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但是林蔚文的副官告訴他,林蔚文正在見客,讓他稍等。
這個沒辦法,上司見客,作爲下屬的,只能等待了,不過,他見到了侍二組的組長於達。
兩人本來關係就不錯,閒聊了兩句,於達告訴他,在他去五戰區這段時間,毛宗襄沒少插手軍技室的事情,溫玉清可比不上毛宗襄,加上還有個韋大銘在裏面攪渾水,宮慧雖然暫代羅耀的位置,可她畢竟只是五組組長,很多事情,她沒有權力管,只能在自己權限範圍內,不讓毛宗襄和韋大銘得逞。
主要是韋大銘擔任顧問組的組長,他纔有機會插手軍技室的具體事務,溫玉清是個眼高手低的學者派,政治鬥爭經驗不足,還有些小天真,自然被搶去不少話語權。
一個機構一旦出現內鬥,那它的業務必然是會受到影響了,如果不是羅耀在合併之初定下的規矩。
現在的軍技室還真不好說。
這個事兒,羅耀能剛回來,宮慧也沒來及跟他說,當然,在來往的電文中也有提及。
羅耀是知道一些情況的,現在於達提起來,說明軍技室內部的矛盾已經引起侍從室的關注了。
軍技室的工作雖然對接的是軍委會機要室,但跟侍二組來往也是密切的。
何況軍技室還是軍事委員會辦公廳下屬的單位,是林蔚文這個軍事委員會辦公廳主任的直接下屬。
“於主任,回頭我們再約,再聊!”沒過多久,林蔚文的副官過來了,說林蔚文現在空出時間了,可以見他,羅耀忙跟於達招呼一聲,自己先過去了。
“報告!”
“進來!”
“蔚公,屬下回來了。”羅耀走進林蔚文辦公室,在他面前站定,立正,抬手敬了一個軍禮。
“攸寧呀,你總算是回來了。”林蔚文抬頭一看到羅耀,頓時露出一抹笑容,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了過來,招呼羅耀到會客的沙發區道,“來,我們坐下說。”
“謝蔚公。”羅耀忙跟隨過來,頷首答應一聲,並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攸寧呀,德公對你在五戰區的表現是讚不絕口呀,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器重你。”林蔚文笑道。
“德公是個仁厚的長者。”羅耀能說什麼,有些話他是不能說的。
林蔚文哈哈一笑:“這個評價倒是挺貼切的。”
羅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這一次你去五戰區是德公親自向委座要的,你呢,也是幸不辱命,雖然會戰結局不那麼理想,都能由於你的功勞,五戰區保住了大部分的元氣,還取得了局部戰場的勝利,就是張藎忱將軍……”說到這裏林蔚文忽然傷感起來。
羅耀眼底也是閃過一絲黯然,雖然他知道這件事兒,可他最終還是沒辦法阻止,好在,他已經給張藎忱將軍報仇了,滅掉了步兵第231聯隊。
還生擒了231聯隊卸嘬姽伲@些軍官最終怎樣,羅耀把人交上去後,就沒再過問了。
寶林寺戰鬥,東山林殲滅戰,再到田家集戰鬥,板橋店戰鬥,最後鑽到日軍第231聯隊肚子裏,南瓜店大捷!
羅耀可以說是軍統內最能打的軍官了,而且,還都是奇思妙想,以弱勝強的戰鬥。
就憑他在南瓜店一戰,滅了日軍第231聯隊,替33集團軍壯烈殉國的司令官報仇這一戰,就足以在國軍的軍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筆。
這是軍功。
這要是在軍隊,羅耀早就可以擢升了,但他的身份,比較尷尬了,要是晉升少將的話,就太快了,快到跟戴雨農平級了,這顯然是不行了。
“這幾天你準備一下,委座隨時可能召見你。”林蔚文說道,“對於五戰區的狀況,你這個剛從五戰區回來的人最後說服力了。”
“是,卑職記下了。”羅耀點了點頭,問道,“蔚公,卑職還有一件事兒,就是那‘向鴻摺陌缸樱缸诱{查結果已經提前電告委座了,具體案件的卷宗以及報告我都帶回來了,還有案件涉及人員張元良,也一併押解回了山城,卑職該如何交接?”
