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戰無聲 第404章

作者:长风

那就是一個絕好的退路。

只要他應下來,那怕將來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這也不見得是壞事兒。

“我知道,你人在軍統,身不由己,但是,我這個提議,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如果你願意來兼這個副處長,我來出面找戴雨農說。”楊宣岑道。

這面子大了,但是可把羅耀架上去了。

怎麼,最近總有人喜歡把他架到火上烤,霍恬也是,又來一個楊宣岑,雖然現在山城是寒冬臘月,可架不住火太旺了,把自己烤焦了怎麼辦?

“您千萬別,這事兒,您容我考慮一下,好吧。”羅耀忙道。

“這點兒,該喫午飯了,攸寧,你也別回去喫了,就在這兒喫吧?”楊宣岑道。

“實在不好意思,楊廳長,我約了人,說了,多晚都等我過去,我要是不去,不太好。”羅耀忙道,他要是再留下喫飯,指不定傳到其他人耳朵裏會成什麼樣呢。

“約了人呀,那我就不挽留你了。”楊宣岑嘿嘿一笑道。

“謝謝楊廳長,卑職告辭。”羅耀忙轉身就離開了,出了門腳步更是不停,一路小跑,衝出了大樓,跳上吉普車,命令楊帆一聲,開車,趕緊走。

“小狐狸,膽小鬼……”楊宣岑從樓上辦公室窗戶看到羅耀跳上車,飛速離開的場景,忍不住笑罵了一聲。

……

“耀哥,咱去哪兒?”

“找個地方喫飯,不,去戴公館。”羅耀話剛出口,馬上就改主意了,韋大銘比自己先走,他說不定已經去找戴雨農搬弄是非了。

不過會上自己的發言應該是沒有問題的,韋大銘就算先到,也沒啥,情報會議上發生了什麼。

也不光是韋大銘說了算。

果然,羅耀的車剛進戴公館的大門,就看到韋大銘從裏面走了出來,準備上車離開。

看到羅耀的吉普車進來,他也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居然沒有直接上車,而是走了過來:“喲,羅代主任,來了?”

“韋處長,您不也來了嘛。”羅耀報以微笑,對付韋大銘這種人,還真不能讓他有任何機會,而是逮着就會就得踩一下,不踩,他不老實。

“戴老闆約我過來談事情的,所以,我開完會就來了。”韋大銘呵呵一笑。

“哦,我是來找戴先生彙報工作的,耽擱一點兒時間。”羅耀道,“不好意思,我得進去了。”

“請。”韋大銘讓開一條路,目送羅耀走進戴公館的內門,然後才上汽車離開。

“周主任,這邊,戴老闆在餐廳等你。”

“餐廳?”羅耀微微一絲訝然,難不成剛纔戴雨農跟韋大銘一起共進午餐?

“戴老闆剛纔見了韋處長,還沒來得及喫午飯,所以就安排在餐廳了。”祕書解釋道。

“哦,是這樣。”

第0539章 軍統之狐

四菜一湯。

這是國府“新生活邉印倍ㄏ聛淼囊幘兀项^子喫飯也是這樣,戴雨農一個人喫飯的時候,也是這個標準。

桌上一共有兩副碗筷,而且戴雨農似乎還沒有動筷子,餐廳內也沒有其他人。

很明顯是在等他。

“攸寧來了,坐。”戴雨農直接坐在椅子上招呼一聲。

“謝謝先生。”羅耀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還沒喫飯吧?”

羅耀點了點頭。

“那就一起喫。”戴雨農端起飯碗,拿起筷子,很自然的喫了起來,看到羅耀還不動筷子,催促一聲,“你喫呀,莫非是飯菜不合你口味?”

“不,不是,先生,您這突然叫學生陪您喫飯,學生有些受寵若驚。”羅耀忙道。

“你什麼時候也學會了這些奉承話了?”

