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張副主任,能行嗎?”羅耀問道。
“還行,沒有剛進醫院的時候難受了。”張元良臉色不太好,這病來如山倒。
“你也接到上頭的通知了,其實我本不願接這個案子,也向上面闡明瞭我需要回避的理由,但上面不同意,非要我擔任這個調查組的組長,我也爲難。”羅耀開門見山道。
“方組長需要我怎麼配合?”張元良考慮了一下問道。
“張副主任是中統老人了,對上面這一次調查這件案子是要達到什麼目的,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張元良愣住了,有這麼查案的嗎?先不問案子的情況,卻直接想知道上面的意圖。
有這麼生猛的嗎?
忽然間,張元良有些明白了,羅耀不想在五戰區攪起什麼風雨,也不想與他爲敵,中統跟軍統之間的齟齬,跟他們倆有啥關係?
他倆非要打生打死幹什麼?
有啥意義。
“向鴻摺比艘呀浰懒耍僭觞N追究也沒有用,重要他的殘餘價值,這價值是什麼?
就是他在調查室寫的那些交代材料,這纔是上面要的東西,可這些東西在桂系控制的調查室手裏。
銷燬肯定不至於,但想要讓韋永澄拿出來,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要這些資料搞到手,人怎麼死的,有那麼重要嗎?
是中毒死的,還是突發意外,都可以。
“方組長要的東西,可不在張某人的手中。”張元良緩緩說道,“你可以去找龐科長或者韋主任,他們手裏纔有你要找的東西。”
“可是,我只認張副主任。”羅耀微微一笑,他纔不會去找韋永澄或者龐雨聲呢。
那不是正中了張元良的下懷了嗎?
他又不傻,給人當槍使的活兒不能幹。
這個案子其實很好調查,反正人都死了,上面也不會再在意一個“投展颤h”怎麼死的,只要對外給出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就可以了,那怕死因有多離譜都沒問題。
這個調查報告怎麼寫,全靠他手下一支筆。
張元良的責任,他可以添油加醋,也可以一筆帶過,至於查案,做做樣子就可以了。
真把真兇查出來,那不是傻了嗎?
毛宗襄推薦自己,不就是想包藏禍心,讓自己同時得罪中統和桂系嗎,他有那麼傻嗎?
這個案子,他查也好,不查也好,最後得出什麼結論,那都沒個好。
張元良怒了,鼻子氣的怒哼一聲,真以爲自己好欺負不是嗎?
“張副主任,關於11日晚上發生的情況,我想方便的時候做個詢問筆錄?”
“方組長這麼快就進入角色了?”張元良不無嘲諷的道。
“沒辦法,我也想早點兒把這個案子了結了,我也好安心做我的工作。”羅耀道。
“方組長,不是我不配合,我這生着病呢。”張元良道,“我這腦子剛燒過,有此情況可能想不起來了,要不,等我病好了,我親自去找方組長?”
“嗯,可以,那我們就不打擾張副主任休息了。”羅耀通情達理的點了點頭。
“告辭!”
……
“哥,你到底咋想的,咱們就這樣走了?”楊帆不理解的問道,案子差不清楚,羅耀是有麻煩的。
“人家都躺在病牀上了,咱們還能怎麼辦?”羅耀呵呵一笑,“不急,查案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會有結果的。”
“那咱們接下來幹啥?”
“驗屍呀,既然查案,死亡原因總要清晰的。”羅耀道,“你去找一個法醫,給金參議做一個全面屍檢。”
“我去?”
“難不成我去?”
“是,我去。”
“記住,屍檢報告不能泄露給任何人,告訴法醫,泄密的後果,誰都保不住。”
“明白。”
楊帆點了點頭,屍檢報告是最好做文章的,張元良剛好住院了,他是調查組組長,把屍體帶走,找人解剖,完全合理合法。
“找特務團借人,你一個人過去怕是不行。”
楊帆點了點頭,就憑羅耀跟特務團的關係,借點人辦事兒,那還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楊帆知道,這件事必須得馬上辦,不然讓張元良回過神來,這金參議的屍體就別想掌握在自己手裏了。
“還不快去!”
羅耀相信楊帆明白了,微微一笑,他雖然表面上對查案沒有任何興趣,可對於如何抓重點,卻是很清楚。
抓住了這個死去的“金參議”的屍體,那怕什麼都不做,就是什麼解釋權都在自己手中了。
他來看張元良,就是想確認一下他是否真的病了,他要是沒病,這一招就不好使了。
張元良在,他想從他手中把“金參議”的屍體弄走,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是硬來。
張元良這一病,倒是給了他這麼一個絕佳的機會。
……
張元良沒想到羅耀會來看他,他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他是越來越覺得這個人不好對付了。
“軍統之狐”,看來也並非是有人故意硬捧起來的,還是有些真才實學的。
他來,就是威脅自己,他自己不想直接得罪桂系和韋永澄,想利用他拿到想要的東西。
算盤是打的真響呀。
桂系那些人明顯跟共產黨暗地裏有聯繫,肯定不願意把“向鴻摺苯淮牟牧辖簧先ァ�
人不在他們手中,他們有一萬種理由推脫,老頭子下令也沒用,人家就說沒有,你能怎麼辦?
一句話,這是“向鴻摺辈┤「毁F的籌碼,他想待價而沽,你能怎麼辦?
人都死了,你還能向死人求證不成?
