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我給你放熱水,一會兒你喝完醒酒湯,再泡個熱水澡,睡一覺就沒事了。”宮慧說道。
“謝謝你,小慧。”
大約過了五分鐘。
宮慧端了一碗醒酒湯進來:“溫的,趁熱喝了,我去給你放熱水。”
羅耀點了點頭,坐起來,端起碗來,一口就把醒酒湯喝了下去,他晚上其實沒喫多少東西,光喝酒了,一碗醒酒湯下去,倒是把有些餓的肚子給填了一下。
肚子瞬間舒服了不少。
醒酒湯的作用還是有用的,羅耀很快就不那麼暈了,站起來,自己進了浴室。
浴缸內已經放好了水,宮慧還給他用手試了一下水溫。
“把衣服脫下來,我明天給你洗一下吧?”
“不行,明天我還要覲見蔣委員長,得穿這一身。”羅耀說道。
“這上面全都是酒氣,你怎麼穿過去,要不然,穿那一套舊的吧?”宮慧秀眉一蹙道。
“不行,戴先生交代了,就得穿這一身,你拿出去掛在外面,看能不能散一下味道?”
“要不然,我給它洗一下,烘乾後,再熨一下?”
“能行嗎?”
“放心吧,交給我。”宮慧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你了。”
泡完澡,穿上睡衣出來,看到宮慧已經將自己的呢子軍服洗了,用木頭架子撐了起來。
屋內生了一個炭盆兒。
燒的是竹炭,沒有一點兒煙火氣。
房間內的溫度一點兒都不低,羅耀就穿了一套睡衣,踩着拖鞋都不覺得冷。
宮慧也只穿了一件小襯衣,正在給羅耀熨襯衣,全神貫注,居然沒有發現羅耀已經來到了她身後。
羅耀怕嚇着她,就這樣站在後面看着她。
“哎呀,你嚇我一跳。”猛然感覺到背後有人,宮慧一扭頭看到羅耀那張臉,臉頰不由的一紅。
“小慧,辛苦你了。”
“沒什麼,反正以後用得上,現在先學着弄。”宮慧微微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
“你是故意的吧?”
“什麼?”
“我要是這樣被你習慣了,以後,就離不開了,對不對?”羅耀嘿嘿一笑。
“這可是你說的。”宮慧莞爾一笑。
“別委屈自己,就算咱們今後能走到一起,也是平等的。”羅耀伸手將宮慧額前的一縷長髮捋了一下,很認真地說道。
“我沒有,這些事情你們男人那會做,與其便宜了別的女人,還不如我自己親自動手呢,你說呢?”宮慧俏皮的一笑道。
羅耀訕訕一笑,這話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都快一點了,你回去睡吧,這衣服烘乾的話,至少也要三四個小時,明天一早過來幫我熨也來得及。”
“行,那我回屋睡了。”宮慧點了點頭,把熨好的襯衣給羅耀掛了起來,帶上門,出去了。
凡是急不得,有道是心急喫不了熱豆腐,男女都一樣,這個道理宮慧早明白了。
今天這個表彰大會是羅耀第一次在全軍統面前的亮相,這是會發軍統內部通訊的,整個軍統組織都知道他的名字了。
比之前只是小範圍的人知道,現在可以說是一朝成名天下知了。
這種成名儘管並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他也是身不由己,軍統需要樹立一個典型,他是胳膊拗不過大腿。
接下來,他就要想辦法減少關注度。
這是個很不容易操作的事情。
……
再一次覲見老頭子,羅耀不那麼拘謹了,問了不少密電碼破譯相關的問題。
看得出來老頭子對這方面是十分關注的,這一次湘城會戰,“X”小組確實在關鍵的時候起到了力挽狂瀾的作用。
任何時候,準確的情報都是致勝的必要條件之一。
而情報的獲得,截獲和破譯敵人的通訊密電是最爲直接的手段,而且情報相對來說,是最及時有效和準確的。
雖然半句沒有提到“整合”,但是羅耀還是能從老頭子問的問題中分析出他內心的一些想法。
現有的密電碼破譯部門太多,技術人員分散,不夠集中,和平時期,這沒什麼問題,大家競爭挺好,可現在需要的成果,得集中所有力量攻關纔行。
明白這個道理就不一定要求做,做了也不一定能做成,這裏面牽涉不是一個人,甚至不止一個部門的利益。
這麼滐@的道理,羅耀都明白,老頭子怎麼會不知道?