“案件卷宗和報告直接交給軍政部,張元良也一併移交給他們。”林蔚文道。
“好的,卑職明白了。”
“你剛回來,先休息兩天吧,別急着去上班,看你比去的時候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林蔚文上下打量了一下羅耀道。
“還好,主要是趕路比較辛苦,其他都還好。”羅耀忙道。
“改日我請你喫頓飯,小酌一杯?”林蔚文呵呵一笑,對於羅耀,他還是很欣賞的。
“多謝蔚公。”羅耀忙道,“只要您一個電話,我馬上就到。”
“這就對了,我這邊就這樣吧,你去忙吧。”林蔚文站起來,伸手過去拍了一下羅耀的臂膀,勉勵的一笑。
第0824章 中統的小伎倆
從上清寺出來,羅耀和楊帆兩個直奔羅家灣十九號軍統局本部。
毛齊五接到稟告,親自出來迎接,熱情萬分,羅耀算是軍統走出去的人,又立下了軍功。
可別小瞧羅耀在南瓜店這一戰,這對軍統來說,意義重大。
因爲戴雨農一直讓染指軍權,不然,他搞那個忠義救國軍幹什麼,可忠義救國軍雖然人數不少,能打仗的卻沒多少。
還經常打敗仗,平常也是敵後搞搞破壞什麼的,甚至還被人恥笑,正規軍比不上,游擊戰又學不會,就是個四不像。
軍統就沒有一個會打仗的。
這可成了戴雨農的心裏的一根刺了,現在好了,誰敢說軍統沒有人會打仗?
你特麼也打一個南瓜店大捷來給老子看看?
消滅鬼子一個聯隊,即便是不滿編的丙級步兵聯隊,那也是小兩千人,國軍國幾個能做到一次戰鬥消滅日軍兩千人,俘虜了大量日軍中級軍官,還自身傷亡極小?
而且這一戰用的都是別人的部隊,這如果是自己訓練出來的部隊,那戰果更沒的說。
就憑這一點,羅耀也算是一戰成名。
只不過,羅耀喜歡低調,不希望揚名,戰功都算到五戰區特務團和第33集團軍38師頭上了。
人家是爲了戰死沙場的老長官報仇,凝聚五戰區的人心士氣,從這個角度上講。
羅耀也是爲大局做出了犧牲的。
老頭子可是相當欣賞的,爲此還親自給戴雨農打電話,表揚了他慧眼識英才,給軍統培養出這樣一位人才來。
毛齊五可是親兒在邊上聽到的,戴雨農那多不苟言笑的一個人,接到這個電話,開心的笑的嘴都咧到耳後根去了。
他就知道,羅耀現在是戴老闆的心頭肉,只要他自己不作,不犯錯,誰都壓不住。
那自然要多親近親近了,他是有野心,可戴雨農在位置上,他也不敢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想法。
“攸寧,你這一次去五戰區,那可是給我們軍統露臉了,你現在成了各大戰區司令長官的搶手貨了。”毛齊五笑呵呵的給羅耀端來了茶杯。
“毛座兒,你就別諷刺我了,我又不是大姑娘,搶我做什麼?”羅耀笑笑道。
“別叫毛座兒,讓人聽見了不好,老闆聽到了,更不喜歡。”毛齊五道。
“行,我還叫毛祕好不好?”
“這就對了嘛,我永遠都是老闆的祕書。”毛齊五點了點頭,滿意地說道。
換一個人叫他“毛祕”的話,他們給他穿上小鞋兒,再也脫不下去,但羅耀不一樣,人家一開始就是這麼叫的,那沒半點兒“瞧不起”他的意思,反而更親切呢。
“忙嗎,中午喫個飯?”
“不行,估計老闆會留你喫飯,都吩咐食堂準備了。”毛齊五搖了搖頭。
“好吧。”羅耀無奈的聳了聳肩膀,別看戴雨農貪權好色,但是生活上確實很簡樸,請客喫飯,也是很平常幾個菜式。
當然,跟老闆喫飯,你還能講究這個,喫的那是飯嗎?那是關係,是情誼。
“走吧,我帶你去。”毛齊五讓羅耀坐了一小會兒,打了一個電話問了一下,然後就帶着羅耀了。
……
在軍統,每天等着見戴雨農的人多了去了,他也不是每個人都見,有的直接吩咐一兩句話就打發了,有的壓根兒就不會見。
這麼多人,都要見的話,他每天的工作除了見人就是見人了,別的事兒都別幹了。
來到戴雨農辦公室。
仔細端詳了有十幾秒,戴雨農才慨嘆一聲:“瘦了,瘦多了。”
“先生,學生未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務,特來向您請罪。”羅耀欠身說道。
“那向鴻叩氖聝焊汴P係不大,你纔去五戰區幾天,那韋永澄,張元良一個個都不是好相與之輩,不過,你能跟他們斗的旗鼓相當,甚至還利用向鴻叩乃腊褟堅冀o裝進去了,這已經非常不錯了!”戴雨農呵呵一笑,反過來寬慰羅耀一聲。
戴雨農都這麼說了,羅耀還能再說什麼。
“先生,向鴻叩耐墩後的寫下的自述書我給帶回來了。”羅耀說道。
“哦?”
