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蜀道的危險性大爲降低,但蜀道基本都是崇山峻嶺深處,很多都是森林茂密的無人區。
所以,危險性還是極大的,單個人一般都不敢走的。
一般都是拉幫結夥,或者是跟誰馬幫一起上路,這樣人多的話會安全的多。
“小心,前面一段路要從瀑布下穿過,路上都是溼滑的青苔!”前面的人傳來消息。
“大家靠着點兒山壁走,前面的路很陡。”
“把馱馬的腳裹上布,以免打滑……”
邭獠诲e,這一段最狹窄的路,居然一點兒人畜都未傷的過來了,腥硕既滩蛔◇犃艘豢跉狻�
“小楚怎麼樣了?”
“還有點兒燒,但是比剛纔似乎好了點兒。”柳玲摸了一下楚盈盈的額頭說道。
“發燒容易脫水,你要給他多喂點兒水,水裏可以稍微的加點兒鹽巴,不用多,有點兒就行,補充電解質。”羅耀吩咐道。
“是,組長。”
“我把帶出來的,那就要一個不少,完好無損的帶回去,這是我的責任!”
“哥,哥……”
楊帆的聲音老遠的就傳了過來,隊伍裏也就他敢這麼喊他了,不用分辨就知道是他。
“前面有個鎮子,估摸着還不小,但我們要過去的話,還得走至少兩個小時。”楊帆回來了,帶來了一個讓大傢伙精神一振的消息。
“行,你去前面帶路,咱們今晚就到鎮子上休息!”羅耀吩咐一聲。
……
望遠鏡內,山腳下一個鎮子,規模看上去的也有幾百戶人家,是不小,青磚碧瓦,炊煙冉冉,雞犬相聞,有一點兒大山深處世外桃源的味道。
但是要過去的話,還真的要走上一段路。
好在距離古道並不是很遠。
這個鎮子依這荔枝古道,應該是古代的某個驛站發展起來的,這很正常,如果古道上沒有驛站,那“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是怎麼來的呢?
要知道,爲了喫這個嶺南(唐代的嶺南是秦嶺以南,也就是今日的涪陵、山城一帶,這裏是產荔枝的),纔有了這個荔枝道,六十里就要換馬傳送西京,沒有驛站,那怎麼有馬可以換?
只是有很多驛站早已湮滅在歷史裏了,保留下來的不多了。
古鎮上突然來了一羣人,自然引起鎮上百姓的關注,他們這裏顯然很少有外面的人來。
一般來的也都是附近村子或者鎮子上的人。
但對於外面的人並不陌生,他們既然能夠形成一個鎮子,也不是與世隔絕,就是消息方面稍微滯後了一些。
畢竟他們也需要跟外面互通有無的,鹽巴,糖,布匹等等生活物資也需要交換才能獲得。
只是,難得有這樣大規模的“馬幫”過來。
這當然是鎮子上的人誤會了,羅耀他們就是過路的,但並不是馬幫,雖然他們攜帶的東西可不少,但那都不是能交換的貨物。
不過他們的確帶了一些鹽巴之類的生活必需品,但這些不是他們用來交換,或者做買賣的。
而是爲了結交當地百姓,到時候,饋贈留下的禮物。
這些大山裏的村子,習慣以物易物,銀錢可能還比不上鹽巴之類的生活用品好使呢。
鎮上只有一家客棧,平常沒什麼人,這天晚上全部被羅耀一行包了下來。
老闆只負責提供住宿,喫飯什麼的,需要另行購買米糧,也可以自帶,柴禾錢另算。
一般一兩個客人,直接找老闆家搭夥就行了,人多了,老闆就提供不了了,老闆也養不起廚子和太多的夥計。
客棧沒有那麼多房間,但是有兩個大通鋪,主要也是爲了那些走古道的“馬幫”借宿準備的,單個的客人很少,只有四五個房間,院子地方倒是不小,還有現成的馬廄,還提供草料。
這就是很好了,他們還可以在這裏補充一批草料,也能讓馱馬好好休息一下再上路。
“哥,飯做好了,喫飯了。”羅耀正在燈下筆記本上寫着東西呢,大山裏的古鎮沒有通電,只能點蠟燭或者煤油燈,天一黑,基本上都上牀睡覺了,沒啥娛樂生活,造人除外!
