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聽說，你還給他們中的一些人爭取出國留學的機會？”
“這個招募他們的時候許出去了，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再者說，咱們也不能總在自己家裏閉門造車，也得出去學習人家，開闊眼界和思路。”羅耀道。
“倒也是，可這都是各國的機密，人家讓你學嗎，學去了，豈不是教會學生，打死老師？”餘傑道。
“故步自封不光是對我們而言，對他們而言也是一樣的。”羅耀說道。
餘傑一愣，心說道，自己這個學生心氣兒還挺高的，不過，中國人的腦袋還真不比歐美人差，更不低人一等。
“這事兒，你自己個兒拿主意就是了。”餘傑放下碗筷，催促一聲道，“你倆快去看遲安媳婦吧，碗筷我來收拾。”
第0847章 遲安家的閨女
黃角埡並不大，遲安妻子生產的那家运_耀也是知道的，因爲這年頭女大夫開运暮苌僖姟�
這位女大夫更是一名產科大夫，金陵人，也算是老鄉，爲了躲避日機轟炸，纔將运_到黃角埡來的。
當然真正的原因是，這名女大夫的情感生活。
她是遲安朋友是情人關係。
遲安也在金陵待過一段時間，只不過那個時候他跟羅耀沒有任何交集，但遲安那段日子過的很苦悶，報國無門，經常跟一些留日的同學一起聚會喝酒。
就在這個劉老闆的文化服務社。
後來遲安到了山城，這個劉老闆也到了山城，同時把他的文化服務社也搬過來了。
這個人是很有經營能力的，還善於交際，在山城留日的圈子裏算是喫打開的那種。
劉老闆一度想要把遲安從廣播電臺挖到他的服務社去，當然薪水要比在廣播電臺好得多。
遲安雖然在生活方面比較低能，但是在職場上，倒是個香餑餑，這跟他在日本大使館做過一段時間的工作經歷有關，他在留日的同學當中有着比較高的威望。
後來，遲安直接被羅耀給挖走了，劉老闆一度找不到人了，還沮喪了好長一段時間。
遲安在密譯室工作，把不少留日的同學都介紹過去了，一時間，劉老闆這個文化服務社也很少去了。
直到四家合併，他們在黃角埡碰上了，軍技室的紀律相比密譯室要寬鬆一些，所以，休息的時候可以約出來喫個飯，聚個會什麼的。
這關係算是續上了。
這個產科大夫是這個劉老闆在文化服務社認識的，劉老闆雖然也有妻兒老小，可都不在身邊，幫襯之下，自然就在一起了。
這年頭，年輕女人，縱然她有本事養活自己，可背後沒個男人，那是真是會活的很難的。
什麼“道德”問題，也要看背後的社會原因，假若活在安定的社會里，相信會有更多的選擇。
這樣的人，羅耀當然對其進行過調查，畢竟遲安等人做的都是涉密工作，他不能干涉遲安的正常交友和生活，但也決不允許有居心叵測之人出現在他的身邊。
在暮光大廈的地下祕密檔案庫裏，有關這個劉老闆的調查卷宗那是厚厚的一疊。
這些他自然不會跟遲安說的。
若是真有心懷不軌之輩，他早就下令給清除了，不是沒有這樣的人，只是這些人還不等接近的時候，就已經消失的無聲無息了。
不客氣的說，整個黃角埡都在羅耀的掌控之中，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是第一時間知道。
自從軍技室的到來，整個黃角埡的治安水平都上升了好多，就算達不到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地步，但比之過去的一年，那是絕對好太多了。
因此，吸引了很多逃難山城的人，在黃角埡租房，躲避日機的轟炸，鎮市人口猛增，日益繁華。
這種現象也是整個山城獨一份的，亦如當初的磁器口一樣，密譯室和軍統局本部部分機關搬過去之後，那邊的治安也變得好很多，磁器口本來就是水陸交通樞紐，經濟重鎮，短時間內看不出什麼來，而黃角埡在大山裏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在，那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运淮螅懊媸强床〉脑室，包括醫生辦公的地方，還有打針以及手術室。
進去院子裏的兩間廂房算是病房。
遲安媳婦跟普通病人那待遇必然是不一樣的，給安排住在後院的一個單間兒。
深秋了，山城的氣候是溼冷，產婦本身就身體虛弱，受不得風寒，因此，在門上釘着一層厚厚的簾子，裏面還燒着木炭爐取暖。
羅耀跟宮慧來的時候，正好碰到遲安從屋內出來倒水，看到二人，有些驚訝。
“羅副主任，宮組長，你們怎麼來了？”
“嫂子生產，也不跟我們說一聲，我要是知道的話，早就安排送市區醫院待產了。”羅耀道，“這运鶢懙男l生條件太差了。”
