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楊老,剛纔我來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姓羅的車,他是不是又來過?”閔忠走進病房,看到楊堪坐在病牀上的發呆,上前問道。
“剛走,他給我聽了一段葉川探視你乾爹的對話錄音。”楊堪解釋道。
“那個葉……叔都跟我乾爹說了些什麼?”閔忠中間停頓了一下,繼續問道。
“話是好話,推心置腹,但是目的就不那麼單純了。”楊堪道。
“什麼意思?”
“他提到了在意大利跟你乾爹的日子,雖然沒提他救你乾爹那一次,但你乾爹是個重感情的人,葉川這麼一說,他還會再對警察說實話嗎?”楊堪嘆了一口氣。
“乾爹糊塗呀!”
“你乾爹這個人優點明顯,缺點也突出,這樣的人通常是大豪傑,但大豪傑未必就有好下場。”
“不行,我要去勸乾爹別上他的當!”
“你去了,那是火上澆油,你乾爹能聽你的?”楊堪道,“此事,還帶我去。”
“您這身體能行嗎?”
“不能行也得行了,這一次我若是不去,恐怕他的小命不保。”楊堪說道。
“對了,楊老,昨天葉川把我叫過去,請我幫他尋一個人,就是他身邊的那個叫阿香的女子,我答應了,但是,我把命令發下去了,奇怪的是,這快兩天下去了,一點兒消息都沒有。”閔忠道。
“人只要在山城,連你們袍哥都找不到,要麼就是被人藏起來了,要麼就是人沒了。”楊堪想了一下,道,“你覺得呢?”
“我乾爹出了這個事兒,其他堂口的人都刻意的撇清楚關係,就算有線索,估計也不會跟我說。”閔忠這幾日過的很艱難,石孝賢進去了,沒有主事之人,社內也有人蠢蠢欲動,欲取而代之,除了他和一些死忠分子之外,誰還想着石孝賢能夠出來。
巴不得他坐牢,喫槍子兒呢。
“楊老,我乾爹他這一次真的會有麻煩?”
“你說呢,他那個死犟的脾氣,誰能勸得了他,盡人事,聽天命吧,反正你也要早做準備,別事到臨頭,慌了手腳。”楊堪提醒道。
“不會的,如果幹爹真的判有罪,我就帶着弟兄們劫獄,大不了,我們落草當土匪去!”
“說什麼混賬話,你能當土匪,你乾爹都不能,他父親是革命元勳,你想讓你乾爹做一個不忠不孝之人嗎?”楊堪憤怒的呵斥一聲。
閔忠臉色訕訕,耷拉下腦袋。
“行了,我會盡力去幫他的,如果他想通了,開口把實情說出來,事情就還有轉機。”楊堪道。
可能嗎?
閔忠在心裏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
“我讓老齊先騰出了三十個房間出來了,當然,沒集中在一個地方,畢竟咱們有人已經搬進去住了,總不能再讓人折騰一下,給他們騰地方,就是臨時住一下。”回到暮光大廈,宮慧比她早一步回來,把事兒跟他彙報道。
羅耀知道,這應該是宮慧故意的,要是把密檢所的人都安排住在一起,那這些人勢必抱團。
一旦抱團了,那想要打散就難了,所以,宮慧來一個釜底抽薪的辦法,把這些人分開住,跟密譯室的人混住,這樣自然就能把人分化拉攏過來了。
“這些事兒,你看着辦就是了。”羅耀點了點頭。
“那個安置費的問題,我找誰談?”
“找王維君吧,這個事兒應該他在負責的。”羅耀想了一下道。
“軍技室既然成立了,合併也開始了,這經費是到什麼地方領,每個月多少?”
“軍技室的經費是每個月五萬元,從委員長特別經費中提取,由財政部統一方法,這個經費的問題,我還需要跟溫博士和毛副主任商量一下,看由哪個部門對接。”羅耀說道。
“不應該是總務組管財務嗎,這還要商量?”宮慧不解的問道,密譯室的經費就是她經手管理的,當然具體事務是齊志斌在做的,後來齊志斌去管密譯室對外產業了,密譯室的財務工作也就歸她管了。
“這可不是在密譯室,財務事務,你我這麼一商量就說了算的,密檢所過去每個月兩萬元的經費,還有外匯配額,這些權力過去都掌握在溫玉清手裏,溫玉清的老婆孩子能在香港過着優渥的生活,你覺得這錢從哪裏來的?”羅耀嘿嘿一笑。
“政府給他的薪水不少了,不夠嗎?”
