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難,這兒可不是澳門,我使點兒錢還能找到門路,這兒咱不熟呀。”夏飛一攤手說道。
“早知道,在國內的時候把西貢這邊的情報組的聯繫方式問一下就好了。”楊帆一撓頭說道。
“如果搞不到船票,那就只能找蛇頭,偷渡了。”夏飛說道,“咱們先到泰國,然後再經由泰國前往緬甸。”
“那就只能這樣了,不過要找蛇頭偷渡,也得找信譽好的,價錢貴一點兒可以接受,另外,咱們的找點兒趁手的防身武器纔行。”楊帆點了點頭道。
“這裏什麼都可以買得到,包括武器,比國內要便宜的多,但是買武器需要介紹人,他們只做熟客的生意。”夏飛過去接觸的人很雜,三教九流都知道,對於西貢這邊的一些情況也不陌生,只是,他自己沒來過。
“你就說能不能搞到吧?”
“能,但是我一個人不行,得需要虎哥你配合一下。”夏飛想了一下說道。
“行,你需要怎麼配合,我沒問題。”
“兩位,要是能搞到武器,也給我來一件。”羅翰開口說道。
“您老要武器做什麼?”
“你們要是遇到歹人,我要是手裏有件武器,不能幫你們,那也可以自保呀。”羅翰解釋道。
“倒也是,回頭給您弄一把匕首防身。”楊帆點了點頭,這話說的有道理。
“別匕首呀,給我弄把槍。”
“您老會打槍嗎?”夏飛問道。
“槍誰不會打呀,你是不是覺得我一把年紀了,半截身子入土了,除了給人看病之外,就啥都不是了?”羅翰問道。
“行,給您弄把槍。”楊帆一口答應下來,要是真能弄來槍,給老爺子一把防身也是好的。
不提楊帆帶着夏飛在西貢搞槍,準備偷渡去泰國曼谷。
山城這邊軍技室又出事兒了。
有人散播謠言,說溫玉清曾經在主持密檢所工作時期,將破譯的日本外務省外交密電以高價賣給了英國特務。
這事兒傳的是有鼻子有眼的,甚至連證人都有了。
這個謠言一傳出來,溫玉清就病倒了,請了病假,不能來軍技室上班了。
軍技室不能沒有人主持工作呀,羅耀知道,這是有人背後搞鬼,想要搞溫玉清。
這編造謠言,羅織罪名那是特務部門最擅長的活兒。
要說這事兒跟韋大銘沒半點兒關係,他都不相信,可謠言起來了,就不能不管他,過去還有人謠言他跟英國人私底下祕密交易呢,但謠言還沒起來就偃旗息鼓了。
因爲戴老闆出手了,因爲羅耀跟英國人做生意,那是他授意的,獲益最大的也是他跟軍統。
造謠羅耀,這背後不是衝他來的,這能忍?
可溫玉清不同,他是留美博士,自詡高人一等,喜歡跟英美人士交往,跟他交好的人當中,自然具有英國的外交官,是不是特工那就不知道了。
溫玉清家安在香港,生活奢靡,他一個密檢所的所長,能掙多少錢,支撐的起家人這樣的花銷,就算剋扣經費進入了私人腰包,也跟他家那位花的錢小巫見大巫。
他哪來的收入?
如果不是出賣情報換來的金錢,又是哪來的呢?
溫玉清說不清楚的,尤其是過去他在密檢所任上貪污剋扣的經費,他怎麼解釋?
承認自己貪污了?
那一輩子的清名就葬送了,還會成爲腥说男Ρ@是自命清高的溫博士難以接受的。
羅耀沒辦法,只能從彈子石訓練班返回軍技室主持日常工作,他要是不回來。
那麼毛宗襄這個副主任就順理成章的接過溫玉清留下的權力真空了,到時候,軍技室就真的成了他“毛”某人的了。
這些人爲了爭權奪利,真是不擇手段,這也讓不少人看清了這些人的醜陋的嘴臉。
“老師,眼下這件事,您說我該怎麼辦?”家裏有個現成的智囊,他豈會錯過?
“攸寧,你想不想坐上軍技室主任的位置?”餘傑坐在逍遙椅上,慢條斯理的問道。
羅耀道:“我如果說不想,那是騙人的,可以我現在的資歷和威望,這個位置就是個火山口,弄不好沒坐上去,就讓火山噴發給燒成灰燼了。”
“其實,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有的時候,該坐還是得坐,而且要看怎麼坐。”餘傑直起身子說道。
“怎麼說?”
