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餘傑不知道戴雨農提防自己嗎?他當然知道,可人的多疑是改變不了的,他再小心翼翼也沒用。
而且不犯錯更麻煩,因爲你不犯錯,說明你的野心更大,而且等於告訴對方,你已經小心提防了。
餘傑只有犯錯,犯錯了,才能給對方找藉口打壓自己,但又不能犯殺頭的錯。
攤上這麼一個上司,餘傑也知道,自己其實沒什麼太光明的未來,倒是羅耀這個學生不一樣。
他也是自己的學生不假,可也算是戴雨農的,而且這種師生關係在軍統內部是相當看重的。
欺師滅祖的人沒有人會用,也沒有人敢用,你一旦人品壞了,那就走不遠了。
越要往上走,人品就成了關鍵因素,那怕你做事再不堪,你若是個不忠不孝之人,那鐵定沒機會。
軍統是個江湖氣息很濃的機構,並且把忠孝節義看的很重。
“多謝老師悉心教導,纔有學生的今天。”羅耀道,在軍統,若不是碰到餘傑,他也不會有機會這麼快冒頭,餘傑不光傳授他各種特工技能,還在前期給他的推薦幫助很大。
當然,後面戴雨農的賞識也很重要。
“來,走一個!”
大家邊喫邊聊,很開心,羅耀和楊帆還講了不少在五戰區發生的趣事兒,以及最驚險刺激的南瓜店大捷,聽的餘傑、文子善等人是眼睛倭痢�
尤其是文子善,這種大戰的場面,他們幹軍統的,很難遇得上,一次這樣的戰鬥都能吹上一輩子了。
他都不禁羨慕起楊帆來,有機會跟着羅耀,經歷這樣的大場面。
“大哥,下次再有機會,帶我上一會戰場唄?”文子善心癢癢的提出了要求。
“好,有機會一定帶上你!”
“我也要去,上次湘城我就錯過了,這一次五戰區又錯過了,下一次,我也跟着去!”宮慧說道。
“行,只要有機會,一定帶你們去!”羅耀其實不在意這個,但這樣的機會可不一定隨時都有的。
“大哥,那個柳生義澤,你打算怎麼處理?”文子善問道。
“這個傢伙腦子裏有不少有價值的東西,你想辦法給我挖出來,怎麼弄隨你,弄死了也無所謂。”羅耀說道。
“行,那我有數了。”文子善點了點頭。
“老三,今晚你就住這兒了,別走了,這邊反正有房間,小慧,你說是吧?”
“是呀,有現成的客房,老三,今晚就別走了。”宮慧點了點頭。
“謝謝嫂子。”
“別瞎叫,小慧跟我只是同時,搭檔關係。”羅耀糾正道。
“大哥,你這太不地道了,就這樣讓嫂子不明不白的跟着你?”文子善也替宮慧叫屈起來。
“什麼叫不明不白,我跟宮慧之間是清清白白的。”羅耀瞪了他一眼,但並未生氣,他知道文子善是好心。
這時候,餘傑笑了笑,出來打圓場道:“子善,攸寧跟你不同,他現在這個位置,多少人盯着呢,一旦有行差踏錯,就會被拉下來,而攸寧一旦失勢,後果如何,想必你也是能夠預見的,所以,他跟小慧的事情,咱們只能私下裏說說,決不能公開講,更不能被人抓到把柄,你明白嗎?”