“相比大多數人來說,給他的薪水是不少,還有各種車馬費的補貼,可這些錢對於溫家人來說,那可就差遠了,溫夫人請自己的閨蜜出去喫個法國大餐,再聽一場戲,估計小半月工資就沒了。”羅耀道,對於溫玉清的調查,他當然做過了,知己知彼嘛。
“那怎麼辦,如果沒有財權,我這個總務組組長當了還有什麼意思?”
“不急嘛,軍技室不同密檢所,他想要直接掌控財權是不可能的,別說我們反對,就是毛宗襄也不會同意的。”羅耀道,“這就需要一個博弈了,說不定還要許諾一些條件出去。”
“這不就是暗箱操作,利益交換?”
“權宜之計,有何不可?”羅耀笑了笑,到了這個位置,可不能光講工作能力,得講政治和致粤恕�
第0656章 突你真是個棒槌!
沙坪壩,原密譯室招待所。
阿香再一次被帶到了審訊室。
她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了,但還能憑着自己的意志在支撐着,說實話,就連審訊她的蘇離都覺得佩服。
“阿香姑娘,事到如今,你爲何就是不肯承認呢,其實,你不開口,我們就不能認定你的身份了嗎?”蘇離惋惜的一聲道,“這麼嬌滴滴的美人兒,我實在做不出那種煞風景的事情,有些畜生乾的事兒,我們還真幹不出來。”
阿香看了蘇離一眼,沒有說話。
老虎凳、辣椒水、鞭笞、拶指、夾棍……這些常用的刑罰都使用過了,可這個女子就是不開口。
這份意志力,簡直讓多少男人都覺得汗顏。
要知道,鐵人進了軍統的監獄,也熬不過那些刑罰,一個女人居然能撐到現在。
了不起。
即便是一些不人道的酷刑沒有用上,但這也足以說明其意志了。
“還是不肯開口嗎?”宮慧出現在門口,一抬手,把蘇離從審訊室外招了過來。
“慧姐,這阿香小小年紀,還真是一股子狠勁兒,我都快沒招兒,要不然,咱換別的吧?”
“別整那些東西,日本人是禽獸,你也是禽獸呀?”宮慧狠狠的瞪了蘇離一眼,她知道蘇離想幹什麼。
蘇離訕訕一笑,當着宮慧面兒,提這個,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宮慧也是女人呀。
這女人對這種事兒,可不是很敏感?
“我們要的是她開口,不是把她徹底給摧毀了,那又有什麼意義?”宮慧一招手道,“附耳過來。”
“哎,好嘞。”
蘇離聽了宮慧的吩咐,眼中射出奇異的光芒:“慧姐,你這個辦法有點兒狠了。”
“對付女人,還的是女人,你學着點兒。”宮慧美目白了他一眼道,“能不能辦到?”
“能,這點兒小事兒,招待所隨便找一個女的就能給你辦了!”蘇離毫不猶豫誇下海口。
“那就快點兒去辦,我要結果。”宮慧道。
“馬上……”
……
阿香暈厥後又一次甦醒,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說不定,下一次昏迷,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眯着眼,模模糊糊的,看到有人解開了自己衣服的領口,往裏面塞了一根長長的東西,冰涼涼的……
冰冷刺激之下,阿香的腦子似乎轉動的比剛纔快了許多,她剛想要去看一下那是個什麼東西。
忽然感覺胸口那個涼涼的一團突然動了起來。
她瞬間想到了什麼,目光凝固了。
一聲高亢的尖叫聲從審訊室內傳了出去,若不是這裏隔音效果很好,這一聲的穿透力,能把人的耳膜給撕裂!
