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风
“是李海懷告訴我的,我也沒主動問,是他當做笑話講給我聽的。”櫻子說道。
“到底怎麼一回兒,我看了報紙也是糊塗,藤田俊他們也是帝國精英,怎麼就被中國人輕易的抓住了呢?”近藤敬一問道。
“事情應該是這樣的……”櫻子根據李海懷口述加上自己的理解和推理,還原了藤田俊等人被捕的經歷。
近藤敬一才明白,原來他本能的覺得湘城的軍警突然干涉城外難民營的事務。
原以爲,是爲了慶祝他們所謂的“雙十”節日,搞一搞表面文章,沒想到,從一開始,對方就是衝着自己來的。
這是有人懷疑他們藏身在難民之中而做出的針對之策,幸虧他沒有跟藤田俊一樣,以難民的身份進入難民營。
否則,他此刻只怕也是成了階下囚了。
關鍵還是藤田俊等人太蠢了,在編造身份的時候,居然都說了同一個地方。
本來分散在難民中,就算十幾個人來自同一個地方也沒啥問題,只要不聚集在一起就行了。
偏偏軍警插手本來屬於民政救濟的工作,搞什麼登記拍照並且還要“回鄉證”。
這麼一弄,藤田俊這些人都給聚攏到一塊兒去了,這在難民營內,這一小撮人,那太扎眼了。
十幾個大小夥子,一個老弱婦孺都沒有……
“蠢貨,十足的蠢貨……”近藤敬一再怎麼罵也不能改變眼下自己的窘迫的情境了。
“藤田俊落入軍統之手,只怕是熬不住開口。”
“他並不知道不在湘城,也不知道我的落腳點,最多把握在湘城的消息告訴中國人。”近藤敬一感到一陣後怕,幸虧他夠謹慎,不然,他也差不多完了。
“義父,就算藤田俊不開口,他手底下的人也會開口的,他們未見都能挺過軍統的酷刑。”
“中國人一定會拿藤田俊做文章的,我必須馬上趕回去坐鎮,這一次失敗,只怕我可能……”近藤敬一沒有說下去,湘贛會戰未能達到預期目標,甚至在局部戰場再一次敗給中國軍隊,作爲這次戰役總指揮的岡村寧次一定會找一個人替戰敗負責的。
而“情報不力”是一個非常好用的藉口。
他身爲江城地區情報機關的負責人那自然是難辭其咎,而且這一次近藤機關的損失也是極大的。
折損了藤田俊在內的三十名精英特工行動隊員。
“這個李海懷如此厲害,櫻子,你一定要把握住他,如果能夠說服他加入我們,那就最好了。”
“不,義父,你錯了,這一次我們在湘城遭遇失敗的原因不在這個李海懷身上,而是另有其人,李海懷不過是所有計劃和行動的執行者。”櫻子搖頭道。
“哦,是誰?”
“就是咱們這一次要對付的目標,‘X’小組的組長秦鳴。”櫻子解釋道。
“秦鳴,這已經是一個化名吧,軍統執行祕密任務的人都會用化名。”近藤敬一道。
“是的,但是具體叫什麼,我不好多問,李海懷雖然對我很迷戀,但是他很少在我面前提工作上的事情。”櫻子道。
“我們在山城也有情報人員,如果情報無誤的話,這個秦鳴應該就是軍統密譯室的負責人羅耀,軍統內部代號:諦聽。”近藤敬一鐵青着臉,咬牙切齒地說道。
“啊,是他?”櫻子驚訝一聲。
“你也聽說過?”近藤敬一詫異的問道。
“我在山城雖然時間很短,但也曾聽人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他在國民政府高層中有一定的名氣,但爲人相當低調,幾乎從不在公袌龊铣雒妫瓦B軍統的內部的會議也很少出席,應酬極少,不喜歡拍照……”
“你對這個人怎麼有如此多的關注?”
“因爲山城最大的‘日諜’案傳聞就是他一手偵破的,所以,櫻子就特意的收集了一些他的相關傳聞,這些基本上都是半公開的信息,只要有心,都能打聽到。”櫻子解釋道。
“能確定嗎?”
