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誘發心梗的因素很多,也許並不是意外呢?”羅耀眼眸衝着高行雲閉合了一下說道。
高行雲愣了一下,旋即呵呵笑了起來。
“哥,問過了,那女的說,那天夜裏金參議爛醉如泥,根本沒有能力做那事兒。”楊帆回來了,稟告一聲。
“那晚,她是不是一直都守在金參議身邊?”
“這個到沒有,金參議喝的爛醉,睡在裏頭屋內,她受不了那個味道,就跑到隔壁屋住的。”
“這麼說,夜裏金參議屋內發生了什麼,她未必知道?”
“她說自己睡的很沉,早上起來的時候,去金參議屋內查看,聞到一股尿騷味兒,這才發現金參議身體冰涼,已然沒有生命體徵了。”楊帆解釋道。
“把孫小姐的口供整理好,讓她簽字畫押。”羅耀吩咐一聲。
“明白。”
“方老弟,查案這種事兒,我不太懂,但你若是有需要,儘管說,不過,這金參議的屍體怎麼處置,總不能一直停放在軍營裏吧?”高行雲問道。
“找一口棺材,先收斂起來,至於什麼時候下葬,等我跟韋主任他們商議之後再定。”羅耀道。
“這好辦,我現在就派人去鎮上買一口棺材回來。”高行雲點了點頭,要是這麼停放在軍營裏實在不是辦法,但如果買一口棺材裝起來,那就不一樣了。
“麻煩高兄了!”
“不麻煩,小事一樁。”
……
五戰區政治部。
“這個方原動作夠快的,居然趁張元良不在,把金兆孚的屍體給強行弄走了,這一下,張元良有麻煩了。”聽完龐雨聲的彙報,韋永澄也是驚訝不已。
“韋主任,這個方原有膽有識,能設計出那麼精妙的僞裝偷襲計劃,僅帶了特務團一個營家38師喫掉了日軍一個步兵聯隊,還帶回那麼多輜重回來,此人絕非泛泛之輩。”龐雨聲說道。
“還用你說,德公對他異常厚愛,如果不是咱們以金兆孚爲誘餌,想給張元良一個教訓,這金兆孚最終怕是要交給他帶回山城。”韋永澄瞪了龐雨聲一眼。
“他現在是調查組的組長,有掌握了金兆孚的屍身,一定會用這個做文章的。”
“軍統跟中統之間本來就不合,咱們靜觀其變就是了,反正人不是死在咱們手裏。”
“韋主任,咱們可還有人在他手中呢。”龐雨聲道。
“那個叫孫妍的文書?”
“是呀,這張元良那晚把孫妍也一塊兒帶走了,孫妍是調查室的人,現在這人一塊兒落到方原的手腫了。”龐雨聲道,“人就囚禁在特務團的軍營裏。”
“高行雲的特務團?”
“嗯。”
“這倒挺好,你派人你去給高團長傳給話,就說……”韋永澄一招手,讓龐雨聲附耳過來。
……
軍統老河口站原本爲了安置“金兆孚”弄了一個安全屋,現在這個安全屋是用不上了。
被羅耀臨時徵用了,作爲調查組的臨時辦公地點。
“哥,譚鑫來了。”羅耀剛在這邊稍微安頓下來,楊帆就進來稟告一聲。
“讓他進來吧。”羅耀點了點頭。
他也需要一個熟悉調查室情況的人,譚鑫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選,不然短時間內,他也找不到其他人。
“方組長,卑職譚鑫前來報到。”譚鑫走進來道。
“行了,咱們這個調查組現在就三個人,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坐下說話。”羅耀招呼一聲。
“就咱們三個?”譚鑫很驚訝。
“嗯,就咱們三個。”羅耀點了點頭,“差個案子也不需要那麼多人,即使想用人,咱可以找其他部門借調就是了,德公給了我這個權力,一個營以內調兵之權,不需要請示。”
“那還好。”譚鑫點了點頭。
“咱們三個分工一下,我負責整體工作,老虎呢,負責對接軍統方面,你呢對接調查室,咱們現階段要做的工作就是把這個案子的前因後果搞清楚,簡單來說,就是找人談話……”
既然接了調查組組長的工作,自然不能敷衍了事,至少表面工作要做實了,不能落人口舌。
“你有什麼人介紹,我這邊還缺兩個記錄員,談話需要兩個人進行,一個問話,一個記錄,但凡是涉案人員都要問話,一個都不能少,稍後我會列一個問話提綱,你們根據問話提綱酌情刪減。”羅耀直接就給譚鑫佈置起了任務。
這種工作方式,譚鑫一時間有些不適應,可沒辦法,誰讓羅耀官兒大,又點名讓他過來幫忙,這可是一個立功的機會,他不想錯過了。
“方組長,我能推薦幾個人?”