“現在明顯是有人想坐這個位置,這個人不外乎是毛宗襄和韋大銘其中一個,毛宗襄的幾率更大一些,他畢竟是副主任,溫玉清一下臺,他上臺的幾率更大一些,你的弱點太明顯了,溫玉清過去那些下屬和毛宗襄安插在軍技室的親信都不服你,弄不好,軍技室就得分裂,所以,你跟溫玉清聯手,才能將毛宗襄和韋大銘壓住,現在溫玉清不行,你一個人都鬥不過他們兩個人的,但是,你跟韋大銘相比,你的優勢在哪裏?”餘傑問道。
“您的意思是,一旦溫玉清倒臺,我跟毛宗襄合作,把韋大銘逼走?”羅耀明白了。
“軍統在軍技室的人你能掌握,韋大銘也能掌握,可你的位置,韋大銘替代不了,韋大銘一旦掌權,那麼他跟毛宗襄的關係一定會破裂,而你可以容忍溫玉清,必然也能容忍毛宗襄。”
“您的意思是,讓毛宗襄上臺,讓他跟韋大銘去鬥,我坐山觀虎鬥?”羅耀道。
“這雖然不是好的選擇,但對你來說是最爲有利的。”餘傑道,“而且,溫玉清是被韋大銘搞下去的,他走了,他留下來的人必然不願意跟韋大銘,而毛宗襄或許會拉過去一些,但大部分都會被你接受,因爲你比毛宗襄要好得多。”
“看來溫博士躲不過這一劫了。”
“他那是自作自受,自己做下的事兒,屁股沒擦乾淨,讓人揪着尾巴了,能怎麼辦?”餘傑搖頭一嘆道。
“聽說他住院了,我明天去看看他,順便找戴先生訴訴苦。”羅耀說道。
餘傑牙花子一撮,吸了一口氣,這個學生以後沒法教了,越來越奸猾了。
軍統之狐。
戴雨農,你是一語成讖呀!
第0864章 身後之名
山城·友誼醫院。
“護士,請問一下,溫玉清博士在那個病房?”羅耀提着一籃子水果來到住院病區的護士工作站問道。
“溫玉清博士呀,他在301號病房。”
“謝謝。”
羅耀道了一聲謝,循着病房上的門牌號找了過去,很快,就找到了門口牌子上寫着“301”號的病房。
還沒走近,就聽道里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挺熟悉的,是溫玉清的夫人,施慧珍的聲音。
“我說你這個軍技室主任別幹了,整天不着家不說,錢也沒幾個。”施慧珍數落丈夫道。
“你懂什麼。”溫玉清只是淡淡的回了一聲,沒有繼續辯解。
“這一次又是有人在背後使壞吧,你呀,就不適合在這個官場,你看看那些人,那一個不是喫人不吐骨頭的,那個姓羅的,他跟姓宮的是一對二吧,這兩人我看着面向就不善。”施慧珍說道。
“家幹是不是又跟你說什麼了?”溫玉清似乎有些不高興了。
“能說什麼,他大男人,在一個比他小的女人手底下工作,整天受氣,憋屈。”施慧珍說道。
“他要是別跟那姓韋的攪在一起,我就謝謝他了,這一次的謠言,就是韋大銘背後使得壞,他怎麼知道我那麼多事情,還不是你這個弟弟告訴他的?”溫玉清氣惱道。
“我說你這個人怎麼胳膊肘往外拐,我弟弟那是你小舅子,他還能對你這個姐夫有啥壞心眼兒?”
“這可難說。”溫玉清哼哼一聲,官場上的鬥爭,那就是你死我活的,什麼親情關係,都抵不上一個位置。
一個總務組組長的位置,就能把他這個姐夫賣的乾乾淨淨,他這小舅子以前不是沒幹過這事兒。
“我知道,家幹過去是做了一些對不起你的事兒,可那不是他年紀輕,不懂事兒,這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這個軍技室主任,你能幹就幹,不能幹就別幹了,我跟你說,蔣夫人說了,宋先生希望你能去美國幫他,那可比在軍技室當這個主任,勞心勞力不說,還撈不到任何好處。”施慧珍道。
“蔣夫人真這麼說?”溫玉清聞言,不禁有些異動,羅耀是不跟他爭權,處處照顧他的情緒,可這軍技室的規矩太大了,經費比過去多了,可他自己能掌握的還是少了,這收入是大大的縮水,現在外頭物價飛漲,這一大家子大手大腳慣了,還要交際往來,就憑他這點兒薪水,那真是杯水抽薪,頂不住了。
“宋先生在美國,身邊需要得力助手,你是美國留學的博士,會英語,又有人脈關係,你這樣的人過去,他豈有不歡迎之理?”施慧珍分析道。
“我考慮,考慮……”溫玉清顯然是有些想法的,但一時間難以下決定。
羅耀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站在門外聽下去,伸手,敲了敲虛掩的病房門。
“哪位?”
“是我,溫博士。”羅耀伸手輕輕的推開了們,笑呵呵的回答一聲。
溫玉清和施慧珍見到羅耀,兩夫妻倆都是驚訝不已,顯然,沒料到羅耀會過來。
“聽說溫博士病了,住院,我過來看望一下。”羅耀將水果籃提了進去。
“羅,羅副主任……”施慧珍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剛纔還在跟丈夫說人家壞話的,回頭人家就提着水果過來看望了。
這次溫玉清住院,比上次冷清多了,有幾個能在這個時候,還過來探視的?
“慧珍,你愣着幹什麼,還不快把東西接過來,讓人家羅副主任就這麼拎着?”