“我們也想到昨兒個晚上英子她突然就生了，算日子還有幾天呢……”遲安也不是第一次爲人父了，還是沒啥經驗。
“也怪我，這段日子太忙了，沒關心這些。”羅耀也檢討一下自己，這幾日，他滿腦子都是父親的事情，確實忽略了一些事情。
“這個怎麼怪羅副主任你呢。”遲安忙道，“外面冷，快裏面請，裏面暖和。”
羅耀和宮慧拎着營養品跟遲安一起走了進去。
屋子裏比外面暖和多了，一張牀，緊挨着牆壁，遲安的媳婦英子背靠着枕頭坐着。
還有一個女子，年紀看上去也不大，一隻手懷裏抱着一個皺巴巴的小嬰兒，另一隻手手持一隻玻璃奶瓶，一頭奶嘴在嬰兒的嘴裏，貪婪的允吸着瓶子裏的奶水。
見到遲安進來，後面還跟着兩個人，女子有些驚詫，但並沒有開口多問。
遲安是幹什麼的，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羅主任，小慧，你們怎麼來了？”英子自然是認識羅耀和宮慧的，遲安在密譯室的時候，他們可是家裏的常客。
“嫂子，真不好意思，到這會兒纔來看你。”羅耀把手裏的營養品放在牀頭的櫃子上。
“老遲，快搬凳子，請盧主任和小慧坐下說話。”英子忙給了遲安一個眼色道。
“哦，哦……”
“老遲，我們不是外人，自己來。”
“你們來看我，我就很高興了，怎麼還買東西，這我跟老遲怎麼報答？”
“嫂子，別這麼說，要不是當初老遲毫不猶豫的跟我走，哪有我的今天，歸根結底，是老遲幫了我。”羅耀忙道，“這點兒算不上什麼的。”
遲安老臉一紅，他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若不是羅耀，他也沒有今天。
宮慧一進來，就被黃醫生懷裏的小寶寶吸引過去了，小傢伙喫飽了，微微睜開了雙眸，似乎對這個新世界的無比的好奇。
“嫂子，寶寶起名字了嗎？”
“哦，起了，叫小蕊。”遲安忙回答道。
“遲蕊，好名字，來，阿姨抱抱。”宮慧伸出手臂過去，從黃醫生手裏接過襁褓。
“嫂子，你看，她衝着我笑呢……”
“嫂子，看來這孩子挺喜歡小慧的，不如，讓小慧做她的乾媽好了？”羅耀適時一聲道。
英子和遲安愣住了，但旋即都露出狂喜之色，羅耀和宮慧什麼人品，他們相處近兩年來，能不清楚嗎？
如果真讓遲蕊認了宮慧做乾媽，那對孩子以後肯定是有好處，沒壞處，當然，到不是他們夫妻倆勢利，這又不是她們提出來的，人家主動提的，若是拒絕，那是傷了人家的心了。
“那太好了，宮組長你不嫌棄的話，小蕊給你做乾女兒，我們當然願意了。”遲安與妻子眼神一個合計，隨即同意了，英子雖然心裏願意，但遲安畢竟是一家之主，這麼大的事兒，還得是他來決定。
“今天來的匆忙，等滿月的時候，我給小蕊打一副長命金鎖。”宮慧說道。
“宮組長，小慧……”
“老遲，嫂子，既然我是小蕊的乾媽，我送孩子什麼，你們都無權拒絕！”宮慧直接手一抬，打斷了夫妻倆的話頭。
“那我們就替小蕊謝謝宮組長了。”
其實宮慧還沒結婚，除了收養在身邊的小楠外，算起來已經是四個孩子的乾媽了，沈彧家的兩個，李孚家的小子，再就是遲安這個剛出生的小閨女。
這一下子就做了五個孩子的“媽”了。
“老遲，嫂子明天該回了吧？”羅耀問道，“家裏都準備好了嗎，你需不需要多請幾天假陪一下嫂子？”
“所裏的工作……”
“所裏的工作你別擔心，我會安排別人暫時代替你工作，這樣吧，我給你放一個星期的假，夠嗎？”
“夠，夠了……”遲安連忙說道。
“家裏缺什麼，我不在的話，就來找小慧，她是大管家嘛，份內的事兒。”
“嫂子奶水怎麼樣，需要請奶媽嗎？”宮慧也不避諱什麼，直接就問道。
“我的身體，恐怕沒有那麼多。”說起這個，英子有些犯愁了，遲安天天上班，很少管家裏的事兒，總不能她一個女人家去聯繫找奶媽吧？當然，每個月的家用那是不少的，英子跟遲安結婚多年，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不然的話，早就跟他分開了。
這件事讓遲安去辦，還不如讓黃醫生來辦的，她是產科大夫，手裏有這樣的信息資源。
“這個奶媽的事兒，我已經請黃醫生幫我打聽了，有幾個人選，但還沒談價錢。”
“也對，黃醫生是產科大夫，近水樓臺，比外人更清楚情況。”宮慧道，“不過奶水還是近期生產，在哺乳期的爲好，這個時期的母乳營養價值是最高的，超過半年的，就不用考慮了，奶水營養就跟不上了。”
“慧小姐，你還懂這個？”黃醫生驚訝一聲，這個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的，甚至很多大夫都不知道，而一個外行居然知道的這麼清楚。