“暈,暈過去了……”
冷水潑醒。
阿香再一次醒轉,她感覺到胸口那個東西還在,就在自己身上到處遊走,她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不,不要,快把它拿走……”
“阿香姑娘,我們本不想這麼做,可你就是不配合,我們能怎麼辦?”蘇離都覺得渾身發冷,這玩意兒,別說女人了,就是他一個大男人他都會感覺害怕和恐懼。
“噝噝……”
一刻小腦袋從後領口鑽了出來,腥紅的長舌已經舔到了阿香的耳垂上,那種感覺,看的人都忍不住吞嚥口水,太瘮得慌了。
“我說,我說,你把它弄走!”阿香的防線在那一瞬間終於崩潰了,語帶哭腔的道。
女人終究還是女人,對某些小動物天生的恐懼感是無法輕易的消除的,哪怕是她經過了特殊的訓練。
一名年長的女子進來,一攤手,直接捏住那長蟲的七寸,將它給從阿香身上抽離了。
“這玩意兒可是大補,回頭燉一下,給蘇主任您補補身子。”
蘇離低頭咳嗽了一下,掩飾他此刻內心的尷尬。
“我叫上原靜香,你們滿意了吧。”
“日本人?”
上原靜香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很好,看來,我們終於可以好好交流了。”蘇離點了點頭,只要開了口,一切都好說了。
……
宮慧沒有直接參加問話,但她在聽,阿香招供的每一句話,她都在隔壁房間內聽的很清楚。
審訊時間持續很長,因爲阿香身上有太多的祕密,必須要一一的問清楚。
有時候,宮慧還需要自己列一些問題,派人交給在審訊室裏的蘇離。
“慧姐……”門被推開,姜筱雨從外面進來,在宮慧耳邊小聲的彙報了一聲。
“知道了,錄音保留,一會兒等這邊完了,我在聽。”宮慧點了點頭,吩咐一聲。
“是,慧姐,這邊情況怎麼樣了?”姜筱雨有些好奇的問了一句。
“已經招了,信息量還不小。”宮慧解釋一聲,“辛小玉那邊什麼情況?”
“她這兩天沒有約我,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那個山隆商行我去過一次,把情報交給了店內的一個夥計,然後在外面逗留了一小會兒,沒有發現他跟什麼人見面。”姜筱雨道。
“我知道了,現在對方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然後記得跟我說一聲就行。”宮慧吩咐一聲。
“是,慧姐。”
“你父母別擔心,他們現在雖然被日本人控制起來了,但目前還沒有生命危險,我們已經有營救計劃了,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你安心工作,剩下的一切交給我們。”
“謝謝慧姐。”
“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麼。”
……
“楊叔,您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夫子池,偵緝大隊大隊部,羅耀的安排下,楊堪祕密的從醫院出來,再一次見到了石孝賢。
石孝賢一見到楊堪,就十分激動,眼圈都紅了,很顯然,他跟楊堪的感情還是很深的。
“差點兒沒被你氣死。”楊堪沒好氣的一聲,嗆的石孝賢尷尬的低下了頭。
“我今天來,沒別的事兒,就是跟你說一聲,我打算從石公館搬出去了。”楊堪很平靜地說道。
“啥,楊叔,您要搬走,爲什麼呀?”
“你這都馬上都要喫槍子兒了,你那個公館,我還能住的下去嗎?”楊堪哼哼一聲反問道。
“楊叔,你這是從哪兒聽說的,我怎麼就喫槍子兒了,這不是還沒判嗎?”
“你自己說說,你犯得事兒,夠不夠槍斃?”楊堪道。
“我這也沒犯多大事兒,不就是走私買點兒煙土什麼的,這種事兒,又不是我一個人再幹?”
“是,這些事兒乾的人不少,可那要看誰幹,別人幹,可能沒什麼事兒,頂多罰點兒錢,坐幾年牢,你不一樣,你忘了之前都得罪誰了,現在碰到這麼一個機會,不整死你纔怪呢。”
“當年那老蔣入川,若不是沒有我,他能在山城立足,忘恩負義!”石孝賢怒道。
“閉嘴,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改不了你這張臭嘴的毛病,今天這話若是傳出去,看誰能救你!”楊堪一下子氣得不輕,都這個時候,還這麼不識時務,滿嘴胡說。
“楊叔,這不是跟你發兩句牢騷嘛,你不說,別人怎麼知道?”
“你真是個棒槌!”楊堪痛心疾首一聲。
“楊叔,我又怎麼了?”石孝賢一臉無辜的問道。
“你真以爲我們的談話,沒有人知道?”楊堪手裏的柺杖憤怒的杵着地磚斥道。
“這裏就咱們兩個,難不成他們隔着牆還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