文子善愣了一下,他是聰明人,旋即明白是什麼意思了,當下不好意思道:“大哥,不好意思,我誤會你了。”
“老三,以後有你喊‘大嫂’的機會,不必急在這一時。”羅耀呵呵一笑,算是變相的承認了他跟宮慧的關係。
宮慧聞言,沒來由的臉頰一紅,雖然沒有明說,卻也是一種承認,這也算是關鍵的一步吧。
宮慧中途離席,羅耀他們幾個男人繼續喝着。
文子善喝高興了,還扯着他那個五音不全的嗓子唱了起來,這倒是讓羅耀回憶起他們在臨訓班的那段日子。
愜意,放肆。
文子善喝的有點兒多了,楊帆送他去客房休息,宮慧和老董兩個人收拾碗碟。
餘傑則把羅耀叫進了書房,師生二人到現在纔有機會單獨面對面的交談。
“這一次五戰區之行,很多人並不看好你,認爲李德鄰出了一個昏招,但你的表現打了很多人的臉。”餘傑說道。
“我知道,老師,我太年輕了,沒什麼資歷,驟然上到現在這個高位上,肯定是會招人嫉妒的。”羅耀點了點頭。
“所有,這一次回來,你要小心了。”餘傑提醒一聲。
羅耀點了點頭:“是的,老師,接下來,我的學會韜光養晦了,反正,以我現在立下的功勞,只要我不犯錯誤,他們是沒辦法把握整下去的。”
“難得你還有這一份清醒的認識,看來是我多慮了。”餘傑十分讚賞的看着羅耀道。
年輕人能夠不被眼前的名利迷住了雙眼,保持一顆清醒的頭腦,認清自己形勢,這太難得了。
換做他在這個年紀,那還真是做不到,那時候一定會勇猛精進,不會想到要停下來,看一看,自省一番。
“李孚離開山城,是老師的意思吧?”羅耀緩緩問道。
餘傑愣了一下,旋即驚歎一聲:“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李孚還有文子善,號稱是臨訓三英,如今一個個身居要職,而且在軍統內也有後發之勢,三個人合起來,已經是一股相當強大的力量,讓很多人忌憚,不舒服了,如果繼續合在一起,那必然會遭到更大的猜忌和擠壓,文子善在稽查處問題不大,李孚從蓉城高級警訓班回來,位置就不好安排了,高低都不好,外放是最好的選擇,其實我原打算是想讓他去財政部緝私署的,只是他當時還沒畢業,也沒跟他提及,沒想到他居然去了九戰區調查室,也挺好。”羅耀道。
“財政部緝私署,倒是個好去處。”餘傑驚訝一聲,他沒想道羅耀早就把李孚的去處給想好了,只是沒有實施。
他們只考慮到李孚留在軍統局本部發展不大,而且還會受羅耀影響,離開山城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局本部有沈彧一個人就夠了,這樣也能避免太多人的算計。
如果李孚去了財政部緝私署的話,那等於說,軍統掌握的幾個核心機構都有人了。
這難道是羅耀的佈局?
餘傑心裏苦笑一聲,羅耀纔多大,能想到那麼深遠?
“對了,中統那個張元良,你有什麼打算?”餘傑決定撇開這個話題,換了個話題問道。
“張元良是中統的人,我也不隨意處置,他犯得事兒,按規矩歸軍法總監處理,我就是負責把人押解回來。”羅耀道。
“這麼說,你是打算把人移送軍法總監了?”
“當然,按照程序,我得這麼做。”羅耀點了點頭。
“你請示戴先生了嗎?”餘傑問道。
“請示過了,戴先生同意了,張元良我們是不能扣下的,當初他去五戰區任職,是委員長簽發的任命,他即使軍統的人,也有委員長的任務在身,這樣的人,我軍統豈敢隨意扣押!”羅耀解釋道。
“原來還有這一層關係。”餘傑鬆了一口氣。
“攸寧,你跟老師說實話,那個‘向鴻摺乃栏忝摬涣烁蓚S吧?”餘傑忽然嚴肅起來,看着羅耀問道。
“老師,我殺向鴻邘质颤N?”羅耀心臟忍不住跳動了一下,果然是老師,居然能猜到向鴻叩乃栏约河嘘P。
餘傑就這樣盯着羅耀看了足足三秒,忽然目光移開了:“算了,一個共黨叛徒,死不足惜。”
這話羅耀不知道怎麼接了,畢竟從某種程度上講,餘傑也是“共黨”叛徒。
向鴻哌@一死,髒水都潑到了張元良身上,羅耀不但不會因爲沒有完成任務而受罰,還利用這個機會給五戰區打入了一顆釘子,這一手玩太高明瞭。
倘若向鴻哒娴氖橇_耀殺的話,那就更可怕了。
這話餘傑不會說出口的。
很多話一旦說出口,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祕密還是在心裏最好,他不想破壞師生之間這美好的情誼。
至少目前爲止,羅耀還沒有做出一件對不起他餘傑的事情,反而他這個做老師得到的更多。
做人不能不知道知足。
“早點睡吧,明天我估計你事情非常多。”餘傑起身過來,輕輕的拍了一下羅耀的肩膀,回自己房間了。
羅耀也是鬆了一口氣,若是餘傑糾纏這個問題談下去,他反而爲難了,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老師就是老師,直覺這麼敏銳,反正自己也沒有承認什麼,“向鴻摺钡乃谰褪莻�意外。