“就來,那個跟家裏聯繫上了嗎?”羅耀合上筆記本問道。
“還沒有,這裏信號很微弱,時斷時續的。”楊帆回答道。
羅耀點了點頭,大山裏,受山裏的磁場以及山峯的阻擋等等因素,接收不到無線電波信號,這也是正常的,何況他們現在身處的鎮子是一塊窪地。
“不用管了,等明天上路後,找一個高一點兒地方,再把電臺架起來跟家裏聯繫吧,先喫飯。”
晚上喫的是雜糧米飯,還有找老鄉買的野豬肉,野豬肉比較難弄,羶味兒太重,可對於好幾天沒喫上一口肉的人來說,這點兒羶味兒還是能接受的。
何況炮製後,野豬肉還是蠻好喫的,柴火竈燉了兩個多小時了,那真叫一個香。
安排好崗哨,羅耀又去探視了一下楚盈盈,打了一針,又灌了一碗中藥湯後,終於把燒給退了。
大病初癒,沒有胃口,羅耀特意找老闆,花錢買了精米,讓人給她熬了米粥。
喫下後,睡過去了。
這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下了。
第0819章 逃跑
山裏的夜裏溫度很低,比白天低得多。
晚上睡覺,都得蓋着被子,沒有被子,也得蓋上一層毯子,男人睡的是大通鋪。
技術組和警衛組一間。
技術組除了值夜班的,晚上沒有警戒和站崗的任務,基本上喫完晚飯,都睡覺了。
警衛組至少三分之一晚上是有警戒任務的,然後輪流替換,上半夜一組,下半夜一組,還有一組第二天得前出偵查。
這樣誰都沒有意見。
負責晚上警戒任務的,第二天就不用擔任偵查斥候任務,因爲這要多走好多路。
客棧的房間都留給女生了,但是兩個人一間,四個女生,兩個房間,彼此可以照顧。
而張元良和柳生義澤就簡單多了,直接跟他們一起睡大通鋪,張元良跟楊帆他們一起睡通鋪,柳生義澤,一張草蓆睡地上。
……
合上筆記本,收起來,羅耀也躺了下來,這一天趕路,他也累了,雖然有馱馬攜帶設備和行禮。
他們這些人基本上是輕裝上陣,但這長時間用腳底板走路,對這些搞技術的人來說無意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這也是一次歷練。
臭腳丫子的味道已經習慣了,沒多久,羅耀也熟睡過去,天地一片寂靜,除了外面傳來的陣陣蛙鳴聲。
躺在地上草蓆的柳生義澤慢慢睜開雙眼,他其實早就想逃跑了,可這路上羅耀等人防範很嚴密,根本就不給他任何機會。
他也裝出一副任命的樣子,老老實實的跟着隊伍走,其實,他內心很不甘。
他想跑,而在人煙稠密的地方,他知道自己一旦跑了,說不定很快就會被抓回來。
而隊伍進山了,此時他的機會,當然,他很小心,一點兒沒有表現出逃跑的慾望。
一路上就這樣渾渾噩噩的跟着走。
甚至穿過秦嶺的時候,還主動幫過忙,大家對他的警惕性降低了不少。
進入大巴山後,這裏明顯跟關中不一樣,官府的力量達不到地方,消息不暢通,也沒人知道他的身份,這麼一來,他的機會來了。
只要能脫離隊伍,找地方一躲,等羅耀一走,再出來,憑藉他會中國話,完全能夠活着回去。
今天夜裏是個最好的機會,這個鎮子不小,隨便找個隱蔽之所躲起來,那真不好找。
“兄弟,兄弟……”
“幹啥?”
“陪我去上個廁所,憋不住了。”柳生義澤解釋道。
“等着。”
看管他的警衛不情願的從大通鋪上爬起來,披上一件外套,押着他開門往外走去。
茅廁都是露天的,一陣夜風吹來,柳生義澤放完水,哆嗦了一下道:“兄弟,我想洗個手。”
“事兒真多,趕緊回去睡覺!”警衛喝斥一聲。
“不是,兄弟,我這剛纔一哆嗦尿手上了,不信你聞聞……”說着柳生義澤把溼漉漉的手遞了過去。
“哎呀,快拿開!”警衛厭惡的捂着鼻子道,“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打水。”
院子裏有水缸,水缸上就有舀水的瓢兒,警衛走過去,用瓢兒從水缸裏舀了一瓢水過來。
當他一轉身回來的時候,嚇的渾身汗毛都倒豎了起來,柳生義澤居然不見了。
怎麼回事兒,剛纔人還在這裏的,怎麼無聲無息的沒了。
嘟嘟……
哨聲響起,整個客棧都被吵醒了。
“怎麼回事兒?”
