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這間套房是我在招待所住的,現在招待所還未對外正式營業,海懷兄就住這間如何?”
“好,不錯,不錯。”李海懷走了一圈,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
“晚上,就在這裏,我爲海懷兄接風洗塵。”羅耀道。
“老弟有心了。”
“你們先休息一下,有什麼需要,直接找李孚,他現在是這裏的負責人,臨時的。”羅耀呵呵一笑,介紹李孚道,陸大高等教育班才只是報名,去上學,還得過些日子。
“你忙,回頭我們再聊。”李海懷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
晚上,羅耀設宴,在招待所招待李海懷,李孚和鄧毅陪同。羅耀再把齊志斌、曹輝等人叫上。
當然少不了六哥沈彧了。
一桌子都是男人,又是在羅耀的地盤上,觥籌交錯,自然是放得開了,最後,李海懷給徹底的灌趴下了。
羅耀也喝了不少,不過他今晚有很多幫手,自然是沒機會喝醉了。
回到家中。
“這李海懷今兒個下午就派他那個的副官去南岸區那個叫蘇穎兒的電影公司了。”
“這事兒你咋知道的?”羅耀奇怪的扭頭過來問道。
“招待所咱們的電話總機都是監聽着的,只要是裏面的電話打出去,或則打進來,想知道自然不難。”
“你怎麼還對李海懷用上這種手段了,讓他知道了,可就不好了,這事兒別幹了。”
“行,我知道了。”
“咱們發給密檢所的‘借調函’有回信了。”宮慧一邊削蘋果,一邊說道,“你下午不在,就沒去找你彙報。”
“說什麼?”
“拒絕了唄,還能有什麼回答,還是以楊思語氣回絕的,說他在密檢所有重要的破譯任務,暫時分身乏術,只能先辜負咱們的美意。”宮慧道,“這一看就不是楊思本人的意思,即便是,也是他們逼楊思拒絕的。”
“看來咱們這位溫博士的日子不好過,擔心在楊思身上開口子,那接下來的口子可是越開越大,不管是咱們,軍事委員會毛宗襄那邊也是對密檢所的人才虎視眈眈呢!”羅耀呵呵一笑。
“楊思還是密檢所的人,溫玉清要是不同意,那還真沒辦法讓楊思過來了?”
“沒關係,派人過去,把咱們密譯室聘請楊思擔任顧問的聘請書送過去。”
“這能行嗎?”
“咱們光明正大,再說了,如果溫博士想要擔任我們密譯室的顧問,我也是表示歡迎的。”羅耀呵呵一笑。
“聘請書送過去之後呢?”宮慧好奇的問道。
“搞清楚楊思在密檢所的具體情況,咱們纔好繼續下手呀。”羅耀笑道,“這還不明白?”
“楊思的家人還在香港,是不是把人接到山城來?”
“這手段有點兒卑鄙了,再等等吧。”羅耀沒有同意,這個做法會讓楊思心裏不舒服的。
當然,軍統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倒也是合乎情理的,這種利用“家人”威脅的事情,這不是軍統的家常便飯嗎?
“我覺得,我們這麼做,倒是給了楊思一個跟溫玉清攤牌的機會?”宮慧道,“要不然試一試?”
“這要派人去香港,派誰去呢?”羅耀反問道。
“文老三,他對那邊非常熟悉,也認識楊思的家人,是最合適的人選。”宮慧道。
“我在考慮一下吧。”羅耀沒有馬上下決定,而是想要再認真細緻的思考一下。
“也行。”
“那個,辛小五的情況有迴音嗎?”羅耀問道,這都差不多過去一個星期了。
“還沒有確切的消息,但是釘子和何伯都給我回電了,他們會盡一切所能,將這個叫小曼的女孩子的家庭背景調查清楚的。”
“也不能就這樣拖下去,他們調查多少情況,就給我發來多少,有不清楚的,懷疑的,也一併發回來。”羅耀吩咐道。
“好的。”
……
終於,表彰大會的時間到了。
這是正式場合,所有人都穿軍裝,畢竟軍統所有特工都是有軍銜的,屬於軍人。
頭髮長了一個多月了,板寸頭很精神。
羅耀很少穿軍裝,他的軍服發下來,除了試穿的時候和覲見老蔣的時候穿過,其他的時候都是在壓箱底兒。
爲了這一次表彰大會,宮慧還特意的自費給他訂做了一套陸軍上校制服。
根據《陸軍服制條例》,校官冬季常服是呢子的,顏色爲暗綠色,面料一邊比較貴,一般普通士兵也穿不起,當然不實用。
“袖子還是有點兒長,回頭我再找人給你改一改。”鏡子前,身後宮慧給羅耀整理衣領說道。
“不用那麼麻煩,一年也穿不了幾會。”羅耀道。
“以後出席重要場合,都是要求穿軍裝的,這衣服穿上了,就不能脫下來了。”宮慧道。
“我還是穿那中山裝覺得舒服,這一身好看是好看,就是感覺不習慣。”羅耀訕訕一笑道。
“習慣了就好。”宮慧莞爾一笑,她今天也是要穿軍裝的,一身中校制服,英姿颯颯,雖然今天表彰的人名單中沒有她,可她比任何人都高興。
“發言詞記住了?”