第0823章 彙報
回到房間,宮慧還在給羅耀歸置東西呢,一趟去了三個月,回來的時候,一路上還是買了不少東西的。
去的時候爲了減負,所以限定了每個人的行禮重量。
回來的時候,羅耀便不再硬性要求,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買點兒小玩意兒啥的,再強行阻止,不合適。
再者說,他們也不缺馱馬。
帶回來不少東西,只不過羅耀身爲組長,要嚴於律己,不能看到什麼都買。
什麼泥塑,馬臉譜之類的小玩意,喫的就不好帶了,天氣炎熱,還不等回到山城,就壞了。
有些東西都是哄孩子的,總不能忘了自己還收養了一個女兒。
“楠兒明天回來,她今天有課,明天剛好休息,她也有三個月沒見到你了。”宮慧一邊收拾一邊說道。
“我來吧,你去休息吧了,從接我回來,就沒停下來過。”羅耀走過去,一把捏住了宮慧的手說道。
“沒事兒,你三個月沒着家,上個月連着好幾天下雨,我把你的衣服和書都拿出去曬了一下,免得受潮發黴……”宮慧心中一跳,很少見羅耀這樣主動,她有點兒不爭氣了。
一聲呢喃,軟香入懷。
“天太熱了,我先去衝個涼。”羅耀感覺自己口乾舌燥,渾身燥熱難當,趕緊說道。
“膽小鬼!”宮慧望着落荒而逃的羅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知道,羅耀心裏是喜歡她的。
羅耀跑到院子裏,用涼水衝了三遍,才把體內的那股邪火給壓了下去,這種事兒,是人倫大道,除非修行到滅人慾的地步,否則誰都免不了的,繁衍是任何物種在這個世界上延續的根本。
忘了,他給宮慧帶回來一個特別的禮物。
羅耀趕緊跑回屋去。
從行禮中找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抱起來,就來到宮慧的房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敲響了門。
宮慧剛沐完浴,穿了一件清涼的絲綢睡衣,一開門,四目相對,幾乎是鼻子跟鼻子湊到了一起。
目光很自然的往下……
空蕩蕩的,好像裏面什麼都沒穿。
“小慧,剛纔忘了,我還給你帶回來一件禮物。”羅耀將手中的木盒子直接往宮慧手上一方,直接落荒而逃。
宮慧還沒明白是咋回事兒,就感覺手上一沉,一個長長的木箱就到了手上。
等到她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兒的時候,不但沒有一絲憤怒,反而嘴角翹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姓羅的,早晚你得落到老孃手裏!
什麼禮物,還特地的跑過來送一趟,宮慧有些好奇了,這個木盒子裝的是啥。
關上門,將盒子放在桌上,鄭重其事的將其打開。
盒子打開的一瞬間,她愣住了。
居然是一把狙擊步槍。
俄製莫辛納甘·M1930型狙擊步槍,看槍的成色應該不錯,起碼九成新以上。
宮慧既有一般女子的喜好,同時她對槍非常喜歡,尤其是狙擊步槍,她已經有一支德制的毛瑟98K狙擊步槍,還從英國人那邊弄了一把李斯特步槍。
家裏就有一個小型的槍械室,裏面收集了各種步槍和手槍。
這把莫辛納甘狙擊步槍剛好填補了她收集的空白。
羅耀也喜歡槍,男人就沒有一個不喜歡槍的,只是,他沒有到癡迷到收集各種槍支的地步。
宮慧這麼收集下去,估計幾年後,她自己就可以開辦一個輕武器個人博物館了。
羅耀送她的禮物不多,大多數都是很隨意的,走心的可不多,上一次也是,這一次還是。
她也喜歡普通女子的那些東西,比如各種首飾,名貴的化妝品,還有漂亮的衣服,包包……
但這些,羅耀似乎從來沒有任何表示。
哎,不指望了。
……
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一抹誘人的膩白,羅耀感覺自己都有些魔怔了,腦子裏怎麼會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可能天太熱了吧,心靜自然涼。
第二天一早,羅耀六點鐘準時起來,洗漱後,他今天第一件事就是去侍從室彙報在五戰區的任務情況。
然後再去羅家灣十九號,面見戴雨農,估計一個上午的時間還不夠,如果中間再發生什麼不可預見的事情,那就不好說了。
晚上,他約了沈彧,鄧毅,去他家裏喫飯,也算是爲他回來接風洗塵。
喫過早飯,羅耀就跟楊帆兩人駕着車前往山城市區了,第一站肯定是去上清寺委員長侍從室辦事處了。
“羅組長,您稍等,林主任有個重要的客人要見。”羅耀到的時候其實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