問題就要看老頭子的決心了,老頭子倘若真想推進多部門整合,那這件事肯定能成。
可如果他猶豫了,或者被人說服了,覺得沒必要,那這就難了,光靠下面的力量是根本推進不下去的。
羅耀在“整合”這件事上定下一個原則,那就是不爭不搶,默默關注,提前做好準備。
第0491章 喫飯
軍統表彰大會的後續影響還在擴散着,而羅耀早已恢復平靜,把自己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按照他構想。
不同的研究方向,組建一個個課題小組,大組下面有小組,篩選出日軍海軍和陸軍重要的密電碼,進行攻關和破譯。
但是工作一開展,羅耀還是覺得人力的不足,特別是高級技術人才,尤其是精通數學方面的人才。
“喂,小慧,你打個電話給文子善,今晚約他到家裏來喫飯,讓老董準備幾個菜,老三是江西人,問問他能不能做幾道江西特色菜?”
“好的,要不要叫上李孚?”
羅耀想了一下:“叫上吧,我們三兄弟也許久沒在一起喫飯了,正好聚一下。”
“好,我來安排。”
……
晚上,文子善先一步過來了,他還沒有成家,在山城租了一件小公寓,距離磁器口比較遠。
“大哥。”文子善有些拘謹,跟李孚相比,自從畢業後,他跟羅耀的關係相對來說並不那麼親密。
“來了,老三,進來坐。”爲了晚上這段飯,他可是稍微提前一點兒下班回來了。
“大哥喜歡抽菸,這是我從香港帶回來的兩條美國駱駝煙。”
“老三,你這是幹什麼,我叫你來家裏喫飯,不是叫你拿東西過來了,以後不準往家裏拿東西,聽到沒有。”羅耀板起臉來斥了一聲道。
“是,大哥,怎麼突然想起來叫我到家裏來喫飯?”文子善訕訕一笑,三兄弟,他進步最慢了,纔是個少校。
當然,相比較其他臨訓班畢業的同學來說,這個晉升速度其實並不算慢了。
“沒事兒,就不能叫你大家裏喫飯了?”羅耀呵呵一笑,“咱們可是結義兄弟,說這麼見外的話做什麼?”
文子善露出一絲笑容來。
“老三,我聽小慧說,你在二處乾的不順心,想從國際科調出來?”羅耀泡了一杯茶遞了過來。
“大哥,你也聽說了,我們科長鬧的那些笑話了,都成了軍統局本部的醜聞了。”文子善道,“爲了一個女人大打出手,簡直是丟盡了臉。”
“你要是因爲這個,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我覺得沒這個必要,你要是去別的部門,可能還沒有待在國際科有機會呢。”羅耀說道。
“可是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想做事兒的,我就是想找一個想做事,能做事的地方。”文子善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你從二處國際科出來,想要再回去就難了。”羅耀道,“你看李孚,從甲室出來,就回不去了。”
“國際科的工作是不重,也很安全,但這不是我想要的。”文子善認真的道。
“行,大哥知道了,你想去那個部門,有什麼想法沒有?”羅耀點了點頭,有志不可強求,文子善既然不願意待在國際科,那強行讓他待下去,也不事兒。
“我想去一線工作,去哪個單位無所謂。”文子善道。
“好吧,我幫你留意着,看那邊需要人,又適合你的,想辦法給你安排。”羅耀點了點頭。
說話間,外頭傳來李孚跟楊帆打招呼的聲音。
“大哥,今天晚上喫啥好喫的,還特意讓慧姐給咱打電話叫過來?”李孚人還沒進來,聲音已經到了。
“老三,你住的比我遠,居然比我先到?”見到文子善已經在羅耀的書房,李孚驚訝一聲。
“我接到慧姐電話就過來了。”
