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594章

作者:长风

國軍雖然也有空軍,奈何實力不如人家,還只能東躲西藏,生怕這點兒家底兒給一下子葬送了。

最苦,最艱難的日子來了。

但山城軍民的抗日鬥志卻並沒有熄滅,反而在仇恨的驅使下,更加堅決,更加果敢。

“老師,耀哥剛發回來的電報,宜昌被日軍佔領了。”宮慧回到家裏,告訴餘傑這樣一個不好的消息。

“沒想到戰局變化這麼快,半個月前我們還佔據上風,取得了南瓜店大捷這樣的奇蹟,半個月後,重鎮宜昌居然丟了,宜昌是山城的東大門,日軍若是在宜昌修築前進機場,那山城就更加永無寧日了。”餘傑嘆了一口氣,有些憂心地說道。

“局勢敗壞到這一步,誰也沒有想到,不過,日軍兵力用盡,他們想要繼續西進,也非易事,耀哥判斷說,日軍暫時沒有西進的計劃,除非他們不管江城的安全了。”

“攸寧說的沒錯,區區十幾萬人就想控制住這麼大一塊地方,日軍的自己也是難以爲繼,兵力是一方面,後勤恐怕已經喫不消了。”餘傑點了點頭。

“接下來可能軍事上的動作不會太大,但政治上文章會越來越多。”宮慧說道。

“不錯,小慧,你的格局越來越高了。”

“這都是老師身邊學了不少。”

“你也別謙虛了,我可沒教你什麼,應該是你在攸寧身邊耳濡目染吧。”餘傑惋惜一聲,“他其實是有些入錯行了,如果從政的話,可能未來成就更大。”

“如果沒有老師,他也沒可能在一千多臨訓班學員當中脫穎而出。”宮慧道,“沒有人領路,沒有機遇,一切都是枉然。”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他只是缺一個機遇而已,我不過是邭夂茫瑴惽山o他一點兒幫助罷了,但我也得到更多,要不是他,我能夠這麼快從望龍門出來,還能如此優哉遊哉?”餘傑笑道,他還不傻,自己這個學生已經遠遠超過他了。

他這個老師,現在輪到需要學生庇護了。

“耀哥說,戰事一結束,他就要回來了,不過暫時還不能確定走那條路線。”

“你提醒他小心一些,他不在這段日子,山城平靜的有些詭異了。”餘傑道。

“是,老師。”宮慧神情一凜,這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餘傑提醒的及時。

這段時間山城的日諜案很少,固然有“白狐”和“北川”兩大日諜落網的緣故。

但日諜對山城的滲透那是從來沒有停止過的,這段時間也是怪了,居然沒有太大的動靜,就是那些平時叫囂反對國府抗戰國策的漢奸們,也是很少出來吆喝了。

這尋常嗎?

當然不尋常。

是應該警惕了,而且“白狐”的母親青木夫人,這個所有陰稚竦z的幕後策劃者似乎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老師,我感覺她已經來山城了,只是藏身在何處,還不知道。”宮慧說道。

“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你也不要刻意去尋找。”餘傑道,“到時候,她自己會主動跳出來的。”

“老師教訓的是。”

……

羅耀接到了宮慧的回電,提醒他回程的時候小心一些,另外還彙報了一些軍技室的工作情況。

整體來說,軍技室咿D平穩,既沒有突出的貢獻,但也沒有讓人詬病的地方。

至少比四家各自爲政的時候要好得多一些。

整合還是有效果的,精簡了人員,提高了效率,精簡出去的人員到了新機構也是技術骨幹,充實了這些機構的能力。

做減法有時候也未必是壞事兒。

離開山城也快兩個月了,那種安逸忙碌的日子,他還真是有些懷念,儘管現在也不一樣了,在山城的老百姓過的日子可能要比他們還要提心吊膽呢。

喫過晚飯,稍微休息了一下,又投入了工作當中,破譯工作就是這樣,有可能一直都在做無用功,可你不做這些無用功,怎麼知道你做的這些是無用的?

這就是個死循環,無解,只能當你發現了正確的路徑,那一切就都釋然了。

不能說,一個人做的事情最終證明是無用的,就否定他的價值。

羅耀自己也不能確定自己現在做的就是有用的,但還是要去做,甚至還浪費了大量的辦公用品。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是楊帆回來了。

敲門。

羅耀回了一聲:“進!”

