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奶粉,罐頭,化妝品,洋酒……
黨國的這些高官們的闊太太們很有錢,她們是這些物品的絕對消費主力。
這門生意現在還能做,至於能做多久,不好說,反正很掙錢就是了。
“正好我們也需要兩套,留着備用。”
“那我聯繫一下穆迪爾,看他能不能搞到,吳教官那邊,要是問起來,先別忙着答應。”羅耀吩咐道。
“我知道。”宮慧點了點頭。
……
吳玉坤的事情,暫時還不用擔心,她沒那拿到竊聽設備,自然不會有行動。
等設備到了,再通知也來得及。
羅耀現在考慮的是,週一的情報會議,會有怎樣的變化,他現在還不知道。
“羅主任,早。”
“早。”羅耀拿起筆在簽到簿子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將隨身帶的公文包上交檢查。
檢查完畢後,還需要上交隨身的自衛武器。
雖然一直沒有出現過什麼極端的事情,但是不出事則已,一旦出事,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所以,這種高級別的會議,是需要嚴格執行相關規定的,甚至會議結束後,除了允許帶走的文件之外,其餘一張紙片都是不允許帶走的。
羅耀從來不帶槍的,這一點警衛人員都知道,但還是照例進行檢查,這是規矩。
“羅主任,您可以進去了。”
羅耀拿起自己的黑色公文包走了進去,雖然有很多人不喜歡被搜身,總是不配合。
警衛們也大多不敢阻攔,有的也就是簡單走個過場,只能讓其進去。
但羅耀每次過來開會,都會嚴格遵守規矩,把這一套做了,纔會進去,對警衛人員的工作也沒有絲毫的不滿。
開會的人陸續趕到,羅耀一般都會提提前五到十分鐘先到,他資歷最小,又敬陪末座,豈敢來晚了,讓其他人等他。
早一點兒來,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能在開會之前,靜下來,在梳理一下思路,把自己可能在會上要講到的事情過一遍。
緊隨其後的,居然是韋大銘。
當看到會議室中,羅耀已經到了的時候,韋大銘臉上閃過一絲不太喜悅的表情。
連招呼都打一聲,就走到自己位置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然後就是眼觀鼻,鼻觀心,閉目養神了。
然後軍令部三處一個副處長到了,也是個少將,然後就是一處的吳磊中將,二處的郗恩中將。
這樣的正式的情報會議,有軍職在身的都是要穿軍裝的,所以羅耀也是要穿軍裝出席會議的。
隨着軍令部二廳廳長楊宣岑走進來,所有人都起立站了起來。
“諸位都落座吧。”楊宣岑,走到自己座位處,雙手一虛抬,往下輕輕的一壓。
“總裁對咱們這一段時間的情報工作很不滿意……”楊宣岑一開口,就把老頭子不滿傳達給所有人聽。
“最近一段時間,國際局勢是風起雲湧,國內局勢也是錯綜複雜,我們在敵後的工作推進的很不順利,甚至是遭到了巨大的損失,諸位同仁,是不是應該拿出相應的辦法改善我們的情況,尤其是對日密電破譯方面,總裁是給予了巨大的關注的,小羅主任,請你談一談你的看法?”楊宣岑直接就點了羅耀的將。
按照以往會議的流程,即便是讓他發言,也很會安排比較靠後,必要是要等前面的人發言完了,尊老愛幼嘛。
突然被點名,羅耀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站起來了:“楊廳長,諸位長官,攸寧是末學後進,還是先聽一聽諸位長官和前輩的。”
“你這小子,好的不學,官場上的那套明哲保身的哲學倒是學的挺快的。”楊宣岑當即道,“讓你說,你就說,在座的都可以算是你的師長,說錯了,還能把你怎樣?”