“是韋永澄主動交給我的,這應該是德公的意思。”羅耀解釋一聲道。
戴雨農點了點頭,這種東西,韋永澄既然拿在自己手裏,那輕易不會交出來的。
畢竟這裏面牽涉的關係很複雜,現在李德鄰能主動交給羅耀,顯然是看在羅耀在五戰區幫了他的人情上。
否則,這個東西,對方是不會交出來的,向鴻叨妓懒耍鹣低耆怀姓J有這個東西存在,或者隨意弄一些東西糊弄一下,你還能把他怎麼樣?
就是老頭子也不會在這種小事兒上跟李德鄰硬槓,人家是手裏握有軍權的。
在這個時候,自毀長城的事兒是不會做的。
“以你在五戰區的所見所聞,桂系跟共黨的關係如何?”戴雨農略微沉吟一聲問道。
“除了向鴻咧猓瑢W生沒有在五戰區見到任何共產黨的存在,至於桂系跟共黨的關係,學生不太好說,學生的工作主要還是密電碼破譯,實在無暇兼顧……”羅耀說道。
“難爲你了。”戴雨農點了點頭,桂系的情報系統又不是喫素的,何況羅耀的身份對方也知道的,豈能沒有防備?
“學生慚愧,未能把向鴻邘Щ貋怼!�
“好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戴雨農擺了擺手,意思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討論了。
“那個張元良你關在哪裏?”
“我關在衛戍司令部稽查處的看守所。”羅耀道。
“中統的徐泰來找過我了,想讓我們把人交給他們中統處置。”戴雨農道,“人事你帶回來的,這事兒你怎麼看?”
“先生,學生是奉上峯的命令調查向鴻叩陌缸樱m然向鴻叩乃牢幢馗鷱堅加嘘P係,但他畢竟是有軍職的軍人,按照規矩,我應該將人移交給軍法監,由軍事法庭審判之後纔可定罪,而且張元良的案子涉及五戰區調查室,就這樣交給中統,學生擔心到時候,會有不必要的麻煩。”羅耀小心謹慎地說道。
戴雨農點了點頭,他根本不用看徐泰來的臉色,只不過他忌憚的是對方背後的二陳而已。
還有,老頭子的意思不明確……
“人先關着,等兩天再交上去,你看行不行?”
“學生聽先生的。”羅耀能說什麼,如果戴雨農真的跟中統那邊達成什麼協議,他也沒辦法。
林蔚文那邊,他只能想辦法解釋了。
現階段,他還不能跟戴雨農鬧任何的不愉快,自己的翅膀還沒有那麼硬呢。
“這都到飯點兒了,走,陪我喫個飯,算是給你簡單的慶功。”戴雨農道。
“謝謝先生,但是這中午能不能少喝點兒?”
“哈哈,好。”
……
“五戰區物資匱乏,估計是沒什麼好喫的,我讓廚房特意給你做了一隻雞,還有紅燒肉……”
羅耀有些受寵若驚,自己這待遇,好像比別人高出不少等級,聽說那位從靜海來的華姐,到了山城,也沒有這個待遇。
“喫,都喫點兒,把瘦下去的肉補回來!”戴雨農不停的給羅耀夾菜道。
“先生,夠了,太多了,我喫不下了……”
“年紀輕輕的,這點兒都喫不下,我在你這個年紀,至少能喫三大碗!”戴雨農道。
五戰區的事情,戴雨農問了不少,尤其是李海懷到了五戰區任職的情況,他還特別關心。
羅耀都一一的回答。
喫過午飯後,羅耀就從局本部出來了。
給文子善打了一個電話,囑咐他一聲,張元良暫時扣着,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能提走人,中統就更不行了。
中統還真是暗中耍花招了,找山城衛戍總司令劉峙簽發了一封命令,要來稽查處看守所提人。
幸虧羅耀一個電話,文子善給看守所下了命令,人纔沒有被提走。
中統算計落空了。
張元良知道中統不少祕密,中統的人落到軍統手裏,那還能有個好,自然想弄回去了。
“走,去暮光大廈。”羅耀吩咐楊帆一聲。
“好咧。”楊帆咧嘴一笑。
“老虎,我跟你說,你要是真喜歡那家早餐店老闆的女兒,我呢也不反對,但你也知道軍統規矩。”羅耀提醒心情雀躍的楊帆一聲。
“哥,你說什麼,什麼早餐店老闆的女兒?”楊帆眼珠子提溜轉動了一下,否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