這交代材料他也想要,可韋永澄是不會交給他的,但如果羅耀去索要,可能會有轉機,上峯估計就是這個心思。
要知道羅耀領導的401小組在五戰區立下了大功,五戰區和桂系承羅耀天大的人情了,這事兒換別人去都不行,羅耀開口的話,或許真的不是什麼事兒。
可這小子卻逼着自己去要,他這分明想讓自己跟桂系徹底鬧掰。
這叫什麼事兒?
不對,自己住院了,那安全屋那邊……
張元良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一把拔了針頭,摁住了手臂上的針孔,從病房內衝了出來。
“護士,護士,我有急事,那裏能打電話?”
“電話之後醫院的傳達室有,您要打電話,去傳達室吧。”路過的護士手一指。
“謝謝!”
……
“張副主任,您來的真不巧,電話剛斷了,已經派人去查線了,您稍等一會兒,應該很快就好……”
張元良心急如焚,這電話線什麼時候不壞,偏偏這個時候壞了,這裏面要沒鬼,他都不相信。
完了,完了,就算現在自己趕回去也是來不及了!
這奸詐如狐的小子。
張元良把恨得牙齒咬的“噶吱吱”作響,卻絲毫沒有任何辦法。
……
另外一邊,楊帆找特務團借了一個排的人,直接去了張元良在光化縣城的那個安全屋。
雖然張元良手下在那邊守着,可哪裏敢跟正規軍對抗,楊帆不但把“金參議”是屍體帶走了,連關押的那個調查室女文書孫妍也一起帶走了。
又從縣城找了一個會解剖的法醫,一併帶到了特務團的軍營當中,再沒有比軍營更安全的地方了,就是張元良想要把人要回去,那都難。
至於調查室方面,他們纔不會想着把“金參議”的屍體弄回去,他們現在巴不得把責任都撇乾淨呢。
羅耀也隨後趕到了特務團軍營。
團長高行雲知道羅耀過來了,親自出面迎接,見面後,自然是相談很歡,並且還設宴款待,一營長秦鴻等人作陪。
當然也免不了提醒羅耀要小心張元良,在五戰區的將官們心目中,這就是個陰險小人的存在。
第0798章 屍檢結果
喫着飯,喝着酒,等着屍檢結果。
屍體解剖事是需要時間的,當然這個時間可長可短,只要能確定死因,那也可以很快。
但如果要驗毒的話,那就麻煩了,可能就要更長的時間。
屍檢持續到下午。
被請來的法醫經驗豐富,在當地也有些年頭了,他經手的案子很少有差錯的。
因此很讓人信任。
事先並未告訴法醫死者確切身份,只是讓他驗屍,確認死者的死因,這樣也保證驗屍的客觀公正。
“蘇法醫辛苦了,屍檢有結果了嗎?”
“長官,死者大約二十八歲,身高一米六八,有輕微的湵硇晕秆祝敢禾崛∥飦K未檢出毒素,但其心臟發現栓塞,初步判定應該是急性心梗誘發的死亡。”蘇法醫解釋道。
“心梗,這麼說是意外死亡?”羅耀訝然一聲,金兆孚的死,他最清楚了。
“是的,死因是心梗,但是死者非常年輕,而且身體其他部位也沒有發現器質病變,這麼年輕就誘發心梗,有些不可思議。”蘇法醫搖了搖頭。
“那會不會跟他醉酒有關?”楊帆問道。
“有這個可能,不過,醉酒引發心梗的案例我還沒聽說過。”蘇法醫實事求是地說道。
“死者當晚剛好新娶了一名婦人,會不會因爲行房事太激動所致?”羅耀問道。
“長官這個推測也不無道理,但是這樣的案例,我確實沒見過,不能肯定回答您。”蘇法醫道。
“老虎,死者當晚回去後可曾行房?”羅耀問道。
“這個我還不知道……”楊帆訕訕一聲,這事兒,他怎麼知道。
“去問一下,確認。”
“是。”
楊帆答應一聲,去找帶回來的調查室文書孫妍問話去了,這種私密事兒,也只能問另一個當事人了。
“蘇法醫,您能出具一份法醫鑑定書嗎?”羅耀問道。
“當然可以,不過長官,在下才疏學湥晕业哪芰徒涷灒荒茏龅竭@一步,如果有人能比在下更有能力發現死者確切死因,推翻我的結論,只要能說服我,我可以更改法醫鑑定書。”蘇法醫道。
“當然,我們允許這樣的誤差,人畢竟不是神,再者說,我們也相信蘇法醫的經驗和能力!”羅耀點了點頭。
蘇法醫當即出具了一份法醫鑑定書,並且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和蓋上私章。
這是有法律效力的。
“多謝蘇法醫,不過今天的解剖還請您不要透露給任何人。”羅耀手下屍檢報告,鄭重的道。
“這個我懂。”蘇法醫也不是一天幹這種事兒,既然幹了這一行,自然明白這裏面一些潛規則。
羅耀取了一封大洋,作爲酬勞,並且派人將蘇法醫送了回去。
……
“方老弟,這人的死因居然不是中毒,這難不成真是一個意外?”高行雲也覺得這事兒真是怪了。
“誰知道呢,這死人不會說假話。”羅耀微微搖了搖頭道。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把這個報告交上去?”高行雲問道。
“這報告交上去,上頭會信嗎?”
“也是,我要是上峯,也不會相信這麼一個關鍵人物居然死於意外,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