“記是記住了,我就怕到時候一緊張,把詞兒給忘了。”
“緊張什麼,當初在臨訓班,每天周開大會的時候,你不也在上面講話?”
“那不一樣的,那時候臺上坐的是教官,臺下是咱們同學。”羅耀道,“今天不同,今天台上坐的可都是長官,臺下的那都是咱們軍統的精英,一大半兒都是比咱們資歷老的,還有熟悉的教官。”
“你就將他們當成是我們同學就是了。”
“大哥,時間差不多了,該出發了,這可不能遲到了。”李孚敲門在外面喊了一聲。
“走吧,先過去再說。”羅耀拿起桌上的帽子往頭上一戴,拉開門,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
羅家灣十九號,局本部‘四一’大禮堂,今天是座無虛席,每個人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了。
不存在請假,遲到或者沒有過來的。
這樣的表彰大會,軍統成立以來也沒有幾次,規模都比較小,這麼大規模的表彰大會,很少。
今天,平時難得一見的處長,主任們,都來了,沒辦法,戴雨農下令,無故不得缺席。
這個表彰大會不管是羅耀等人立功表彰,是軍統成立以來的高光時刻,因爲軍方一直瞧不起軍統在敵後搞那些暗殺、綁架之類的活動,但是這一次,羅耀領導的“X”小組完全改變了軍統在軍方心中的形象,原來“軍統”也不只是會那些“下三濫”的手段,他們居然能夠破譯日方的密電碼,提前預知日軍動向,幫助前線國軍一舉扭轉戰局,奠定了會戰勝利的基礎。
今天的軍統的表彰大會,不但軍政部來人了,就連第九戰區司令部也派了一個少將高參,還有基本從不在軍統局本部露面的局長林蔚也來了,林蔚可是中將,在今天出席表彰大會的人當中軍銜是最高的,他還是侍從室一處的主任,老頭子的核心幕僚之一。
軍統另外兩股大山頭的頭頭,廣系的鄭介民和湘系的唐縱,看到唐縱,羅耀不由的朝坐在自己前面一排的湘城站站長李海懷。
李海華雖然也是少將,但他今天可沒資格坐在主席臺上,當然,軍統少將還是不少的。
只是少將並不能代表權力,只是一種地位和資歷的象徵。
就好比羅耀這個上校,雖然以他的功勞,這個上校算是實至名歸,可論資歷的話,比起那些在戰場上浴血拼殺出來的上校,那還真差的遠了。
第0490章 表彰大會(下)
表彰大會有軍統局主任祕書鄭介民主持。
這時候,羅耀看到了一臉笑呵呵的,同樣跟他坐在下面的毛齊五,內心應該是不那麼平靜的。
毛齊五雖然負責軍統日常事務,但職務畢竟只是副主任祕書,而且毛齊五加入軍統的時候已經四十出頭了,沒什麼過硬的履歷,還沒有在基層幹過。
一般認爲,毛齊五退休之前能在肩膀上加一顆星,就了不得了。
有多少人知曉,這個對誰都笑呵呵,人畜無害的副主任祕書其實也是有“野心”的。
只是,他的野心藏的太好了,連自己老婆給他一頂綠油油的帽子都能忍。
這種男人要麼窩囊到極點,要麼就可怕到了極點,毛齊五無疑是後面一種。
鄭介民是黃埔二期,又去蘇俄莫斯科中山大學留學,回國後擔任黃埔六期總隊政治教官,後擔任老頭子的侍從副官。
無論履歷,還是資歷,都太漂亮了,相比而言,戴雨農還曾經是他手下的學生兵呢。
戴雨農上臺,發表講話,說的還是那一套,聽過的人基本都聽過了,沒聽過的,自然是還覺得有些新鮮。
軍統的那點兒能擺上檯面的東西不就是那些,就是效忠領袖那一套,什麼一個政黨,一個領袖……