這種奇怪的知識當然是羅耀告訴她的，至於羅耀是怎麼知道的，宮慧就不知道了。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慧小姐說的沒錯，女人哺乳期前六個月的奶水營養價值是最高的，到了後期，奶水分泌就不如前期了，所以，過去大戶人家找奶媽都喜歡早就選定了跟自家孩子同時間出生的女子，甚至還將奶媽所生收歸家養，跟自己的孩子做伴兒，一起成長。”黃醫生微微一笑，解釋道。
“黃醫生懂的還真多。”
“我是產科大夫，自然會關注這方面的只是，慧小姐放心，給小蕊找奶媽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好，那就拜託黃醫生了。”
第0848章 疑神疑鬼
遲安一直將羅耀和宮慧送出了运约哼@才折了回去。
“這老遲三年前在湘城沒了兩個閨女，心裏一直痛着呢，這一回總算又生了一個閨女了，也算是有一個安慰了。”羅耀與宮慧走在沒人的大街上。
他們住的地方不遠，也就是七八百米，走回去也就二十分鐘左右。
“英子的身體一直不太好，這一次生了這個女兒，估計不可能再生了。”宮慧也是感慨一聲，“這女人呀，生一次孩子，就等於丟掉半條命，苦呀。”
這話題不好接呀。
羅耀選擇閉嘴。
“你怎麼不說話了？”宮慧側頭你過來，問了一聲。
“其實，我想說的是，繁衍是刻在我們人類基因裏的責任，也是生命一代一代的延續。”
“假如有一天女人都不生孩子，或者都生不了孩子呢？”宮慧問道。
“也許，真到了那一步，人類就自己走向滅亡了。”羅耀道，“不過，我們這輩人估計是看不到了。”
“耀哥，我也想要一個孩子，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宮慧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說道。
羅耀也隨之停了下來，轉身過來，就這樣看着宮慧：“小慧，你我在這個殘酷的大時代之下，都無法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知道，但你就不能哄一粑覇幔俊�
“小慧，男人頂天立地，承諾重如泰山，我答應你的，就一定會做到，我相信我們會等到那一天的。”羅耀說道。
“如果抗戰一天不勝利，那是不是我們就一天不能在一起？”宮慧質問道。
羅耀心臟顫抖了一下，他真的無法答應什麼。
“小慧，我這輩子結婚的人，除了你不會有第二個人，這是我對你的承諾。”羅耀深呼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
“真的？”宮慧愣住了，雖然她未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可羅耀的這個承諾已經給了她想要的一半兒的答案了。
宮慧一個勁步，直接撲到了羅耀的懷中，把臻首深埋入這個男人的胸膛，感受着那胸口傳來的熱量，以及那道令她沉迷的味道。
“耀哥，這輩子，我宮慧只有一個男人，只有你，無論你走到哪兒，我都跟哪兒！”宮慧閉上眼睛呢喃一聲。
“小慧，我走到哪兒，也會把你帶在身邊的，不離不棄！”羅耀抱住了宮慧，無比溫柔深情地說道。
再分開的時候，已經是手牽着手了。
宮慧的心情是愉悅的，眼角更是飛揚，一副小兒女模樣，心都飛起來，期盼着這條回家的路一直走下去。
羅耀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但該如何去面對，他心中的顧慮要遠比宮慧多的多。
他的另外一層身份是最大的障礙，尤其是還不能對宮慧言明，這不光是因爲紀律的原因，還有安全因素。
宮慧畢竟是接受的軍統的那一套思想培訓，如果僅僅是因爲愛情她就會成爲自己的同路人，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小慧，那個黃醫生，你瞭解多少？”羅耀的思緒很快就遊離到另一端了。
“就是运哪莻�黃醫生？”宮慧也被羅耀從幸福中拉了回來。
“對就是她。”
“她是今年五月份左右從市區搬過來的，爲的是躲避日軍飛機的轟炸，這裏相對安全，因爲沒有日軍想要轟炸的目標，她跟老遲的朋友，就是咱們過去認識的那個文化服務社老闆劉百閔的朋友，這個运彩窃趧匍h的幫助下開起來的，至於她們的關係，應該是情人，不過，劉百閔只有到週末的時候纔過來，他在市區還有生意……”宮慧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