“兩個吧。”
“行,我這就去把他們找過來。”譚鑫道。
“我這邊的工作強度可能會大一點兒,可不要那種糊弄事兒的,耽誤了查案進度,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羅耀提醒一聲。
“明白。”
“老虎,你也從手底下給我調兩個人過來,這樣,至少有個輪替。”羅耀道,“咱們這邊的安全警衛工作讓程子安排長安排兩個人過來,咱們所有的問詢筆錄每天送到武昌館保存,這裏不留一片紙片兒。”
“是。”楊帆答應一聲。
“這個工作從明天開始,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就有的忙了。”羅耀宣佈一聲。
楊帆出去後,又匆匆返回:“哥,江志仁來了,要見您。”
“調查組的事情你沒告訴他吧?”
“沒,不過,他應該有消息渠道,或者是張元良偷偷的給他消息?”楊帆分析道。
“人都來了,不見不合適,去請他進來吧。”羅耀點了點頭。
“是。”
江志仁低着頭,跟隨楊帆一進來,就“噗通”一聲跪在羅耀跟前,哀求一聲:“方組長救我。”
“起來說話。”羅耀眼底閃過一絲厭惡的眼神,對於這種欺上瞞下的小人,他素來是不喜歡的,不過,這軍統中,大多數也都是這樣的人,能把這些人都剔除出去嗎?
顯然是不現實的。
把人調走,再換一個過來,就一定比江志仁做得更好,未必,如果有合適的,把江志仁拿下倒也無妨。
江志仁也沒堅持,他這一跪也就是做個樣子,擺個姿態的,真叫他向一個比自己年輕,資歷湹娜讼鹿颍难Y也覺得彆扭。
第0799章 敲打
一個十年老軍統,和一個纔出道三年的新人,那怕這個新人的功績曠古爍今。
你覺得他會服你嗎?
不會。
他會覺得這個新人有後臺,加上邭獠拍苋绱耍芏嗳司褪沁氣好,比如,稍微低一下頭,就能撿到錢,隨便拜個老師那就是手眼通天的大佬,甚至還有人生下來就是別人人生的終點。
這世界就是這樣殘酷而不公平。
有些人表面上恭敬,骨子裏卻對你非常的不屑,江志仁就是這種人,一個十年老軍統,混到現在,還只是一個情報組組長,再加上一個老河口站站長吧。
這還是看在五戰區司令長官部設在老河口,纔給他加了一個銜兒,還是那些人。
軍銜倒是提了一級,可軍銜對他來說,除了見上官的時候有用,其他時候,屁都沒用。
一年到頭,上頭髮的那套軍服都壓在箱底兒發黴了。
只有過年過節的時候,才捨得拿出來曬一曬,穿上照照鏡子,記得自己還是個軍人。
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官至上校了,剛好比他高一級,真是官高一級壓死人。
一點兒沒錯。
軍統內,更是等級森嚴,家規嚴酷。
羅耀不說話,眼皮微微耷拉了下來,而江志仁就有些不舒服了,他裝作恭敬的樣子,自然腰是微微下彎的。
“老虎,怎麼沒給江站長那把椅子?”就在江志仁心煩不耐,準備要開口的時候,羅耀突然喝問一聲。
到嘴邊的話,又給堵了回去,江志仁臉色稍微變了一下:“特派員,屬下站着就挺好。”
楊帆給取來一把椅子。
“江站長,還是坐下說話吧,你是前輩老人了,爲軍統立下不少功勞,我是後進,理應尊重。”羅耀淡淡的吩咐一聲。
“特派員客氣了。”江志仁坐了下來。
“江站長,你跟五戰區司令長官部政治部的張元良副主任是什麼關係?”羅耀問道。
“回稟特派員,我跟張元良是相互利用關係。”江志仁忙解釋道。
“是你利用他,還是他利用你?”