“哦,哎,好,好……”經過丈夫提醒,施慧珍趕緊伸手過來把水果籃接了過去。
“羅副主任,快請坐。”溫玉清招呼道,“慧珍,給羅副主任倒杯熱水。”
施慧珍答應一聲,趕緊轉身去倒熱水了。
“溫博士,怎麼樣,你這一次住院,可是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呀。”羅耀坐下來,埋怨一聲。
“哎,羅副主任,我也不想呀,這一時急火攻心,血壓就上去了,沒辦法,只能來住院了,你看,我這血壓,醫生說了,要是再不注意的話,說不定哪一天就不小心,人就沒了。”溫玉清手一指牀頭櫃上的檢查單說道。
“高血壓這病只能控制,不能除根,確實是個麻煩。”羅耀點了點頭,不管高血壓是不是藉口,反正他現在是住進了醫院,想讓他出院回到工作崗位,那恐怕是很難了。
從剛纔這兩口子的談話中不難聽的出來,溫玉清對軍技室的工作已經心生倦怠了。
一個人的心思都不在這上面了,只怕是很難再勸得動了。
而且,如果有更好的選擇的話,爲啥要待在這個位置上,成爲惺钢哪兀�
換個工作環境,還能讓自己過的舒服些,最重要的是,現在去了美國,那等於是避禍了。
這個對溫玉清來說,無疑是有巨大的吸引力的。
“我這一病,讓羅副主任費心了,軍技室的重擔就都壓在你的肩上了。”溫玉清緩緩說道,一副歉疚的表情。
要是沒聽到剛纔那段對話,他或許會真以爲溫玉清是真的這麼想的,現在看來,演戲的成分居多。
“我倒是沒什麼,就是有些人按捺不住了。”
“羅副主任,你有話就說嘛,軍技室合併重組這半年來,我們合作還是很默契的。”溫玉清道。
“既然溫博士讓我說,那我就說了,說錯了,您可別往心裏去。”羅耀思索了一下,說道。
“說吧,我不往心裏去。”
“之前就有人說我跟英國人勾結,走私軍火和倒賣情報,現在,又有這樣的謠言,只不過把人換成了溫博士,顯然是有人見不得軍技室好,其心可誅!”羅耀說道。
溫玉清一愣,上半身緩緩的坐直了。
“溫博士,我破獲了潛伏日諜‘白狐’一案,這些日諜在山城攪風攪雨,目的就是破壞抗日大後方的安定團結,而我們軍技室在抗戰中多次建立功勳,是日諜重點破壞的對象,他們想要直接對我們下手很難,只能用栽贓陷害這一類的下三濫的手段,借刀殺人,可是我們有些人自私自利,爲了爭權奪利,明知道這可能是日人的陰郑麄冞�往裏面鑽,還樂此不疲,這些人不僅僅是自私,而是壞的無可救藥了!”
“羅副主任,你相信我沒有做那些事情?”溫玉清驚訝的道。
“我不信,如果溫博士您真的做了這些事情,那豈不是包括委員長和夫人在內的這麼多人都瞎了眼,看錯了人,把軍技室這麼重要的部門交給您?”
“羅副主任,謝謝。”溫玉清眼眶一紅。
“說句心裏話,您這個位置,我也想要,可我年輕,資歷尚湥瑳]有您德高望重,鎮得住場子,所以,這個位置就算給我,我也坐不住,但是,如果您一旦被這些人搞下去了,那軍技室若是被這些人掌權了,那我們這些一心一意幹實事,爲了抗日事業嘔心瀝血之人不但沒有未來,而我們所做出的功勞還要被這些人拿去立功,到時候,我們什麼都沒有,他們卻享受萬人的敬仰,您甘心嗎?”羅耀繼續說道。
溫玉清愣住了,這個問題,他可是從來沒想過,畢竟從美國學成歸來,他也是有一腔報國志的,但隨着歲月蹉跎,社會的打磨之下,早已失去了銳意進取之心了。
“羅副主任,這髒水已經潑到我身上了,我又如何自證清白?”溫玉清道。
“這個罪名誰加給你的,那就誰來證明。”
“這怎麼可能?”
“既然沒有人能證明,那就疑罪從無,您又何必在乎這些流言蜚語呢?”
“這……”
“溫博士,軍技室不能沒有您,至少您現在還不能一走了之。”羅耀鄭重的道。
“羅副主任,我沒有要走……”溫玉清忙辯解一聲。
“溫博士,您就算要走,可以,但不能留下污點,這樣您就算離開軍技室了,後世之人會怎麼評價呢?”羅耀道。
身後之名。
這對傳統中國讀書人來說,那是尤爲重要的,就算溫玉清學的是西學,但骨子裏還是中國人,這個他不能不考慮。
“羅副主任,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溫玉清點了點頭。
“溫博士,那我就先告辭了,您注意身體。”羅耀起身告辭,他把話說到就行了,再說就過了。
羅耀一走,施慧珍就走了近來:“玉清,你該不會還想留下來吧?”
“他說得對,我不能揹負污點離開軍技室,那樣我會被人瞧不起的,甚至還會被認定是真的跟英國人勾結,出賣情報,才被迫離開的。”溫玉清鄭重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