“聽說了,也就學會了……”

“是韋大銘那些人吧?”戴雨農居然笑了出來。

羅耀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戴公館的廚子自然是不差的,做的浙江菜口味不錯,除了特別重口的,基本上所有菜系,對羅耀來說,都可以。

“你在今天上午的情報會議上的發言,我都聽說了,講的不錯。”戴雨農一邊喫,一邊說道。

“咳,咳……”羅耀微微咳嗦了一下,他說什麼不重要,只要不主動提“合併”就行。

合併之後,軍統明顯是喫虧的,戴雨農不傻,他雖然拉攏溫玉清,可溫玉清跟他不是一路人。

這一點他早就看出來了。

毛宗襄,那跟老頭子是親戚,是皇親國戚,那是他需要巴結的人,拉攏都不行,控制就別想了。

韋大銘是不錯,可對他是越來越不恭敬了,雖然還算忠心,但這個忠心是要打一個折扣的。

只有羅耀這個學生,目前看來,不但能力很強,而且忠心耿耿,更重要的是,他沒有那麼大野心,還重情義,懂得感恩。

這懂得感恩就很重要了,一個人如果連感恩都不懂,那他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信。

“先生,我也是沒辦法,幸虧有準備,不然我真的就坐蠟了。”羅耀解釋道。

戴雨農微微一笑,“坐蠟”是廣東人的講法,他聽得懂,主任祕書鄭介民就是廣東人,經常聽。

“對於合併,你有什麼想法?”

“學生聽戴先生您的。”羅耀忙道。

“現在就我們兩個,你跟我說說心裏話,想不想要那個位置?”戴雨農夾了一塊蘿蔔放在碗裏,微微一抬眼問道。

羅耀心裏咯噔了一下,這戴雨農是什麼意思,他是試探自己是否有野心,還是真有這個想法?

“先生,您要聽實話嗎?”

“當然。”

“學生不想。”

“爲啥呢?”

“那個位置現在不好坐呀,弄不好還會被人給轟下來?”羅耀實話實說。

“你怕了?”

“不怕,但是一旦合併後,新部門肯定不會在隸屬軍統,而總裁一定會選一個讓德高望重,又能讓自己信任的人擔任部門長官,這個人絕不會是學生。”羅耀道。

“還是你看的透徹。”戴雨農道,“有些人自以爲自己很懂政治,其實他就是個半瓶水,那個位置要是再過兩年,或許你還有機會,現在不行。”

羅耀聽了,也是鬆了一口氣,只要戴雨農沒打算將他放在火上烤就行,這樣自己就從容多了。

這個有些人,只怕說的就是剛走的韋大銘了,顯然戴雨農對他已經心生一絲不滿了。

只是暫時還需要倚重他,不可能馬上發作。

這話羅耀不好接,只能默默的扒着米飯。

“攸寧,你別光顧着喫飯,喫菜,我特意讓廚房多準備了一個人的份量,不然,這麼多,我一個人喫不下,倒掉也浪費了。”戴雨農道。

“是。”羅耀忙點了點頭,伸出筷子去夾了一塊肉,“先生,學生得跟您說件事兒。”

“你說,我聽着呢。”

“今天開會結束,我這不是要回去,突然被楊廳長的副官叫了過去……”羅耀將他楊宣岑召見他的說的話一五一十的跟戴雨農做了一個彙報。

“你怎麼說的?”戴雨農喫完碗裏最後一口飯,放下飯碗問道。

“學生沒敢答應,但也沒有立即拒絕,咱們軍統有家規,一切聽您的命令。”羅耀道。

“那你想去嗎?”

“不想。”

“爲什麼,楊廳長如此看重你,許諾你一個副處長,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戴雨農拿毛巾擦了一下嘴道。

“學生這密譯室的事兒都忙不過來呢,再去兼一個副處長,那我哪顧得過來,這坐上了位置,卻不幹事兒,那不是佔着那個……”羅耀尷尬一笑,這不是在喫飯呢,後面的話就沒說出來。

“既然你不想去,那下次楊廳長問起,你就拒絕了吧。”戴雨農考慮一下,吩咐道。

“好的,那下次楊廳長問起來,我就直接拒絕了。”羅耀沒有猶豫,馬上就答應下來。

“那些宣傳的事情,我已經跟宣傳部那邊打過招呼了,他們不會在爲難你了,你派人過去跟他們對接一下,會有一個小組專門負責這件事,如果效果好的話,我們就擴大宣傳。”