“特派員,軍統不像中統可以名正言順的在戰區司令長官部安插人手,我們在國軍中的力量偏弱,尤其是向李德鄰這樣的地方實力派系,他們對我們是防備的得很嚴,別說我過去只是老河口的情報組組長,就是局裏直接派人到五戰區任職又怎麼樣,還不是什麼事兒都做不了?”
“所以,你就通過張元良來獲得情報來源?”
“是的,我在這個位置上,總要做出一些成績來,不然考覈不過關,那就是撤職了。”
“蒐集情報也不一定非要跟中統的人合作,難不成我們軍統成了中統附庸不成?”羅耀道。
“特派員,雖然我跟張元良有聯繫,但我可從來沒有聽命於他,知己知彼而已。”江志仁辯解道。
“好一個知己知彼,那就說說吧,本月10日晚上,你在普寧街花柳巷12號袁芳的屋子裏約見張元良都談了些什麼?”羅耀慢條斯理的問道。
江志仁一下子愣住了,那晚的他在袁芳那兒約見張元良,這事兒他沒有跟任何人提及,除了袁芳和張元良知道,這特派員怎麼知道的一清二楚?
難道是張元良說的?
張元良怎麼會跟特派員說這個,那就只有袁芳那個女人了。
“江站長不想說,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特派員,我……”
“在我們決定第二天要對目標下手的頭一天晚上,你卻私底下約見我們的對手,第二天行動的術後,張元良準確的帶着人截了咱們的胡,雖然,調查室那邊是故意下的套兒,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羅耀質問道,“我事發至今已經三日了,如果不是我被上峯委任我調查金兆孚的專案組組長,你是不是不會來主動見我?”
江志仁頓時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一下子徽制渖恚约哼�以爲做的隱祕,卻沒想到對方居然全部都知道。
“江站長,任務失敗是要追究責任的,你知道的,我完全可以把責任全部推到你的身上,而且你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江志仁瞬間愣住了,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羅耀說的沒錯,任務失敗,羅耀完全可以推卸全部責任,而他就要承擔全部責任了,誰讓他私底下祕密見了張元良。
他們說了什麼,他根本解釋不清楚。
“特派員,我真的沒有做任何對不起軍統的事情。”
羅耀斜睨了對方一眼:“這話你對我說沒有用,你要看戴先生相不相信你。”
戴先生……
江志仁一想到戴雨農的冷酷無情,臉色瞬間慘白起來,他犯的這個事兒,輕則關起來坐牢,重的話,甚至有可能直接就內部處理了。
“特派員,我跟張元良是達成了協議,他給我提供有關金參議的情報,我負責行動,人歸我,口供歸他。”江志仁忙道。
“老江,你糊塗了吧,這樣的鬼話你也相信?”楊帆在一旁聽了也覺得不可思議,軍統內還有這樣愚蠢的人?
羅耀微微一抬手,立場不同,考慮問題不同,你覺得這是很愚蠢的,可人家未必沒有道理。
軍統要的是人,主要人在,口供分分鐘的事情,無非是重新複述一遍的事情。
張元良要的是口供,人交上去了,其實跟他關係不大,他的利益訴求是在五戰區。
他來五戰區的目的就是抓共黨的,他只有在五戰區做出成績來,那纔是他的功勞。
人交上去了,那功勞就不是他的了。
至於爲什麼張元良不自己從調查室手裏弄人,那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所若是跟調查室鬧翻了,他自己也沒辦法在五戰區生存,畢竟這是人家的一畝三分地而。
攛掇軍統出手就不一樣了,反正他們在五戰區也沒多大的勢力,而且還不隸屬戰區系統。
這一點江志仁心知肚明。
他不介意跟張元良合作,畢竟他想要的是情報和人,只要人到了自己手中,那就能夠跟張元良談判。
當然,要從五戰區把人送出去,也需要張元良從中疏通配合,可以說,兩人各取所需,又各懷鬼胎。
但是張元良違背了他們的協議,當晚不但帶人直接截住了他們,就連調查室也緊隨其後出現了。
很明顯,這是調查室故意設下的一個圈套,如果張元良不出手,他們就可能落到調查室手裏了。
雖然調查室不至於會殺了他們,但少不得要喫幾天牢飯……
這裏面是你算計我,我算計你,甚至達成協議的,也在相互算計,就是一個三方亂戰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