楊帆推門進來:“哥,我回來了。”

“喫飯了嗎,沒喫的話,去廚房看一下,晚上應該還剩了不少飯菜……”

“我一會兒再去,先跟您把去見江志仁的情況彙報一下。”楊帆說道。

“嗯,他怎麼說?”

“江志仁跟我說,張元良把人帶走後,直接送去了光化縣城,他在那邊有一個安全據點,今天一早,張元良派人把縣城的安民运拇蠓蛘埩诉^去……”

“江志仁一直派人盯着張元良?”

“嗯,我猜江志仁跟張元良雖然可能是合作關係,但也相互提防着呢,不然,昨晚張元良怎麼會直接帶人當街將我們堵住?”楊帆分析道,“他要不是派人監視張元良,怎麼會知道金兆孚死了的消息。”

“有道理,他們倆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關係。”羅耀點了點頭,對於江志仁,他沒有處置權,只能將情況上報給戴雨農,由戴雨農裁決。

“江志仁跟我說,安民运尼t生去的時候,金參議就已經死了,至於怎麼死的,醫生判斷是中毒,至於中什麼毒,他也說不上。”

“中毒,昨天晚上有多少人接觸過金兆孚?”羅耀點了點頭,問道。

楊帆想了一下道:“除了調查室的人之外,我這邊就是江志仁還有他手下兩名行動隊員,然後就是把金兆孚交給張元良的手下,在然後,我就不知道了。”

“你呢,有沒有接觸過金兆孚?”羅耀問道。

“我沒有,我跟金兆孚始終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楊帆搖了搖頭道,“哦,對了,金兆孚身邊還有個女子,她始終陪在身邊,昨天夜裏也被張元良一起帶走了。”

“這個女子的身份?”

“好像是調查室的,具體幹什麼的,我就不知道了,應該是金兆孚的新歡,昨天晚上在老河口酒樓設宴就是爲了給她們兩個慶祝的。”楊帆道。

“嗯,明天的見面張元良的同意了嗎?”

“同意了。”

……

第二天,也就是6月13日上午,羅耀換了便裝,與楊帆一道從武昌館出來。

一路來到一德茶樓。

時間還早,就要了一壺茶,還有幾樣小喫食,一邊喝茶,一邊喫着等候張元良的到來。

時間一點一點的走向九點,一樓的茶客也漸漸多了起來,二樓貴賓包廂,消費比較高,普通百姓是消費不起的,何況,樓下更熱鬧,還有戲臺,有戲班子表演,也可以說鎮上爲數不多的娛樂活動了。

大城市還有歌舞廳,電影院等等,可這是小鎮,娛樂活動匱乏,有個戲班子就不錯了,翻來覆去就是那些曲目,所有戲班子之間是流動的,這樣也能保持新鮮勁兒。

忽聽得樓梯板響動,羅耀目光一轉,看到一個身穿絲綢長褂,頭戴禮帽,手裏還拿着一把摺扇,帶着茶色眼鏡兒的中年男子踩着樓梯緩步走了上來。

在他身後跟着一個年輕的小平頭,穿着不太舊的西裝,腰間鼓鼓的,警惕的用餘光不停的打量着四周的情況。

此人必定是保鏢隨從之類。

第0794章 交鋒

張元良一上來,就瞧見了羅耀,羅耀的年輕讓他感到一絲詫異,他其實並不太清楚羅耀的情況。

中統那邊雖然也收集了一些資料,但軍統對於羅耀的履歷保護很嚴密,列爲機密。

中統雖然知道一些情況,但並不具體,至於傳到張元良這邊,也就更不準確了。

但是有關羅耀做出的功績,那倒是沒多少摻雜水分。

張元良覺得,像羅耀這樣的,怎麼也得三十歲出頭的樣子,沒想到,看上去只有二十歲出頭。

年紀輕輕的,就能有如此功績和地位,這在兩統內也沒有幾人能做到。

“方組長,久仰大名,今日總算得見,張某人幸甚!”張元良上前來,一抱拳說道。

“張先生客氣了,請坐。”羅耀站起身來,也抱了一下拳,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這是羅耀第一次跟中統的人打交道。

“多謝。”