“是,我馬上安排人過去對接。”羅耀答應一聲。

“你慢慢喫,把盤子裏的菜都給我喫光了,不許浪費!”戴雨農起身道,“喫完飯,再到我書房來一趟。”

“哎,好……”

……

“這是總裁託我轉交給你的,獎勵你在湘城會戰中的卓越表現。”來到書房,戴雨農取出一個長長的木盒子,裏面黃色綢布上面,一支短劍躺在上面。

羅耀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一把“中正”劍,又稱“軍人魂”,殺身成仁用的。

但真正用它“成仁”的極少,反而獲贈者是一種極高的榮譽象徵。

但是此短劍一般是贈送給黃埔學生以及他鐘愛的部將,他並不屬於這兩者之列,怎會有機會獲贈此劍?

“先生,學生真是受寵若驚了,這真是總裁贈送給學生的?”羅耀喫驚的問道。

“當然,你看劍柄之上的字,不就明白了。”戴雨農呵呵一笑,每一把劍都是有刻字的。

羅耀伸手取了過來,果然在劍柄之上刻有“贈:羅攸寧”四個字,還有落款。

這顯然是不會有假了。

“感謝總裁厚愛……”羅耀激動不已,儘管他心裏沒覺得沒啥,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下的。

“校長對你給予厚望,他的意思你明白吧?”戴雨農呵呵一笑說道。

“明白。”羅耀當然明白,雖然老頭子已經決定整合密電破譯機構,可他也知道,整合的阻力很大,不能硬來。

尤其是軍統密譯室整合之後,肯定是利益損害最大的,而密譯室又是在這段時間內貢獻和功勞最大的。

有些話,老頭子不能直接說,只能通過一些手段。

增劍。

其實就是一種安撫,安撫他這個領導密譯室立下大功的大貢獻者,這別人得不到的榮耀都給你了,在接下來的合併中,你該怎麼做,心裏清楚了?

不得不說,老頭子這一手還真是厲害,若是羅耀不是兩世爲人的話,他還這就感動的死心塌地了。

當然,此刻他也是非常感動的。

“戴先生,這是我對黨國密電碼破譯機構未來發展一點兒溡姡埬鷮忛喴幌隆!绷_耀放下佩劍,從隨身的公文包你取出一份早已寫好的文件遞了上去。

戴雨農伸手接了過去,翻看了一下,露出一抹驚訝之色:“你早就寫好了?”

“學生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有人說,學生人言微輕,只怕說了上面也不會有人聽,但您就不一樣了,這份建議,您去說的話,份量自然不一樣了。”羅耀道。

“攸寧呀,我發現,你真是我戴雨農肚子裏的蛔蟲。”戴雨農有感而發道。

“先生,您太抬舉我了,我這不過是兩手準備。”羅耀嘿嘿一笑,這份東西,即便他在今天的情報會議上講出來,他也不會給楊宣岑的,由軍令部第二廳遞上去,那不成了他們的功勞了。

“好一個兩手準備,攸寧呀,就憑你這一手,那個位置你坐上去也是毫無問題的。”戴雨農道,“難道有人說你是狡猾如狐。”

“別,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我提提建議還行,真要我坐那個位置,我有幾斤幾兩還是知道的。”羅耀忙搖手道。

“行了,建議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了。”

“學生告辭。”羅耀微微一欠身,抱着那裝“劍”的盒子,直接離開了。

……

羅耀走後不久,於淑衡捧了一杯白開水進來了。

戴雨農一邊翻看羅耀寫的有關“整合”密電破譯機構的建議,一邊抬頭問了一聲。

“淑衡,你對羅攸寧怎麼看?”

“先生怎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來了?”於淑衡略顯驚訝的問道。

“這個小傢伙,真是給我的驚喜不斷,他的成長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戴雨農說道。

“這樣不好嗎?”

“好,當然好,如果他一直對我,對軍統這般忠心耿耿的話,那自然是好,可如果他一旦起了貳心,你說,我該怎麼辦?”戴雨農一歪頭,看着於淑衡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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