“這個,那我就說了。”羅耀也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過去了,清了清嗓音道,“卑職覺得,對日軍的密電碼破譯需要進行近期,中期和長遠期的規劃……”
羅耀不傻,這些人希望他挑頭,把“合併”的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他偏偏就不說,直接談起了,密電碼破譯的長遠規劃以及人才培養機制。
楊宣岑等人一個個聽的是不斷皺眉,很明顯羅耀說的並不是他們想要聽的。
他們想要聽的是“合併”兩個字,是從羅耀嘴裏說出來建議密譯室、密檢所的那個幾大密電破譯機構整合的建議。
羅耀開口了,就說明密譯室主動提出來的,然後,他們接着議題進行討論。
可是羅耀偏偏不接這個茬兒,他是不知道,還是故意裝傻,不過,這裏沒有傻子。
誰都明白,一旦合併對密譯室是最爲不利的,因爲密譯室現在承擔了國府百分之八十的密電碼破譯任務,可是他在所有密電碼破譯機關中,級別是最低的。
“這是卑職對密電碼破譯長遠的計劃和人才培養的一點兒想法,還請楊廳長和諸位長官指正。”羅耀說完,微微一躬身,坐了下來。
羅耀滔滔不絕說了將近五六分鐘,明顯不是敷衍之詞,而且許多建議也確實是想法的,仔細聽來,也符合黨國的實際情況,這都說明這一切人家都是花了心思的。
無非是,沒有能從羅耀嘴裏聽到他們想要的,可人家的建議也沒說錯。
冷場。
這種高級別的情報會議,冷場的情況也是極爲罕見的。
羅耀講完之後,感覺輕鬆多了,接下來,他就跟着摸魚了,即便在叫他說話,他也可以推脫,說些場面話了。
這種會議,其實務虛比較常見,實質性的問題,還不如私下裏一對一的談呢。
韋大銘就坐在羅耀斜對面,他看羅耀的目光那是相當複雜,以前他還有些瞧不上羅耀的,現在看來,一直以來都是自己輕敵了。
以爲對方年輕,沒啥政治鬥爭經驗,稍微一出手,對方就輸的一塌糊塗了,沒想到,人家一直都是智商在線,蠢的那個人是自己。
明眼人都知道,今天情報會議的重點議題是“密電碼破譯機構”的整合。
這個議題自然是由密譯室提出你最合適,可人家呢,偏偏弄出一箇中長髮展和人才培養規劃來了。
對不對?
對,可是不在時間點了。
確實,人家密譯室乾的好好的,爲啥要跟你們幾個合併,不但利益受損,還會丟掉話語權。
今天連情報會議連戴雨農都沒過來,很明顯,他內心也不見得願意合併。
一旦合併,軍統想要掌控“密電碼破譯”就難了,自己辛苦培養出來的孩子,一眨眼就成了別人家的。
當然,私下裏可以這麼想,對外,戴雨農可不敢有任何不滿,甚至要說自己是堅決支合併的。
“韋處長,你也是電訊方面的專家,說一說你的想法?”楊宣岑顯然沒打算就此放過,把火引到了韋大銘頭上。
韋大銘表情一凝,被點名了,不站出來說幾句話肯定是不行了。
第0538章 二廳邀請
韋大銘站了起立,也是咳嗽了一下,才道:“我覺得剛纔羅代主任說的挺好的,但是有些好高蜻h,不切實際了……”
他是不可能給羅耀唱讚歌的,不拆臺就不錯了。
羅耀知道,自己說的這些,在黨國內是不可能實現的,他不過是說出來轉移視線而已。
除了表明自己對“合併”不情願之外,也有表達自己不想摻和進去的意思。
從自身利益出發,表現自己的不情願,這是正常的認知反應,他若是積極主動。
只怕對他來說並不是好事兒。
他最大的後臺是戴雨農,所以,凡是要站在戴雨農的角度來考慮問題,尤其是這種機構合併的大事上面。
今天的情報會議,戴雨農都沒出席,這還不明白?
中統的老徐面目表情,這事兒過去中統還能爭一爭的,現在基本上躺平了。
中統在敵後叛變的太多,老頭子都不待見了,要不是在“反共”方面特別賣力,真不知道還有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軍統內鬥,老徐是樂見其成的,他甚至願意加上一把火。
韋大銘的批評還是有些道理的,羅耀自然是虛心接受,他也知道,自己剛纔的發言太過理想化了。
兩個人都避開了密電破譯部門合併的這個話題。
軍統兩個人,雖然表面上是不對付,但在這一次情報會議上卻取得了一致。
那就是,誰也不提密電破一部門“整合”的事情。
合併,擺明了是對軍統沒好處的,韋大銘如果屁股歪了的話,那戴雨農肯定會不高興的。
軍政部的代表,一言不發,他知道,反正這事兒跟他們關係不大,雖然他們43臺免不了被人吞併的命撸么跻惨獟暝幌拢退阕钺釠]辦法,爭取最大的利益也是應該的。
這部門分拆容易,合併可就難多了,位置變少,誰都想要,最後落到誰的頭上,誰知道?