“不知道,據說此人很年輕,也很神祕,我還聽說他可能是軍統那位的私生子的傳說,但我估計這不太可能,完全就是道聽途說,瞎傳的謠言。”櫻子道。
“你回到重慶後,儘量收集這個人的相關信息,越詳細越好。”近藤敬一道,“我跟這個人已經交過兩次手了,第一次黑木君,第二次是藤田君。”
櫻子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此人是大日本帝國的勁敵,你要多小心,李海懷這邊,你要多留意,或許能從他嘴裏知道些更多有關此人的情況。”近藤敬一囑咐道,“我得走了,免得你被人懷疑。”
“到了山城之後,我該如何跟義父您聯繫?”櫻子問道。
“我會安排人在《山城日報》上刊登一則‘尋物啓事’,你看到了,自然就知道如何做了。”近藤敬一道。
“明白了,義父保重。”櫻子微微一鞠躬。
“好了,珍重,櫻子。”
……
“穎兒,剛纔聽到你樓上有人說話的聲音……”劉偉明敲門,探着腦袋走了進來。
“那又有什麼人,我是練習明天表演的話劇,你聽錯了。”櫻子連忙解釋道。
“是嗎,我明明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劉偉明表示懷疑。
“你一定聽錯了。”櫻子道,“你來做什麼?”
“我來通知你,後天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伯陵要去前線視察和慰問官兵,咱們戰地服務團要隨行過去表演節目,上面的意思,你至少要準備兩個節目……”
“就這事兒,我知道了。”
……
“是,吳參珠L,這樣的活動我們就不參加了,將來有機會一定去烈士墓前獻上一束花,鞠個躬。”羅耀婉拒了吳學新邀請他隨行參加第15集團軍在比家山舉辦的慶祝“湘北”會戰勝利的活動。
這樣的活動當然有意義,但是他確實沒時間參加,一來是身體不允許,畢竟剛從醫院出來,二來,破譯日軍密電的任務繁重,他沒有理由懈怠,跑過去參加什麼慶祝活動。
對他來說,現在是不適宜亂跑的。
自從起獲了藤田小隊聯絡使用的電臺後,趙詩音監聽的那個神祕的電臺信號就消失了。
很明顯,那些電臺信號就是這個部電臺發出去的。
但是沒有起獲密電碼,這東西應該是由某一個人貼身收藏着,根據目前掌握的消息看。
除了近藤敬一漏網之外,還有一個很可能就是這個小隊的報務員,他並沒有跟藤田俊等人在一起。
這個人現在是不是跟近藤敬一在一起,不知道。
李海懷已經把跟藤田俊同屬一地的難民都篩過一遍了,並沒有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大哥,問出來了,那傢伙叫木下稚水,師從日本密電通訊專家小野植樹……”
“小野植樹。”羅耀當然知道,研究破譯日軍密電碼,怎麼可能兩日本國內久負盛名的密電碼專家會不知道呢?日本海軍密電碼JN-25就是出自他之手。(這裏是杜撰,並非歷史史實。)
“據藤田俊手下的特工交代,這個人三十歲左右,性格比較孤僻,他是臨時加入這支特工小分隊的,負責是小隊的通訊聯絡工作,除了藤田俊之外,誰都賬都不買,就喜歡擺弄他的那些電臺,爲了掩埋電臺這事兒,他還跟藤田俊吵過……”
“也就是說這就是一個視技術如生命的人?”羅耀道。
“差不多吧,反正不合羣,藤田俊他們都僞裝成難民,他堅持不幹,說扮演難民太丟人,他不需要僞裝成難民也能隱藏身份不被發現,就跟他們分開了。”
“分開,這種人怎麼能讓他擅自離開,即便是分開,也應該有聯繫方式?”
“這個可能之後藤田俊知道了,他手底下的特工隊員只怕是不可能知道的。”李孚點了點頭。
“近藤敬一呢?”
“嗯,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估計,近藤敬一現在也已經知道藤田俊和手下被抓的消息,他們倆要是在一起的話,目標就大多了。”李孚說道。
“也不一定,這個木下稚水如果說真的是小野植樹的學生,那價值可比近藤敬一大多了。”羅耀道。
“大哥,你該不會想抓這個木下稚水吧?”
“爲什麼不呢?”羅耀呵呵一笑,“如果我們明面上通緝抓捕近藤敬一,暗地裏其實是想抓住這個木下稚水,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呢?”
“可是對於這個人,我們掌握的信息實在太少了,湘城城內幾十萬人,光難民就有好幾萬,就算這個傢伙沒有用難民的身份藏匿,那也不好找,湘城可是省城,外來人員卸啵颤N人都有,他一個人隨便找個地方藏起來,我們找起來就如同大海撈針。”
“他是個技術宅,這種人都有一種通病,他手裏沒有電臺,如果他發現藤田俊已經被捕,如果要對外聯絡的話,怎麼辦?”羅耀反問道。
“大哥,你就別賣關子了,直說吧?”李孚想了半天,愣是沒想出來。
“大哥的意思都這麼明顯了,你還想不到?”陳澤蓉走進來,白了丈夫一眼。
“你知道,你倒是說說呀?”