張元良微微一頷首,道了一聲謝,在羅耀面前坐了下來,他身後的警衛和楊帆則自動往外站了開去。

桌面上只留羅耀和張元良二人對話。

“張先生,請!”羅耀一抬手,倒了一杯茶。

“多謝方組長。”張元良微微一笑,端起茶盞,微微抿了一小口,“茶溫剛剛好。”

“張先生,明人不說說暗話,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咱們開門見山如何?”羅耀也端起茶盞,喝了一小口道。

“都說方組長智慧如狐,我看傳言謬矣,我看方組長待人赤眨瑧撌莻�君子纔是。”張元良道。

羅耀呵呵一笑:“張先生謬讚了,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罷了,我是什麼人,得看對誰。”

張元良也是一笑,羅耀話裏的機鋒他豈能聽不出來,接着道:“方組長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說,五戰區地面上,張某還能說得上話的。”

“我想要金兆孚參議,張先生能給嗎?”羅耀放下茶盞,好以整暇的衝張元良一笑問道。

張元良面色微微一僵,還真是直接呀:“方組長,金參議不是我的人,不是我想給就能給的。”

“可我知道,他現在就在你的手中。”

“方組長,金參議是從那邊過來的,這審查共黨歷來是我中統的職責,人既然在我手中,那你們軍統再來爭奪,這不合適吧?”

“非也,抓共黨,人人有責,這人本來是在我軍統之手的,是在你脅迫之下搶走的,這是事實吧?”羅耀問道。

“這種事兒,各憑本事,只看結果,不看過程。”張元良呵呵一聲冷笑,要人沒門兒,何況現在人都死了,給你有用嗎?

“好吧,既然張先生不肯把人讓出來,那這事兒就算我們軍統認栽了,人我們不要了,但你故意利用我們的事兒又該怎麼算呢?”羅耀反問道。

“什麼利用,我不明白方組長你在說什麼?”

“你利用江志仁爲你火中取栗,真以爲我一點兒都不知道嗎?”羅耀緩緩道。

“這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呢,方組長,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張元良直接矢口否認。

“張先生不承認也沒辦法,反正我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兒就好了。”羅耀也沒繼續責問,“倒是江志仁跟我說,他跟你暗中達成一個協議,這從調查室手裏把金參議弄到手後,你負責審訊,拿到口供,去抓捕五戰區潛伏的共黨立功,而人歸我軍統帶回山城,可有此事?”

張元良聞言,微微臉色一變,但並沒有表現出太慌亂:“方組長說笑了,你我兩家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江志仁怎麼可能有私底下協議呢?”

“我們兩家過去不也是一家,而且你我不也是坐在一起喝茶了嗎?”羅耀呵呵一笑,“要不要,我把江志仁叫過來跟你對質?”

“方組長,我雖然認識江志仁,可我跟他並沒有私下裏聯繫。”張元良堅決否認道。

羅耀呵呵一笑,頗爲意味的說了一個地址。

張元良終於色變了。

“怎麼,張先生,還要我把你們商議的具體過程說出來嗎?”羅耀手裏玩弄這那茶盞蓋子道。

“既然方組長都知道了,何必再問呢?”

“既然人在張先生手裏,你也不肯還給我,那他的口供你總該給我一份吧?”羅耀看着張元良說道。

“這……”張元良發苦,人都死了,口供還沒弄到呢,口供也不是沒有,可他手裏沒有。

“不瞞方組長,其實金參議出了點兒狀況,他人已經死了。”

“死了,怎麼死的?”羅耀佯裝喫驚一聲。

“我也在調查,前天夜裏我們把人帶回去後,第二天一早,我們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張元良道。

“那張先生這一回可就說不清楚了。”

“誰說不是呢。”

“死因呢?”

“懷疑是中毒,但具體是什麼毒,還沒查出來,可能需要對屍體進行解剖才能知道。”張元良道。

“我能見一下金參議的遺體嗎?”羅耀沉默一小會兒,問道。

“方組長不相信張某所言?”

“不是不信,而是我也要給上面一個交代,凡是總要親眼見到才能算數。”羅耀道。

“行,既然方組長這麼說,我再不答應,就顯得我不通情理了。”張元良點了點頭。

“那好,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剛好也有時間?”羅耀道,“張先生,方便否?”

“我當然沒問題。”張元良爽快的答應下來。

……

天氣炎熱,爲了防止屍體腐爛,金兆孚的屍體放在地窖裏,用冰塊保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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