“大哥,那個陸大高等教育班的通知下來了,下個月一號去成都報道,本來想明天跟你說的,沒想到慧姐叫喫飯,索性我今晚上就跟你說了。”
“嗯,我知道了,走之前,來我我這裏,我囑咐你兩句。”羅耀點了點頭。
“行,這一走估計得過春節才能回來呢,怎麼也得來大哥你這裏喫頓號的,我真是想老董做的菜了。”
“你就是個喫貨,去湘城一個月,居然給我胖了五斤肉回來了。”羅耀呵呵一笑,“這回呀,你的好好回爐再煉一煉。”
“老三也彆着急,下一期你想去的話,大哥幫你爭取一個名額。”看到文子善臉上浮現一絲羨慕的表情,羅耀忙說道。
“謝謝大哥。”
“謝什麼,我們既是同學,又是兄弟,作爲你們的結義大哥,照顧提攜弟弟應該的。”羅耀道,“你們倆前程似澹疫@做大哥的也臉上有光。”
“喫飯了,三位,有什麼話,飯桌上也可以說的。”宮慧一身居家服走了進來招呼一聲。
“大哥,什麼時候改口稱慧姐爲嫂子?”文子善打趣的一聲。
“戴先生有禁令,抗戰救國期間,軍統人員禁止結婚,你不知道?”羅耀瞪了文子善一眼。
“結不結婚不重要,重要的是,慧姐是我們嫂子就行。”李孚也跟着揶揄道。
“喫飯,喫飯,少扯這些沒用的……”
“大哥平時一貫雷厲風行,怎麼在這件事上拖拖拉拉的,一點兒都不爽快!”
“就是,大哥,不結婚也可以在一起的。”文子善道,“那些長官們哪一個不是家裏娶了正房太太,外面保養了外室?”
“人家是人家,咱們大哥跟這些人不一樣。”李孚說道,“若是大哥跟慧姐在一起,那肯定要給一個正式的名分的,是吧,大哥。”
羅耀臉別過去,裝作沒聽見,他能不知道,這兩人是故意的幫宮慧套他話呢。
“這是藜蒿炒臘肉,還有瓦罐湯,白糖糕,三杯雞……”看到一桌子的江西菜。
文子善眼睛瞬間溼潤了。
他明白了,今天晚上這頓飯,羅耀是特意爲他準備的,不然怎麼一桌子菜中,大半都是江西菜。
“長官們,菜起了,你們慢用,有什麼需要招呼一聲。”老董笑呵呵的站在邊上,彎腰說道。
“老董,都說了,在家裏不用這麼叫,以後叫他們一個二爺,一個三爺就行了,我呢,叫一聲先生就行。”羅耀吩咐道。
“好咧,我記住了。”老董答應一聲。
“來,坐,今天沒外人,都是自己人,家裏人。”羅耀招呼李孚、文子善還有宮慧坐下來道。
“小楠,這是二叔和三叔,以後見到了,要叫人,明白嗎?”羅耀將小楠拉到自己身邊坐了下來,分別指着李孚和文子善說道。
李孚,小楠見過的,不陌生,倒是文子善,是第一次上家裏來,之前沒見過。
“這就是大哥在湘城收養的那個小姑娘?”文子善也是第一次見小楠,對這個皮膚有些黝黑的小丫頭就很喜歡。
“嗯,若不是小楠,我們還沒那麼容易抓到那些日軍特工,她可是立下一大功的。”羅耀寵溺的摸了一下小楠的後腦勺道。
“是嗎?”文子善對那段情況並不是太瞭解,李孚就充當講解人,給文子善繪聲繪色的將其那晚在湘城南門外難民營這段聽上去去都讓人覺得離奇的故事。
當然,這裏面當然也少不了他李孚的功勞了。
“小楠真了不起。”文子善聽完後,衝小楠豎起大拇指。
“小孩子不要太誇了,會驕傲的。”
小楠喫完飯,宮慧就把她帶下去了,她知道,今晚羅耀請李孚和文子善喫飯,那肯定是有目的的。
她在場不合適,所以主動避開了。
“咱們兄弟有好久沒有這麼單獨在一塊兒喫飯了吧?”羅耀舉杯問了一聲。
“上一次是什麼時候的,還是二哥從甲室出來,這一晃大半年就溜過去了。”文子善臉已經喝紅了,他今天是最感動,最開心的,來的時候,他心裏還是有些怨氣的,總覺得羅耀心裏向着李孚多一些,畢竟人家還有一個在局本部甲室工作的姐夫,他可沒有這麼硬氣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