“自己攢一部電臺,大哥,我說的對不對?”陳澤蓉呵呵一笑。
第0462章 信號再現
有的人,有的時候,缺點在某種環境下還會成爲他的優點,甚至是保護色。
比如木下稚水,他是一名密電通訊專家,日本九州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在通訊領域不說是權威,但起碼也能算得上是專家。
一般有才的人,脾氣都有些大,木下稚水也不例外,他跟藤田俊這些“以武力”爲主的行動特工肯定是很難合得來。
雙方都不在一個頻道上。
藤田俊還算了解一些密電通訊方面的只是,其他人呢,最多也就是應用,但要讓他們能夠跟木下進行交流?
那估計還沒說道兩句,就會被問懵了。
當然,木下稚水能成爲小野植樹的學生,那智商必然是不低的,只不過,他平時不需要爲自己的衣食住行操心,而現在,他跟藤田俊吵架之後。
只能自己想辦法在一個他陌生的城市生存了。
而且,他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敵對者派來搞破壞的間諜,還需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聰明人是有辦法的。
狗被逼急了,還跳牆呢,人被逼急了,還能沒點兒急智?
一個人要生存,他得有飯喫,有衣服穿,不然怎麼活下來,木下稚水可不是藤田俊那些只知道打打殺殺的武夫,那些人最多是靠力氣忠环菘嗔Φ牟钍聝骸�
但現在湘城很多地方缺人,唯獨不缺的是苦力,倒是其他地方大戰過後,很需要人力。
舉家進入湘城避難的,不光是生活艱辛的底層老百姓,也有地主和富人。
這些人拖家帶口的到了湘城,那喫喝用度,可不得花錢,倒是催生了消費經濟的繁榮。
雖然那是一時的,過後便恢復原樣,但也是讓湘城內的不少行業賺了不少。
比如飯店,旅館等服務行業,增加幾萬人的人喫馬嚼的,那可是一筆大生意。
何況那些個土財主們哪個不擔心自己家讓日本鬼子給抄了,這拖家帶口,自然也把家裏的金銀細軟給帶在身邊了。
木下稚水邭夂茫尤蛔屗业揭环莨ぷ鳎o一家旅店當了賬房先生。
原來沒多少人客人,老闆一個人就能頂過去了,現在可好,客房全滿,不但夥計不夠用,他自己也忙的連算賬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僱人。
木下稚水長的白白淨淨的,斯斯文文的,還戴着一副眼鏡兒,十指細長,一看就是個落魄的讀書人。
這種人怎麼看也不想是有啥壞心眼兒的,加上木下稚水只求兩餐一宿,要求還不高。
這種人哪兒找去?
於是乎,木下稚水就在這家叫做“大通”旅社的安頓了下來,就連身份問題也暫時糊弄過去了。
他要是把自己過去的身份暫時忘記,好好用現在的身份藏它十天半月的,估計就沒什麼事兒了。
可他從報紙上看到藤田俊等人被捕和對近藤敬一通緝的消息,他慌了起來。
那藏電臺的地方在郊外,他自然不敢去,怕被直接抓一個正着,可是,怎麼跟特務機關聯繫呢?
寫信,現在郵路根本不通。
那就只能發電報了,這可是他的本行,以他的技術能力,用市面上能買到的零部件攢一部電臺,應該問題不大。
因爲旅社的老闆就有一臺收音機,有這臺收音機打底,改裝一下,就能整一部電臺來。
只要能發出信號就行,接收可以暫不考慮。
以木下稚水的能力,把收音機改成一部可以發送電波信號的電臺,那是很簡單的事情。
只不過,老闆家的這臺收音機是他購買的二手貨,平時只是用來聽聽當局播放的新聞和戲曲什麼的。
老闆是個老戲迷,京劇票友,爲了買這臺收音機,那可是花了不小的決心的,要知道,這一臺收音機可是能讓一個普通五口之家舒舒服服過一年的。
東西用的時間長了,自然會產生磨損和損耗,那零部件也不是一直都不壞的。
木下稚水在店內幫忙沒兩天,這太老古董收音機“呀呀呀”的就沒聲兒了。
明顯是壞了。
老闆急壞了,他每天那點兒消遣沒了,可咋辦呢?
木下稚水倒也聰明,沒說自己會修,只是跟老闆說,他可以幫他把收音機拿過去找人修理。
老闆也不太懂這個,一看這木下稚水讀過書,帳也算的不錯,就是人有些木訥憨厚了些。
挺老實的。
於是乎就同意了。