戴老闆在臺上說的是慷慨激昂,臺下聽的人自然也是如癡如醉,掌聲雷動,他也很享受這樣的掌聲,畢竟這一次的勝利也有他領導之下的軍統一份功勞,而且還是關鍵性的功勞,老頭子對他的嘉許就夠他相當滿足了。
至於老對手中統,毫無建樹,已經看不上了。
這個時候,可不敢有任何走神,萬一被邊上什麼人發現你有什麼異常的舉動。
甚至是面部表情的變化,拍手慢了一拍,嘿嘿,你就等着倒黴吧。
戴雨農演講,從來都是滔滔不絕,一講就是好幾十分鐘,而且感情還十分充沛。
最重要一點兒,鼓動性真的很強。
對於涉世未深的年輕人來說,他的話確實有煽動性,但對於經歷過殘酷的鬥爭和社會的慘痛毒打之後,那完全就是另外一種感受了。
看臺下坐在最前面一排的軍統局高層們,哪一個不是戲精,就算不是,在這種場合,也知道該如何做了。
表彰大會嘛,主角自然是“立功”的軍統功臣了。
這一次主要是兩個單位,一個是軍統湘城站,另一個就是總部密譯室了。
一個地方典型,一個自然是局本部的標杆。
戴雨農自然在講話中不吝嗇誇獎的語言,把羅耀和李海懷是一頓猛誇,饒是羅耀已經鍛煉出的厚臉皮,也不禁有些泛紅。
隨後是,晉升儀式。
這一次“X”小組中軍統成員,幾乎都得到了晉升,特別是報務員趙詩音,獲得連升兩級的升遷。
李孚這一次也升中校了,在臨訓班中,除去(過去就已經被授銜)的學員,他升級已經算是相當快的了。
宮慧這一次也升了一級。
楊帆也因爲立功直接授予了中尉軍銜。
凡是羅耀身邊的人,基本上在這一次都獲得了晉升,羅耀本人之前已經晉升到上校,這一次雖然功勞足夠大,但時間太短,也因爲資歷原因,不足以晉升。
雖然軍銜沒有晉升,但他獲得是一枚三等寶鼎勳章,這可就相當難得了。
勳章頒佈獲得標準的初期,頒發是相當嚴格的,越是編號靠前,越是難得。
這枚勳章別在羅耀的胸口前,收穫的那是一雙雙羨慕和嫉妒的眼神,就是臺上的那幾位,也是神色比較複雜。
年紀輕輕就獲得雲麾和寶鼎兩枚勳章,若是再立下大功的話,豈不是直接跳到青天白日了?
這可是黨國軍人的至高榮譽了,這樣的勳章一旦頒發,那是決不能有任何爭議的。
最後由羅耀代表受表彰人員發表講話。
“尊敬的林蔚局長……”(講話就省略了,實在不好寫哈。)
五分鐘的講話,其實是很中規中矩了,沒什麼出格的,這樣的場合下,如果你不是想標新立異,不是想搞事情的話,最好還是穩妥一些。
把事兒糊弄過去就行了。
羅耀講話結束,贏得了規規矩矩的掌聲,不偏不倚。
……
這一天下來,比上了一個通宵的夜班還累,身體累點兒,還能承受,問題是心累。
跟這些人說話,稍有不留神,就可能說錯話,把人給得罪了,當然,也可能被人家把話給繞進去,給你在言語中下套,你不防備都不行。
只是沒必要得罪的時候,非要去得罪,那就自己找不自在?
晚上還有大擺宴席,過來敬酒的人太多了,大多數都還是不認識的,不喝還不行。
就算他提前安排了人幫他擋掉了不少,最後還免不了喝的醉醺醺的。
“慧姐,大哥就交給你了,我們得回去了。”李孚把人送了回來,故意的衝宮慧擠了一下眼睛。
“行了,你們回吧,路上注意安全。”宮慧臉頰微微一紅,她豈能不明白李孚的意思,早就有心理準備,扶着羅耀背靠沙發坐了下來。
“你行不行?”
“沒事兒,就是頭有點兒暈,你給我弄一碗醒酒湯來。”羅耀其實腦子還清醒着呢,李孚跟宮慧那點兒小動作都看在眼裏呢,要是給個機會,他早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