明，善解人意，且不善妒的女人在身邊還是不錯的，但僅僅也就是不錯而已。
“他來了，你不下去見一面嗎？”
女人肢體微微僵硬了一下道：“都過去那麼久了，何況，他喜歡的人是宮慧，我這種，他瞧不上的。”
“嗯？”男人的聲音立刻低沉了下來，顯然是不高興了。
“我得意思是，他不喜歡我這種類型的。”女人連忙補救道，她知道惹怒男人的後果是什麼。
“哦？”
“他喜歡的女人不只是擁有美麗的外表，還需要能爲他分擔很多事情，能夠成爲他的左膀右臂，這一點我做不到。”女人說道。
“你也很有才華，不要妄自菲薄。”
“宮慧做的那些事兒，我做不到，至少，我要是對上她，不要一個回合就完敗了。”於淑衡道，“簡單來說，我打不過她。”
“這倒是，宮慧從小練武，她的功夫在軍統裏面也是少有敵手，這兩年雖然少有出手，但她的功夫一直不曾落下，如果不是跟羅攸寧搭檔，我其實是想推薦她給夫人的。”戴雨農說道。
“以宮慧的能力，確實能勝任這個工作。”
“不了，女人呀，只要一顆心繫在一個男人身上，她就會什麼事情都圍着這個男人轉，宮慧也不例外。”戴雨農緩緩說道。
於淑衡已經嚇得不敢在這個話題上說下去了，很明顯，這個話題觸及到戴雨農內心深處的一些想法，她一個都要離開的人，沒必要去招惹一身騷。
“先生，我……”
“行了，伺候我穿衣服，我得下去見他。”戴雨農掀開灞唬瑥臓椛舷聛怼�
“嗯。”於淑衡答應一聲，赤着腳，光着身子跟着下來。
“想見就見，你們可以出去，找個地方，咖啡館什麼的，這一走就是好幾年，見一面又何妨？”戴雨農一邊穿衣服，一邊面無表情地說道。
於淑衡手上的動作只是慢了一下，並沒有開口，她不敢開口，也知道自己不該有任何奢想。
這個男人的獨佔欲太強了，她若是稍有行差踏錯，後果會不堪設想，她不想讓自己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給弄沒了。
系紐扣的小手，猛然被抓在手裏。
“戴先生，痛……”於淑衡一張嬌臉扭曲了一來，她確實是手無縛雞之力。
“到了美國，一切都要靠自己了，痛纔會想到家裏的好。”戴雨農說完才鬆開手。
“是，我知道了，戴先生。”
“既然你不想見，那就待在上面，別下去了。”戴雨農在鏡子裏整理好衣襟，開門走了出去。
呯！
門帶上了，於淑衡也癱倒在房間的地毯上面，渾然不覺得自己身上不着片縷。
……
看到戴雨農一身正裝從樓上下來，坐在客廳內跟王漢光說話的羅耀立馬起身：“先生。”
“攸寧來了，坐。”戴雨農面露一絲微笑，一抬手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