這種上頭都已經拿主意了,非要下面做個樣子,提個建議,然後欣然採納云云……
情報會議不可能爲了個議題,還有很多事情,比如情報通報和交換等等。
“最近日諜電臺又開始活躍,我們的偵聽部門已經發現了好幾個信號,正在進行分析,但其發報時間很短,我們很難確定其準確的位置。”
“我們也有這方面的發現……”
“日軍在戰場上使用了一種代號爲Y-3型的新型毒氣彈,威力雖然不如之前的……”
“西尾寺造在金陵召開軍事會議……”
會議從上午九點,一直開到中午十一點半,長達兩個半小時的會議,中途並沒有休息。
這是情報會議的常態,各個情報機構獲得情報,都需要進行通報和共享。
當然,各家都有所保留,核心利益都不會交出去的。
羅耀這邊的密譯室其實是情報最多的,尤其是破譯的日本外交密電,涉及不少祕密。
有些是不能通報,有些呢則只能當做是笑話,還有些就是個人私事,不值得拿出來說。
會後。
羅耀剛想準備離開,卻被楊宣岑的副官叫住了,楊廳長這會兒就要見他。
沒辦法,人家是軍令部第二廳的廳長,黨國名義上情報機關最大的頭頭。
他能說不去嗎?
只能去。
“楊廳長,您喚卑職過來有所爲何事?”羅耀推開門,給楊宣岑敬了一個軍禮。
“攸寧呀,來了。”楊宣岑對羅耀印象一直很好,一招手道,“過來,坐下說。”
“攸寧,你在會上的發言我聽了,很有遠見,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有理想的年輕人。”
羅耀老臉一紅,自己打的什麼主意,您老看不出來嗎,還這麼誇自己,不是故意的吧?
“雖然現實有些困難,但我知道你說的是對的,但有些事情我們現在不做,以後就會步步落後別人,想要追趕那就不知道要用多少力氣和時間了。”楊宣岑道,其實很多事情他也很無奈,畢竟國家現這個狀況,很多時候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謝謝楊廳長的鼓勵,卑職只當努力,報效黨國。”羅耀大聲說道。
“你應該收到消息了,密譯室、密檢所等密電碼破譯機構的合併是大勢所趨,這些機構當中,密譯室是最年輕的,但卻是實力最強的,一旦合併,這恰恰是你們尷尬之處,我說的可對?”楊宣岑嘿嘿一笑。
羅耀露出一絲尷尬的微笑,您老不要說的這麼直白好不好,這樣讓我怎麼接?
“羅攸寧,你是個聰明人,我關注你很久了,你做事有原則,雖然身在軍統,卻沒有任何不良習性,爲人也相當低調,很少與人交惡,但是能力卻很強,換一個人來領導密譯室,恐怕是做不出今天的成績的。”
“您過譽了,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而已。”羅耀微微一欠身道。
楊宣岑微微一嘆:“黨國若是能有多一些你這樣的年輕人,那該有多好?”
這話,羅耀更接不住了,您老把自己叫過來一頓誇,這是幾個意思?
“楊廳長,您有什麼話直言,卑職能應下的,自不會推辭。”羅耀特恭敬的一聲。
“那我就直說了,我想讓你來二廳一處兼任副處長。”楊宣岑直接開口道。
羅耀驚呆了。
軍令部第二廳已經有兩個處都是軍統的人兼任的處長,就一處和二處不是軍統的人擔任一把手。
軍統已經快把第二廳給佔了,楊宣岑是竭力阻止軍統對第二廳的滲透的。
一處主管各野戰部隊對日情報工作,二處是主管國際情報,這兩個也都是實權部門。
但這些情報收集工作,還得靠軍統在各部隊的情報人員,各野戰部隊的情報機構基本上也都是軍統的人充當的。
“楊廳長,這個我可不能馬上答覆您,您知道的軍統是有家規的,即便我願意到您這兒來,也要戴先生同意纔行,否則,我無法交代。”羅耀忙道。
他感覺,如果自己真去一處兼任副處長,戴雨農很有可能會同意,這是一個滲透掌握第二廳的大好機會。
而且還是楊宣岑主動提出你的,不是他硬塞進去的,這種好事兒,真是不好找。
但是,羅耀是真不想去軍令部二廳兼任什麼副處長。
他也知道,這是楊宣岑在拉攏他,一旦密譯室合併之後,他這個前密譯室的代主任很有可能在新部門撈不到什麼好位置,自己這邊給他留着一個副處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