好多人都是披着一件單衣從房間裏跑了出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組長,柳生義澤跑了……”
“柳生義澤跑了!”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臉色一變,這傢伙早不跑,萬不跑,偏偏這個時候跑了?
而且還是大家眼鼻子底下跑掉的,這也太荒唐了。
“他說要解手,我就帶着他去茅房,他說尿手上了,要洗手,我就給他舀水,結果就是這一眨眼功夫,人就不見了……”負責看管的警衛焦急的解釋道。
“你是幹什麼喫的,一個人都看不住……”楊帆上來,就是一通責罵。
“老虎,不急,這傢伙是有意爲之,看來是早有預郑 绷_耀攔了一聲。
柳生義澤是真想逃跑,肯定是心中已經算計好了,茅房這個到水缸這個路線和位置,是他們安排崗哨視線的盲角。
這傢伙顯然是早就想好了吧,所以這一路上他如此安分守己,爲的就是這一刻吧。
“哥,這麼辦,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又黑燈瞎火的,咋找?”楊帆也是急的眼珠子都紅了,看管犯人是他的職責。
“咱們人生地不熟,柳生義澤也一樣,山裏夜裏氣溫低,他就穿了一件單衣,還有他雖然會說中國話,但不是本地人,很容易暴露身份,所以,我敢斷定,他不敢亂跑,一定是想等我們離開後再出來。”羅耀道,“他身無文分,不管是往回走,還是繼續向前,他都要有足夠的盤纏,沿路乞討是不現實的,弄不好還會成爲山中野獸的腹中食。”
“組長分析的有道理。”
“他就在附近,老虎,帶兩個人跟我來,其他人都回去休息,注意安全,尤其是女的,門窗都給關好了。”羅耀果斷的判斷並下令道。
“是!”
這裏要是鬧市區,找一個人還真難,可合理是大山裏的小鎮,沒有任何雜音的干擾,能將羅耀的聽力發揮到最佳。
只要柳生義澤還在呼吸,他就能將人找出來。
想跑,你跑到天邊去,都能把你給抓回來。
“哥,咱們去哪兒找?”楊帆沒個頭緒。
“別急,你們都給安靜下來。”羅耀一抬手,示意楊帆他們都太急躁,然後閉上眼睛,仔細搜尋起來。
“那個方向!”
不一會兒工夫,羅耀募的睜開雙眼,手一指一個方向。
“組長,那方向是茅廁……”弄丟柳生義澤的警衛驚訝地說道。
倒是楊帆立馬反應過來了:“哥,難道是燈下黑?”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羅耀微微一笑。
“走,過去看看。”楊帆對羅耀那是從來深信不疑的,直接就招呼人圍了過去。
打開茅廁的外門,果然看到一個黑影蜷縮在蹲在角落裏,不是逃走的柳生義澤又是誰呢?
“狗日的,讓你跑……”看到柳生義澤,那看管的警衛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了,上來就是一腳踹了過去,差點兒沒把人直接踹糞坑裏去。
還想踹第二腳的時候,卻被楊帆伸手攔了下來,柳生義澤這段日子並不好過,身體很虛弱的,禁不住這麼踹的。
其實到不是同情對方,楊帆現在殺了柳生義澤的心都有,而是,現在把人踹傷了,這一路上還得分心照顧這個狗日的“日本鬼子”,這是得不償失的。
“柳生義澤,你這一路都是在裝吧,裝的還挺像的,我們都被你給騙過去了,居然給我們來這麼一手,差點兒就讓你給混過去了。”楊帆上前,將柳生義澤從裏面拽了出來。
這傢伙被關了一個多月,每天就能喫個半飽,起碼瘦了二十斤以上,楊帆很輕鬆的就把人拎出來了。
“這麼快就被你們發現了,我認栽就是了。”柳生義澤咧着嘴,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